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悠然體質本來就比較差，大冬天裏淋雨對她來說就是個挑戰，上了出租車就開始狂打噴嚏，好心的司機看不下去，給她遞了毛巾，又特意將空調的溫度調高還是沒沒辦法阻止她感冒的趨勢。

她沒帶錢包，手機又沒電，到了目的地只能在公寓門口用保安的電話給顧南潯打電話讓他出來付車費。

她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會變得那麽狼狽，跟自己最愛的人翻臉，渾身濕漉漉的就算了，身上一毛錢都沒有。

跟謝寧遠在一起之後她有了太多第一次，有好的，有壞的，只是現在她的腦子裏剩下的都是不好的。

還好，這個世界上還有司機大叔這種好人存在。

接到程悠然的電話前顧南潯已經躺在床上休息，看到是保安室的電話他還以為發生了什麽，當他聽到程悠然的聲音時，腦子裏更是懵懵懂懂的，身上的睡蟲一下子全跑光了。

他慌慌張張套上外套，穿著棉拖鞋就往外跑，到了門口才發現自己沒拿傘，又回頭翻櫃子。他從電話裏聽到程悠然的聲音十分虛弱，擔心她發生了點什麽，這一緊張就什麽都不記得了。

曾經林佳薇把蘇銘比喻為程悠然的劫，亦或是的結，而對於顧南潯來說，程悠然就是他的軟肋。

大老遠的，顧南潯就看到程悠然站在保安室門口，不停的戳手，四處張望，那單薄的身子在死寂的夜色中若隱若現，風吹亂了她的頭發，就連她整個人都好像是在夜色中搖晃，要是風再大一點似乎連她都能吹走。

“悠然，發生什麽了？”顧南潯一刻也按捺不住，在離程悠然還有一臂之遠的地方就忍不住開口詢問。

她的臉上已經沒有淚水的痕跡了，不過頭發還是濕的，衣服也是濕的，即便她的語言再完美，也不能將她臉上的疲憊和憂傷抹去，她張了張嘴，好一會才發出嘶啞的聲音：“先幫我付錢。”

顧南潯楞了楞從大衣口袋裏掏出一張一百塊塞到司機的手裏，又說了幾句感謝的話就帶著程悠然往公寓走。

程悠然走得很慢，一路上不停打噴嚏，走到門口時整個人搖搖欲墜，要不是顧南潯一直扶著她估計撞門框的可能是百分之百。

這種大半夜從家裏跑出來投靠朋友的戲碼顧南潯在劇本裏見得多了，也演了很多，卻沒料到這種劇情發生在自己身邊時自己會措手不及，甚至是覺得自己很蠢，還問程悠然發生了什麽。

見她一臉疲憊，他也不再問什麽，給她放了洗澡水，又找了感冒藥，現在什麽時候都沒有她的身體重要。

他曾打心底裏對自己說過，要是謝寧遠沒辦法將她照顧後，那麽以後就由他來照顧，而謝寧遠再也別想靠近程悠然半步。

吃了藥程悠然還是頭昏腦漲的，顧南潯多給她鋪了一床被子，她睡著睡著竟然還是覺得冷，最後縮成一小團。

後來程悠然想，虧得那天淋了雨，感冒了，那一晚她才能早早入睡，要不然那必定是個輾轉難眠的夜吧。畢竟兩個人從來沒有發生過那麽激烈的掙紮。

至於謝寧遠，他雖然早早就躺下了，卻怎麽也睡不著，不管是房間門還是外面的大門，他都沒有反鎖，擔心程悠然回來的時候進不來。

好不容易有了睡意，雨忽然下大了，劈裏啪啦的砸落在窗上，他翻了個身，習慣性的伸手到一旁，發現那個位置還是空空的，猛的一下就醒了。在床頭櫃上摸索了好一陣，看了看時間，淩晨三點。

程悠然還沒有回來，他開始擔心了，覺得自己就是個混蛋，有什麽事情不能好好說，非得吵架，傷和氣？

他試著給程悠然打電話，聽到的卻是冰冷的女聲：對不起，您所撥打的用戶已關機……這個聲音反反覆覆的在他耳邊回響，惹得他十分煩躁。

後悔嗎？他問自己。

後悔。

可是後悔又能怎麽樣？依舊改變不了他傷害了自己最愛的人事實。

曾經他以為他們不會像別的情侶一樣吵吵鬧鬧，即便是吵吵鬧鬧也不會像今天這樣，可，那只是他以為。

他們也是普通人，有矛盾是最正常不過了，區別就在爭吵的程度以及善後的方式。

他知道，程悠然跑出去，不是去找林佳薇就是去找顧南潯，找顧南潯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似乎現在想到他們在一起他已經沒有那麽生氣了，甚至還覺得好在有顧南潯在，要不然今晚程悠然不知道要投靠誰。

那白天的時候為什麽那麽生氣呢？他也不懂。或許是他們從來沒有坐下來好好談過他和高蕓欣，程悠然和顧南潯之間的事情，時間久了所有的小問題都變成了大毒瘤了吧。

他這樣安慰自己。

或許也只有這樣，他才能讓自己好過些，才能讓自己入睡。

林佳薇不知道她離開顧南潯家之後發生了什麽事，但她第二天上班沒多久，一條剛發沒多久的緋聞就跳入了她的視線中。

緋聞的標題沒什麽特殊的，是她見慣了的形式，就那種“XXX明星，深夜與XXX私會，腳踩兩只船”之類的。只是，那兩個“XXX”這回都是她認識的人，一個她閨蜜——程悠然，一個她暗戀了多年的人——顧南潯。

那種緋聞無非就是圖片加文字描寫，她根本沒有心思細看文字，目光直接就落在下面的圖上。

最醒目的圖是昨晚程悠然跟顧南潯在小吃街閑逛的場景，最親密的那張就是程悠然跌倒在顧南潯的懷裏，拍攝者撲捉的角度極其好，不知情的人看了都覺得他們之間的關系非比尋常。在那圖後面還排列了幾張尺寸稍小一點的圖，有顧南潯陪著程悠然出席淩致新品發布會的，有很久以前在巴黎的……

看了那則緋聞，林佳薇才理解什麽叫作應有盡有。

不知道是巧合還是什麽，程悠然跟顧南潯鬧緋聞的次數就兩次，可每一次拍攝者提供的照片都拍得極其精妙。

若不是因為緋聞的對象是自己的好朋友，林佳薇還想誇他幾句。這麽好的技術，拍婚紗照應該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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