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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金殿自盡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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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金殿自盡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不可能, 你定是被沈榭收買了,同他合起夥來誆我,是與不是?”陳亦輝完全沒有猶豫, 大吼出這句話。

“都督,老奴哪敢騙你,來屠殺都督府之人就是太子殿下的暗衛夙夜,老奴是見過的啊。”

“不可能, 不可能。”陳亦輝口中一直念叨著這句話,他跟了太子那麽多年,一直忠心耿耿,太子怎麽會?

沈榭見他這樣,心情莫名的有些愉悅,身子後仰靠在椅背上,同他解釋起來, “我本來是想去你府上找點你犯事的證據的, 結果不小心被太子殿下知道了, 以為是你透露出了什麽東西,他就想殺人滅口, 我那時正巧在你府外, 親眼瞧見, 一時好心,便救下了這個老奴, 不然都督此刻只怕還被蒙在鼓裏。”

“……”陳亦輝還沒從這消息中緩過神來,聽聞這話後厲聲質問, “那你為何不救下我府中其他人?”

沈榭反問:“我為何要救?”

“……”

這話說的也確實沒錯,非親非故的,他為何要救。

救下老李, 也不過是為了讓他知道真相。

陳亦輝沒多久便也想明白了,雖然是太子動的手,可若是沒有人設計,太子又怎會無緣無故對他家人動手,他怒目看著沈榭,“是你做的?”

沈榭想了想,覺得一個姑娘走到如今這個地步本就不容易,沒必要讓人死前都恨著她,便點頭道:“是。”

陳亦輝一想到自己妻兒,還有年幼的孫子,就恨不得殺了沈榭,他掙紮著想朝沈榭沖過去 ,“我要殺了你。”

“這輩子都督怕是沒機會了,”沈榭語調輕快,“搶劫軍械,可是死罪。”

“???”陳亦輝聞言霎時冷靜下來,反應過來後又大聲罵道,“沈榭,你個卑鄙小人,你偽造證據誣陷我,我要見陛下。”

沈榭皺眉問:“誣陷?”

陳亦輝有些氣急敗壞,“我什麽時候搶過軍械了,你天玄司以往辦案也是這般不講究證據,就隨意給人亂扣罪名的嗎?”

沈榭盯著他看了片刻,忽而笑道,“都督說是誣陷那便是誣陷吧,今晚你便好生歇息,明日我自會帶著陛下的旨意來見都督。”

走到門口,沈榭又轉頭看著陳亦輝,“忘記提醒都督了,桌上的水別喝,裏面有毒,也是太子找人下的,下毒之人我已經幫都督解決掉了。”

陳亦輝這狀態,今晚想問什麽也問不出來,沈榭給他留足了時間思考。

桌上的水不拿走,亦是刻意折磨陳亦輝,讓他夜裏想喝水,卻不敢喝。

至於老李,沈榭將他關在了陳亦輝旁邊的牢房。

出去後,沈榭認真思考了一下陳亦輝方才說的話,擡眼問流空,“我讓你去查幻音坊的幾人,消息可傳來了?”

流空算了算時間,“明日應是能到。”

沈榭沈默了,她們布局竟這般早嗎?

流空亦是不由得的感嘆,“這李姑娘可真是殺伐果決啊,公子都下不了的手,她倒是不帶一點猶豫的,借刀殺人這招用的好啊。”

沈榭淡淡道:“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

次日,都督府被滅門一事在黎安城中已傳的沸沸揚揚。

這日的早朝,氣氛比以往都要嚴峻許多,沈榭身著官服來了早朝。

沈榭身為天玄司指揮使,所辦的案子都是陛下親下,不用來上早朝,可他如今出現在這,那就意味著東大營一事有了定論,而且是陛下讓他將此事當著眾大臣的面公之於眾。

偏偏昨夜都督府又被滅門,一時之間眾人心中疑團漸生,甚至懷疑此事是不是沈榭私下派人做的,亦或者是上頭那位的主意。

畢竟,沈榭在明面上,可是真正的天子近臣。

有與他相熟的官員想上去同他打聽消息,沈榭只是笑著敷衍過去,對案子絕口不提。

這一早上,太子心裏都有些坎坷,他昨夜思考了一晚,雖然確定並未留有什麽致命的證據在陳亦輝手中,但陳亦輝到底知道他太多事,若是將他供出來,就算沒有證據,宣寧帝也定會疑心他。

幾位皇子也在一旁幸災樂禍,讓他心中更為不悅。

在眾人各懷心思的猜測中,太極殿的大門被人從裏面打開,劉喜捏著嗓子高聲呼:“上朝。”

眾人按照所站位次依序排隊走進太極殿,宣寧帝身著龍袍,端坐在上方龍椅之上,面露威嚴,眉間未曾舒展開的眉頭,昭示了他此刻心情不是很好。

眾人齊刷刷地跪拜,“臣拜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宣寧帝輕輕擡手,“眾卿平身。”

“謝陛下。”

不待其餘人開口,宣寧帝直接將目光移到沈榭身上,先出聲問:“指揮使,你先將東大營一事當著眾人的面稟了吧。”

“是,”沈榭往一旁挪了一步,跨出隊列,這才道,“經臣與大理寺,刑部共同查實,東大營戰馬死亡乃是因為疫病,並非中毒,趙昌,孫千,盧俊皆已招供,東大營中也有人證,供狀已於昨晚呈交於陛下,武安侯乃是被人故意構陷。”

如今無法找到戰馬被換的證據,說出來只會鬧得人心惶惶,故而沈榭將此事抹除,只言是入營前就有疫病。

“戰亂年間,戰馬本就稀缺,”宣寧帝重重拍了一把龍椅扶手,語氣中帶著怒意,“他們竟敢隱瞞不報,耽誤救治時間,白白死了那麽多戰馬,盧俊已死便算了,孫千,趙昌,於三日後斬首,家產充公,家人貶為奴籍。”

太師陸濁得知太子昨夜行事便覺極為不妥,如今見此事沒有牽扯到陳亦輝,心下更是覺得太子過於多疑。

事到如今,陳亦輝若是平安無虞的從天玄司出來,往後定是要記恨上太子。

還未等陸濁思考出應對的法子,只聽沈榭又道:“陳都督雖然與此案並無關系,但臣在查探過程中,意外發現了陳都督是一年前那樁軍械搶劫案的主使,那批軍械臣已在東大營附近的密道裏搜了出來,此刻正囤放在殿外。”

宣寧帝面色一沈,這事昨晚沈榭並未稟報,“擡上來。”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李沢指揮人將十來個箱子擡進大殿,宣寧帝讓兵部和軍械司的人去查看,是否是之前送外東菱的那一批。

軍械司司主蔣天成查看後道:“每一批軍械都是有編號的,這確是那批軍械無誤。”

一時之間,朝堂上的局勢又有些微妙起來,前些天吳懷舟剛因殺害劉主事進了刑部大獄,而如今陳都督又是當年搶劫案主使,這兩人都是太子的人,難免不讓人多想。

眼瞅著宣寧帝的臉色越發陰沈,秦奕感覺後背陣陣發涼。

雖沒有一句話是指證他的,可這樁樁件件聯合在一起,明擺著就是往他身上推。

可軍械司這事,當真不是他所為,他也不信陳亦輝會擅作主張,唯一能說明的,就是這份證據是假的。

此刻,秦奕竟也體會到百口莫辯的感覺。

如今他說什麽宣寧帝都不會打消對他的懷疑,索性直接沈默。

就在此時,蔣天成又道:“但當時送出去的是二十箱,如今少了一半。”

沈榭眉頭輕蹙,這批軍械是木清辭告訴他藏在什麽地方,他讓李沢帶人去挖的。

怎的會少了一半?

宣寧帝壓抑住內心的怒火,問:“指揮使可檢查清楚了,確定沒有遺漏嗎?”

沈榭不知道木清還有什麽後招,他瞧見周濟琛對他使了個眼色,便睜眼說瞎話,

“回陛下,都檢查清楚了,沒有遺漏。”

“刑部呢?”宣寧帝又問,“昨夜都督府不是滿門被滅嗎,你們去查看之時可有發現什麽?”

去查看陳府乃是周濟琛帶人去的,聽到此問,便站出來,“回稟陛下,臣本欲等指揮使稟報完再說此事,如今陛下既問起,臣便先說了,昨夜一接到報案,臣就帶人去了都督府,府中上下全被洗劫一空,除了陳都督外,四十五口人皆已喪命,無一幸免,臣搜查了都督府上下,並未發現密室和軍械。”

“這樁慘案看著像是被搶劫,但臣發現了一些其他東西,臣在一人緊攥的手中,發現了兵部員外郎馮民權的腰牌。”周濟琛說著便從袖中拿出一塊腰牌,雙手舉過頭頂。

劉喜忙下來拿上去遞給宣寧帝。

聽聞此話,原本還在看戲的安王秦湛立即站直身子,一臉懵的瞧著兵部尚書。

兵部尚書跟他抱有同樣的疑問,這事怎麽又轉到他們頭上來了。

馮民權立即跪在地上,出聲為自己辯解,“陛下,此事與臣無關啊,請陛下英明決斷。”

此時朝中有人出聲,“若我沒有記錯,馮員外郎也是去年押送這批軍械的人吧。”

“對啊,又怎會如此巧,此案被查的前一晚,都督府上下就被滅門了。”

“……”

沈榭微不可查的勾了勾唇。

不待宣寧帝開口,馮民權悲聲泣道:“臣對陛下絕無二心,如今卻被人無端構陷,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臣無從辯駁,便只能以死自證清白,願陛下龍體康健,萬歲聖安。”

言畢,馮民權轉身便朝著旁邊的柱子奔去,頭撞在上面發出巨大的聲響,鮮血從額頭溢了出來,下一瞬便直挺挺的倒地。

馮民權的速度快到眾人來不及阻攔,只得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幕的發生,隨後,又齊刷刷的將視線移到安王身上。

因為,

馮民權撞柱之前回頭遠遠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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