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服務業

程默站在星河大酒店的員工更衣室裏，最後一次整理領帶。鏡中的男人穿著筆挺的黑色西裝，胸前別著"值班經理"的金屬徽章，眼下是濃重的青黑色。三個月前，他還是個被VIP客人當孫子使喚的前臺；今天，他即將以舉報人的身份走進市檢察院。

【系統提示：最終任務完成度98%，缺失部分為"合法離職手續"】

"都這時候了還惦記考勤呢？"程默扯下徽章扔進垃圾桶，從儲物櫃深處摸出那張記憶卡——林雯在冷庫交給他的最後證據。

手機震動，是陳警官發來的消息："張明遠在機場被捕，鄭總已招供。王川醒了，說要見你。"

程默的指尖懸在屏幕上方。系統突然彈出王川的病歷報告：右腿粉碎性骨折，三根肋骨斷裂，肺部穿刺傷。

"告訴他..."程默刪了又打，"就說我去新酒店報到了。"

【說謊技巧+10】系統幽幽道，【但心率上升18%，建議深呼吸】

推開更衣室的門，程默楞住了——二十幾個穿著制服的員工站在走廊兩側，客房部的李阿姨手裏捧著一束用廚房紙巾折的玫瑰花，保潔組的老張端著杯冒著熱氣的咖啡，連平時總臭著臉的廚師長都拎著個保溫袋。

"聽說你要走了。"李阿姨把"花"塞給他，"這是用你上次教的方法，把漂白劑和清潔劑分開..."她的聲音哽咽了，"孩子們再也沒過敏。"

程默接過咖啡，發現杯底壓著張紙條："28樓監控已刪除。——保安部小劉"

廚師長粗暴地把保溫袋懟到他懷裏："三明治和意面，夠吃兩天。"他壓低聲音，"鄭總的情婦名單在夾層，說不定用得上。"

【員工忠誠度突破系統記錄】系統標註出一排金色數據，【建議學習《領導力真諦》第三章】

程默想說些什麽，喉嚨卻像被什麽堵住了。三個月前，他以為這個世界只是系統安排的又一個職場副本，但現在掌心咖啡的溫度燙得他眼眶發熱。

"程哥！"一個熟悉的聲音從人群後方傳來。王小川——現在該叫王川了——坐著輪椅被護士推進來，右腿打著厚厚的石膏，臉上卻掛著標志性的虎牙笑："別這副表情，我又沒死。"

他費力地從病號服口袋裏摸出個U盤："給你的臨別禮物，張明遠瑞士銀行賬戶的密鑰。"看到程默震驚的表情，他眨眨眼，"經濟犯罪偵查是我的專業，記得嗎？"

程默蹲下身，輕輕抱住這個年輕的警察。王川在他耳邊低語："林姐讓我轉告你，她女兒的手術很成功。"

酒店外，檢察院的車已經停在雨幕中。程默最後環顧了一圈大堂，水晶燈依然璀璨，大理石地面光可鑒人，只是再也不會有人逼他跪著倒香檳了。

【任務完成度100%】系統的提示音響起，【獎勵結算：危機公關（大師級）、團隊凝聚力（專家級）、服務業抗壓（MAX）】

程默撐著傘走向公務車，雨點打在傘面上的聲音像某種告別儀式。他突然問："系統，下個世界是什麽？"

【世界七：學術緬北】系統的機械音帶著微妙的愉悅，【您將扮演被導師壓榨的博士生，首日任務包括但不限於：偽造數據、代寫論文、給導師接孩子...】

程默差點被水坑絆倒："等等，這算升職還是降級？"

【溫馨提示】系統無視他的抗議，【下個世界的導師與星河大酒店鄭總是連襟，建議保留本次獎勵技能】

雨越下越大。程默回頭看了眼酒店，透過雨簾，他隱約看到員工們還站在玻璃門內揮手。王川的輪椅在最前面，正舉著手機拍攝——後來程默才知道，這段視頻被傳到了員工群裏，標題是《那個教我們說不的經理》。

車門關閉的瞬間，世界驟然暗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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