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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察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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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察部】22

60.

發情期結束後的第二天,張源被系統祝賀的機械音吵醒。

“叮!恭喜序號N2020穿越者張源解鎖雪豹基因!因解鎖進程過半,故激活‘重要節點提醒’功能以示鼓勵,請加油茍下去!”

他手腳發軟,甫一下地,當場跪倒。

這邊才下床,那邊看監控的研究組立馬派人把人半拖半請到體檢室。

身體過度消耗後精神處於不太活躍的狀態,即便知道身邊有許多人圍著,張源也只懨懨地坐在那任由他們扒拉眼皮、測量血壓、註射葡萄糖,無暇關心自己被對面坐著的大人物盯了許久。

司循比他先到很多,此時已經拿到研究組這些天得出的詳細報告。

張源血液的氣味對獸人普遍具有一定的吸引力,但遠不到誘導發情的程度——若兩者氣息契合度極高,便要另當別論了。只是這參考樣本太少,誰也不敢貿然在司部長面前說出來。

司循的視線停在“創口處細胞分裂速度加快,促進愈合”這行上,摸了摸成結時快被張源咬出血的虎口,痕跡變淡了很多。

難怪霍崇晏這麽在意。

比起上司的波瀾不驚,面前這群參與研究的組員的情緒顯然正常得多,這可是活的、非常值得挖掘的純人類啊,只等一聲令下操起手術刀就上。

司循的目光掃過他們難掩激動的臉,將資料放回桌面,指尖敲了敲,淡淡道:“人手夠嗎?”

“夠、夠的!”研究組組長倒吸一口氣,立馬站直。

“保證目標健康安全為前提收錄一切資料。”

“是!”

張源的出現,或許能給末世目前面臨的幾大難題提供新思路。這種關系到全體長遠利益的可能性,巡察部必須予以重視。

旁邊的醫官沒法說話,有點著急。

交代完研究組組長後,司循朝他微微點頭示意。

醫官比劃道,“這是您首次對純人類進行交配,為方便跟進,防止後續出現突發情況,張源最好在您身邊跟一段時間。”

這個想法很大膽,幾乎是將上司一並當作實驗觀測對象了。

表達完,醫官自己手裏都捏了把汗。

比起要求是否逾越,司循更在意結果,他瞥了眼邊掛水邊補覺的張源,沒有拒絕。同時,他多了幾分探究之意,在這麽個時間段突然出現的純人類,身上到底還有什麽秘密。

61.

等我撿回半條命走出體檢室時,外面有人帶我前往別的樓層。

看布局擺設,這整層應該都是一個公寓。

領路的正是那天跟宋戟交涉的人,他自稱是司循的副官,名叫林曳。

“這是部長的休息室,也是您最近住的地方。”他看我的眼神很難形容,好奇、審視又帶些驚訝,話裏有話似的,好在沒有惡意。

我立馬想起剛才迷迷糊糊間聽到那個司部長,也就是司循,跟其他人說話的聲音,怕是那會兒已經把我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林曳交代完便離開,似乎不擔心我會趁沒人做點什麽。

我確實沒這賊心也沒這賊膽,不知是不是“小強體質”在發揮作用,這會兒全身的酸軟感有了減緩跡象,但是酥酥麻麻的整個人更提不起精神了。

我挪到飄窗那裏坐下往外看,白皚皚的雪山四面環繞,周圍的建築依山而建,沒有東區那樣張揚的高度,卻規劃得整齊規整,儼然出自強迫癥之手。建築外圍不知是什麽材質,能和後面的雪山的顏色融成一片,只有玻璃折射出零星碎光。

下面不時能見到身穿白色制服的巡邏隊伍經過。我快被這種與“黑人在黑夜裏抓烏鴉”無異的顏色統一感晃得眼花,索性靠在玻璃上閉目休息。

陽光透進來暖烘烘的,我就著這姿勢睡過去了。

*

林曳交代近期要好好待在司循身邊,只不過我沒想到這個“待”直接到了同吃同睡的程度。

從飄窗上醒來,我發現世界變了——

當天晚上,我被摁著和司循共進晚餐,然後睡在同一張床上。

我緊張得出了一身冷汗,連手心都是濕的,以為他又想幹那檔子事兒,兩只手搭在肚子上以最安詳的姿勢挺屍,把存在感降到最低。

臥室安靜得可怕,只能聽到彼此的呼吸。我聽著旁邊的人平緩有節奏的呼吸,尋思他是不是睡著了,剛想翻個身,他就冷不丁地開口。

“你呼吸很重。”

“......啊?”

“你在緊張。”

“......”

“有點......”我稍微偏了下頭看他,發現他閉著眼睛,從窗外透進來的一絲微弱的光勾勒著五官的輪廓。那雙平日裏只有凜冽目光的眼睛閉上後,整個人都顯得柔和了。

“調整呼吸。”

“哦、好......”我下意識地聽話,刻意放緩了呼吸頻率。

剛開始我還覺得毫無幫助,沒想到漸漸地,一陣困意湧上來,便真的睡過去了。

*

第二天體檢室裏,一群穿白大褂的研究員圍著我倆打轉。司循一語不發,我不敢跟他對視,其他人目光炯炯但默契地保持沈默忙來忙去,可以說整個氣氛都被司循捏在手裏。

我以為同吃同睡已經是極限了,沒想到還要跟司循一同去辦公。結合到前面的體檢程序,我明白他是要記錄發情期的後續情況才和我捆綁在一起。

司循坐下來處理事務,林曳在旁邊悄聲匯報,這會兒他總算把懾人視線收了回去。我坐在最遠的沙發上,什麽都聽不見,司循沒發話,我只能拿本書發呆。

一天下來,進進出出找他的人很多,經過我時均目不斜視,假裝我不存在。即便如此,我依然能清楚地感受到,其實所有人的註意力都有意無意集中到我這邊。

有個頭頂歪戴軍帽的年輕人進出最為頻密,搞得我忍不住多看他兩眼。只見他在司循面前站得筆直,一臉嚴肅,出去時卻沖我咧嘴一笑,露出尖尖的虎牙,眼裏閃過打趣的光芒。

*

這樣規律又無聊的日子過去了幾天,期間出現一段小插曲:司循通知我出門一趟,隨他去地下城進行突擊檢查。

我懷疑他是見不得人睡懶覺,不然帶我一個屁用都沒的累贅幹什麽。

“發情期結束後七日內貼身跟隨。”司循睨了我一眼,冷不丁道。

夠嚴謹,分開幾個小時都不行。

我坐在窗邊打哈欠,望著雲層遮掩下的一片深藍水域,那水藍得發黑,死氣沈沈連光線也無法透過,簡單一瞥便讓人懷疑裏面是否還有活物。我看多兩眼連忙收回視線,轉而望著天上飛快倒退的雲層發呆,內心生出幾分悵然,兩周前我就是這麽從地下城來巡察部的。

程淵野送的項鏈不知去哪了,我摸摸空蕩蕩的頸脖,丟了就丟了吧。

司循說突擊檢查真就突擊檢查,巡察小隊在地下城接連端了兩處私售軍火的窩點,有一處內裏還藏了暗娼。

那行動的架勢,跟掃黃打非一模一樣,只差喊出舉手抱頭靠邊站了。

司循收隊出來時渾身上下沾染了低劣刺鼻的香水味,人偏偏一臉正氣凜然,我憋笑憋得快發瘋。

外面圍了很多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群眾,巡察小隊來時安靜如雞,人剛走,就趕在後頭議論紛紛。

“嘖嘖,你說這個月第幾次了,又抓了兩家。”

“閑著找事兒唄,真晦氣!”

“來得那麽快,不會有人通風報信吧?”

“誰啊,上趕著捧巡察部臭腳呢。”

“啊呸別亂說,這就是一群趾高氣揚的走狗罷了!”

“沒錯,東西區的走狗!”

......

後面的話語聽不清了,想必只會更加不堪。

既然我能聽到,巡察小隊的各位肯定也可以,不過他們的表情和司循如出一轍,像是毫不在意,井然有序登上了飛船。

驀地,我生不起任何看戲的心思。

62.

一段日子相處下來,我敢說,司循是我見過最沒意思的人。

他每天有固定的時間規劃,專時專用,工作與休息涇渭分明,刻板得跟個機器人似的。這可苦壞了我一條被殃及的池魚,跟著他早上六點起來開啟新一天的折騰。

最初的七天過去後,我順利和司循解綁,要早起去體檢室的變成了我一個。在這裏我接觸到的人很少,除了司循和林曳,就剩下因為體檢熟絡起來的醫官。

醫官叫薛磬,之前頭次見面我被他全副武裝的造型嚇到了才覺得他可怕。實際上,薛磬人很好,他脖子上有道猙獰的疤痕,說話時只能發出沙啞的氣聲,但仍一邊給我檢查,一邊耐心地打手勢解釋。

窗外經常飛進來一只滾圓的雪鸮,成精了似的,喜歡一屁股蹲坐在架子上,翹起二郎腿目不轉睛盯著我們。

直到某天他突然開口:“瞧把你慫的,打個預防雪盲的針都能抖成篩子。”

東區之後,我確實很怕打針,不過現下盯住這只會說話的胖鳥,不知該不該反駁。他的聲音有些耳熟,我腦海裏自動聯想到那個露出虎牙笑的年輕人。

見暴露了,薛磬抱歉地笑笑,比劃道這是他的弟弟薛曉,平時除了正經場合,不喜歡保持人形。

我仔細回憶了一下,兩兄弟長得確實挺像的。

這之後,薛曉便懶得裝了,他不知是真閑還是怎麽的,天天來這裏蹲著,拉著我閑聊,以防我打擾薛磬工作。

他似乎知道很多事情、認識很多人,嘴裏叼著蝦仁,躺在桌上含含糊糊道:“戚峨那小子算啥,還嫩著呢。”

我好奇附近是不是有供應魚鮮的海域,薛曉說所有食物均由巡察部自己培育,海洋早汙染萎縮了。

海洋......我兀地想起那日見到的令人不安的水域。

“海裏曾經有人魚族群,十幾年前全死咯。”他沖我眨眨眼,沒有繼續說下去,埋頭又啄了個蝦仁。

~2022-03-19 00:19: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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