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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總不能白聽了人家的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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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總不能白聽了人家的段子……

京市,GUHIJ清吧。

嗓音幹凈,卻又不單薄極具故事感的駐唱正在情緒飽滿的低聲哼唱著,慕名而來的客人們停下了交談酒也不喝了聽得沈醉,甚至有人已經拿出了手機開始錄小視頻發到群裏。

沈晞卻沒心情享受,瞪著一雙大眼睛在這燈光微暗的環境下巡視了一周,眼睛都快瞎了都沒找到寧今雨。

正打算上二樓再去看看,才邁了兩階臺階,手機忽然震動了下。怕錯過消息,手機一直拿在手裏,她趕緊點開看。

過了兩秒。

“……”

她的表情變得有些無語,連自己還站著樓梯上都顧不得,靠在欄桿上十指翻飛霹靂吧啦的打著字。

[???]

[我真的服了。]

[高,實在是高,你們怎麽不直接去警察局說搶劫呢?這不是更刺激?]

她一頓激情輸出,對方不知道是因為心虛不敢回還是正在玩沒工夫回,於是就顯得她孤零零的信息更加的傻逼。

其實,也不能全怪寧今雨。

臨近畢業,大家以後難得再聚在一起,誰恰好有時間碰上了,不管之前關系怎麽樣,都要三三兩兩的組個局聊一聊,玩的也有些瘋,像是要抓住這象牙塔裏最後的狂歡。

越是出去實習過,便越知道成年人世界的可怕,越珍惜校園的純粹。

包括不限於,借機表白的,試探平時不敢問得話的。之後慢慢升級,越來越沒邊,甚至聽說前兩天隔壁班還有兩個人直接在馬路上大喊“我是傻逼”的,差點沒被人當神經病直接送到六院。

——六院,京市最好的精神病院。

沒想到短短兩天,就已經進階到如此恐怖的地步。

沈晞最近也在實習,手上有點工作沒做完,等弄完已經快八點鐘,才看到寧今雨一個半小時前發的消息,上面的內容十分的觸目驚心。

只有GUHIJ的定位,附加一句十分簡潔卻讓人全身發涼的一句話——[如果兩個小時後沒我消息,就報警。]

說實話,其實她也只有在看到這條消息的第一瞬間,大腦“嗡”了下,但幾乎是瞬間就覺得,這什麽大冒險惡作劇。

畢竟GUHIJ在經濟不怎麽景氣的這幾年還能紅火到遠近聞名,每天都有不遠萬裏慕名來打卡的,座無虛席。

就算有人想要鬧事,也不會在這種地方。

但她還是給寧今雨打了個電話過去,卻沒人接。

這一時間讓她有些拿不準了,好在她實習公司離這裏不算遠,走過來也就二十分鐘,所以她還是親自過來看看情況。

於是,果不其然的,寧今雨卡著時間的給她回了一條[在玩真心話大冒險,沒事的。]

沒事個鬼。

沈晞還是氣不過,發了個[給你個眼神自己體會]的表情包過去,再配上她抱著小星星毛茸茸白色小狗的卡通頭像,可謂是相當冷酷。

——乖女孩手冊第一條,使用可可愛愛粉粉嫩嫩頭像。

又好奇,想問她怎麽會這麽相信自己能沈得住氣,不怕她打電話沒打通就直接報警,然後被警察叔叔教育麽。可才打出兩個字,忽然像是被座山迎面撞了下。

她身體不受控制的後仰,下意識死死抓住旁邊的欄桿才沒摔下去。

“我草,他媽的誰啊,在這當門神,找死啊?”

男人的罵聲伴隨著鋪天的酒臭味向沈晞襲來。

她被撞得有些頭暈,還被熏的有些想吐,但確實是自己站在樓梯上發消息上頭擋了路,她站穩,強忍著不適,擡眸道:“對不起啊,哥——”

尾音還未落下,在看到面前被左右護法架著有些謝頂、肚子微挺的氣勢洶洶想要沖上來的男人時,一邊不著痕跡的後退了兩小階,一邊默默將還未說完的兩個字換成了“叔叔。”

她聲音本就偏甜軟,再加上是主動道歉的,所以聽到耳中便有幾分少女獨有的怯生生的清甜軟糯,賊他媽好聽,能讓人直接能軟掉半邊身子。

喝的迷迷糊糊的地中海和左右護法停住了有些不穩的腳步,下意識擡頭,人便呆住了。

只見不遠處樓梯上,穿著米白色大衣的少女站在柔和燈光下,鵝蛋臉,精致柔和的下頜線,小巧的五官,尤其是那一雙又圓又亮幹凈的跟玻璃珠似的眼睛,大概是因為被罵,眼尾微垂著,看上去無辜又乖到不行。

幾乎瞬間便讓人有了反應,想看用剛剛那副嗓子被弄哭的樣子。

只見三大金剛停了下來,直勾勾的看著她,仿佛下一秒就要流出口水來,又因為情緒轉化的太快,臉上還是之前兇神惡煞的樣子,看上去仿佛三個癡呆兒。

沈晞被這樣的目光看的有些惡心,垂著眸,強忍著皺眉的欲望,默念著——乖女孩手冊第二條,別在外面惹事。

她忍。

於是她擡起頭,勉強的沖著對方露出個更加歉意的微笑。

這一笑,像是天光乍晴,那雙玻璃珠子瞬間光彩照人,鮮活的讓人移不開眼。

最後還是地中海在呆滯了十秒鐘後率先反應過來,臉上勾起抹自以為十分瀟灑卻油膩到不行的微笑,“叫什麽叔叔,叫哥哥,我今年才三十。”

“……”酸臭的酒氣越發濃烈,沈晞強忍著想吐的沖動,沒說話,但表情已經很難維持了。

但她長得實在是太乖,即使不笑,只是這樣站著,就讓人覺得是在示好。

地中海見人乖乖不動,覺得自己今天撿到了個寶,更加上前一步,用著含糊不清的話說:“你把哥哥都撞疼了,過來給哥哥揉揉,哥哥就原諒你。”

嘔——

沈晞只覺得被一座油田扇了一巴掌,再也忍不了一點。

“哥哥哥哥,你母雞麽?”她擡頭,原本一雙又圓又亮的眼睛此時有些冷。

可燈光下並看不清,只能看到她仍舊乖乖的五官,地中海一楞,“小姑娘還挺有趣,咱們去樓上包廂,跟哥哥好好聊聊。”

沈晞下巴微揚,臉上帶上幾分譏諷的笑,“你家住敦煌麽?”

地中海只看到她笑了,笑的自己整個人都要軟了,不明白她為什麽這麽問,卻仍舊回答,“不,我是京市本地人。”

語氣間還帶著幾分驕傲。

“……”

“那逼話那麽多。”沈晞差一點破功,還是繼續接了下去,她已經做好了地中海暴跳如雷,自己直接往上跑的打算。

自己雖然速度不快,但現在這三個金剛走直線都費勁,她甚至開始想,如果他們一個不小心直接摔死在樓梯上,自己有沒有責任。

然而下一秒,卻見地中海十分差異的看著她,“你怎麽知道的?我家確實是搞壁畫收藏的。”

說話間,還紳士般整理了一下自己沒有幾個毛的頭頂。從語氣到表情,全都傳遞著——跟著爺,爺有錢,自信放光芒。

沈晞:“???”

這人怕真不是個傻子吧?

然而最抓馬的,那位嗓音很好聽的駐唱歌手不知道在搞什麽行為藝術,開始全場遞話筒,大概是想著也不能冷落暫時沒在座位的客人,便也照顧了一下他們。

好巧不巧的,將兩個人最後的幾個對話全都收音了進去,駐唱或許是沒想到能聽到這麽精彩的東西,一時間忘了閉麥救場;

地中海是喝迷糊了,也沒覺得哪裏不對。左右護法喝的也不少,聽得也入迷,也就覺得聲音比平時大一點,但他們現在頭悶悶的覺得這個音量剛剛好;

沈晞則把全部註意力放在壓著惡心上了,完全沒註意到。

而這個遞話筒的時機也好的不能再好了,上一波剛有一桌傾情演唱了首愛而不得的情歌,唱完之後全場一時間寂靜,都不由陷入了當年的青蔥歲月裏沒回過神來。

就在這最安靜的幾秒中,他們的對話響徹的全場,甚至還帶著回音。

大家漸漸從低迷哀傷欲語還休的情緒中出來。

一秒。

兩秒。

整棟GUHIJ吧無論上下層都發出了驚天爆笑聲,甚至連隔音絕佳的二樓包廂都隱隱聽到了笑聲,探出頭來問怎麽了。

沈晞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覺得自己在不跑路就真的完了。駐唱小哥也意識到自己惹了禍,側開身微微幫她打著掩護。

沈晞便趁擋在面前的三大金剛沒註意,從一側溜了出去。

地中海聽到這滔天的笑聲,起初還以為大家是對他有壁畫的羨慕,但後面還出了掌聲,逐漸覺得有點不對,茫然道:“他們不是羨慕我有壁畫麽?”

左護法稍微喝的少了點,有點回味過來,但也不太確定,“哥,好像是在罵你。”

“?!”

-

二樓。

可以俯瞰一樓,視野開闊,正對著駐唱臺透過一側的窗戶還能不遠處山上的松柏亭遙遙相望,頗有些斜椅高欄,微拋酒盞的風雅閑適。這個常年空置VVVIP的卡座今天終於坐了人。

被擁在中間,正對著松柏亭的男人穿著薄軟的白色襯衣,單手執杯姿態放松的靠在椅背上,身形卻不散,很有坐相。好似有他在,這休閑酒色的清吧也成了高雅脫俗的地方。

尤其是隨著動作,白色襯衣微微上移,露出一截白而修長卻不單薄的手腕,小葉紫檀串在他凸起的腕骨上微晃著,在白色素杯的映襯下,越發的帶有某種冷淡疏離的佛性。

就好像在他周圍大聲說話,都算是一種冒犯。

氣質實在是太過出塵,時不時的有人將目光投過來。也不知他是沒察覺還是毫不在意,也只兩旁人插科打諢中偶爾簡單的交談兩句,其餘時間自顧自地喝著杯中酒,眸色很淡也看不出裏面的情緒。

直到他杯中酒快喝完,左側的程開霽才想起問:“誰啊,還值得三哥親自去看,人放我這還不放心。”

清越的嗓音中帶著幾分好奇,卻沒那種刨根究底,更多的像是玩笑,但又不帶任何打趣。

傅律白這才淡聲多說了兩句,“我那老師說這人……很乖。”

其實原話說的是,“茜茜乖得很,別人說什麽就是什麽,都不會生氣發脾氣的。”

語氣間充滿了對一個即將進入成年人世界的乖寶寶的不放心,像是有欺騙小紅帽的大灰狼,一個不留神就要將乖寶寶拆的骨頭都不剩。

這個理由實在是沒想到,程開霽還沒想好怎麽接話,右側的禹開然見他杯中酒見了底,便親自給他倒,卻被傅律白一按,將那最後一口喝完,站起了身。

“這就走了啊三哥?”這下兩個人齊擡頭看向他。

傅律白微微頷首,淡聲留下句“你們繼續”,便被酒保送下了樓,從側門走了出去。

他走後,這一左一右的兩個人都及不可察的更加放松了些,無意間的對視卻又不著任何痕跡。

沒過幾分鐘,兩人便也聽到了樓下那段,徹底放松下來,也跟著一起笑。

禹開然本來就很沒坐相的癱在椅背上,現在直接笑趴下了,“哈哈哈這妹妹太絕了,早知道讓三哥別走那麽早,還能聽段相聲。”

程開霽倒是沒他笑的那麽誇張,這樣居高臨下的角度,看到了那三個人怒氣騰騰搖搖晃晃的追了出去,提醒他,“別笑了,好歹是你的店,別出事。”

禹開然笑的眼淚都出來了,隔著水霧看到了個模糊的影,邊笑邊說:“我這哪個門都有保安,放心吧這麽有意思的妹妹哪能讓她出事啊。”

不過這事,保安還沒趕過來,最後倒是讓傅律白給代勞了。

傅律白從專門的一側下來,在拐角即將走出側門的一幅畫前,腳步忽然一頓,停了下來。

酒保也不敢催問,只能拿著手中面料柔軟十分有光澤的大衣,等在一旁。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這位連老板都要客氣幾分的尊貴客人,那雙總是溫溫淡淡的眸子在這一刻有些發深。

但也只是幾秒後,便又提步繼續往前,好像真的只是他的錯覺。

一輛黑色奔馳早已停在路邊等,安安靜靜的像是要融進黑夜裏。

傅律白接過酒保手中的大衣,同時謙和道:“多謝。”

溫淡平和的聲音,在這倒春寒的深夜格外沁人心脾。

酒保一楞,還未曾收到過如此真誠的感謝,大多數人都覺得花了錢享受這樣的服務是天經地義的事,也確實如此,可他還是不由得為這善意而感到心暖。因此又悄悄的多看了眼面前的男人,只覺得人的眉眼好像也染上了夜色,更淡了。

軟糯清甜,仔細聽還帶著幾分清冷的聲音便是在此時傳入傅律白的耳的,他先是微怔,過了兩秒後輕側了側頭,眼底浮現淺淺的暖色,在看到有兩位女士要走進來時,他率先下了臺階,讓出了路,向停在不遠處的車走了兩步,卻沒坐上去。

看到群裏小視頻再也坐不住趕過來的兩位女生自然也聽到了,驚訝道:“這又是在搞什麽新營銷方式?改說相聲了麽?拜托頭牌已經讓我忙不過來了,這是要讓我住在GUHIJ裏啊!”

“快走啦,萬一等會頭牌撤了。”另一個女生催促著,卻在側頭時餘光瞥到某處時,眼睛一亮立刻用胳膊肘輕戳了戳同伴。

雖然只有一個側身,卻足夠讓露出驚艷笑意,但又都沒敢上前去打擾。

酒保也不知道為何這位尊貴的客人還沒走,但看沒有再吩咐他的意思,便引著新來的兩位女客人走了進去。

後來沈晞問他,為什麽當時不走,是不是故意留下來英雄救美。

他說,總不能白聽了人家的段子。

傅律白並不缺乏耐心,人也未讓他多等,兩分鐘後他便聽到由遠及近輕重不一雜亂的腳步聲。

他淡淡擡眸。

幽靜的長廊裏,暖色調燈光下,少女的面容影影綽綽,可隨著她輕快的奔跑,身上米白色的羊絨衣都似乎失了重量,衣角輕飄,黑色瀑布般柔軟的長發在空中留下俏皮的殘影。

她身後,跌跌撞撞的跟著三個兇神惡煞的男人,像是追要獵物的大灰狼,而她就像一只不知死活蹦蹦跳跳快樂的小兔子,就這樣撞進了傅律白的眼裏。

這麽快樂的小兔子還是繼續快樂下去,不要被吃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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