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善狼人殺

淩晨三點的廉價旅館裏，程默盯著筆記本電腦屏幕，手邊的泡面已經涼透。三只小貓蜷在枕頭邊睡覺，最小的那只時不時抽搐一下。系統正在他腦海裏分析剛破解的協會服務器數據："看這個加密文件夾，每月五號固定向海外賬戶轉賬，備註都是'飼料進口'。"

"進口到哪個黑洞裏去了？"程默揉著太陽穴。電腦屏幕上是一份標著"特殊領養"的名單，後面跟著四位數的價格。

房門突然被輕輕叩響。程默渾身繃緊，抄起臺燈躲到門後。系統調出走廊監控畫面："放心，是你的記者朋友——雖然她帶了兩個保鏢。"

李記者比程默記憶中更瘦，牛仔褲上還沾著泥點。她身後兩個大學生模樣的男孩擡著攝像機，緊張地東張西望。"程會計是吧？"她伸手，"你電話裏說的證據呢？"

程默把U盤遞過去，李記者直接插進自己帶來的筆記本。她瀏覽文件的速度快得驚人，突然在某頁停住："這個車牌號...是去年寵物走私案的涉案車輛。"

"你們認識？"程默忍不住問。

"我追這條線兩年了。"李記者冷笑，"上個月有志願者在高速服務區拍到運狗車，第二天就失蹤了。"她調出照片放大，"看這個籠子編號，和你們協會官網公布的'已救助'犬只完全一致。"

系統突然在程默腦子裏尖叫："快讓她關電腦！"幾乎同時，李記者的筆記本彈出警告框：檢測到遠程訪問。

"他們在反向追蹤！"程默一把拔掉電源。李記者卻笑了："別緊張，這是虛擬機。"她晃了晃手機，"真正的資料已經傳到雲端了。"

窗外突然閃過車燈。系統啟動熱成像掃描："樓下停了輛沒掛牌的面包車，三個人，其中一人有槍。"

兩個大學生臉色煞白。程默迅速把小貓塞進背包："消防梯通向後巷，分開走。"

五分鐘後，程默蹲在垃圾箱後面，看著面包車上下來的人沖進旅館。系統標記出領頭那個紋身男："協會的'安保主任'，前科包括故意傷害和非法持械。"

"程會計。"李記者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嚇得程默差點跳起來，"接著。"她拋來個舊手機，"用這個聯系，每天換一次SIM卡。"

"你們記者都這麽..."

"刺激？"李記者咧嘴一笑，露出虎牙，"對了，你偷貓的行為很業餘。"她扔過來一包貓糧，"下次記得連病歷一起偷，能證明虐待故意性。"

回到新找的網吧包間，程默給小貓餵食。系統正在分析李記者給的資料："有意思，黃會長三年前還是開養豬場的，因為環保問題被罰到破產。"它調出工商記錄，"然後突然註冊了這個協會，第一年就拿到兩百萬政府補貼。"

程默翻到資料最後一頁，是某位官員與黃會長的合影。系統放大官員手腕："百達翡麗，憑他工資得不吃不喝二十年。"

天亮時分，程默被小貓抓撓聲驚醒。系統彈出緊急新聞推送：《知名動保組織會計攜款潛逃，疑似虐待動物》。配圖是他辦公室的"虐貓現場"——明顯是擺拍，連貓糧盆都是新放的。

"他們動作真快。"程默冷笑。新聞評論區已經炸鍋，有人人肉出他老家地址，揚言要燒房子。

李記者的短信適時到來："看郵箱，給你準備了驚喜。"

程默點開附件，是段高清監控視頻。畫面裏黃會長正把一疊文件交給紋身男："...明天審計來的時候，把這個放他抽屜裏..."視頻最後定格在文件特寫——正是那套兩百萬的假合同。

"這女人哪搞來的監控？"程默震驚道。

"職業秘密。"系統模仿李記者的語氣，"不過建議你查查協會的監控設備型號。"

程默翻出之前拍的辦公室照片，在墻角發現微型攝像頭。"等等..."他猛地坐直，"如果每個辦公室都有..."

中午十二點，程默戴著鴨舌帽和口罩出現在協會對面的咖啡館。透過窗戶，能看到審計局的車剛剛抵達。系統突然警報："九點鐘方向！"

林小雨正躲在協會後門的灌木叢裏，臉色慘白。程默繞過去時，女孩嚇得差點尖叫。"別出聲。"他亮出手機裏的視頻，"想不想當英雄？"

十分鐘後，審計組正在會議室查賬，突然所有電腦同時黑屏。緊接著投影儀自動開啟，播放起黃會長指揮偽造合同的完整視頻。系統得意洋洋："感謝林小雨提供的管理員密碼。"

現場一片嘩然時，協會官網突然跳轉到一個新頁面：《慈愛動物保護協會黑幕全記錄》。置頂視頻裏，紋身男正把一籠籠品種貓裝車："這批布偶運廣州，緬因發杭州..."

黃會長奪門而出時，被門口舉著長槍短炮的記者堵個正著。李記者的話筒幾乎戳到他臉上："請問您對走私寵物和詐捐有什麽解釋？"背景音裏，紋身男正被警察按在警車上。

程默站在馬路對面看完全程。系統突然說："註意你右邊。"

林小雨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側，手裏捏著個U盤："這是...會長的秘密賬本。"她聲音發抖，"我偷偷備份的..."

程默接過U盤，看到女孩手腕上的淤青。"你以後..."

"我辭職了。"林小雨突然笑了，"剛在審計面前作完證。"她猶豫片刻，"那些小貓...能給我一只嗎？"

回到臨時住所，程默剛推開門就僵住了——李記者正坐在他床上玩匕首。"放松。"她把刀插回靴筒，"來談個合作。"

她攤開一張地圖，上面標記著五個城市的寵物黑市據點。"黃會長只是小蝦米。"刀尖點在最北端的紅叉上，"這裏下周有場地下拍賣會，壓軸是走私的雪豹幼崽。"

系統吹了聲口哨："從假賬會計升級到野生動物保護，這跨度堪比跨行考研啊。"

"為什麽找我？"程默皺眉。

李記者露出虎牙："因為你夠慫。"見程默臉色發黑，她補充道，"慫人才會準備後路。我需要個能在事情變糟時，確保證據公之於眾的人。"

她留下個黑色背包離開後，程默檢查了內容物：監聽設備、微型攝像機、甚至還有本《反偵察入門》。系統掃描後得出結論："這女人絕對受過專業訓練。"

深夜，程默翻看著黃會長的秘密賬本。系統突然標記出某個代號："看這個'老K'，每月固定收二十萬'咨詢費'。"

"保護傘？"

"不止。"系統調出關聯資料，"三年前養豬場倒閉前，這個賬號收過三百萬。而黃會長成立協會的啟動資金...正好三百萬。"

程默猛地合上賬本。窗外，警笛聲由遠及近。系統突然說："準備好跳窗了嗎？警察是沖我們來的。"

"什麽？"

"李記者剛發的新聞提到'內部會計舉報'，黃會長肯定留了後手..."系統話沒說完，房門已經被踹開。

程默抱著小貓從防火梯滑下時，聽見樓上警察的喊聲："嫌疑人持有危險物品！"緊接著是李記者的聲音："我他媽是記者！你們..."

"她被設計了。"系統冷冰冰地說，"現在你是通緝犯+唯一知情人，刺激嗎？"

程默躲進巷子深處的垃圾箱後，摸出李記者給的手機。最後一條短信是五分鐘前發的："資料在雲盤，密碼是你救的第一只貓名字。"

系統突然沈默了幾秒："我們可能卷入比想象中更大的麻煩。"它調出剛破解的警方頻道，"抓捕令是市局直接簽發的，跳過所有常規程序。"

程默看著懷裏的小貓，它正用獨眼安靜地望著他。遠處警笛聲此起彼伏，像一張正在收緊的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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