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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你能不能不要再對我這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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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你能不能不要再對我這麽……

她們約到了學校的食堂, 還是那家雞公煲。

沈晞隔著熱騰騰的飯氣,看著四周充滿朝氣來覓食的學弟學妹們,竟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明明離開這裏也沒幾個月, 卻又好像覺得和這裏已經無關了。

不過雞公煲的味道還是沒變, 熟悉的美味瞬間又將她拉了回來,兩個人臉上都帶上了些笑意。

兩人邊吃邊聊, 沈晞當時在電話裏就想問的, 覺得這事得見面了聊, 現在終於忍不住開了口, “你怎麽忽然要離京啊?”

寧今雨夾了一筷子裹滿醬汁的火鍋面,笑了下,說:“京市本來就不是我的家啊。”

沈晞有點急了,還是有些接受不了她會就這麽的離開, 哪怕其實她早已也無聲的離開過, 但是這樣被人先走, 她就會有種被丟下的感覺。

非常的雙標。

“可是你不是、你不是……”沈晞欲言又止的看著她。

不愧是一起住了四年的人,寧今雨知道她在說什麽, 輕笑了下,可眼底卻是難以遮掩的落寞,“她交了個男朋友,那個男人看上去很靠譜。”

“……”沈晞張了張嘴,不知道再說些什麽了。

過了兩秒,又覺得有些不爽, “那你也不能重色輕友啊,我們這些朋友就不值得你留下來麽?”

“這裏不是我的家,你也知道留在京市有多難。”寧今雨還是淺淺的笑著, 說完又覺得,茜茜應當不知道,畢竟茜茜的家境很好,留在京市或者對於留在任何地方,在茜茜眼裏都是一樣的,都感受不到那個“難”字。

這次她是真的笑了下,笑容達到的眼底。

沈晞卻說:“我知道。”

寧今雨看著她,輕笑了下。

沈晞有點急了,“你別不信!雖然我確實靠家裏,但是我還是看得到的,我身邊很多同事。”

雖然她和家裏關系很一般,但是那是她應得的,所以她從來沒搞什麽有骨氣那一套,不用她生物學父親錢什麽的,那裏有她媽媽一半的心血在,她用的心安理得,從來不會在金錢物質上委屈了自己,來證明著什麽。

能證明什麽呢?她就要盡情的享受,過好自己的一生,狠狠花他們的錢!

她知道自己說這些話,不太有可信度。

寧今雨輕笑了下,“我信,真的。”

可她笑完,沈晞卻笑不出來了。

對啊,這不就證明了,在這裏挺難的,還為什麽要人這麽難的留在這呢。

飯後,她們又逛了一遍校園,剛入學時的場景似乎都還歷歷在目,可轉眼時光飛逝,在落日餘暉下,沈晞將人送到了機場,沒想到卻遇到了故人。

那位大姐姐早就在那裏等,身旁還站著一位身形高大,穿著簡潔,帶著個金絲邊眼鏡,長相不算驚艷,但勝在氣質好,確實看上去蠻靠譜。

沈晞感受到,寧今雨在看到她的那一刻,情緒就有點控制不住了。

大姐姐還在說著些很掏心窩子的話,叮囑了一下,不舍了一些,最後的最後還說:“無論什麽時候我這裏的大門永遠向你敞開,無論你什麽時候回來都會留有你的一個位置。”

寧今雨沒說話,只是可止不住的抱了抱大姐姐,沈晞看到她垂在身側的手在發抖。

她也知道,寧今雨轉身走向安檢口的那一刻就再也控制不住的流淚,也知道她再也不會回來了。

沈晞沒有開車來,大姐姐擦了擦眼睛,想要帶她一程,被她婉拒了。

回到出租屋,沈晞的心情異常低落,或許離別本身就足夠叫人低落,她什麽也沒做,只是窩在沙發裏看上去有氣無力的,直到電話忽然響起,才將她驚醒,才發現外面已經黑透,房間裏看不到一點光亮。

她就著手機微弱的亮光,邊接邊趿拉著拖鞋懶洋洋的去開燈。

“餵。” 久沒喝水開口,她的嗓音異常的沙啞。

大A在那頭嚇了一跳,“臥槽你怎麽了?”

沈晞也被自己的聲音嚇了一跳,清了清嗓子後,發現沒用,又用力的清了清,“沒事。”

“真沒事啊?”大A不放心的又問了一遍。

“嗯。”沈晞應了聲,離別每分每秒都在發生,也只存在於單向群體身上,其他人永遠不可能感同身受,也沒必要讓人礙於自己的情緒,跟著一起不開心。

大A放下心來,聲音跟著揚了上去,“那出來啊,慶祝一下。”

背後是有些嘈雜的人生和汽車呼嘯夾雜的鳴笛聲,大A略帶著煙嗓的聲音總是顯得格外有生命力。

讓人心之一震,“去哪兒?”

沈晞問。

大A直接來接她,車上還有兩個人,都是這次策展上跟著一起籌備幫忙的人。

這次的策展很成功,大A忙了兩個來月,終於完美收官。

沈晞也是這次才知道,還有策展人這樣的工作,很有意思。

工作起來的大A看上去很專業也很職業冷艷,和在西藏那個小民宿裏,有些咋咋呼呼又迷迷糊糊的她完全不同,也和此時在舞池裏和人近身熱舞的她也不一樣。

嗯嗯嗯?

近身熱舞?

好家夥,沈晞拿著酒杯的手都僵住了,不敢置信的看著不遠處的人,這是在跳舞麽?

她怎麽覺得下一秒他們就該親上了?

沈晞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也才發現卡座一圈的人不知道什麽時候都不在了,只有她一個人還在這坐著不在狀態的出神。

她又看了眼攀著面前男人脖子,言笑晏晏和男人說了句什麽,惹得男人明顯楞了下神後,而又輕笑的大A,她覺得大A一時半會大概不會回來了。

沈晞拿出手機,給她發了個先離開的信息後,便起了身,沒想到沒走出去兩步,卻和人撞個滿懷。

也不算是滿懷,對面的那個人反應極快,在這樣人員嘈雜混亂的情況下,那個人卻在撞上的那一刻,有種明顯的反應過來要後退的動作,但不知道為什麽,下一秒,在她被撞得往後倒的時候,又感受到他停止了躲開的舉動,過來攬住了她的腰。

來阻止了她繼續向後倒,再讓身後拿著酒的男士遭殃的舉動。

她一邊感慨於他這一通八百個動作的神反應,一邊擡頭和人說著對不起,以及謝謝。

只不過後面的道謝沒來得及說,就讓她的話卡殼了,有些呆楞的看著面前的人。

因為她又看到了那張,時隔三個多月,卻仍舊魂牽夢繞的臉。

她走時是初夏,此時已到了夏季即將結束的時候,沒想到竟然已經這麽久了。

可卻還是,一見到,心就開始酸酸澀澀的難受。

他好像沒有什麽變化,在這種紅燈酒綠的環境裏,也還是那副淡然的樣子,只是在看著她時眉心微皺。

傅律白沒想到會在這裏,這樣的環境下見到他。他甚至覺得,他們或許不會再見了。而這個此時,他以為不會再見,走的非常幹凈利落的人,微微張著嘴看著他的表情還有點無辜。

好像對自己做的事,非常的理直氣壯,沒覺得有一點不對。

他其實並不是什麽糾纏執著的人,但看到她此時的反應,他還是忍不住開口,“不打聲招呼?”

也不知是在說她當時的不告而別,還是現在,亦或是兩者都有。

沈晞從措不及防見到他的驚愕中回過神來,又被他這句話刺痛,竟生出了怒意來。他什麽都不知道,受折磨的人只有她一個,而他甚至還可以這樣理直氣壯的責問。

雖然很莫須有的罪名,他相當的無辜,但她就是要牽連,憑什麽他可以這樣的痛快,輕飄飄的沒事人一樣問責她。

沈晞下巴微揚,如他的願般客客氣氣的和他打著招呼,“傅先生。”

她語氣中的疏離讓傅律白不由的輕皺了下眉,就又好像回到了最初時,她忽而客氣疏離又忽而撒嬌靠近的態度。

傅律白有些無奈的輕笑了下,微微俯身,拉低了些兩個人的距離,挺認真的看著她,“我是哪裏得罪你了?”

沈晞看著他皺眉,原本帶著股莫名的爽意,可卻又被他這一問,問的徹底沒了脾氣,瞬間破了功,連喉嚨都開始有些酸澀,他何其無辜,在這時,在她這樣的態度下,他還會心平氣和的甚至反思一下自己,是否哪裏不小心得罪了她,也沒怪罪她的莽撞失禮。

她真的敗給他了。

無論怎麽樣,她都會喜歡上他的,這樣的人,不可能不讓人喜歡。

沈晞幾乎招架不住那雙,明明溫淡卻此時認真看著她,便如深淵般引她深入的眼睛,幾乎狼狽的垂下了眸,又無力的搖了搖頭。

她這樣的反應,傅律白眉心蹙的更加緊了幾分,這次連頭都微微低下,試圖看清她的眼睛,“茜茜,你怎麽了?”

他還在擔心自己是不是出了事。

這個認知讓沈晞眼睛一紅,差點直接哭了出來。

在這樣情緒覆雜,又被步步緊逼的緊迫下,她也只得搖頭,努力讓自己的大腦運轉起來,連開口都是艱難的,“我……我就是想出去玩玩。”

連電話也不接的,直接斷了聯系?

這樣的借口連沈晞自己都覺得漏洞百出,並且百般敷衍。

但好在傅律白並沒有追究,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沈晞不知道,這是已經感受到她的敷衍,生了氣的“算了”,還是他的貼體,不再逼迫她。

她又開始在他出現後,在關於他的課題時,便各種左思右想。

而傅律白也並沒有給她更多的時間,只詢問道:“送你回去?”

沈晞依舊下意識地搖頭。

“……”

最終被她從見面開始,便不知搖頭幾次的傅律白並沒有繼續多說什麽的,目送著她離開。

所以,他大概是生氣了的“算了”,沈晞在車上看著後視鏡越來越遠的酒吧大門這樣想著。

可這不就是你要的麽?

人家這樣做了,你為什麽又這樣?

沈晞輕閉上眼睛,嘆了一口氣,胸口起伏著,她很不喜歡這樣的自己。

這樣奇怪,這樣心口不一,這樣……不像是自己的自己。

-

大A的策展很成功,甚至受到了圈內人的認可,一傳十十傳百的就又延期重展了一次。

沈晞也沒閑著,她覺得自己務必要給自己找點事情做,於是問大A有沒有什麽事是她可以做的。大A說,那可太有了,沈晞問是什麽,她怕自己不能勝任。

大A一臉神秘的說:“你放心,你絕對可以。”

言語間是對她百分之百的信任與認可,這讓沈晞很感動,可到了展場才知道這不是源自於對她的信任,而是全是一些雜貨,屬於哪裏有是往哪裏搬的。

她在展場和其他幾個人一樣,就像是個小陀螺一樣旋轉,但也是因為這一次,她對策展有了更新的認識與理解,深入了內部,而不再只是一個欣賞者。

也是第一次感受到,去展示一件東西,全心全意的投入這種工作,是和之前那些不一樣的,哪怕忙前忙後幹了一周,不但是她所有人都還是昂揚著的,在最後收場時也是開心和激動的,完全沒有一點班味。

甚至還精力十足的打算直接再一次去慶功,只不過以創意為吃飯本領的大A在這一刻格外的沒有創意,又提議要去酒吧,不知道是不是對那天近身熱舞那個念念不忘,也不知道之後他們有沒有後續,那天她情緒有些混亂,忘了問,之後便也沒打聽。

但酒吧這個地方,對她來說對少有點ptsd了,當下便立刻拒絕。

她一直挺安靜的,這會兒出身大A茫然的眨著眼睛問她,“為什麽啊?酒吧不好玩麽?不去酒吧去哪兒啊?”

其他人也看了過來。

沈晞有些心虛,在眾多眼睛的註視下腦袋急速運轉著,隨口說道:“燒烤!去吃燒烤吧。”

這種地方,不怎麽接地氣的他一定不會去。但她似乎忘記了,不怎麽接地氣的傅先生也曾陪著她吃遍京市的大街小巷蒼蠅小館。

沈晞越想越肯定,帶著些激將法的說:“你搞創意的,每次也要有點創意吧,總去酒吧多無聊,再說大家都鏖戰一周了,玩不動了。”

其他人原本還沒覺得餓,被她一說的頓時胃口大動,都沒等大A說話呢,就已經替她做了決定,“走走走,我知道有一家老牌燒烤店特別好吃,最近還被什麽探店博主給整火了,都有不少外地人特地過來呢。”

“啊,那人得很多吧。”

“沒事,我認識老板,讓他給咱們空出個桌來。”

一眾人就這樣三言兩語的敲定,往車那邊走去。

沈晞暗自松了一口氣。

-

這店人是真的很多,哪怕認識老板提前打了招呼也留不出包間來,只能坐在大堂。

大家對於坐那兒都不怎麽在意,本來就是來放松的,坐外面更有氛圍。

一桌子人天南地北的聊著,或許就在這樣的氛圍下,沈晞近幾個月來難得的感到放松,這一放松就小喝了幾杯,喝的人暈暈乎乎的,連旁邊人怎麽打起來的都不知道。

等她看到時,一個彪形大漢臉紅脖子粗的站在大A面前,不知道在爭論著什麽,看表情很是仇恨,而周圍的幾個比她還菜已經喝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大A不知道又一臉不屑的出了句什麽,這句話明顯的激怒了大漢,揮起手來就要動手,別看大A聽起來又大又A的,但其實特別的嬌小,這大漢看上去得有小二百斤,哪能受得住他這一下子。

沈晞想都沒想的,拿起旁邊的酒瓶就掄了過去。但她酒喝了不少,失了準頭,只掄在了大漢的肩窩上,卻也讓大漢吃了痛,讓本就來氣的大漢更加的怒火攻心,放棄了攻擊大A直接沖向了沈晞。

這一聲動靜挺大的,瞬間就引起了周圍幾桌人的註意,但都沒反應過來,已經來不及過去。

沈晞倒是反應過來了,在這人氣勢洶洶的攻勢下,很靈巧的矮身要躲過去,並且如果運氣好的話,這人控制不好自身慣性的沖勢,還能撞到桌子上撲出去。

想法很豐滿,但事與願違,喝完酒的身體並不怎麽聽使喚,身子是矮了就是幅度相當的小,眼看著肩膀就要和大漢的拳頭來個緊密接觸,像大眾掩飾個什麽叫做現世報時,有人忽然拉了她一把,同時掐住那個大漢的手臂往下壓,也不知道是怎麽做到的,那快跟她小腿一般粗的胳膊,在這人手裏跟個小竹竿似的就被折了下去。

大漢吃痛的喊了聲。

眾人也反應了過來,七嘴八舌的圍了過來。

“什麽人啊!跟人小姑娘動手。”

“就是,聽你找人麻煩半天了,嘴上不夠還上手了是吧!”

嘈雜間,沈晞也回過了些神,剛剛一些列操作全是腎上腺素頂上去了,這會兒開始後知後覺的害怕,甚至連胳膊都有些不受控制的發抖,全身都有些發冷。

恍惚間,身上被罩上了件衣服。溫冷低沈,帶著令人安心富有秩序感的聲音時遠時近的從頭頂上方響起,“沒事了。”

沈晞下意識地擡起頭,在看到那張熟悉俊冷的臉上,所有的情緒一下湧了上來,開始破防。

為什麽每一次都是在她狼狽又需要幫助的時候出現,讓她越陷越深離不開又得不到。

“你能不能不要再對我這麽好了?”

她眼中帶著泫然欲泣欲語還休的控訴,那雙向來清明澄澈靈動狡黠漆黑圓潤的眸子裏,此時看上去難過極了。

傅律白被這個眼神看的驟然一怔,在她的目光中似乎讀懂了什麽,心中也跟著沈痛起來,連帶著眉心都不由的斂起,也不知過了多久,才看著她神色覆雜的啞聲說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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