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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故人相遇(已修) 他少時得了一只鷹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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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故人相遇(已修) 他少時得了一只鷹崽……

陽春三月,青山如黛,百花盛開。

近日黎安城中發生了一件大事。

秦氏皇族,上到皇子親王,下到皇室旁支,凡是到了年齡的男子,在短短兩個多月的時間內,盡數成了親。

造成這一現象的原因,則是源於三月前北離送來的一封國書。

三年前簽署的停戰協議已到期限,宣寧帝為求邊境安寧,暗中向北離去了一封國書。

北離國君也有意交好,特送永寧公主前來和親,望能延續兩國情誼。

皇上當既就答應下來,還允諾,永寧公主入了南靖國內,可自行挑選夫婿。

這道口諭一出,鬧得人心惶惶,各宮嬪妃、親王妃紛紛開始給自家尚未有正室的孩子物色正妃,生怕到時候被這永寧公主看上,徒惹一身禍端。

連著勞累數月,宗正寺裏的人都苦不堪言,心中別提又多埋怨這位永寧公主了。

宗正卿在一卷檔案上蓋下自己的印章,仔細封存後遞給身旁的主簿,令其歸檔。

他捋了捋花白的胡子,讓仆從拿上油燈下衙。

仆從年歲尚小,是府中的家生子,看著自家老王爺眼下的一片烏青,忍不住抱怨道:“王爺已經連續熬了兩個月了,這永寧公主據說不是長得極美嗎,奴才怎麽瞧著各個都避之不及的,這幾個月可能都把皇室未來三年的親事都給辦了吧。”

宗正卿輕嘆了口氣,“這位永寧公主的背後,可是整個北離啊。”

以今上的疑心程度,皇室中人,若是誰娶了永寧公主,往後的日子,可就難了。

而那個讓皇室諸人避之不及的“瘟神”,明日就要抵達黎安了。

*

黎安城外約三十裏,由幾百人組成的儀仗隊此刻格外靜謐。

這支隊伍的士兵身著兩種不同樣式的盔甲和軍服,部分半跪著,部分垂頭低眸安靜的立於原地。

一輛破敗不堪,上面布滿血漬的馬車上坐著兩個人。

男子長著一張俊逸不凡的臉,手中捏著一把血跡斑斑的折扇,素來溫和的臉上此刻寒雲密布,眸光冰冷的掃視著面前這一群人。

他旁邊的女子長的十分妖艷,鳳眸微睜,眼尾上揚,極具兇相,一看就不是好相與的主。

禮部左侍郎狄鶴安躬身戰戰兢兢道:“讓隨王殿下,永寧公主,受驚了。”

正在給木清辭擦拭臉上血漬的侍女聞言冷嘲道:“這不是受驚,這是差點沒命了。”

狄鶴安額頭上冷汗連連,誰都沒想到,都快要到天子腳下了,竟然還會遇到刺殺。

而且此番刺客能夠越過重重防禦差點傷到他們,也是因為南靖的隊伍裏出現了叛徒。

無論從何種方面來說,這都是他們理虧。

“北離為促進兩國交好,特令本王帶著誠意前來。”木翎澤說話語調很慢,卻帶著一股極為強烈的威壓,“如今看來,你們南靖,似乎並不太歡迎我們呢。”

要不是本國朝臣不跪他國之君,狄鶴安都想給他跪下了,這一路走來,隨王殿下待人一向溫和,今日生那麽大氣也是因為方才永寧公主差點被刺客所傷。

宣寧帝重文輕武,在當年長平長公主謀逆一案後更甚,天子不願起刀兵,此次和親一事他要是給辦砸了,回去之後輕則烏紗帽不保,重則連項上人頭都得丟。

“兩位殿下放心,這件事我一定會徹查到底,給貴國一個交代。”

覃勇是負責這次使團安全的武將,他聽到這話,突然想開口說點什麽,結果就收到狄鶴安警告的眼神,他只好把話咽了下去。

木翎澤將手中的折扇扔在地上,冷聲道:“那便有勞狄大人了。”

“分內之事。”

突然,一聲鷹鳴響徹天際,伴隨其後的是疾行的馬蹄聲。

北離士兵立即警惕起來,形成防禦模式,擋在木翎澤和木清辭身前。

狄鶴安在原地思索了一會兒,隨即笑著安撫道:“大家不用驚慌,來人應是我南靖天玄司指揮使,當朝一品昭國公沈榭,他少時得了一只鷹崽,養了快十年,所行之處,鷹鳴開路,此番是外出執行任務歸來。”

聽到狄鶴安這話,大家才放下心來,沈榭這個名字,在北離也十分響亮。

三年前,三國聯兵攻打南靖,與北離軍對陣的主帥,就是沈榭的父親沈謙。

後來沈謙重傷,沈榭接過指揮權,他僅用兩個月的時間,就收覆了被北離搶占的失地,還連拔北離兩座城池,讓北離不得不簽署停戰協議。

此刻他的出現,讓北離士兵的面上多少有些掛不住。

木翎澤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也怔楞了一瞬,隨即側目看了旁邊的木清辭一眼。

木清辭坦然的迎上他的目光,依舊是那副目中無人的模樣,仿佛什麽都看不上眼,任由侍女雲錦給自己捏肩。

在眾人好奇的目光下,有十數人身著黑衣,迎著赤紅色晚霞,打馬而來。

一只展翅約二尺的雄鷹盤旋在為首之人上方,驟然間,雄鷹朝著他們這個方向飛來,叫聲十分急促。

“阿福。”

木翎澤的侍衛莫陌立即拔劍擋在二人身前。

雄鷹卻只在他們頭頂不停的繞圈,並未落下。

隨著距離的拉近,沈榭的容顏這才清晰的出現在大家眼中,他的頭發高高束起,眉目如峰,鼻梁高挺,俊逸非凡,妥妥的一個意氣風發的少年郎。

沈榭勒停了馬,擡頭不解的看著反常的阿福。

阿福轉了幾圈後,好似終於確定了目標,朝著木清辭飛過去。

眾人心中大驚,永寧公主要是在這地方受傷了,在場的人怕是都脫不了幹系。

沈榭亦是大喝了聲:“阿福,回來。”

木清辭擡了擡眼皮,並未躲閃。

阿福穩穩落在她肩頭,盯著她看了好半晌才用頭輕輕蹭了蹭她的臉頰。

木清辭扯了扯唇,竟也伸手拍了拍阿福的頭,好一副溫馨和諧的畫面。

所有人都震驚的看著這一幕,尤其是沈榭和他身後的天玄司眾人。

阿福性子傲嬌,平日除了沈榭和他的貼身侍衛流空,從不會這般親近任何人。

此刻他們看向木清辭的眼神皆帶上了探究。

沈榭亦是蹙眉打量著她。

就在此時,木清辭擡眼,朝著沈榭看過去,恰巧與他的目光對上。

只這一眼,就讓原本遇事冷靜自持,從容不迫的天玄司指揮使慌了神。

沈榭十分急促的下馬,快步朝她走去,可等他再次看過去之時,就只看到了木清辭眼中的戲謔和玩味。

全然不見方才的依戀和溫情。

那一眼,好似只是他的錯覺一般。

沈榭穩了穩心神,神色恢覆如常,只是看向木清辭的眼神,還是透露著十足的探究。

待沈榭走近,覃勇和狄鶴安等人便給他行了個禮,“昭國公。”

沈榭輕輕點頭,“不必多禮。”

狄鶴安忙給他介紹,“這兩位就是北離隨王殿下和永寧公主,方才遭遇刺殺,儀仗隊只好停下稍作歇整。”

沈榭對著木翎澤和木清辭抱拳躬身,“隨王殿下,永寧公主。”

木翎澤輕輕擡手,笑著打量他,“昭國公不用多禮,本王在北離亦曾聽說過昭國公的名字,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隨王殿下過譽了。”

沈榭雖然是在同木翎澤說話,眼神卻是片刻都未從木清辭身上離開過,離近了看才發現。

這雙眼睛是真的像,也難怪他方才會看錯。

木清辭將阿福從肩上抱下來,施施然起身,笑看著沈榭,“昭國公,你的鷹。”

沈榭伸手把阿福從木清辭手上拎過去,臉上亦泛起笑意,“我養的這只鷹,平日從不會與旁人親近,倒是沒想到,它會如此喜歡永寧公主。”

木清辭直勾勾地盯著沈榭的臉,難得的願意多跟他說幾句話,“本宮瞧著它也甚是喜歡,想來這便是冥冥之中的緣分吧。”

木清辭說完這話,大家看向她的眼神都帶了些不可思議,尋常女子同男子說出這話來,就已經是非常失禮了,更何況木清辭還是一位和親公主。

狄鶴安快速看了一眼沈榭,心中直道:“美色誤人啊。”

沈榭目光往木清辭腰間掃了一眼,嘴角笑意未收,但說出的話卻沒有一點溫度,“公主所佩之香囊,好似不是北離皇室常用的白檀香,倒像是秋玉疊。”

這秋玉疊,最是受飛禽的喜歡。

此話一出,狄鶴安和沈榭身後的天玄司眾人臉色都有些怪異。

天玄司耳目眾多不是什麽秘密,但沈榭當著北離人的面光明正大的說出人家皇室的事來……

還真是一點面子也沒留。

木清辭眼底笑意加深,一點也沒有被人落面子的尷尬,笑著誇讚道:“昭國公還真是觀察入微啊。”

“倒也沒有公主殿下心思細膩。”沈榭毫不客氣的回擊。

兩人之間的氣氛竟不知不覺有些火藥味。

狄鶴安深知這位昭國公的性子,他可不是什麽憐香惜玉的主兒,他迅速上前緩和,“昭國公,您日夜兼程辛苦了,既然在此地遇見了,可要稍作歇息與我們一道回京。”

沈榭又何嘗聽不出狄鶴安的言外之意是趕他走,他也沒怎麽在意,“我還有事,就先回城了,狄大人需好生招待隨王和永寧公主,切莫讓今日刺殺一事再發生了。”

狄鶴安連忙應下,“是。”

言畢,沈榭又對木翎澤和木清辭道:“今日是沈某失禮了,等二位殿下進入黎安,在下一定親自登門賠罪。”

木翎澤笑出聲:“昭國公言重了,本王亦很想同昭國公把酒言歡。”

“那沈某便在黎安恭候殿下。”

臨走前,木清辭又叫住了他,“昭國公。”

沈榭回頭看她,“公主還有何事?”

木清辭偏頭一笑,“您應該還不曾有妻室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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