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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只狐貍: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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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只狐貍:爭執

回去後,星原灼一個人在房間裏坐了很久,久到宮治上來喊他吃飯,星原灼還維持著剛坐下時的姿勢,看著窗外一動不動。

“吃飯了。”宮侑敲了敲門。

星原灼從呆楞中回過神,下意識扶著椅子站了起來,“好,稍等。”

“等你。”宮治虛掩上門,最後看了一眼房間。

桌上的布局和早上出門時一模一樣,那把被收起來的小提琴再次擺回了桌面上,琴身被擦的鋥亮,幹凈的能折射出人影。

就算從合宿結束回校的那天算起,到現在也一個多月了,宮治只見過這把琴,卻從未見星原灼真正拉過小提琴,他不練琴,父母為其打造的琴房也一塊變成擺設。

畢竟是與星原灼朝夕相處的人,宮治清楚的知道,星原灼的狀態不止是一句身體不舒服就能簡單帶過的。但星原灼不願意說,宮治也不好去追問什麽。

如果他和宮侑一樣遲鈍,又或者察覺星原灼不對勁的是宮侑就好了。

第二天還有比賽,三人吃完飯就早早睡了下去,直到回到房間,星原灼都是一副興致缺缺的模樣。

此時宮侑終於發現了星原灼的不對勁,他盯著頭頂的天花板,說:“餵阿治,你有沒有覺得小星原看起來不太對勁?”

宮治在下鋪給了他一個白眼,鄙視道:“這事我早上就發現了。”

“哈?”宮侑猛地翻身探出頭,“那你怎麽不早點告訴我。”

宮治:“大家都知道,就你不知道。”

宮侑再遲鈍也明白過來,“那不讓小星原進內場也是因為這個?”

“大概吧,我也不確定。”宮治將被子往上拉,蓋住自己隔絕宮侑的視線,“睡覺!明天別在車上扯著我打瞌睡!”

見宮治拒絕和自己說話,宮侑撇撇嘴,也蓋著被子躺了回去。

既然都知道小星原不對勁,那怎麽沒人告訴自己。

也不知道小星原還好不好。宮侑扒著被子,十分郁悶。

星原灼躺在床上,沒有聽到對面吵鬧的動靜,兄弟倆的房間十分安靜,靜到他都有些不適應。

也許是比賽太累了,今天居然一反常態聽不見任何聲音。明明宮侑這個人一點都消停不下來,往日不到深夜,兩人大聲說話的聲音是不會停下來的。

這麽想著,星原灼聽著窗外嗚嗚的風聲,漸漸閉上了眼。

他的睡眠一直很淺,房間只聽得見風聲和時隱時現的呼吸聲,安靜的仿佛房間裏的人下一秒就會消失。

這一個月來星原灼陸陸續續置辦了一些用品,這間專門為他準備的大房間終於不再顯得空曠,只是比起星原灼在東京住了十年的房間,這些陪伴他才一個多月的家具,還不足以給予他充分的安全感。

因為安全感不夠,硬著頭皮上場的後遺癥在此時發作,睡夢中,聽不見一絲聲響的房間變成了寂靜的球場,看臺上落針可聞,所有人都在註視著球場上的星原灼。

從前教導他的音樂老師身穿稻荷崎隊服,站在替補區恨鐵不成鋼的看著他,憤怒的眼神似乎在質問星原灼為什麽。

星原灼茫然無措的拿著球,似乎並不明白自己為什麽出現在這。

“發球啊!”第一聲響起。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搞什麽呢!不行就下臺!”

看臺上的觀眾紛紛叫罵起來,表達自己的不滿。

夢境混亂又毫無頭緒,星原灼一個轉身,身後叫罵的觀眾突然全都閉了嘴,他們從穿著運動服的學生變成了西裝革履的成年人,神情肅穆的看著舞臺中央的星原灼。

手中的排球不知何時變成了小提琴,星原灼神情呆滯的架起琴,第一行樂譜翩然奏響,不等他拉出下一句,琴弦便“嘣”地一聲崩裂,斷在了星原灼眼前。

夢境的最後,黑須法宗扯掉稻荷崎隊旗丟到他身上,嘴唇一開一合,星原灼卻聽不見他在說什麽。

往日情景重現,有人尖聲叫著讓他下場。

觀眾再次變得面目可憎,星原灼尖叫一聲丟掉琴,徹底醒了過來。

驚醒的星原灼猛地坐起身,四處望了望,周圍一切都是熟悉的擺設,沒有連排的觀眾席,沒有尖酸刻薄的人群。他穿著睡衣坐在自己的床上,不是舞臺中間最矚目的中心。

剛才的一切都是一場夢。

額頭上起了層薄薄的冷汗,身上的睡衣也早就被汗水浸濕,星原灼睡前忘了關窗戶,從窗外吹來的冷風凍得他打了個哆嗦。

星原灼怕冷,但不喜歡開暖氣,不流通的悶熱空氣會讓他產生一種暈車的眩暈感,為了保暖,冬天睡覺都會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個頂著小黑毛的腦袋。

星原灼又坐了會,聽著寒風吹打樹枝的沙沙聲,感覺麻木的雙腳有了反應後才下了床,踉踉蹌蹌的走過去關掉窗戶。

胃部略有些抽痛,肚子咕咕叫了起來,星原灼晚飯只吃了一點點就回了自己房間,剩下的菜無一例外都進了宮侑的肚子。

也許是剛剛驚醒思緒混沌,等星原灼反應過來時,自己已經披了件外套,踩著拖鞋下樓翻起了冰箱。

“小星原?”

宮侑的聲音從頭頂上響起,他翻來覆去的睡不著,決定爬起來上個廁所,正好聽見了樓下悉悉索索的聲音。

星原灼停下翻冰箱的手,往上看去,宮侑正扒著樓梯欄桿努力往下看。

見星原灼擡起頭,宮侑笑了一聲,道:“抓到小星原偷吃!肚子餓了麽?”

冰箱裏有很多東西,但星原灼莫名一個都不想吃,他關上冰箱門,兩手空空道:“嗯……想下來找點吃的。”

保鮮燈滅的最後一秒,宮侑看見星原灼手裏什麽都沒拿,隨即像是想起什麽,說:“你等我一下!”

不一會,宮侑跑了回來,蹬蹬蹬地下了樓梯,將一個四四方方的東西塞到了星原灼手裏。

宮侑:“吃這個!”

星原灼摸了摸,外殼是塑料做的,有一面貼了可以撕開的塑料封,背面似乎還貼了層紙。不過樓下沒有開燈,星原灼看不清紙上寫了什麽。

宮侑幫星原灼打開外殼,說:“這個布丁超好吃,好貴的我都舍不得買……”

哦,原來是布丁。

剛剛在冰箱也不是沒看見布丁,但星原灼不想吃就沒拿,現在宮侑把布丁打開塞到自己手裏,星原灼忽然又變得想吃了。

布丁很甜,但完全不膩,星原灼摸黑吃完布丁,感覺好受了些。

甜食最大程度刺激了他的大腦釋放多巴胺,使得星原灼煩悶的心情一掃而空,從睡夢中驚醒的心悸也消退了不少。

宮侑上廁所回來,星原灼已經回了自己房間,他像只偷偷溜進雞圈的黃鼠狼,偷感極重的從星原灼沒關緊的房門鉆進了房間。

閉著眼發呆的星原灼只感覺床上一重,毛茸茸的腦袋就往自己身邊拱。

星原灼對宮侑爬床的行為習以為常,“怎麽還不去睡覺?”

宮侑不說話,一個勁往裏擠,直到被擠到墻壁上,星原灼無奈轉過身按住宮侑的腦袋,說:“別擠了,再擠我就要從星圓變成星扁了。”

宮侑這才作罷,他往後退了退,給星原灼留出了足夠的空間,只是依舊不說話。

窗外的月亮高高掛著,夜色是暗的,但不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透過暗沈的月色,宮侑看見了星原灼流轉的目光。

清明的、毫無波瀾的、平靜的目光。

星原灼幹凈純粹的綠瞳有種驚人的魔力,一向沖動的宮侑出乎意料的冷靜下來,喉結上下滾動,所有想說的話都被咽回了嘴裏。

宮侑突然有些後悔進了星原灼的房間。

他要問什麽呢?直接問你怎麽了嗎?北前輩都解決不了的事,自己也未必解決的了。

眼前人閉口不談,星原灼卻好像看出了宮侑心中所想,他捏捏宮侑近在咫尺的臉頰,笑道:“半夜爬進我的被窩,是怕我想不開嗎?”

宮侑被點出心思,終於忍不住問出了下午就想知道的問題,“教練——教練為什麽不讓你上內場?”

黑須法宗宣布星原灼不上內場時,宮侑是第一個提出異議的,但黑須法宗用星原灼生病為借口搪塞過去,直到晚上聽到宮治這麽一提,宮侑才覺得不對。

星原灼答道:“教練也是關心我,我理解他的決定。”

“嗯……”星原灼一時也不知道從哪裏開始講,只得道:“我不知道……這件事該從何處說起。”

從自己從小學小提琴開始,還是從父母墜機說起?

說實話,這麽就過去,星原灼到現在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因何而恐懼舞臺。

宮侑明顯對這個回答不滿意,連聲發問,“你到底怎麽了?為什麽上午不說?阿治他們都知道,就我不知道!我——!”

宮侑的聲音戛然而止,他看到了星原灼平靜又帶著悲傷的表情。

“……抱歉。”宮侑掀開被子下床,“明天還有比賽,你好好休息。”

直到宮侑關上門,星原灼才深吸一口氣,藏在被子裏的身體不住發抖。

是啊,自己到底是怎麽了呢?

第二天一早,宮治敲開了星原灼的房門,星原灼悠悠轉醒,還不等他換好衣服,就聽見樓下傳來了宮治暴跳如雷的怒罵。

星原灼披著外套往下看,宮治正拿著個四方形的塑料盒追著宮侑繞沙發跑,邊追邊罵道:“混蛋阿侑!貪吃鬼!大豬頭!把我的布丁還給我。”

星原灼看著那個盒子越看越熟悉,直到看見宮治將盒子翻過來,露出底下貼著的名簽,上面寫著大大的“治”。

星原灼愕然,原來宮侑給他吃的布丁是偷的宮治的啊?

怪不得說自己舍不得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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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到小情侶吵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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