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偉豪很快就陷入輿論中，為了維護醫院的秩序，最高領導人決定將他停職，直到他從官司中勝出為止。

在此之前謝偉豪從沒想過自己會變得那般落魄，沒承受住壓力的他暈倒在家中的書房，幸虧家裏的傭人發現及時，要不然後果不敢設想。

謝寧遠從傭人那裏得知消息時還在為程悠然的事情煩惱。他恨謝偉豪沒錯，但得知他暈倒，他還是馬不停蹄的往家裏奔走。

令他沒想到的是，高蕓欣竟然也在自己家中，他出現的時候高蕓欣正圍著醫生詢問情況。

看見謝寧遠，高蕓欣先是微微一楞，然朝他點點頭，謝寧遠沒說什麽，站在離她不遠的地方看著她跟醫生交談，直到醫生離開他才上前，“你怎麽會在這裏？”

從他的眸子，高蕓欣看到了一絲厭惡，她假裝自己沒什麽都沒有發現，回頭看了一眼還在沈睡中的謝偉豪才看向他，小心翼翼的說：“伯父的情況剛剛穩定下來，我們出去說好嗎？”

謝寧遠沒再說什麽，轉身向客廳走去。

傭人看見他跟他說了幾句，看見高蕓欣出來就借口去準備茶水。這讓謝寧遠產生了高蕓欣是這個家的女主人的錯覺。

高蕓欣在謝寧遠對面的沙發坐了下來，待傭人端上茶水，喝了一口才開口道：“看到新聞就過來了，沒想到伯父會暈倒，寧遠，即便伯父以前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情他也是你父親，他年紀大了，你別氣他……”

謝寧遠最討厭別人說教了，尤其那個人還是高蕓欣。

高蕓欣的話還沒有說完他就厲聲道：“夠了，這是我們家的事，你沒有資格過問吧？”他的語氣裏充滿了厭惡，就像討厭蒼蠅一樣。

“可是……”高蕓欣委屈的撇撇嘴。她不過是想讓謝偉豪認可自己才在事情發生之後放下工作趕過來的，沒想到遇上謝偉豪暈倒，她找來醫生之後又讓傭人給謝寧遠打電話，還叮囑傭人說不要告訴他自己也在。

高蕓欣還想說點什麽，卻被謝寧遠過於可怕的眼神給嚇到了，咬了咬唇，低聲說，“那我先回去了。”她還想說一句“好好照顧伯父”，說給傭人聽，讓傭人也認可自己。傭人常年照顧謝偉豪的生活，她想，讓傭人認可自己說不定能穩固她在謝偉豪心目中的地位。

只要能達到目的，現在委屈一點又如何？

只是考慮到現在謝寧遠很排斥自己，她不想弄巧成拙，便不再說什麽，拿著包包就離開。

謝寧遠閉著眼睛整個身體都靠在沙發上，滿臉疲憊，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才睜開眼睛。

要是那天高蕓欣沒有給自己打電話，是不是他就不會跟程悠然吵架了？想到程悠然他又掏出手機，看了看屏幕，還是沒有看到她給自己發消息，猶豫了一會，他決定主動聯系她。

他想了許久，短信寫了又刪，刪了又寫，最後只發了簡單的一句：我們見個面吧。

程悠然看到短信時，心裏微微一顫，林佳薇說的沒錯，他是愛自己，很愛自己。只是她現在似乎沒辦法承受這份過於深沈的愛，他們之間存在過多問題，讓這份愛慢慢畸形化。但，該面對的終究還是得面對，逃避不能解決問題。

她詢問了地點，得到回覆之後就悄悄離開醫院。顧南潯提著飯盒回來的時候看到病房裏空空的，慌慌張張的跑去問護[士]，護[士]說不清楚，他便回病房拿手機，之後才看到桌子的便利貼。

他望著窗外閃爍的燈光，心裏有種說不出的落寂。

即便程悠然因為謝寧遠傷心難過，因為謝寧遠遍體鱗傷，只要那個人是謝寧遠，她依然會毫不猶豫去見他。

即便是謝寧遠最後牽的是別人的手，程悠然心上那個原本屬於謝寧遠的位置，他或是別人都不可能靠近。

為了謝寧遠，她甘願畫地為牢。

曾經，他有給程悠然留便利貼的習慣。文字在某些時候似乎比語言更實用，有些用文字表達比親口說似乎傷害能力要弱一些。

雖然輸了液，感冒好了一些，但長時間吹冷風程悠然是受不了的，在等謝寧遠的時候她一直站在外面戳手，不知為何就是不願意自己先進去。

她身上的衣服還是早上出門的時候顧南潯給她套的外套，這衣服無疑會讓她跟謝寧遠的誤會加深，但她也找不到其他衣服。

謝寧遠大老遠就看到她了，看著那個嬌小的身體在夜色中搖晃，他的心不由自主的揪到了一起。

他到底是有多混蛋才做出這種事情來？

走到程悠然身邊的時候謝寧遠正要牽她的手，可就在觸碰到她的指尖的瞬間，她下意識躲開了。

謝寧遠微微一楞，尷尬的抽回手，只說了一句：進去吧，外面冷。

“感冒了？”看到程悠然不停的吸鼻子，打噴嚏，謝寧遠心疼的問。

“恩。”程悠然點點頭，話並不多，在過來的路上她已經想好了，讓謝寧遠先說。

看著她蒼白的臉色，謝寧遠的心裏裝滿了自責。要不是昨晚他們吵架，程悠然也不會跑出去，不跑出去就不會被雨淋，不被雨淋就不會感冒。

他昨晚都做了些什麽啊？

他的手緊緊地拽著衣角，把自己罵了一頓。

“對不起，悠然。”他喝了一口咖啡才進入正題。大概是他們還是有默契的，從程悠然的眼裏他可以看到她在等自己開口。

“是我沖動了，過分了，沒有弄清楚情況鬧脾氣，還有我父親的事情……”太多事情交集到一起他都不知道要從何說起，說著說著，他覺得自己做了太多對不起程悠然的事情，以至於在坦白的時候語無倫次。

他在說話的期間，程悠然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靜靜地聽著。等謝寧遠說完，她才開口，她想說的東西早在吵架的那天就想好了。

“蘇銘是你弟弟吧。”她一開口就讓謝寧遠震驚，說完她就擡眸看著謝寧遠，直到謝寧遠點點頭，她才挪開視線。

“他……死了是嗎？”說這話的時候，程悠然整個人都在顫抖，說完之後喉嚨像是被魚刺卡住了，疼得她控制不住眼裏的淚水。

她原以為自己提前組織好語言，在坦白的時候能夠流利的說出來。

可，那只是她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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