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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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點, 雨停了。

沈時野給德國那邊回完郵件,起身伸了個懶腰,走到窗邊, 望著外面漆黑的夜,他點了根煙。

剛剛回的那封郵件是他在德國讀研時認識的朋友,朋友問他回國一個月了, 是不是已經開始創業了,他這位朋友很有意願入夥。

沈時野回國是為了創業, 他心有鴻志,但他不善於跟父母分享這些。他跟父母之間的隔閡, 並沒有因為他的成長而消失,只是隱埋的更深而已, 所以當林青問他對工作有沒有什麽打算的時候,他總是以吊而郎不著調的樣子回應,反正他在他們心裏一直就很不著調。到如今,他學的專業到底是一門什麽樣的學科他們都不清楚,所以他也懶得去解釋。

沈時野在國外從研究生到博士, 他主修汽車設計跟人工智能這兩門專業。汽車設計這門專業在國內也屬於小眾,在國際上也只有跟汽車有關的著名學院會設這個專業, 他當年就是憑借一套汽車小軟件被德國最著名的汽車設計學校錄取。研究生升博士這三年,他專攻人工智能編程這一塊, 還在德國一家汽車研發中心當了兩年的程序員。博士這三年他自己還編寫了一套AI智能車載軟件,獲得過“國際車載軟件”大賽二等獎, 因為這個獎,他剛回國沒幾天就有獵頭盯上他, 最近還有兩家公司直接向他拋出offer, 不過對他來說都沒什麽誘惑力。

這幾年沈時野雖然一直在國外, 但對國內汽行發展一直都有關註,從設計到研發都比以前要進步很多,但跟國際水平相比還是薄弱一些,雖然是弱了點,但對於車載人工智能這一塊,反而更有發展的空間,因此他決定回國發展。

按理他應該先回國工作兩年,等摸清國內市場再創業會比較保險一點,但他不想再等,現代越來越智能化,更新換代也越來越快,兩年的時間對這個行業來說太寶貴了。

先入者即有可能成領袖者,跟隨者永遠只能隨波逐流。

當然,想做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就得做好被螃蟹夾傷的準備,凡事都有風險。

靠在窗邊,沈時野若有所思,如果顧思楠沒有出現,他現在應該開始準備公司註冊的事,可現在他的心思又被她牽引住,把正事都拋在了腦後。

想到這,沈時野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深吸了口煙,他緩緩的吐出煙圈。

但他還是想查清顧思楠的事。

想讓顧思楠徹底成為他的過去,那他就必須查清楚她當初為什麽突然跟他分手,也算是給自己一個交代,要不然這根“刺”永遠都會紮在他心頭。

抽完一根煙,沈時野剛準備去洗澡,手機突響,是趙帥打來的,他隨手接了起來,手機剛放到耳邊聽那邊很是吵雜。

“時野,我們在學校大排檔這,”趙帥幾乎是喊著問:“要不要出來喝一杯?”

“不想出去,”沈時野問:“我讓你打聽的事,你問了嗎?”

趙帥拿著手機找了個稍微安靜的地方,說:“我給你打電話,就是要跟說這事。我昨天問了一下他們經理,說是之前有見過一個男的來接過顧思楠,估計是她男朋友。”

“那她在酒吧做了多久?”沈時野問。

“說是將近一年了。”

沈時野沈默半晌,說:“我知道了。”

那頭,趙帥撓了撓後腦勺,特想問一句“你知道什麽呀?”但他沒敢問,怕說多錯多。

沈時野掛了電話,手指輕輕的敲著面桌。

人在酒吧幹了將近一年,經理有見過一個男的來接過她,又無法肯定那人就是她男友,可見這人極少去接她,正常超過三次應該就不會用“估計”來猜測,那這人應該是在三次之內,所以才會讓人無法確定。

若顧思楠真有男朋友,又怎麽會放心她在那裏工作,即便放心,她每天那麽晚下班不應該去接一下嗎?即便做不到天天去接她,那一年的時間也不應該少於三次吧。

那只有一個答案,她沒有男朋友。

推測到這,沈時野可以肯定那個男的不可能是顧思楠男朋友。

沒男朋友,那她為什麽要騙他?

是因為面子?還是她從頭到尾都是在騙他?

沈時野捏著機手,眉心微攏,心裏的疑惑像滾雪團一樣越滾越大。

周五,顧思楠下班時都快八點了,最近幾日她基本上都是這個點下班,好在新品發布會的材料她都翻譯好了,這個周末也就不用再加班。

從公司下班她就直接去了酒吧,到店裏還不到九點。換好工作服,她去值班室跟經理報道。

楊經理安慰了她幾句又跟她聊了聊,讓她以後遇到那樣的客人一定要先穩住,不能跟客人硬杠,要不然遭罪的還是她。

顧思楠這次確實有被嚇到,以往遇到喝多的客人最多也就嘴上罵罵咧咧,不會對她動手,沒想到一向對她照顧有加的客人會對她動粗,確實讓她很是意外。

從值班室出來,顧思楠又去吧臺跟大夥打了聲招呼。

她跟這的調酒師,還有服務生都處的不錯,比她跟公司裏的同事關系要好很多,可能是因為工作環境的問題,大家都很互相照顧,要是遇到難纏的客人都會相互幫忙比在公司要有人情味很多。

晚上九點多,客人陸續多了起來,顧思楠也跟著忙起來。雖然她在酒吧主要任務是推銷酒,但服務生的活她也得做,點單、送酒、收拾桌子等,一樣也沒少幹。

之前她負責的區或主要是二樓包間,晚上經理沒讓她上去,怕她對上次包間裏發生的事有陰影,讓她先在一樓幹幾天,這個安排讓她很暖心,雖然一樓的消費跟包間裏的消費沒法比,但她確實需要緩一緩。

酒吧一樓光線設計的很柔和,不會很暗也不是很亮,氣氛宣染的讓人感覺很舒服。

沈時野是快十點的時候進的酒吧,當時表演臺上有個年輕的男歌手正唱著一首老歌:

我把夢撕了一頁

不懂明天該怎麽寫

冷冷的街冷冷的燈照著誰

一場雨濕了一夜

你的溫柔該怎麽給

冷冷的風冷冷地吹不停歇

……

沈時野在角落找空位坐下,便在酒吧內尋視了一眼,沒看到顧思楠的身影。

他不知道,顧思楠還會不會回到這家酒吧上班,正常女的遇到那樣的事是不大可能再回來上班的,何況還有他的因素在,他想,顧思楠應該會辭掉這份兼職。

而他今晚會來這裏,純粹是想了解一下,這是一家什麽樣的酒吧?

據趙帥所說,這是家很正規的酒吧,老板後臺也很硬,正常沒有人敢在這裏鬧事。但在他看來,只要是酒吧就避免不了形形色色的客人,這跟酒吧正不正規沒有關系。他只是想知道,像那天那樣的客人她是不是經常碰到,如果是的話,她為什麽能在這裏幹那麽久?

坐下後,他招來服務生,要了杯龍舌蘭。

靠在沙發背上,他輕晃著手裏的酒杯,聽著歌。

酒吧裏的氣氛很好,周圍的客人穿著氣質都挺有修養,透著一股小資的優越感,交談時也是低聲細語,不會影響他人聽歌。

臺上歌手看著很年輕,嗓音卻滿含蒼桑,歌聲嘶啞又深情,很有代入深。

一首憂傷的情歌後,臺上換了一位女的拉小提琴。

沈時野聽了會,不經意間轉頭,便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跟那天一樣,顧思楠穿著酒吧的工作服,黑褲黑襯衣,長發綰在腦後,化了妝,整個人明艷又幹練,精神面貌非常好。

發生那樣的事,她竟然還留下來。

這份兼職對她就那麽重要嗎?

沈時野坐在角落,目光隨著顧思楠的身影移動,見她一會給客人點單,一會送酒,連著半個小時都沒見她休息一下,也未見她有半分疲憊之色,眉眼間是他前兩次未曾見到的神采,好像越忙碌她就越快樂,幹勁十足。

或許是他的目光過於強烈,被盯的人有所感覺,轉頭朝他這邊看了一眼。

兩道視線隔空相撞。

顧思楠心臟一縮,兩手不由捏緊托盤,臉上倒是毫無波瀾與他對視著。

沈時野與她對視了兩眼,轉回頭,悠悠的喝了口酒,心想五年的時間還真的能改變一個人,以前那個什麽心思都寫在臉上的人,現在變的他完全看不透。

顧思楠因為沈時野的出現一時有點慌亂,不過她也沒空多想,一樓服務生少,她這一晚上忙的腳不粘地,根本沒閑心去想別的。

沈時野放下酒杯,餘光再次尋視顧思楠的身影,見她面帶微笑托著酒盤子穿梭在卡座間,好像剛剛根本沒看到他一樣,或者說他的出現對她沒有絲毫影響。

這個女人現在定力還真不是一般的厲害。

那他倒是要看看,在他面前她還能這樣淡然嗎?

沈時野擡起手便朝顧思楠勾了勾手,示意他要點單。

顧思楠剛給客人送完酒便見沈時野朝她勾手,暗吸了口氣,走了過去。

沈時野看著人走過來,站到他面前,微彎下腰,問:“先生您是要點酒嗎?”

先生?

跟他裝不認識。

沈時野胸口燃起一團無名火,他冷著臉,連個正眼都沒給她,說:“我想要杯冰塊。”

“好的,馬上給你送過來。”顧思楠說。

不一會,顧思楠給沈時野送了一杯冰塊。

沈時野看著那一杯冰塊,嘴角微扯:“我突然胃有點不舒服,冰塊不要了,給我來杯溫水。”

顧思楠嘴角堆著笑:“好的,您請稍等。”

等顧思楠把一杯溫水放到沈時野面前時,那杯子裏裝的好像不是溫水而是汽油,澆在沈時野胸口那團無名火上,轟然就炸了。

他端起那杯溫水便往顧思楠腳邊潑了去,喝道:“你這什麽服務態度,倒杯水倒這麽久。”

他這麽一喝,好多客人都看了過來。

顧思楠眉心微皺了皺,垂下頭:“對不起先生,讓您久等了。”

她越是這樣軟弱可欺的樣子,沈時野火氣就越發大,他一把揪過她的衣領,俯到她耳邊,用只有他們兩才能聽到的聲音說:“如果不想我天天來這找你黴運,我勸你趁早別在這幹了。”話落,他甩衣領便往吧臺去,結了賬他頭不回出了酒吧。

顧思楠杵在原地,看著他身影消失在門口,深吸了兩口氣,她從桌上紙巾盒裏抽出幾張紙巾,蹲下身上,把地上的水吸幹。

以她對沈時野的了解,他肯定不會這麽輕意放過她的。

這“債”她躲不過了。

作者有話說:

我有個老毛病,常把詞反著打,如“友誼”打成“誼友”,【捂臉.jpg】字一打快就犯這毛病。在這謝謝幫我捉蟲的寶寶們,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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