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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玉封魂(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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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玉封魂(二)

上官靈難得的沒有像以前一樣咋咋呼呼的。

她安靜而溫柔的笑著,那笑容太過淡然,刺痛了林靖元的眼睛。

……

你真的不在意我嗎?或者說,你從來都沒有在意過我。

從一開始你就覺得,我們沒有結果,所以吝嗇的連一點感情都不願意付出,哪怕中間的距離我已經走了九十九步,你都不願意邁出那一步。

因為你覺得我們之間沒有結果,所以幹脆放棄了掙紮,哪怕我願意放棄一切踏過我們之間的艱難險阻。

……

“你不會那麽禽獸吧,”上官靈溫柔的笑著,她上身是白色的衛衣,下身是一條短褲,讓人感覺秋風中,她的兩條腿被凍得正在打哆嗦,然而其實她對這一切都是沒有感覺的。

如果林靖元不按著她的話。

“畢竟人鬼殊途……”她的話還在繼續,林靖元愈加的煩躁。

林靖元還真就想禽獸一次。

心煩意亂的他聽著上官靈的話,毫不猶豫的一伏身,用自己的嘴唇堵上了她喋喋不休的嘴巴。

那一瞬間,周遭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耳邊只有林靖元的呼吸聲。

他的嘴唇有點幹,呼吸有些急促。

他的吻很生澀,右手墊在她的腦後,把她抵在墻上

其實不光是唇,她的整個身體都很冰冷,不管在什麽時候,不管在哪裏。

她連陽光都不能接觸,哪怕躲在最最溫暖的角落裏,哪怕全身蓋滿了厚厚的被子,她的身體也沒有暖過。

從她死亡的那一刻起,她的身體就再也沒有了溫度。

她眨眨眼睛,看著面前放大的林靖元的臉,忽然很想使壞。

她嘴巴動了動,牙齒咬了一下。

林靖元吃痛,身體僵了一下,卻並沒有放開她,抱著她的手臂越收越緊,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

上官靈沒有掙紮,安靜的任他抱著自己,直到他喘息著放開她。

“答應我,”他的下巴抵著她的腦袋,她的碎發擾在他的下巴上,微微有點癢。

“不要走,”他的聲音帶著祈求的與哽咽,像一個無助的孩子。

上官靈慢慢的擡起手,想抱抱他,卻還是慢慢的放下,抵在他的胸前,幾乎沒怎麽費力就將他推開了。

她微微一笑,有些淒然,嘆口氣,轉身慢慢往回走。

小狗似乎是準備纏上她了,一蹦一跳亦步亦趨的跟著,十分自然的像是它本來就是她的寵物一樣,反倒是林靖元,看起來像是一個犯了錯的孩子一樣跟在她身後。

想上前,卻又不敢。

……

“林靖元,”上官靈小聲的叫他,也不管他有沒有聽見,自顧自的說著:“我也不想走,我也想像現在這樣一直過下去,每天像個孩子一樣,但是,我終究不是人,不能陪你一輩子……”

是人終歸都要死,死後成鬼。

鬼魂要麽輪回,要麽消散,亦或者有成煞者,永遠在三界之外五行之中游蕩。

地府也有考核,通過的鬼魂可以為地府工作,以祈求永恒的生命。

另外也有一些有野心的鬼魂,歷盡千辛萬苦修煉成魔,卻從來沒有任何一個鬼,是可以與人類成眷屬的。

身後久久沒有聲音,上官靈回頭,月光下,林靖元的臉頰有淚水滑落。

所有的道理他都懂,也知道應該怎麽處理才是正確的。

但是他不想,一向理智的他卻任由情感蔓延,只想自私的留住她。

冷不丁的,腦袋被敲了一下,林靖元懵懵的看著她。

“想什麽呢,”上官靈的眼睛紅紅的,卻擠出笑容來安慰他,她伸出手擦掉他臉頰的淚水,像欺負小孩子一樣捏捏他的鼻子,裝模作樣的打了個哈欠:“回家吧,我困了,該回去睡覺了。”

……

幾乎是一進家門,上官靈就奔進了廚房,從零食櫃裏抱了一堆零食。在廚房與臥室之間取了最短的直線距離,直直的飄了回去。

林靖元:……你到底是困了還是餓了?

他回頭關門,小狗躲在門邊探頭探腦的看他,林靖元微微一笑,彎腰把它抱了進來,找了幾件舊衣服,臨時給它做了個小窩,又從上官靈的大堆零食中拿了牛奶和火腿腸給它,這才回去洗漱睡覺。

清晨,仍舊是香氣撲鼻的早飯,林靖元一時有點捉摸不透。

趁著林靖元盛飯的功夫,上官靈伸出爪子,在他的屁股上狠狠地抓了一把。

雞皮疙瘩瞬間從被抓的地方蔓延到了全身,他趕緊逃開,臉紅到了脖子根。

林靖元看著一臉壞笑的上官靈,眸色暗了暗,臉上的紅色迅速褪了下去:“離言大人,別鬧了。”

“無趣,”離言撇撇嘴:“你就不能不要這麽快猜出來。”

話說,這氣氛有點不正常啊。

離言眨眨眼,望向沈默不語的林靖元:“餵,小子,你怎麽了。”

“靈兒她,是不是快走了?”林靖元戳著面前的米飯,數米粒般夾起又放下。

“啊?”離言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她要去哪兒?”

“現在大人出現的越來越頻繁了,是不是意味著她的魂體越來越弱,這是不是意味著她……”

離言感覺又好氣又好笑,擡手敲敲他的腦袋:“之前我說的話你到底有沒有認真聽?”

林靖元:“……啊?……”

“人格分裂你懂嗎?”離言一邊大吃大喝一邊說道:“就是雙重人格,一體雙魂,也就是在一個身體裏有兩個魂魄,當一個魂魄太過勞累需要休息,或者是不願意出來的時候就會陷入沈睡,這時另外一個靈魂就會出現。”

林靖元眼中燃起了希望:“那她是太累了還是……”

“我怎麽知道,”離言言盡於此,默默地沖他翻了一個標準的靈式白眼,低下頭接著吃飯:“你想知道就自己去問她啊,我都幾百年沒有吃過人間的美食了,別打擾我吃飯。”

林靖元:……我也想啊……

……

上官靈沈寂了好久,終於肯再出來了。

那是一個安靜的下午,天空難得放晴,似乎是暴風雨終於要過去了,然而沒有人知道,到底是陰霾真的過去,還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林靖元在書房裏研究古籍,憋了快一整天了,終於忍不住想下樓吃點東西,一出房門就聽見樓下吵吵嚷嚷的聲音。

林靖元一楞,不可置信的趴在欄桿上往下看,就看到上官靈光著腳縮在沙發裏,身邊堆了一堆零食,電視裏正在放著一部很火的古裝劇。

平板上放著小說,上官靈一邊吃著零食一邊犯著花癡:“啊啊啊,湛哥哥好帥啊!!!”

半秒鐘間,林靖元毫不猶豫的拔腿往樓下跑去,一邊跑腦海中一邊閃過了無數個念頭。

“湛哥哥是誰啊?明明我是靖哥哥!”

“她他她是誰?”

“靈兒出來了嗎?”

“她原諒我了嗎?”

“不對,我做錯了什麽?”

“好吧,我親了她一口,我只是親了她一口而已嘛。”

“她是靈兒不是離言。”

“她是靈兒不是離言!”

“她是靈兒!!!”

“她不是離言!!!”

林靖元激動的不能自已。

“靈兒!”林靖元沖過去,張開雙臂把她抱進懷裏:“你終於肯出來了。”

上官靈被嚇了一大跳,險些沒有緩過來,林靖元抱她真的太緊了,她感覺自己已經無法進行呼吸了。

喉嚨中明顯感覺到有異物,順著喉嚨滑了下去。

是沒啃完的鳳爪,一小節帶著骨頭的鳳爪被她吞了下去。

“林靖元……”上官靈翻著白眼捶著胸口:“你大爺的……你就不能正常點嗎……”

她看著被撞落在地的鳳爪,落在毛絨的地毯上,地毯被沾濕了一小點,雖然地毯很幹凈,但是她絕對不會想把它再撿起來吃掉。

“哎,”她十分可惜的嘆了口氣,欲哭無淚:“最好吃的那一塊掌心肉我還沒吃到呢。”

她默默地計算著要讓林靖元再賠她多少才能安撫自己受傷的心靈。

且不問她是否有“心靈”可以傷害,就光是她現在啃的也是林靖元給買的,至於她心裏默默計算的賠償問題,林靖元表示可以忽略不計。

“靈兒,”林靖元一臉的興奮,面色中還掩藏著一絲絲的溫柔與激動:“你,你原諒我了嗎?”

“沒有,”上官靈默默的吃著薯片:“我只是想吃東西。”

林靖元當然知道她是死鴨子嘴硬,堅決不會承認的,他無聲的笑了笑,欣慰且寵溺的揉揉她的腦袋:“我最近有點忙,外面很危險,你在家裏呆好,別亂跑,聽見了嗎?”

上官靈的眸色暗了下去,薯片也不想再吃了:“你什麽意思!”

林靖元就地坐下握住她的手,擡頭看著她,她的手一如既往地有些涼,林靖元揉揉她的手,想盡量給她暖熱一點。

“聽話……”

“我不聽!”上官靈甩開她的手,從沙發上跑開。

林靖元怕她著涼,很早前就給別墅上上下下每個角落的地板上都鋪了厚厚的毛絨地毯,踩在上面柔軟又舒服。

林靖元嘆口氣,正想再去找她,就聽門口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林靖元拍了拍她的背,這才去開門。

慕容明急匆匆的跑了進來:“哥,出事了!”

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孩子跟在他身後走了進來,他穿著黑色的鬥篷,整個身體都藏在裏面,兜帽遮住了整張臉,看不清楚到底是什麽身量長相,身上卻隱隱的露出不可侵犯的威嚴。

林靖元吃驚的看著面前的小孩子:“神離大人!”

神離嘆口氣,摘下兜帽擡起頭,舉手間露出了裏面的衣服,一身黑色,竟然完全看不清款式,似乎是有一層黑色的煙霧繚繞著他。

清澈的眉眼中藏著淡淡的愁緒,他開口,聲音略帶疲倦:“林靖元,你的轄區出事了呀。”

林靖元彎下腰,行了一個馗門的拜禮,將他請進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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