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淩致面試通知的那天，程悠然還在被窩打滾，拿著手機看網上的招聘信息，要是面試通知再遲一點，估計她就委屈自己跟別的公司簽勞動合同了。

就因為一個面試通知，又不是正式錄用，她搞得跟自己被錄用了一樣，張揚的給謝寧遠，顧南潯還有林佳薇打電話。

謝寧遠和顧南潯知道之後，兩個人都為她開心，還鼓勵她說她一定會如願以償的，唯有林佳薇潑她冷水，說什麽面試通知而已，又不是正式錄用，即便是正式錄用也還有試用期，試用期過了再高興也不遲，更何況正式員工也有被解雇的情況。

聽到林佳薇這樣酸自己，程悠然非常不樂意，在電話的一旁喋喋不休的罵林佳薇沒良心，就是嫉妒她的好，烏鴉嘴，幹嘛用這麽惡毒的話詛咒她。

林佳薇以還要忙，無情的掛了她的電話，也不顧她在那頭跺腳，威脅自己說，要是敢掛電話，就跟她沒完。

她是刀子嘴豆腐心，林佳薇再了解不過了。

事實上，林佳薇並不是不相信程悠然的實力，只是她多次聽程悠然說關於高蕓欣的種種，雖然沒有見過本人，單憑描述加想象，她就從心底裏排斥她，覺得她是一個城府極深的人，她擔心程悠然進入淩致之後會吃虧，就憑她那簡單到只剩下衣服和謝寧遠的腦子，怎麽跟那些白骨精鬥？

所以，從一開始，得知程悠然要去淩致工作，她就不太同意，可看見她那一腔熱情，她也不好說什麽。

只有嘗過辣椒湯，才知道辣椒的味道。

有些傷，終究還是要自己親身經歷，才知道痛的滋味，痛了以後就不會恣意妄為了。

面試的過程還算愉快，面試官也沒準備刁難她，只是問她為什麽會選擇他們公司之類的問題。唯獨有一個女面試官，死死地抓住她先前給卡米爾制作婚紗的經歷不放，問她是怎麽接到這個活的，是否走了後門。那語氣，聽起來就像是不相信程悠然一個人可以拿下這個項目，也不相信她能完成的如此出色。

也不知道是出於嫉妒，還是本來就不喜歡她。

盡管，程悠然很明確的告訴她，是劉婉搭線，然後她才機會脫穎而出的，那人還說是對她有些偏見。

程悠然想了很久，都沒有想通，為何這個女面試官會如此刁難自己，說話還那般不客氣，直到正式上班的第一天，在辦公司裏看到王芳，才得出個所以然。

見到她的瞬間，程悠然的腦子裏很適時的跳出一個詞：冤家路窄。

冤家路窄是什麽，就像程悠然跟王芳，這兩個人有過節的人，不願意再相見，卻偏偏又相見了。

她想不到，王芳離職之後是在淩致工作，想起之前的過節，她想，要是有早知道，她應該不會選擇淩致吧，畢竟在還沒有徹底了解高蕓欣之前，她覺得王芳是可怕的存在，會耍手段就不說了，還不是那種行事光明磊落的人，特別不巧的是，這次她居然還是自己的領導。

她還沒有開始工作就已經料到日後的日子會有多難過了。

果不其然，上班的第一天，王芳就把自己那個組的人拉到了會議室，像大家介紹起程悠然來，她還特別詳細的介紹了之前程悠然在“韻之”的成就，大家都以為她這是誇她有能力，就連程悠然聽到她那翻話的瞬間，也誤以為她性情大變了。可王芳話鋒一轉，卻讓在場所有的人都驚訝到眼珠子都要掉下來。

她說，雖然程悠然的經歷很豐富，但是由於她對淩致還不了解，之前做的風格又相對小眾，所以她加入淩致之後要從基層做起，只有徹底了解淩致，才能做出最好的設計，才能讓公司盈利。

隱隱約約中，大家都感到了一絲異樣——王芳這是在壓制程悠然。雖然他們都不知道他們之前有什麽過節，但王芳這一舉動真的是太明顯了。不過，大家也不好說什麽，畢竟王芳是他們的上司，職場的是是非非，不是他們想幹涉就能幹涉的。

她剛剛到淩致的時候不也是一上來就當經理了麽？在這之前她也沒有在淩致工作過，而且，程悠然的實力在設計圈內是得到認可的，大家更加不懂她為何要屈膝來到淩致當個小員工。

“沒問題，謝謝王經理的好意，我會好好幹的。”程悠然面帶微笑的向王芳鞠了個躬，從始至終都沒有表現出半點生氣的跡象。她很清楚，想要在淩致待下去，最好的方法就是忍，要不然就會中了王芳的計，輕易讓她的詭計得逞，那真是太便宜她了。

我倒要看看你又要玩什麽花樣，程悠然打心底裏默默的補充了一句。

所謂最基礎的工作就是給小組的人打雜，打印設計圖，裝訂設計圖，買咖啡這種大材小用的話。

想當初，在銘創實習的時候，程悠然都是直接跟著組長做項目，在韻之的時候也是跟著大家一起做項目，可如今卻在這裏幹著絲毫沒有技術含量的活，程悠然翁提心裏有多不快活。不快活就算了，還要憋在心裏。

好在，自從得到淩致錄用她的通知開始，謝寧遠就幫她找了房子，房子距離兩個人工作的地方都不遠，謝寧遠也跟著搬了進去，下班的時候也像以前在巴黎時一樣親自把她接回家，回家的路上去買菜，然後兩個人一起做飯。

除了工作比之前在“韻之”的時候要更忙之外，其他的一切都跟在巴黎時沒什麽兩樣，平凡到讓程悠然懷疑自己活在了夢裏。

雖然是在高蕓欣未來要接管的公司裏工作，但程悠然進入公司差不多兩個月也沒見過她一面，高錦年她倒是見了兩次，要不是每個月都會開一次覆盤大會，估計她也不會有機會近距離觀摩他的面容。

本以為那個男人會像小說裏描寫的那種霸道總裁，眼神犀利，盛氣淩人，尤其是有高蕓欣這樣的女兒，沒想到，他跟那種氣質根本沾不上邊，盡管是在公司，看起來也像個慈父，尤其是他眼中那抹溫情，程悠然看著竟會想到自己的父親，她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

見不到高蕓欣也好，見到了也不知道要說什麽，雖然也沒有什麽好說的，但多少會有些尷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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