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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談戀愛就圖個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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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談戀愛就圖個開心……

沈晞沒想過他會開口, 甚至在他跟過來時都有意的放空自己,沒有讓自己去想他過來的原因和目的。她原本以為,那兩次主動對於他這樣清淡性子的人本就已是極限, 更何況他本就天潢貴胄高不可攀, 大概從沒被人、也沒人敢這樣對待過。

還要他怎麽樣呢。

所以他才一開口, 沈晞便已經控制不住,軟了下來。

“你不也沒理我麽。”她側過頭來, 還帶著些小脾氣的, 倒打一耙。

“……”傅律白單邊眉梢微微壓了壓, 帶著幾分詢問和幾分怎麽可以這樣黑白顛倒的忍俊不禁。

沈晞理直氣壯, 又帶著小女兒般獨有的驕縱,“你就不會多找兩次麽?”

傅律白直直地看著她,他和人接觸,以及接觸的人, 大多都喜歡點到即止, 給出點信息來, 便大多都明白了那個意思,不會再繼續怎麽樣的, 以防彼此尷尬,之後還能大大方方的見面亦或是合作。

所以在第一通電話沒接時,他便已經覺得,這便是沈晞的意思。

第二次發消息過去,已經算是特例。

沒想到還真像禹開然說的那樣。

沈晞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又有些心虛, 在他面前,她時常會有種,自己在放肆僭越的感覺。

隨著傅律白靜靜地看著她時間的拉長, 而越發顯得這句話有些好笑,正在後悔時,卻聽傅律白帶著幾分笑意的開了口,“以後知道了。”

沈晞楞了下,有些茫然的問:“知道什麽?”

傅律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有些意味深長道:“小姑娘是需要哄的。”

“……”沈晞的臉一下子炸紅,想問“誰是小姑娘”又想說“誰要哄”,這句話怎麽聽都有點調侃,甚至調……戲。

但話到了嘴邊又問不出口,人家說的好像是實話,就在她表情異彩紛呈想理論又無理,情緒不上不下僵在哪裏時,手上忽然一沈。

她下意識地垂眸,就見一張表面微舊,帶著年歲感的黑膠唱片躺在自己手上。沈晞的眼睛驟然亮了起來,帶著幾分興奮的看著他,“你真的找到了!”

“和人道歉,總要有些誠意。”傅律白看著她終於肯笑的眼,不緊不慢的說。

是莫文蔚的那首《初戀》,在電影《食神》裏隨意哼唱了幾句,聽著特別有感覺,但也可惜在沒有唱全僅那麽一小段,後來再重新錄制發行已經是過了小二十年後,大概是時過境遷心境早已不同,就算是同一個人唱也再唱不出當時的感覺。

有的事可能只有那麽一次,過了也就過了。

她覺得可惜,卻也只能聽當年的,不過音質到底受了損,也有著時間的痕跡。有一次她無意間知道,當年這段哼唱其實也被收錄過黑膠唱片裏過,只不過數量極少,只做個人收藏用的。

她嘗試找過,但是沒找到,也不再抱什麽希望。那日他們剛從隱藏在小巷的寶藏餐廳裏大享了一頓饕餮盛宴後往回走,路過省體育場時有些擁堵,一問才知道是有人在開演唱會,她才順口提及此事。

他當時也只說試試看,沒想到還真讓他找到了。

因興奮,她向來明亮圓潤的眼睛越發的漆黑,映著點點星光,隨著動作眼尾小浮動的上揚著勾勒出小小弧度的臥蠶,連嘴角都是上揚的弧度。

一改這幾日來的悶悶不樂,一瞬間如千樹萬樹梨花開在月光下,璀璨美好的讓人移不開眼,也讓人心情跟著愉快。

傅律白聽著自己心裏,也有朵花驟然盛放,隨著她淺笑的弧度而層層疊疊的繁茂。

他眸色微頓,像是意識到什麽,看著她的目光越發的深,像是在確定,又像是有些不可置信。

沈晞盯著手中唱片看了半天,裏面還收錄了五首那個年代同樣很火的歌曲,周圍一圈雖然有些舊了但看得出收藏的人保護的很好,應該是很愛惜的——

想到這,她的視線一頓忽然想到什麽。

人家這麽愛惜的東西,怎麽就轉手了?

她的情緒有些覆雜,下意識擡眸看向面前的男人,沒想到卻和一雙深深的視線撞到了一起。

她從未從傅律白眼中看到過這樣深的情緒過,讓她不由的一楞。

傅律白也沒想到她會突然擡頭,眼瞼微垂,下一秒又擡起,便已經恢覆如常,不知道是不是沈晞的錯覺,她覺得看她的眼神似乎變得有些不一樣,好像更加的柔軟,還沒等她細查,便聽他聲音溫淡的問:“怎麽了?”

沈晞這才想起正事來,表情有些覆雜的看著他,半是玩笑半是不確定的問:“傅律白,這不會是你從人家手裏搶來的吧?”

“……”沈晞看到,傅律白這次是真的笑了,有點嗆到的那種,半拖著調子有些無奈的問,“你把我當什麽人了?”

沈晞又換了種措辭,重新問:“那是,你讓人、嗯,別人主動替你從其他人手裏搶來的?”

畢竟只要傅先生想,哪怕只是要見個人,都會有無數人鞍前馬後爭先恐後的要為他做。

“……”傅律白輕垂了下眼瞼,唇角輕勾了下,卻又看不輕裏面的情緒。下一秒,再擡眸看她時,眉眼間有些認真的說:“茜茜,我不做那些事。”

像是保證,又像是解釋,但無論是什麽,都讓沈晞的心放回了肚子裏。

“……哦”她慢吞吞的應了聲,又想到了什麽,帶著點故意找茬的玩笑看著他,“看來只有道歉才會幫我認真找。”

“……”傅律白的神情也很鮮活,是少見的怔然而後哭笑不得,“一直在找,只是恰巧到。”

是真的趕巧了,來得也恰到好處,挺有用。

沈晞揚著下巴不緊不慢帶著幾分不講理道:“那本來就應該給我的,又哪裏算你的誠意?”

“……”傅律白低頭輕笑了下,像是沒想到還能這樣,又問,“那茜茜還想要什麽?”

沈晞半拖著調子輕飄飄的說:“自己想,我說了就跟我和你要一樣,那和你的誠意有什麽關系,還是說——”

她的視線往他臉上勾了下,傅律白及時打斷她,他已經有些弄明白她的腦回路,估計下一句就會反問他一句,“你是不是根本沒有誠意。”

很有趣又很新鮮,還沒有什麽敢人和他這樣討價還價步步緊逼過。

“確實應該我自己想。”傅律白為自己的言失表達著歉意,但緊接著,又看著她漫不經心地說:“茜茜當真學錯了專業。”

沈晞不知道話題怎麽忽然轉到了這裏,選專業這事,確實不怎麽開心。後母怕她留在公司爭奪財產,處處防著她,為了降低她的防備也就選了個徹底南轅北轍的純文科,連商管類的都沒碰,生怕後母會覺得日後她還是會回來。

她家那個公司是純技術公司,雖然她理工科很差,但當時要是有的選,她也確實不會選個純文科語言類的,她可能更喜歡一些個管理類。

“那我應該選什麽?”她眼瞼微垂,又帶著幾分期待的下意識問。

“商管。”

沈晞的心重重一跳,又帶著幾分意外的看著他,“為什麽?”

傅律白輕睨著她,聲音是夜晚獨有的微微懶散,“因為茜茜很明確自己的利益,怎麽都不忘,還據理力爭一步不退,一定會是個成功的商人。”

“……”

沈晞楞了下,反應了過來,沒想到他是再說這個,過了幾秒卻又忍不住笑,也睨著他。

現在的氛圍實在是太好了,是這幾日難得的好。

傅律白看著她的目光有些深,輕滑動了下喉嚨,“送你回去。”

“我叫了車,”沈晞看著他,聲音和眼神都有點發飄,也不知是想叫他送還是不想,她自己也不清楚,是在實事求是,還是在讓他想辦法,“讓司機白跑一趟,要罵人的。”

恰巧這時,一輛白色SUV從遠處劃過,停到了他們面前。車窗降下來,司機探出頭來念著沈晞的手機尾號確認。

“……”沈晞張了張嘴,沒想到車這麽快就到了。

剛剛看明明還有十幾分鐘,也不知道是他們聊了太久,還是司機抄了什麽近路,他們有聊這麽多麽?

這不是重點,在司機的註視中沈晞趕緊讓自己的註意力集中一點。

她有些遲疑的,不知道是坐進去還是讓司機暗地裏罵一頓。

傅律白卻已經替她做好了決定,直接拉開了她面前後座的門,沈晞在怔楞中坐了進去,看著外面的人說不好自己的情緒,有點空空的,就像是熱鬧後的驟然冷清,總之不如剛剛高興。

就在這時,外面的人忽然轉身,連個招呼都沒打,沈晞嘴微張,卻見人繞了半圈拉開了另一側的門,坐了進來。

沈晞怔楞又茫然的看著他。

“讓師傅再多接一單,總會感激你。”傅律白湊近,用著只有兩個人聽到的聲音小聲說。

他是在說“師傅會罵人”的這件事。

那股明明很冷淡的霧凇味隨著他的靠近氤氳在她周圍,將她徹底包裹住,竟然暖呼呼的,沈晞看著近在咫尺的人,莫名有種想要抱一下她的沖動,但她最終只輕吞咽了下喉嚨,可臉上的笑意卻忍不住。

不遠處,看著傅律白上了另一輛車走了的田師傅:“?”

沒過兩分鐘,田師傅手機響了下,是條消息。

[傅先生]:沒你事了,今天提前下班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只是條文字信息,但田師傅莫名覺得傅先生心情似乎很好,於是他也心情愉快的提前下了班。

“這周六日你有什麽安排麽?我們去吃醬蟹吧。”車上,沈晞忽然說。

傅律白目光微頓,看著她的目光有些深。

沈晞有些不好意思,在他開口前就補上了一句,“你要賴賬啊?”

就這樣很硬氣的把之前的事情閑篇,又無縫銜接了起來,處理的很風風火火,避免了很大程度上的尷尬。

傅律白越來越覺得她有意思。

輕笑了下,說:“行。”

又覺得,她真的很好,並沒有因為他是誰,而改變了心態和相處模式。

醬蟹就在公司附近,不愧是新開的,人滿為患,大概也只有傅律白提前約了,才能有位置。但沈晞坐在裏面,總有種做賊心虛的感覺,生怕忽然進來個加班的同事。

傅律白順著她偷偷摸摸往外看的視線看過去,只有來來往往路過的人,沒看到什麽特別,“看什麽呢?”

“啊?”沈晞被嚇了一跳,才回過神來,“沒什麽。”

這樣傅律白反應過來,看著她跟做賊似的樣子,說:“要不換個地方。”

“不,就這。”沈晞不樂意了,因為要痛失醬蟹心裏也硬氣了,“我吃個醬蟹還犯法麽。”

“……”傅律白楞了下,唇角勾起個弧度來,“我是說換去包廂。”

她可能會自在點。

沈晞有些驚訝,“這有麽?”

這種CBD附近的偏向美食店的,怎麽看也不像有包廂的啊。

傅律白說:“可以有。”

他就這樣淡淡的樣子,換成別人一定會覺得太裝逼了,但在他身上就覺得好合理,而且人家已經足夠的低調。

沈晞想了下,還是說:“算了吧,太麻煩了。”

何必興師動眾。

說完又怕傅律白覺得她勉強,仰著下巴很拽的說了句,“我在這跟你吃飯又不犯法。”

傅律白又不自覺被她逗笑,“是不犯法。”

但也確實自己考慮不周,沒註意到這個地點,辦公室戀情什麽的確實會有些麻煩,雖然他們並不是。

想到這,傅律白喝水的動作一頓,忽而又問:“只要不犯法的事就敢做了?”

沈晞咬了口醬蟹,很鮮很肥也不會很鮮,不知道他為什麽會這麽問,只說:“那得看是什麽事,就跟你吃飯這種事,那還是很敢的。”

傅律白笑了下沒說話,只是微垂的眼瞼下,看著她的眸子有些深。

飯後,兩個人都沒事,時間還早便又去看了電影。

大概是沈晞想要證明自己真的很敢,就直接選了旁邊商場頂層的那家電影院,再也沒一點剛進店時左顧右盼鬼鬼祟祟的樣子。

只不過他們這個時間有些不太湊巧,只剩下了一場愛情片和一部《熊出沒》,這個和傅律白氣質實在是太不搭,一想到他們兩個人坐在全是家長帶著小孩的院廳裏看著《熊出沒》怎麽想都怎麽覺得畫面詭異。

“這個可以麽?只剩這個了。”沈晞指著那部愛情片問。

傅律白點點頭,眼中還閃過“為什麽不可以”的神態。

沈晞莫名的被他這個眼神激到,咬咬牙,痛快的訂了,“行。”

在看票前,傅律白直接拿出了自己的手機給她,大概是沒有出去讓女孩花錢的習慣,沈晞也沒客氣的直接接了。

隨便選的片子,但是他們的運氣不算錯,至少內容還行,甚至同場的女孩裏有一大半在結束時都哭了,但相比於他身旁這個,便反應平平,沒什麽情緒,甚至眉梢微挑帶著幾分不屑。

她長相本是乖乖純欲型,可是這樣沒什麽表情的眉梢微挑下,就帶上了幾分艷麗又清冷的攻勢,很抓人眼球。

傅律白有些好奇,“不喜歡看?”

“前半段還行,後半段……”沈晞聲音微頓了下,輕哼了下,帶著幾分鄙夷的嗤笑,滿滿的批判,“他自認為很愛她,向觀眾傳遞的也是足夠愛,愛到頂天了,畢竟命都沒了嘛。可是他終其一生給了她什麽呢?不過是不安與動蕩,哦,和那一箱世人眼裏價值千金的東西,可是她又不缺那些,要是沒有他,女主會過得更好。”

她的聲音沒有刻意壓低,旁邊哭的快抽過去的女生聽到她這話,紅著眼睛看過來,詫異又似乎覺得有幾分道理,一時間都不知道是哭還是不哭了。

傅律白看著她的眸色也有幾分深,“你是這麽想的。”

“對啊,談戀愛不就圖個開心麽。”這電影,弄得沈晞的傾訴欲還挺強的,但是說完,對上傅律白的眼睛,又覺得有點不對勁。

跟他聊談戀愛什麽的,幹嘛啊……

她微微錯開視線,側身拿起了自己的包,準備起身走,卻在這時聽到傅律白淡聲說了句,“確實。”

是在回應她剛剛那句,她以為他不會再對此做什麽評價的,拿包的手頓了下,才轉過身來看他。

但人已經站了起來,神色如常看不出什麽情緒來,甚至還幫她扶了下椅子。

“……”

出去時,已經傍晚,落到地平線的太陽和晚霞交相輝映,天空留下大片的橘粉,很難得在京市有這樣的好天氣,沈晞不自覺的仰頭,沈晞了口氣。

傅律白問她要不要再吃些什麽,畢竟時間也已快到了晚飯,不過中午時沈晞吃的很飽,拌著醬汁還吃了半碗米飯,這會兒還不餓,只去買了杯奶茶就當做晚飯。

傅律白一直覺得女孩子的這項技能很厲害,他表妹有時這樣做事也時常的不理解,看來這項技能是統一的。

拿著熱騰騰的奶茶,這附近大概有個小學,看著幾個學生走進來,討論著自己要喝什麽,忽然有點感慨,明明小學好像還是不久前的事,竟然這麽快就要畢業,徹底離開學生這個行列。

“傅律白,下周五,你要來參加我的畢業典禮麽?”她忽然說。

傅律白眸色微頓了下,帶著些遺憾的說:“下周我要出差,怕是來不及。”

“……哦。”沒想到他會忽然出差,沈晞輕嘬了口奶茶沒說話,可眼尾微垂著,像是蔫了得話。

傅律白忍不住開口,“你家裏人不來麽?”

沈晞抿了下唇,“我媽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不在了,我……他又後找了一個,我懶得讓他們來。”

她說的很坦然,甚至是帶著淺笑說的。

卻讓傅律白不由得心疼,“抱歉。”

沈晞看著他又笑了下,眼中是熟悉的靈動,“就當我們扯平啦。”

傅律白卻不由想到那日,別人都是親屬一起來接人回家慶祝,而她只有孤零零一個人的畫面,下意識地說:“我讓禹開然他們過去。”

“不用了,”沈晞想了想,挺嫌棄的說,“他可太吵了,過去全校人都得知道。”

傅律白看著她還想說些什麽,可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

之後兩個人便沒再聯系,沈晞甚至都不知道他是哪號走的。

轉眼就到了畢業典禮,沈晞穿著學士服不少人來排著跟她拍照,好像那日她在走廊裏為了寧今雨憤憤不平所陰陽怪氣說的話,並沒有造成什麽多大的影響。

每個人都還是滿是笑容的,來展現著善意和對她的喜愛。

關晴晴更是帶著一眾學弟學妹來將她圍城一團,怎麽拍都拍不夠,沈晞又好像回到了那打贏管理學院,硬剛建築學院熱血輝煌的日子,那是她的青春。

青春的路上一直有人在為她搖旗吶喊,關晴晴還誇張的拉了橫條幅,拍到最後沈晞實在是又累又熱到不行,悄悄溜到了禮堂旁邊的大樹下乘涼。

據說這棵大樹立校時便有,已有百年,枝繁葉茂承載著一代又一代的學子,也足夠為她遮擋烈陽,她看著不遠處嬉鬧的關晴晴們,以及很多很多認識的同學,她覺得,自己應當是開心的,可卻怎麽也高興不起來。

忽然間,頭頂某處被樹葉沒有遮擋住的斑駁一涼,她下意識的擡起頭,就見本應在出差的人驀然站在自己身側,還伸出一只手來,將那處陽光遮擋。

沈晞的眼睛驟然一亮,那些個像是有什麽壓在心上怎麽也搬不走的東西瞬間消失,眼尾彎彎,“你怎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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