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夏花盛放(正文完) “椰椰……

關燈
第61章 夏花盛放(正文完) “椰椰……

“只是商業聯姻。”賀雅聞說得很平靜, 迎著賀老爺子不讚同的目光,他接著道,“等集團渡過這道難關, 我會跟嚴家退婚的。”

賀老爺子目光淡了些, 他沒對這件事做出評價, 而是說起了賀雅聞的父母,“你大概一直以為你父母是商業聯姻, 你父親唯一一次反抗我就是為了娶你母親, 這樁婚事讓他幾乎喪失了繼承權,他想靠自己的本事鬥贏那幾個表兄弟,鋌而走險去了境外。”

後面的話他沒講, 但賀雅聞也清楚, 他的父母就是在境外出事的。

“老頭子我也不想插手你們小輩的婚姻, 只是雅聞,你需要明白, 任何選擇都是有代價的, 你將來不後悔就好。”

或許, 他這個孫子並沒有他自己以為的那麽看重那個白茶。

賀老爺子對他擺擺手, “我乏了, 你沒事的話回公司忙去吧。”

賀雅聞聽出了訓導的意味,他心下微怔,隱約有種事情要失控的感覺。

但老爺子已經拎著漁具往屋裏走了, 只留給他一個仍然挺拔的背影。

他想, 或許爺爺說得對,關於白茶的事情,他得早做打算。

*

白茶不是總在秋山,他這兩天整理了一下設計圖紙, 回了一趟江茗一品。

他這趟行程完全是突發奇想,沒有知會任何人,所以在江茗一品樓下被賀雅聞堵住的時候,他感到有些意外。

白茶想裝沒看見,賀雅聞卻下了車,彬彬有禮地問:“椰椰,好久不見,不邀請我上去坐一坐嗎?”

莫名其妙。

“我們很熟嗎?”白茶驚疑不定地看著他,“你怎麽知道我住在這裏?”

“碰巧遇見而已,有點事想和你聊一聊。”

每次都是這樣,突然出現在他面前,跟他講一些似是而非的東西。

“我不想跟你聊,”白茶毫不客氣,就要繞過他往樓上走。

“等等,椰椰……”

半句話沒講完,白茶就打斷了他:“不要叫我的小名。”

他轉過身,站在樓梯臺階上,居高臨下地望著這個陰魂不散的人:“你真的很奇怪,賀少爺。你一邊嘴上說著喜歡我,做事之前卻從來沒有尊重過我的想法,更何況,我們都已經訂婚了,沒什麽要緊事還是不要來往,當然,有要緊事也不需要來往,我未婚夫會幫我處理好一切。”

“你倒是信任他,”賀雅聞嘲諷地笑笑,“那你知不知道,當年就是他拋下我們獨自逃跑的?”

“聽不懂你在說什麽。”白茶搖搖頭,他之前已經說了,什麽綁架案,他連記憶都沒有,能影響到什麽?

“如果我說,這件事跟白沁阿姨的死有關呢?”賀雅聞望著他毫不猶豫走遠的背影,“這也不感興趣嗎?”

白茶停住了,轉過身冷冷看著他:“你最好不是在造謠。”

咖啡館。

賀雅聞問他要點什麽,白茶隨意說了一杯卡布奇諾,賀雅聞看上去有些高興,又點了幾個招牌的蛋糕。

餐品很快上來,白茶直入主題:“說吧,我媽媽跟這件事有什麽關系?”

“記得我之前說地嗎?綁匪是季承煜的小叔,他綁走的那些人裏,只有你不是江市四大家族的孩子,”賀雅聞不忘初心地踩了季承煜一腳,“季承煜一定沒告訴過你吧,你是被他牽連的,才卷進這場綁架案,而白沁阿姨正是在救你的路上開車出事故的。”

“所以呢?你想說車禍不是意外?”

當年的車禍被定性為意外事故,白茶仔細研究過事件報告,看不出任何疑點。

賀雅聞說:“他小叔在車上動了手腳,那輛車是季家的,該死的人本來是季長廷。”

白茶心下一跳,隨即意識到問題,瞇起眼睛問他:“第一,你沒有證據,當年警方都沒調查出來的事情,你一個幾歲的孩子又是怎麽知道的?”

他不想相信這個狗血的故事,他媽媽已經死了,他不希望她再卷入季家上一代亂七八糟的紛爭裏,哪怕是作為一個意外的犧牲品。

“第二,我搞不明白,你告訴我這些事的動機是什麽?就算當時我是因為季承煜被牽連進去了,但他也不過是個孩子,還能把這件事歸咎到他頭上嗎?”

賀雅聞有些意外:“沒想到你還挺能說會道的?”

白茶沈默地看了他一眼,視線又百無聊賴地落回咖啡上,細長的手指攪動著深色的咖啡液,在對面的人眼裏居然顯出幾分色氣。

“好吧,”賀雅聞嘆了口氣,“我本來不想這麽對你,但是椰椰,你太不聽話了。”

這句話說完,賀雅聞放下了杯子:“結一下賬。”

白茶瞟了他一眼:“我還沒喝完,不打算走,賀先生有事就自己先離開吧。”

“還有,這裏有監控,賀先生,容我提醒你,法治社會,我那個爹剛因為非法囚禁抓了進去,我報警很熟練的。”

“椰椰,你想多了,”賀雅聞強壓著心緒,“我只是不願我的朋友受到蒙蔽,對你沒有一點惡意。”

“哦。”白茶冷漠臉。

賀雅聞的手段無非就是那些,拿一些似是而非的話動搖他,要麽是強行把他請走,他要是真的動手,也好收拾了,反而是時不時冒出來,像個擾人的蒼蠅。

賀雅聞其實沒想到白茶會是這種反應,他以為知道了母親的死因,他至少願意去調查一下真相,然後跟季家劃清界限。

“季家不是什麽好地方,椰椰。”

“季家怎麽樣,壞的是季家的某個人,而不是我的未婚夫。”白茶要是不了解季家的人,說不定會被他的三言兩語蒙蔽了,但無論是季嶼、季知聿又或者是謝玉織,他們都是很好的人,完全不是季長廷那種社會敗類。

“賀先生,這是我最後一次警告你了,我不會跟阿煜解除婚約,更不會相信你的挑撥離間。你可以走了。”

賀雅聞沒再糾纏,他拿油鹽不進的白茶也沒有什麽辦法。

他有些頹喪地坐在車裏,冷不丁問司機:“你說,我這個賀氏繼承人是不是很失敗?”

司機瞬間抓緊了方向盤,心下忐忑地接話:“賀先生您非常成功,小小年紀就能執掌一個集團,非常非常了不起。”

他聽前幾任被換掉的司機說過,這賀家少爺是個陰晴不定的,一連三個“非常”出賣了他的緊張。

賀雅聞心情不好,剛想接著說什麽,電話響了。

他接了起來:“爺爺,出什麽事了?”

賀雅聞不知聽到了什麽,面色越來越陰沈,最後應“是”的時候幾乎有些咬牙切齒,渾身的低氣壓壓得司機更加不敢出聲了。

“去老宅。”賀雅聞說,“快一點,爺爺急著見我。”

車子立馬提了速。

賀雅聞閉上眼睛,恐怕這一次,爺爺再也不會讓他去見白茶了,一個已經成為季氏家主伴侶的白茶。

半小時前。

賀雅聞前腳剛走,白茶就給季承煜打電話告狀,核心思想就是自己又被討厭的賀雅聞糾纏了,讓季承煜想個辦法把他趕走。

隨便就說要趕走四大家的人,也就是季承煜還面不改色答應了下來。

雖然很不想觸及白茶的傷心事,但季承煜最後還是問了他:“你母親出事,確實是在季家的車上,你……”

季承煜難得猶豫,其實當年的事早就蓋棺定論,車禍給出的調查結果就是意外,他那個作孽的小叔早就被繩之以法了,但如果白茶真的有所懷疑……季承煜不希望這樣的懷疑,影響到他的正常生活。

“不用再查了,”白茶說,“如果是媽媽在的話,她也不會希望我囿於過往。”

“明年陪我回去給她送一束花吧,阿煜。”

*

訂婚儀式在一個明麗的周末,選在規格最隆重的金明禮堂。現場雖然布置得隆重,卻四處可見白茶的風格,到處是大捧大捧潔白的山茶花。

請來的人不多,只有一些雙方關系很好的親友。

錢星宇完全沒被家裏的事影響,作為現場唯一一個與白茶有血緣關系的,他開場就跟季嶼幹上了,兩個人拼酒拼得昏天地暗。

餘婉秋到了現場,卻沒有進去,她坐在車裏,遠遠地聽到禮堂裏悠揚的旋律,最後無奈地嘆了口氣,她該慶幸自己生了個傻兒子嗎?

所以到最後,也只有他還能無憂無慮地參加哥哥的訂婚儀式。

不過,就這樣也算不錯。

她靠邊停車,拉黑了律師不斷打來的電話。

離婚協議已經準備好了,錢敬文如何,再也不關她的事了。

今日的晚霞格外美,透過禮堂的天窗,落在白茶的西裝上,染上了一層繽紛的色彩。

白茶被季承煜牽著,走過長長的紅毯,他的視線滑過一張張笑著的臉,眼眶有些潮濕。

季承煜註意到了,直接俯身親在了他的眼尾。

在巨大的歡呼聲裏,季承煜低聲對他說:“眼淚是給我的,不能浪費。”

舌尖卷去了一抹濕痕,白茶笑了一下,嗔了他一眼,“能不能正經一點啊——”

這尾音拖長,消失在一個親密的吻裏。

兩人完全不按照流程來,季嶼喝得眩暈,被這氣氛感染,一把奪過了司儀手裏的話筒:“椰子,我哥就交給你了!你要好好寵他!”

這話逗樂了一片人,季承煜目光輕飄飄落過去,卻是含著掩飾不住的笑意。

他轉頭面對白茶:“椰椰,我的後半生可就交給你了,你要好好寵我。”

白茶也笑了,仰頭親了親他的鼻尖,一本正經地點頭:“我會好好寵愛娘子的。”

這段私密的絮語只有他們彼此聽見了,白茶說完,就偏過頭去笑個不停,最後半程是被季承煜摟著腰走完的。

一對由白茶親手打磨的戒指,戴上了兩人的無名指。

白茶低頭吻了吻戒指,踮起腳吻上了季承煜的唇。

他不知道他們親了多久,唇齒相交的依偎感讓他忘記了周邊的一切,無論是悠揚的音樂,還是喧鬧的人聲,都褪成一片朦朧模糊的布景。

而在這定格的一幕裏,只有眼前的季承煜是清晰的。

他們在夏花盛放的時節擁吻,白茶恍惚間想起最初那個夜晚,他驚慌失措地闖入,男人親密地把他擁在懷裏,聲音是冷的,懷抱卻是暖的。

那個對所有人都發作的病癥,唯獨在他這裏得到了寬恕。

就像有人跨過時間的長河,早就看到了這樣一場相愛,於是撥動命運的琴弦,讓他們在最恰到好處的時刻相遇。

成為良藥,也成為解藥。

——全文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