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聽到石槐的話時，程悠然有種摸不著頭腦的感覺。她苦思冥想也琢磨不透他的話跟做盤扣有什麽關系。

或許是她的閱歷還不夠豐富吧。

不管她拖多久，最後旗袍還是得做完交給顧客，但她也清楚，在腦袋不清晰的時候，不要下決定，尤其是做衣服，寧可慢一點，也不要破壞衣服本身的美。

於是盤扣的事情就被她擱置了幾天，她又重新開始準備官司的事情。與此同時，顧南潯在調查當年醫院的事情也有一段時間了。奇怪的是，很多線索都被斷了，當年參與手術的護士很多都調職了，而那個年代也沒有裝攝像頭這種高科技的東西，想從監控錄像入手是沒戲了。

難道，要親自去找當年出車禍的官員？那也不太現實。要是對方知道他的來意，又或者說，那個醫生本身就是想利用那個官員升職，肯定在事後給官員送了不少錢，有誰會承認自己賄賂了呢？又不是傻子。

眼看二次開庭的日期就要到了，顧南潯著急也沒有用，現在只能靠謝寧遠的能力了。

也不知道是程悠然想安慰他，還是謝寧遠真的有十足的把握，他給程悠然打電話詢問情況的時候，程悠然很樂觀的回了他一句“沒事，一切都好”，而當他繼續問下去，問她為什麽那麽有把握，她根本沒有正面回答他，而是像以前一樣，反問他，難道他對謝寧遠和她都沒有信心？

這是程悠然一貫扯開話題的方法，顧南潯再清楚不過了，不過聽她這樣說，他也不好再說什麽。希望上帝能保佑他們吧。

二次開庭的那天，新僑市高級人民法院門口聚集了不少記者，看到程悠然出現大家都圍了過去，還好，謝寧遠早有安排，找了幾個保鏢將人群隔開，整個過程程悠然都沒有發表半句解說。

現在這種情況，她只要開口無論說什麽，都有可能被曲解成別的意思，與其後期做解釋還不如一開始就斷絕了事情發生的可能，避開不必要的麻煩。

一審敗了之後，謝寧遠總結了不少教訓，還請教了事務所裏的老律師，從他那裏聽取了不少建議，所以二次開庭剛開始，程悠然就占了上風。

對方的律師似乎也沒料到他們這次會如此強勢，臉色一直不太好。

“崇江先生，當初您跟被告程悠然女士擬定合同的時候上面清楚的寫著若果程女士在畢業之前能將欠款還清，她就有權力選擇工作的地點，而且您也收到了程女士的匯款對吧。”有了充足的準備，謝寧遠說話底氣都比之前要強。

“是的，我確實收到了匯款。”崇江故作鎮定自若的說。

“那被告程悠然女士就不存在違約之說了。”謝寧遠平靜的說。

“對不起謝先生，合同上還有另一條條款，還款人必須跟借款人進行溝通，匯款才算有效。被告程女士回國之後並沒有給原告崇先生溝通，只是把錢匯到了賬戶之後，之後便在別的公司入職。”既然是崇江的辯護律師水平自然也不會差，要不然他們怎麽會在一審中勝出。

“請問崇先生，既然被告有權選擇工作地點，又將欠款還清，何來的違約之說，法官，我這邊有一份通話記錄，上面有被告程女士在畢業之前跟原告崇先生的通話記錄，請法官察看。” 一審的時候謝寧遠忽略了這點，這次他可是有備而來的。

雖然通話記錄裏的卡不是國內的，但是也是用程悠然的身份開的，而且崇江的號碼也是經過實名制的，盡管沒有通話錄音，但也足以證明他們之前有過通話，至於通話內容，並不重要。

一份通話記錄將辯護推向了高[潮]，雙方的辯護律師進入了激鬥智鬥勇的狀態。盡管已經進入冬季，在緊張的氣氛之下，法庭內的人儼然有一種在夏季的感覺。

崇江的辯護律師水平和謝寧遠相當，據說也有在國外留學，也小有名氣，要不是因為這種場合相識，估計謝寧遠會心血來潮跟人家研究學習。

經過激烈的辯護，加上這次謝寧遠在各方面準備都比之前充足，結果如他所料，勝出了。

聽到法官的宣判結果的瞬間程悠然還以為自己出現幻覺了，再次回頭仔細想想，她便激動的抱住了謝寧遠，眼淚忍不住嘩啦啦的往下[流]。

“傻瓜，哭什麽。”謝寧遠擡起手，用指腹輕輕地拭去她臉上的淚水，溺愛的拍著她的腦袋“我答應過你的，一定會讓你勝出的。”

是啊，要不是她一直在一邊安慰他，說不定他也沒法靜下心來精心準備。要是處理別人的案子他還能保持冷靜，可處理程悠然的案子，他就做不到了。

大概是因為太想勝出，才沒辦法做到真正的專心。

顧南潯從二審開始就一直關註著新聞，直到法官宣判結果他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來了。他沒耐住性子，聽到了宣判結果就給張紅打了電話，告知她這一好消息。

他知道，張紅是真的把程悠然當成自己的親女兒一樣看待的，程悠然也知道她的好，只是她還沒有足夠的勇氣接受這事情，即便她父母離婚的事情已經過去了很多年，而她也即將跨入婚姻的殿堂。

人一生中最大的敵人就是自己，顧南潯並不打算強迫程悠然接受這一事實，他相信隨著時間流逝，她會慢慢接受的，等她的心結完全解開的那天就是她重生的日子。而這個痛苦且漫長的過程必須她一個人走完，旁人無法給她提供幫助。

張紅在電話的一端說了無數句謝謝，卻一直沒把藏在心裏的話說出來。

比如說，她能看得出他喜歡程悠然，看得出他對她一往情深。

又比如說，程啟明當年跟韓瑜離婚的實情。

終究這些話說出來也不能改變什麽，所以她選擇了隱藏。

如果，上帝想讓一切真相大白，那麽終有一天程悠然會自動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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