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聆風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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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回鏡-北風國-瑜王府】

自從那日入太子府以來,明懷袖覺得自己一直處於渾渾噩噩之中。

那名叫林默的醫女,也始終沒有摘下她的面紗。

想想曾經的自己居然逼著父王讓他把自己送到北風國來尋夫婿,明懷袖心裏是千不該萬不該。越想越煩,她沖著林默喊:“林姑娘,你有沒有夫婿?”

林默搖了搖頭,苦笑:“誰會願意娶我?”

“為什麽——”明懷袖把目光轉到她的面紗上,眼疾手快地一扯。林默暗中一驚,趕緊捂上臉,眼中隱隱泛起淚花。

倘若沒有那塊巨大的疤痕,林默必然也是個鐘靈毓秀的美人。

“還我!”林默的脾氣向來古怪,一般府裏人都很少有敢惹她的。明懷袖竟然揭開她的面紗,還起身往後跑了兩步,林默手中幾只飛鏢直取她的手。

明懷袖側身躲過,趕緊說:“別急別急,我不是取笑你來著,只是想看看的臉上的傷能不能治!”

明懷袖的身手讓林默驚訝一瞬,她冷冷一笑:“九毒十香水,姑娘你覺得呢?”

“你等等——”明懷袖去找腰上的竹筒,才想起她的竹筒已經被林默收走了,“你先把我的小寶貝們還我!”

林默打開桌角的抽屜,說道:“我不曾動過。”

“唉,我的小寶貝們都餓了這麽久了。”明懷袖看著那對蠱蠍子,抓了那只公的放到窗外,接著把另一只放入茶杯裏。

林默嘴角抽搐,那是她的茶杯。

“滴幾滴血給她。”明懷袖說。

林默抱著將信將疑的態度往茶杯裏滴血,也不知發生了什麽,明懷袖嘆氣道:“不是我南夜的毒,倒像是南軒國的。”

“南疆的毒?”林默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

九毒十香水制作之際,九毒是不固定的,若是用南夜的毒,明懷袖還能看著用蠱蠍子解毒,可惜是鄰國的。

南疆諸國中與北風接壤的唯有南夜和南軒二國,想到什麽,林默嘆了一口氣,拿回面紗,說:“姑娘好意,在下心領了。”

“南軒有一聖池,立於王城所在的山嶺之巔,據說能解南軒大部分毒物,倘若拿它作藥引,說不定可以……”

“不必了。”林默指著茶杯說,“把它弄回去,倘若傷著人,瑜王府也容不下姑娘了。”

明懷袖嚇得立馬吹哨子叫回兩只蠱蠍子。

“那我能出去嗎?”明懷袖問,心想,我自己去抓蟲子還不行嘛。

“不得出這個院子。”

北風國地界廣,國都地處中原溯陽城。溯河濤濤,自北而南穿過皇都外的郊區。明懷袖來北風最大的感受便是,實在太冷了,積雪不化,萬物雕零。

哪有南夜四時如春溫暖濕潤。

挖了半天,樹枝都斷了好幾根,明懷袖都沒有找到幾只大些的蟲子,反而雙手凍得通紅。

忽然,她聽到院墻那頭傳來很小的蟲鳴聲。

左顧右盼,四處也沒什麽人。林默不會在這個時間出入。明懷袖搓了搓手,翻身上墻,迅速躲過幾個仆人,鉆入一片竹林中。

很快,明懷袖發現院中竟然還藏了幾處暗哨,將她想去的方向統統鎖死。

這王爺想必也是什麽了不起的人物。

太子雖然英俊瀟灑,可惜太過短命,而且居然是想娶她做小老婆。明懷袖心想,她父王想娶小老婆,叫什麽側妃的,她和母妃都不願意,她自己怎麽可能去做小老婆。

她的王兄們肯定也不會同意。

明懷袖在林子裏翻了翻,土地凍得結實,真不像有蟲子的模樣。

然而她正想走,忽然聽見有人說話的聲音,似乎還提及了她。這兩日她被困在院中,沒有皇宮裏的消息,立即湊近。

“皇兄今日怎麽有空來?”

“入冬了。”風鑾之揮了揮手,示意侍衛一類離開,“來看看你身體可好,昨日太子出殯,見你面色似乎很不好,父皇也是問了這個?”

果然,他面聖的事情瞞不了任何一個皇子。

風旻之雙手緊抓,忐忑不安地問:“父皇似乎是想給我娶親。”

“哪家小姐?”風鑾之琢磨著不對,太子出殯,天風帝應該悲痛不已,怎麽可能還會有心思給這個平日裏見都不見上一面的皇子說親?

風旻之說:“父皇說那南夜公主不是刺殺太子的兇手,父皇還準她暫時留在我府中。”

“南夜公主?”風鑾之轉念一想,諸位皇子中,唯一肯娶那位做正妃的恐怕只有風旻之了。與南夜國的和親最多只能穩定便將,給天風帝賣個面子,真正奪位,還是要靠朝中大臣的支持。

老九畢竟是他的嫡親弟弟,倘若真的是他娶,百利而無一害。

“倘若九弟你真的喜歡,為兄必定幫你。”

“公主花容月貌,出身高貴,為人良善,恐怕、恐怕看不上我。”風旻之說完,身邊的林蕭幾乎想笑。恐怕他家王爺都沒有正眼看過一次那南夜公主。

“今夜與友人相約,便不在這用晚膳了。”

等他走後,風旻之露出一個苦笑:“我竟然要幫自己的嫡親皇兄,都要這般裝瘋賣傻。”

“倘若三皇子當上皇帝,王爺您的日子必定會好過些。”林蕭勸慰他。

風旻之不以為然,即使他在十四歲那年廢了雙腿,每年該有的陰謀詭計一樣沒少,甚至有人嫉妒欣元皇後因此得寵,更像置他於死地。

明懷袖努力探出頭,去看說話的那兩人長得什麽模樣,一個不註意,林晦從他身後襲來,交了幾下手,明懷袖便被制住,押到風旻之面前。

“放開!你知道我是誰嗎?”明懷袖掙紮了一會,立即被面前的男子吸引了目光。

男子著玉白色長袍,身後一樹臘梅開得正好,雖不是仙人之資,看向明懷袖的剎那只覺得如朗月映雪,清風入懷。

母後說的“讀書人”“文人”“相公”應該就是這一類吧。

“這是何人?”風旻之問。

林蕭嘖嘖感嘆:“方才還說人家花容月貌,出身高貴,為人良善,這就認不得了?”

明懷袖不知怎麽稱呼他,想了一會便喊:“相公,放了我。”

風旻之揉了揉眉心,說:“把公主放了吧。”

“多謝相公。”明懷袖爬起來,撣了撣手上的泥和灰,坐到他旁邊問,沖他一笑。林蕭把手搭在林晦肩上,忍住不笑。

“公主對我北風禮儀習俗可知道多少?”

“不知道,漢人就是奇怪,相公,懷袖給你跳舞好嗎?”

“公主應該稱呼我為王爺。”風旻之心想這果然是蠻夷之人,哪裏有在眾人面前歌唱舞蹈的正經姑娘?

林蕭便說:“找人送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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