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程啟明談話，其實都是謝寧遠在說，他知道自己的父親做了對不起程啟明的事情，為了讓他信任自己，放心把女兒交給自己。

他想，他主動解釋，向他保證比什麽都好。

他不知道程啟明怎麽想，但他只想用行動告訴他，告訴所有人，程悠然跟自己在一起一定會幸福。他之所以沒告訴程悠然是因為這種事情還是用行動證明比較好。

“悠然，我們去把那個許願瓶挖出來好不好？”雖然那個許願瓶裏的東西不是他跟她一起埋的，但他想成為和她一起挖的人。

聞言，程悠然稍稍失了神，當初埋下那個瓶子的時候她打心底裏默默的告訴自己，要等到結婚的時候才可以挖出來，然而現在跟自己結婚的對象不是最初的那個人。

要是跟謝寧遠一起去，蘇銘會怪她麽？

是該說謝寧遠考慮得不夠周全還是還說點什麽好呢？

但她想了想，蘇銘應該也很愛謝寧遠吧，要不然怎麽會在發生車禍的時候擋在他跟前？他在天國看到自己跟他哥哥在一起會開心麽？會祝福她麽？

程悠然的腦子裏浮現了很多個問題，這些問題現在只有她自己的心最清楚答案。

或許她應該更樂觀一些，才能讓自己徹底走出來吧。

“好。”程悠然思考了一會才回話。她的神情很平靜，眼睛裏看不出情緒。

得到答案的謝寧遠開心的拉起程悠然的手往外走，像個孩子一樣。他一直對蘇銘跟程悠然過去的東西很好奇，一如當初那個銀鐲子。

可程悠然沒走幾步又往回走，“工具都沒拿怎麽挖？”

“哈哈，徒手。”謝寧遠哈哈大笑起來，說著還伸出了雙手。

“切……”程悠然沒理他，拿著小鏟子就往梧桐樹走去。

即便這裏的冬季不算寒冷，但梧桐樹還是只剩下光禿禿的樹幹，遠遠的望去有點淒涼。好在由於過年，樹上掛了不少燈籠，心情不錯的時候看著還是蠻喜慶的。

路過蘇銘以前的家，看到老奶奶門前的小花程悠然忽然又想起昨天跟老人家說要過來拜年，她放慢了腳步，看了看謝寧遠，猶豫了半晌才開口，“蘇銘以前住這裏，你知道嗎？”

謝寧遠從來沒有來過這邊，自然是不知道的。他們兩個見面一般都是蘇銘去找他，至於他的外公外婆也不常見面，相處時間也不多，後來發生車禍，在巴黎休養這段時間應該是他跟他們生活最常的時間。

程悠然的腳步不知不覺停了下來，老人家看到她朝她招了招手，說，“哎呀，丫頭，來給奶奶拜年麽，怎麽不進來？”老人家跟老伴在一起生活，雖然是過年但孩子們都在國外沒有回來，可他們卻也不寂寞，兩個人一起種花種草，做做手工，日子過得比誰都有意思。

程悠然尷尬的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鏟子，不知道要說點什麽好。

哪有人拿個鏟子來拜年的！

見程悠然一動不動的，老人家的目光又落在了謝寧遠身上，猶豫了一會才說：“你是……蘇銘？”她的語氣帶著懷疑，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好像知道眼前這個人並不是蘇銘。

“奶奶好。”謝寧遠禮貌的朝老人家鞠了個躬。

老人家笑了笑，心裏有了答案，不再說什麽，催促著兩個人進門。

“奶奶，真不好意思空手就過來了。”程悠然極力掩飾自己的不安。

這大過年的，來看望老人家，兩手空空，她程悠然是第一個吧。

“沒關系，過來就好，還帶什麽東西。”說話期間，老人家端出一盤自己做的餅幹，又上了茶，餅幹的造型雖然不及商場裏賣的精美，但味道卻不差。

這房子程悠然以前來過幾次，那時候她還上高中，假裝來找蘇銘補課，名正言順的在這屋子待到晚上，中午蹭飯是常有的事情。

老人家在這房子裏住了很多年，屋子裏的裝修卻沒怎麽改動，她說當初她兒子買下這房子時，她第一眼就喜歡上了這房子的裝修風格，不華麗，卻很舒適，有家的感覺。

程悠然很慶幸那麽多年過去了，還能看到將近一模一樣的房子，腦子裏關於蘇銘的記憶也漸漸清晰。但她又很清楚，蘇銘對她來說是年少時怦然心動的遇見，她心裏最重要的位置還是留給了謝寧遠。

臨走的時候，老人家還給他們發了紅包，兩個人極力推脫，卻因為老人家最後一句話默默的收了，老人家說，希望你們比我跟我家老頭更幸福，祝你們早日生個漂亮的寶寶。

聽到這話，程悠然恨不得立刻把挖個洞把自己藏起來了，害羞的扯著衣角。倒是謝寧遠，大大方方的跟老人家道謝，然後拉著她離開。

走遠了之後，謝寧遠又打趣道：“悠然我們得加把勁，才不辜負奶奶的期待啊。”

關於孩子他早就想過了，要一個就好，不管男孩女孩，這樣他會把所有的愛都給他，絕對不會像他父親那樣。

“要生你自己生啊。”程悠然白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

這人天天喊著要孩子，真自私。要知道有了孩子她就不能將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工作上了，一想到帶孩子她就煩。

什麽換尿片啦，餵奶啦，各種折騰，想想就頭大。

等等，這到底是誰更自私一點？

程悠然忽然發現這個嚴重的問題。

好像是……她。

“好好好，聽你的，我不催。”謝寧遠識相的結束這個敏感的話題。他算是怕了程悠然，每次提到這個問題都一副吃了炸藥的表情。

看來，現在他還跟孩子無緣。

沒辦法，只能等，等到她願意為止。

兩個人來到梧桐樹底下站了很久，才開始挖掘工作。天氣冷，兩個人的額頭卻都冒出了汗水。

程悠然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能如此平靜的面對一切。

看來，是長大了。

蘇銘，你在天國過得好嗎？我猜你一定是特意將你哥哥安排在我身邊的吧。

你人那麽好，一定會變成天使的對不對？等我們見面的時候我一定要好好打你一頓，誰讓你不告而別，誰讓你不守承諾……

程悠然一邊刨土，一邊打心底跟蘇銘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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