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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游戲回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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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游戲回檔

內向?誰?我嗎?

祝知希瞪大了兩只眼, 扭頭盯著傅讓夷,用眼神傳達自己此刻的震驚。

不是,咱們這每次演戲之前不對劇本的老毛病什麽時候能改一下啊?影帝來了也扛不住啊。

傅讓夷看上去也頗為頭疼, 低下頭, 快速打了行字,將手機從桌下拿給祝知希看。

[他們知道我結婚之後, 一直很好奇,想方設法想把你約出來,我只能找借口推脫。]

見就見唄,我難道很拿不出手嗎?

祝知希恨不得時光倒流回進店的瞬間, 重頭演一遍。他絕對一句話不吭,乖乖挨著傅讓夷點頭微笑,跟個小掛件一樣安靜。

事已至此, 祝知希只能硬著頭皮試圖圓回來:“那個,其實我平時不是這樣的,主要是今天遲到這麽久, 實在是太不好意思了,我一個內向的人都弄得活潑起來了……”

他說完, 所有人楞了兩秒,然後笑得更加開心了。

傅讓夷也一臉無奈, 半低著頭, 嘴角含著點薄薄的笑意, 支在桌沿的左手摸了摸眉毛。

還笑呢, 都怪你。祝知希難堪極了, 可無意間瞥到他這樣子笑, 又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冰山臉笑起來還真是好看。

坐在斜對面的張老師伸了手,食指朝著傅讓夷點了幾下:“你們看, 我說什麽來著?當時我就說小傅是金屋藏嬌吧,什麽內向啊,明明就是舍不得帶出來讓我們見一見!”

“哎呀,小傅平時看著斯斯文文的,又獨,一門心思搞學術,真是想不到,這一結婚,嚴防死守啊。”

“誰說小傅不像頂A來著?看看,這占有欲!”

“哎呀你們懂什麽,就是太喜歡啦!”

同事們七嘴八舌,一句頂著一句,弄得祝知希耳朵都燒得慌,他以為傅讓夷至少會出來辯駁幾句,可他也不說話,就那麽半低著頭,握著筷子,夾一顆怎麽都夾不上來的玉米粒。

讓你不提前對臺本,撒謊露餡了吧?他還是第一次見傅讓夷這麽窘迫。想想也是,平時的傅讓夷工作認真嚴謹,像個絕對不犯錯的機器人似的,現在被抓住這麽大一把柄,他怎麽受得了?

祝知希也不知說什麽好,畢竟這個大錯誤是他犯的。於是他學著傅讓夷的樣子,半垂著腦袋,拿了筷子,伸過去想幫他夾,誰知道他也半天夾不上來。四根筷子頭磕磕碰碰,沒一個好使的。

兩人被圍剿,敵方每個都比他們年紀大,又都是老師們,弄得祝知希感覺自己就跟早戀被抓到辦公室寫檢討的高中生似的,跟他一起被抓的還是班裏成績最好、最受老師喜歡的高冷學霸。

玉米粒在兩雙筷子下面溜來溜去,最後不知是哪雙用過了勁兒,直接出溜到盤子外了。

傅讓夷扭過頭,盯住了他。

看我幹嘛?我是想幫你呀。祝知希不敢張嘴,怕破壞已經塌方的人設,只好瞪回去。

然後傅讓夷就拿起勺子,給他舀了一勺芝士玉米,放在他的碗裏。

“想吃也別搶我的。”他小聲說。

“誰搶你的了?”祝知希相當委屈。

坐在對面的王教授見狀大笑:“小傅平時可不這樣,怎麽跟小孩兒似的。”

祝知希看過去。說話的小老頭坐最中間,慈眉善目,樂樂呵呵的,頭發都快掉沒,年紀大得都能生一個傅讓夷了,一看就是大領導。

“就是,他老這樣,您管管他。”

這話一說完,大家笑得更開心了,尤其是大領導王教授。祝知希感覺自己就跟春晚裏演小品的,說什麽大家都笑,這一桌人除了傅讓夷全是他的托兒。

好在桌上其他人沒一直糾纏“內向”的事,大家打著哈哈,很快進入到新的話題,盡管大多還是集中在他們二人的八卦。

傅讓夷一直很安靜,默默地加了不少肉,大多是油脂豐富的肉。等菜上來了,又靜悄悄地拿著夾子烤肉、翻面,剪成小塊兒放在祝知希盤子裏。

沒多久盤子裏就堆起一個小小的烤肉山。

祝知希也沒在意。在家的時候,偶爾傅讓夷做魚和海鮮,也都會把魚肉或蟹腿剔下來,碼得好好的。他覺得這是傅讓夷這種強迫癥的樂趣所在。

加上他現在確實餓了,所以一邊和他的同事們聊天,一邊大口吃烤肉。

吃到好吃的了,他會突然轉過頭,用筷子一指:“這個好好吃!”

傅讓夷壓低聲音提醒:“少說話,都冷了。”

還嫌我話多?我已經說得很少了!祝知希在心裏賭氣,暗自決定要保持沈默三分鐘,無論誰提問、提什麽問,他都不搭茬,讓傅讓夷自己去應付。

“對了,你們倆是怎麽認識的啊?朋友介紹?還是家裏長輩攢的相親局啊?”

傅讓夷看了一眼祝知希,發現他拿起杯子喝酒,好像沒聽見似的。明明剛剛還在熱絡地聊天,不讓一句話掉地上。

他沒辦法保持沈默,只好微笑回答:“相親認識的。”

“這可是相親相到理想型了啊!”

“哎那我好奇了,你們這算是一見鐘情?沒怎麽交往就直接結婚了嗎?”

“有沒有詳細一點的戀愛過程啊,太好奇了。”

祝知希透亮的眼珠滴溜溜打轉,邊喝酒邊偷看傅讓夷。

讓你惹我。看你怎麽辦?

傅讓夷放下筷子,也垂下手。他看上去還是很沈著,可右手卻在桌子下面悄悄地轉著左手無名指的婚戒。

面對一桌子八卦的同事,他溫聲開口:“其實沒什麽特別的。父母安排我們見了一面,在咖啡廳,他一開始還認錯了人,坐到別的桌子上了。”

大家笑起來,唯獨祝知希,安靜得不得了,心卻砰砰直跳。

記仇的家夥。

然而下一秒,他就楞住了。

“後來,我們聊天,發現無論是興趣還是喜好,都很相似,話題也很投機,都顧不上吃東西。我們從咖啡廳出來,又買了熱紅酒,在街上邊走邊聊,直到天黑才分開。”

祝知希的呼吸都變得遲緩。在傅讓夷不疾不徐的“講述”中,他恍惚間聽見了自己的聲音,每一句、每個字,在不同的時空與此刻的傅讓夷交錯、重疊。

“我那天晚上都睡不著,立刻約了第二次見面,然後就是第三次、第四次,我和他說起之前去國外考古的經歷,他說他會一些土耳其語,還說給了我聽。”

傅讓夷甚至笑了一下,覆述了他當時說過的那句土耳其語。

“他用土耳其語說自己是中國人,很喜歡小狗和小貓,我騙他,說我聽不懂,他說聽不懂就好,我偷偷罵你呢。”說著,傅讓夷偏過頭,對著他露出一個很淡的笑。

祝知希楞楞地望著他,頭腦一片空白,一顆心漲得極滿,有什麽快要溢出來了。

當初斬釘截鐵說著“不可能”的家夥,覆述了由他編織出來的“想象”,卻在裏面添加了連他都不知曉的真實。

他感覺自己好像變成了一只失去思考能力的動物,傅讓夷為他鋪開一片毛茸茸的地毯,他就這樣,頭腦空白地撲上去,滾來滾去。

怎麽辦?

怎麽會有這樣一個人。

祝知希偷瞄了傅讓夷的側臉,從眼睫到鼻梁,最後滑落到微微張合的嘴唇。

“然後我也不知道怎麽了,突然就問他:考慮和我結婚嗎?”

聽到這裏,桌上的Omega同事捂住了嘴,小聲驚呼起來。

大家都開始打岔、起哄、調笑,傅讓夷招架不住的時候也不過是瞇了瞇眼,還是笑著,過了一會兒,將謊言說完。

“然後我們就領了證,結婚了,確實有點倉促,所以還沒辦婚禮。”

“之後肯定會辦的吧!”

“這麽甜蜜,怎麽可能不辦啊?”

“哎夏天吧,夏天在海邊弄個沙灘婚禮,可漂亮了。”

“夏天好熱啊,秋天好。”

聽到同事們熱心的展望,仿佛是即將發生的事,但時間上,也已經超出了六個月的界限。

傅讓夷臉上的笑意漸漸地收斂,也從這個幻想游戲的回檔中走了出來,結束了這場獨角戲。

“來來來大家幹一杯,祝福小兩口長長久久啊。”

同事們紛紛舉起杯子,於是他也端起茶杯,和所有人一起碰了碰。

他發現祝知希還是出奇的安靜,也有些遲鈍,碰完杯沒有立刻收回手,於是又單獨和碰了碰他的玻璃杯。

當的一聲,祝知希的魂兒被喚了回來,立刻收回手,低頭猛喝,真的幹了一杯。

他很不擅長讀心,不明白祝知希此刻的沈默代表了什麽,也有些不敢去猜想。

聽著同事們熱絡的聲音,傅讓夷感覺自己好像一片愚蠢的蝴蝶標本,掛在墻壁上,一不小心看到了電影裏絢爛、鮮活的熱帶雨林,默默記了下來,繪聲繪色地描述給經過的人,說這就是他曾經生活過的地方。

說謊的時候的確不能摻雜太多真心。

差一點連自己都騙了。

後續的一些話題他都沒再參與,再度恢覆了寡言少語的樣子。聽著大家聊天,偶爾附和幾句。而祝知希則恢覆了方才的活潑,甚至更甚,成為了桌上當之無愧的吉祥物。

傅讓夷好多次想攔他的酒,但怎麽都攔不住,毫無辦法,眼看著他臉越來越紅,眼睛也含了水,濕漉漉的。

但他不討厭,因為變成醉鬼的祝知希比剛剛依賴他,會摟住他的胳膊,下巴抵到他肩頭,很小聲求他去買冰淇淋。

“我要小時候吃的那種三個顏色的,盒子裝的,你知道嗎?”

“別的不行?”傅讓夷問。

祝知希搖頭:“就要那個。”

傅讓夷只好起身,拜托坐在旁邊的Omega同事幫忙照顧一下他,自己穿了祝知希的臟臟包外套出去給他買雪糕。

“小傅也太貼心了。”

“以前他上學的時候可不這樣呢,那麽多Omega追他,他就沒和誰來往過,一門心思紮在考古上了,我們都以為他結不了婚了!”

“上學?”祝知希遲鈍地擡起頭,糊塗的大腦只攔截了只言片語,“很多人追?”

“是啊,他以前還留過長頭發呢,紮個小揪揪在腦袋後面。哎那誰,老楊不是他師兄嗎?”

“對,那時候下田野一去就是大半年,他說沒時間也沒地兒理發,幹脆就留長了,把那些師弟師妹迷得跟什麽似的……”

祝知希兩手捧著臉,腦袋快撐不住。

長發、小揪揪……他試圖想象,但他的想象力被酒精限制,難以發揮。

早點認識就好了。

討厭那些圍著他轉的人。討厭所有見過傅讓夷長發的家夥。

祝知希一下子站了起來,端著酒杯,搖搖晃晃來到王教授身邊,給他碰杯,一口就幹了。

“我就沒見過這麽實在的,小祝真是,太好玩兒了。”

跑了四家小超市,傅讓夷終於買回來了符合祝知希描述的雪糕,帶著寒氣回到店裏,沒想到一走近他們那桌,就看到祝知希已經坐到了實驗室大導老王的旁邊。兩人都喝得爛醉,劃著奇怪的拳,兄弟似的互灌。

傅讓夷頓覺頭疼,趕緊把人給拉了起來。祝知希就跟小磁鐵似的,啪嘰一下靠在他身上。

“誒?你回來了……”

“雪糕。”他半攬半架地把人給弄回去,看著一桌子被祝知希喝倒的同事,嘆了口氣,招來了服務生,決定結束這場飯局。

結賬時,祝知希跟只蝦似的蹦跶,只不過是只軟腳蝦,借著傅讓夷的力竄到結賬櫃臺前,跟王教授搶著買單。兩個醉鬼爭著爭著,還推起來了。

“多少錢?我!我掃!”祝知希喊得豪邁,拿出早成板磚的黑屏手機,對著二維碼“掃”了半天。沒電的手機當然給不了反應,他急得把頭發抓得亂糟糟。

王教授立刻鉆了空子,大著舌頭擠開他:“小祝你看你,你不行,我來!”

祝知希起了好勝心,被推之後反而岔開兩條腿,緊緊扒著櫃臺,下巴都要戳上去:“不、不行,我來掃,這次肯定行!”

傅讓夷也不明白,一個二十多歲的和一個五十多歲的,是怎麽能做到同時把年齡小數點往前挪了一位。

他沖櫃臺後苦笑的服務生使了個眼色,將二維碼板拿到祝知希跟前,柔聲鼓勵道:“沒事,你再試一次,剛剛可能是離得太遠了。”

而同時,他另一只手高舉起自己的手機,從祝知希肩膀的縫隙掃到了碼,結了賬展示給服務生。

“好的先生。”服務生立刻心領神會,微微彎腰,對祝知希大聲說,“先生?您已經支付成功了,謝謝。”

“成功了?太好啦。”祝知希懵懵懂懂地擡起頭,開心地笑了,扭過頭,沖一旁喝蒙了的王教授大聲說,“王哥,您別客氣……多、多照顧我們家小傅。”

“那必須的,小祝啊,小、小傅很不錯的,你們好好過日子啊。”

小傅站在兩人旁邊,一臉地無奈,半攬著祝知希跟著大部隊出了門。外面很冷,他裹緊了祝知希的外套,看著他一個個熱情地和同事告別。

人都離開了,傅讓夷才忍不住揶揄:“不知道的還以為都是你的人脈。”

祝知希模糊地聽見了,也不知聽懂沒有,就傻乎乎笑了一下,人歪倒在他懷裏。

“好暈啊。”

“冷不冷?”傅讓夷拿手背碰了碰他的臉,燙得離譜。

“熱……”祝知希把臉貼在他胸口,靠了一會兒。路邊人來人往,許多都成雙成對。

傅讓夷有些享受這樣的時刻,仿佛他們也是熱戀中的一對,因此他沒立刻離開。

沒一會兒,祝知希忽然擡起頭,用那雙濕乎乎的眼睛望著他,一句話不說。

“怎麽了?”傅讓夷低頭看他,手輕輕地搭在他後腰。

祝知希緩慢地眨了眼睛。忽明忽暗的夜色裏,濕潤的瞳孔裏忽然生出一絲近似引誘的東西,一閃即過,風似的,摸不著也抓不住。

紅潤飽滿的嘴唇微微張開。

他說:“親我。”

傅讓夷一怔,渾身都僵了一秒。

“你喝醉了。”他松開了攬住祝知希的那只手。

祝知希不依不饒,還踮起腳,努力往上夠:“小傅,親。”

路過的人都忍不住看了過來。傅讓夷背對著,也感受到了,於是壓著他肩膀,小聲說:“這麽多人呢。”

“怕什麽?”祝知希皺起眉,轉過臉對著路過看戲的人,打著舌頭軟綿綿道,“看什麽看,我們結婚了。”

他甚至亮出了婚戒,但擡錯了手。

路人快步走開。

祝知希又慢吞吞轉回臉,看向傅讓夷,不甘心地盯了幾秒,忽然又捧起他的臉,“你,你怎麽回事啊?”

他艱難地把食指往上伸,穿過鏡架,摁了摁傅讓夷的太陽穴:“是網絡延遲了嗎?我說……”

再次踮腳,祝知希湊到他耳邊。氣聲暧昧:“親我……”

作者有話說:

元宵節快樂寶貝們!

下一章有超多親親!小醉鬼(小色鬼)的主動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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