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翻到顧南潯的號碼卻遲遲未撥出去。

既然他沒有告訴自己，就代表他並不想她知道太多，要是打電話問，他未必會告訴自己實情，所以想要知道真相，問崇江或者王崇文最保險。

這件事還沒解決，她就接到了高蕓欣的電話。

從高蕓欣的語氣裏程悠然根本聽不出她的用意，字面上的意思是約她吃個飯，好像她們之間並沒有什麽不快。

這讓她想起了之前在巴黎的時候，她也曾找自己吃飯，還是沒有提前打電話的情況下。

那次不快的場面，至今她還清楚的記得。

只能說，高蕓欣這個人，她確實是琢磨不透。

她沒有告訴謝寧遠這件事，到了約定的日子獨自去見了高蕓欣。兩個人是在一家西餐廳見的面，一見面高蕓欣先是對之前解雇她的事情道歉，然後又恭喜她和謝寧遠的婚事，最後還問她要不要回淩致上班。

程悠然全程處在懵逼狀態。

她到底要幹什麽？真的是祝福自己？

程悠然自然不會相信。

見她一直不說話，高蕓欣又說：“我和寧遠認識那麽多年，從來沒見過他對哪個女生如此上心，或許你討厭我，但他能幸福我也很開心。”她說這段話的時候手一直握著攪拌棒，不停的攪動杯子裏的咖啡，眼裏的那抹黯淡猝不及防落入程悠然的心間。

是自己太敏感了麽？程悠然腦子裏沒有確切的答案，然而，她的話卻為她做出了抉擇，“謝謝高小姐，在寧遠出車禍的時候在他身邊照顧他，我們認識十年了，但他不太願意跟我說當年車禍的事情，也不太願意提起他母親的事情，要是你方便可以跟我說說麽？”

程悠然這輩子做過最後悔的事情就是跟高蕓欣說這番話，也因為這番話將她和謝寧遠的關系推向瓦解的邊緣。

“十年？”高蕓欣神一定，忽然停下攪拌咖啡的動作，重覆了這個極其關鍵的字眼，“程設計師和寧遠不是在巴黎的時候認識的？”

“在巴黎是重逢，我們是上高中的時候認識的。”程悠然淡淡的說，思緒陷入漫長的回憶中。

她怎麽會連認識謝寧遠的時間都記錯呢？那時候她十五歲，只不過那時候他有一個更詩意的名字——蘇銘。

她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最先想到的是另一個諧音詞——宿命。

在與謝寧遠分別的時光裏，她也常常想，或許他就是她的宿命，後來再次重逢的時候她就更加確定他是自己的宿命了。

“你們在同一所高中上學？新僑第一中學麽？”這一刻高蕓欣顯得很激動，心裏有了不好的設想。只有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不是，梧桐高中。”要是父母沒有離婚，或許她會在新僑第一中學就讀，但那樣的話或許她就遇不到謝寧遠了。

高蕓欣輕笑一聲，那略帶諷刺的笑意鉆入程悠然的耳朵略顯刺耳，她擡起頭看了一眼高蕓欣，落入她眸子裏的是高蕓欣不屑的表情。

“沒想到程設計師跟寧遠那麽早就認識了呢，還真是有緣。”高蕓欣端起咖啡，輕輕抿了一口才慢悠悠的說，“難怪你們感情這麽好，有點遺憾呢程設計師，我對他當年出車禍的事情和母親的事情並不了解，我想你應該自己去問他。”

“這樣啊，我知道了，謝謝高小姐。”程悠然還沒有意識到此刻的高蕓欣看起來波瀾不驚的面具下隱藏著另一個自己。

她這次約程悠然出來本來是想打擊她，沒想到會從她口中得知那麽多有用的信息，這讓她對自己和謝寧遠的未來又多了一份信心。

她可不曾記得謝寧遠有在梧桐高中上過學，因為他跟自己一樣，在新僑第一中學上了三年的學，雖然不同班，但由於父輩的關系他們常常見面。

至於程悠然口中那個謝寧遠，對她來說也是個謎？

難道這個世界上有兩個謝寧遠？那屬於她的那個謝寧遠又在哪裏？

兩個人這次見面沒有發生沖突，這倒是在程悠然的意料之外，和高蕓欣分別之後，她就給林佳薇打了電話。

沒出她所料，她剛剛告訴林佳薇自己跟高蕓欣見面的事情，林佳薇就隔著電話把她臭罵了一堆，見她一直不說話，林佳薇徹底服了，最後心軟了，問她高蕓欣有沒有欺負自己，有沒有說奇怪的話。

“沒有，就很隨便聊聊。”

“我跟你說，遲早有一天你會被她吃了你信不信？”林佳薇對程悠然已經徹底失望了，讓她提防著點高蕓欣的話，她說了不止一次兩次，但她似乎一點都不往心裏去。

“沒那麽嚴重吧。”程悠然天真的說，“就聊了一下謝寧遠怎麽會被吃？”這不是很正常的對話麽？她前思後想也沒能把自己被吃和這些聯系起來。

“建議你跟謝寧遠坦白你們見面的事，別最後搞得大家都不愉快。”林佳薇的語氣出奇的嚴肅，本來想拒絕的程悠然最後還說了句“好”。

就憑自己跟林佳薇的交情，她覺得她不會把自己往火坑裏推，但高蕓欣就不一定了。

有句話叫作什麽，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或許她現在就是那個看不透一切的當局者，更何況她和謝寧遠的婚事已經定下來了，跟謝寧遠就應該有過多的秘密。

“你們見面了，怎麽不提前告訴我？我好陪你一起去。”謝寧遠回到家看到程悠然一副猶猶豫豫的樣子，就十分肯定的跟她說，她心裏有事瞞著自己，在他的軟磨硬泡之下，她終於跟自己坦白了。

“為什麽你和林佳薇都這樣說？”程悠然很不解。他們兩個什麽時候開始變得那麽有默契了？為什麽她現在才發現？

“傻瓜，高蕓欣之前這樣對你，我當然是不放心啦。”謝寧遠一把抱住程悠然，附在她耳邊低聲說。不單單是外人看不透高蕓欣，就連他這個從小就認識她的人也猜不透她的心思。

“好吧，你跟林佳薇果然很像。”程悠然並沒有立刻告訴他自己和高蕓欣見面的細節，而是一直停留在他和林佳薇的默契問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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