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28.

拍賣廳的穹頂綴滿水晶鳶尾花吊燈，佘粵的珍珠耳釘在暗處泛著微光。宋拂的拇指無意識摩挲請柬燙金邊緣——那裏夾著半片糖紙，折成鳶尾形狀，是佘粵今早塞進他領口袋的。

"第三件拍品，天然南洋金珠項鏈。"拍賣師掀開絲絨盒蓋的剎那，佘粵的指甲掐進掌心。

那是母親照片裏戴過的項鏈，墜子背面本該刻著"SY"，此刻卻在拍賣行圖錄上標註"匿名藏家捐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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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宋拂傾身低語，溫熱氣息拂過她耳畔。

佘粵盯著項鏈搭扣處的劃痕——正是她七歲那年失手摔出的裂痕。"搭扣修覆過，"她借捋頭發的動作遮住唇形，"但少了兩顆小鉆。"

宋拂的菩提手串輕叩座椅扶手，三快兩慢。佘粵會意，舉起香檳杯走向鑒定臺。淡金色酒液晃動的光影裏，她瞥見項鏈證書的墨水印未幹。

"這瓶82年的瑪歌配贗品正好。"她突然揚聲，杯口傾斜，紅酒潑在鑒定書上。

墨跡霎時暈開，1997年的鑒定日期糊成團。滿場嘩然中，周肅明從二樓包廂探出身，翡翠扳指磕在欄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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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太太好眼力。"拍賣師擦著冷汗調出3D掃描圖，"但我們的儀器顯示......"

"儀器測不出執念。"宋拂忽然起身，袖扣折射的冷光掃過投影儀，"真正的南洋珠在紫外線下發藍光，而這幾顆——"他按下遙控器，全場驟暗，"是實驗室培育的檸檬金珠。"

熒藍光暈中，項鏈泛著詭異的青綠色。佘粵趁機摸向展臺邊緣，指尖觸到搭扣內側的凸起——那裏本該是刻字，現在卻是道新鮮銼痕。

"測密度！"有買家喊。

鑒定師顫抖的鑷子夾起珍珠時，佘粵突然咳嗽。宋拂的西裝外套"恰巧"滑落，蓋住了展臺監控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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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子屏上的密度值跳動到2.78，場內炸開鍋。真正的南洋珠密度應在2.65-2.78之間，但佘粵知道母親的項鏈有顆戰時的鉛芯珠——那是外祖父從沈船裏打撈的。

"2.78剛好卡在臨界點。"周肅明走下旋轉樓梯，鱷魚皮鞋踩碎一地光影，"宋總夫妻唱得好雙簧。"

宋拂轉動婚戒，戒面內側的微型鏡頭閃過紅光："不如周總解釋下，1997年馬賽港的貨輪日志為何出現在貴司保險庫？"

大屏幕突然切換畫面，泛黃的日志頁在眾人面前展開，某行字被朱砂圈出：**"SY女士移交特殊貨品"**。

佘粵的珍珠耳釘突然脫落，滾到周肅明腳邊。他彎腰去撿的剎那，耳釘背面的微型掃描儀已拍下他襯衫第三顆紐扣——刻著周家走私船的識別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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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萬第三次！"槌音落定，流拍的項鏈被收進保險箱。佘粵倚在露臺羅馬柱上，指尖把玩著真正的搭扣——方才混亂中調包的傑作。

宋拂將香檳杯貼在她發燙的臉頰："怎麽發現的？"

"修覆師用了俄國產的焊料。"她舉起搭扣對著月光，"而我母親只用馬賽老鋪的銀膏。"

遠處海港傳來汽笛長鳴，宋拂的吻落在她掌心的舊疤："現在，該去取我們的真正拍品了。"

保險庫裏，被調包的項鏈靜靜躺著，鉛芯珠中藏著微縮膠卷——二十年前父親沒能送出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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