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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文案回收】 你才發現嗎,姜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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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文案回收】 你才發現嗎,姜津?……

店裏事務和魏黎的事兒搞得姜津心力憔悴, 常常兼顧不來。

店裏的生意越來越好,潑天的財運突然就降臨到了姜津的身上。店裏的幾款獨家面包也在網上小有名氣,甚至還把它們列入A市旅游必買清單。

不過, 有時候生意爆火也不全是好事, 二十多平的小店已經站不下更多顧客,他們幾個烘焙師每天產出就那麽多, 賣完就得關門, 有顧客慕名而來排了很長的隊伍卻買不到, 這讓姜津有些不好意思。

他想換個店面, 租一個更大的地方,好好裝修一下,可他粗略地算了一筆賬,發現資金還遠遠不夠。

只能暫時先這樣了。

姜津早上還沒開門的時候,門口已經排了一串隊伍,他把營業的牌子翻過來, 無意間看了一眼排在第一個的客人, 稍稍睜大眼睛, 有些意外。

那個人正巧也發現他了, 立馬哽住,臉上有些不自然, 從頭到腳打量姜津一番, 說話不太客氣:“你的店?”

姜津輕輕點了點頭。

來人正是汪嘉寧。

沒想到互聯網的東風把自己店的廣告推到了汪嘉寧手機裏。情敵見面分外眼紅,汪嘉寧本想轉身就走,一想自己一大早跑來, 難得排到第一個,怎麽著也要買幾款發個朋友圈。

要不然白等不說,一上午都浪費掉了。

他雖面色不悅, 但還是咬咬牙進店了。

姜津跟他也沒有什麽好說的,話不投機半句多,就在一旁忙著。汪嘉寧付款的時候把盤子往他面前一摔,環視了店內的火爆生意,冷聲說:“最近混的不錯呀?”

店裏全是客人,又是今天的開門紅,姜津不好跟他爭辯,吵起來對店影響不好,只能默默結賬。

汪嘉寧看姜津不理他,臉色跟吞了蒼蠅一樣,更來勁了,哪壺不開提哪壺,陰陽怪氣說:“你跟魏黎最近過得怎麽樣,還和和美美著嗎?”

自打魏黎找他單獨談話,汪嘉寧一想起這倆人就來氣,這下好不容易逮到機會,可要使勁嘲諷一下,要不然都對不起他脖子上三天過去才消下去的指印。

他在心目中,姜津和魏黎顯然都是一夥的,都是欺辱他的人。

姜津深吸一口氣,見確實躲不過去,只好微微擡頭看了他一眼,含糊道:“湊合吧。”

汪嘉寧冷笑一聲:“現在還好著呢?我還以為你們早分了。”

姜津聽到這話就感覺不對勁了,皺皺眉頭說:“我跟他壓根沒在一起過,你不要亂講話。”

之前魏黎不是說汪嘉寧誤會自己和他的關系了嗎?姜津以為魏黎已經說清楚了,怎麽現在又扯到自己身上了。

為什麽汪嘉寧會以為自己跟魏黎談戀愛了呢?

“你少裝了。”面前的人撇撇嘴,“我那時候可真倒黴,但誰會想到偷拍是你們倆的調情手段,我還好心把你抓起來,真是見義勇為掉坑裏了。你們倆鎖死好了,別出來禍害旁人。”

他說的話姜津更聽不懂了,瞬間一楞:“什麽?”

偷拍?姜津回想起來,當時是在球場跟蹤魏黎反被人抓,可汪嘉寧說的“調情手段”又是什麽?

汪嘉寧看姜津臉上的震驚疑惑也不像裝的,鄙夷之色削減了些,小聲嘀咕:“真的假的,你真不知道?”

“我、我應該知道什麽?”

沒想到接下來汪嘉寧說的話讓他身陷寒窯,幾乎剎那之間起了雞皮疙瘩。

“魏黎早就知道你偷拍他啊!”汪嘉寧瞪大眼睛,“你第一次在上課時候拍他還忘了靜音,他都知道的。”

姜津臉色瞬間變得十分難看,他匆匆忙忙把面包裝好遞給汪嘉寧,讓小胡頂上,自己則躲進了後廚。

汪嘉寧一頭霧水,實在搞不懂現在是一個什麽情況。他還以為兩人早就好上了,結果好像並沒有。

真不知道這幾年兩人是怎麽相處的。

他翻了個白眼,懶得繼續糾纏,自顧自走掉了。

姜津蹲下後大喘氣,有個烘焙師被他嚇到,匆匆跑過來把他扶到椅子上,還以為老板心臟病犯了,撥打救護車的前一秒被姜津叫住。

他閉了下眼,努力打起精神擺擺手:“沒事,我自己靜靜,不用管我。”

姜津冷汗都被嚇出來了。

如果汪嘉寧剛才說的話確鑿,那無疑是這世上最恐怖的故事,每當他找好角度偷拍魏黎而感到沾沾自喜的時候,另一個當事人早就心知肚明!

他手機裏那麽多的照片,全是罪證,每次偷拍,魏黎都一清二楚,甚至正確記得他因為經驗不足忘記靜音的第一次。

最恐怖的地方莫過於,魏黎知道,但從來不說,甚至還跟他照常相處!

這是什麽概念?一個正常人知道身邊有人每天24小時如此高強度偷拍,不應該怒不可遏,嚴肅喝令他立馬停止嗎?為什麽魏黎會泰然自若地跟他相處,絲毫不在意?

姜津覺得自己心懷鬼胎,沒想到被別人看了個真真切切。自己宛如被扒光衣服游街示眾,又像下水道的老鼠自以為藏得很好,沒想到只是別人實驗箱裏的觀察對象。

這種巨大的恐懼把他全身籠罩,姜津不由自主地開始顫抖起來。

不僅如此,除了偷拍,魏黎是不是還知道什麽。

自己屢次跟蹤、跑到夜色調查、在論壇發貼罵他……他是不是都知道?!

魏黎當初突然出櫃,會不會正是知道自己要爆料他見不得光的性取向,把他拉下神壇?!

即便如此,他依然微笑地跟自己相處,親口說把他當成“最好朋友”。

原來這些年,自己那些陰毒心思,早就被人看了個明明白白。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就會浮現起魏黎那張溫柔微笑的面龐,現在看看,只剩下詭異。那就是一張焊在人臉皮上的假面,像面色慘白的紙紮人。

魏黎接受身邊人高強度詆毀仍然面不改色,簡直心機叵測。他到底是人是鬼?

既然所有相處都是假象,那麽他和禾厲……

想到這,姜津抖得更厲害了,幾乎坐不住。

……那麽他和禾厲存在某種聯系,幾乎是板上釘釘了!

姜津突然想起來,自己在夜色打暈的那天,正是被魏黎引過去的,也因為此破壞了和逢緒的約會。但魏黎並沒有提過夜色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讓他早點過去。

之前他對自己噓寒問暖,是不是也是假的?會不會魏黎心裏對他非常鄙夷,嘴上說著好聽話,一副雲淡風輕的派頭,其實暗地裏破口大罵。

姜津真的很想把世界上所有的測謊儀和吐真劑全都用在魏黎身上,搞清楚他到底是什麽想法。

他也恨不得把魏黎的心臟剖開,看看他到底是一個怎麽樣的人。

事已至此,自己真的不能再坐以待斃了。

既然魏黎跟禾厲明確有關系的話,他都當上店長了,那麽禾厲他是不是也會偶爾出現在A市分店呢?畢竟在熟人那裏消費更肆無忌憚一些。哪怕不在,禾厲也會出現在蛛絲馬跡的線索裏。

姜津緩了好一會兒,生銹的腦袋又想了許久,這才顫顫巍巍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他用幹澀的喉嚨說:“張經理……哎,是我,津津有味的姜津。那麽早給您打電話真是不好意思。我、我們今天有個回饋客戶的活動,對……但凡大單客戶都可以免費送……送價值1200元的大尺寸方形蛋糕一個。”

姜津頓了頓,想起來什麽,連忙又說:“僅限今明兩天,免費送貨上門。”

電話那頭,正是夜色的采購經理,那天來訂購茶歇的人。

對方顯然沒見過有烘焙店搞過這種賠本活動,雖然心有疑慮,但姜津再三保證真的是免費,不收一分錢。采購經理這才勉強答應下來,讓他明晚送貨上門。

免費的東西不要白不要,說不定人家老板只是想長留住自己這個大客戶呢。

姜津得到確定答覆,掛了電話,才表面上長舒一口氣。

魏黎和禾厲有千絲萬縷的聯系,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實證。目前自己只認識這一個人脈,可得要好好把握住,說不定真的能套出什麽話來。而下一次夜色訂茶歇還不知道什麽時候,幹脆自己主動出擊。

以前他老是不能得到夜色的內部消息,不就是苦於沒有人脈嗎?一開始,姜津為了調查禾厲,讓魏黎給他收集信息。現在想想,沒有任何結果是必然的,總不能讓魏黎賊喊捉賊吧。

姜津一直被蒙在鼓裏,被騙得團團轉,他太傻太天真了。說不準自己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急得團團轉的時候,他們兩個一人躲在幕後,一人借著偽裝,居高臨下地嘲笑他。

姜津今天沒有回家,而是自己在後廚折騰那個作為誘餌的方形蛋糕。

就算沒有工作,他也不太想回家見魏黎。

他真的不知道如何面對他。

姜津甚至開始對那個熟悉的刻板笑容有些反胃。

對方到底把他當成什麽呢?是最好的朋友還是最好的玩弄對象?

臨近半夜,姜津楞楞地打著奶油,心思早就飄到九霄雲外去了。突如其來的鈴聲打破了寂靜,嚇了他一大跳。看見上面的名字,他強穩心神,深吸了幾口氣,摁下了接聽鍵。

對面魏黎的聲音如同清泉一樣流入他的耳朵:“怎麽還不回家?”

跟之前沒有任何區別,一樣的悅耳。

“……臨時有個大訂單,走不開。”姜津低下頭,磨磨蹭蹭開口,“今晚我就不回去了,你先睡吧。”

“好,看來你的生意蒸蒸日上呢。”魏黎在那頭笑了一下,“註意休息,別忙太晚了。”

姜津喉嚨一陣幹澀,他捏住手機的手微微顫抖,但還是裝作沒有任何事情發生,輕快地說:“好,你也是。”

放下手機,姜津鼻子莫名其妙有些發酸,抽了一下。

要不然算了吧。他想。

他不查了。

日子就這樣迷迷糊糊地過,自己就當一點也不知情,現在他和魏黎不也很好嗎?跟大學最好的朋友住在一起,事業也熱氣騰騰的。橫看豎看都是大好結局。

把這頁從人生這本書裏撕掉,什麽也沒發生過。

但是……但是……

廚師機打發奶油停下,發出滴滴聲。姜津猛地驚醒,擡手,遲鈍地抹了一下眼淚。

他真的可以當成什麽也沒發生過嗎?把這頁撕掉,不管再怎麽掩蓋,總是有些毛躁邊角。撕來撕去不過是掩耳盜鈴,唯一結局就是全部散架。

姜津抽抽鼻子,利落地把奶油倒出來,按照腦中的程序一絲不茍地塗抹在蛋糕坯上。

第二天,到了送貨的時間,姜津沒讓小胡跟著去,而是自己一個人。他來到上一次來過的後門,借口說自己一個人擡不動,拜托張經理過來幫下忙。

沒過一會兒,張經理來了,跟他一起擡進去。姜津一邊幹活,一邊跟對方扯天扯地,磕磕絆絆,力圖拉近關系,心裏倒是有種莫名其妙的悲哀。

以前他再鄙夷魏黎油嘴滑舌,說到底,還不是因為自己達不到他舌燦蓮花的水平,徒生嫉妒。

他低頭,一路小心躲著,生怕遇到魏黎,磨磨蹭蹭把蛋糕擺好,臨走的時候終於問出來一個關鍵問題。

他裝作不經意地說:“有個外國牌子的煙,帶著紅酒爆珠,最近可火了。你知道嗎?”

張經理只當閑聊:“那個啊,還行吧,就是價格確實貴。”

姜津環顧一周,見沒人註意,偷偷摸摸來到他旁邊,壓低聲音,一副很苦惱的樣子,說:“我想買幾條送給朋友,但我平時不抽煙,對它不太了解,也不知道問誰。”

戚思鳴之前的一句話點醒他,人家夜色有專門的采購渠道,分店極大概率沿襲總店,所以,平常的采購清單上也必定有那個熟悉味道的煙。張經理正好分管這塊。

他今天本意是想開了一個口子,以後慢慢鋪墊,直到徹底摸清這條商品的采購渠道。沒承想,張經理突然開口,說了他難以相信的一句話:

“它其實挺好的。我們店老板也在抽呢。”

姜津一楞,有些沒聽懂,過了一會兒,才從咬緊牙關的嘴裏緩緩吐出幾個字:“老板……?就是那天我見到的人,魏黎嗎?”

“是啊。”

姜津腦中一陣陣耳鳴,幾乎聽不到其他聲音。他整個人像被雷劈一樣,思緒斷裂,連過去幾分幾秒,什麽時候出去的都不知道。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差點忘了怎麽呼吸,一陣天旋地轉,大口喘氣,眼前一陣重影。

半晌之後,他想起來什麽,跌跌撞撞,拔腿就跑。

魏黎來到員工休息室的時候,發現了那塊蛋糕。他皺了皺眉頭,把采購經理喊過來,問他哪來的。

“那家烘焙店今天搞活動,人家老板免費送過來的,不收一分錢。”

魏黎一楞怔,“他還說了什麽?”

張經理被魏黎的表情嚇了一跳,戰戰兢兢說:“我們就閑聊了一會兒,他就走了,其實也沒說什麽。哦對了,他說想給朋友送帶紅酒爆珠的香煙,我說那牌子很不錯,咱店裏很多人都挺喜歡的,包括您……”

魏黎猛地擡頭,眼神極沈極黑,銳利到近乎恐怖,仿佛從地獄爬上來的惡鬼。經理心臟都快要停住,等對方飛速出門了好久,他才堪堪回過神,察覺到一股不對勁。

剛剛老板的眼神……好像是在通過他看向別人。

此時此刻,姜津把工具箱一扔,蹲在地上,拿出螺絲刀撬主臥的門。

他白著一張臉,心跳得極快,但面上非常穩定,近乎看不到什麽波瀾。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幹些什麽,而是出於一個靈魂體的角度,冷眼旁觀著自己的身體在撬鎖。

姜津的大腦不能思考,只能憑著本能去做事。今晚必須要搞個水落石出,真相近在眼前。

門鎖異常結實,他的耐心要被耗盡,動作未免粗暴了些,差點把整體卸下來。他深吸一口氣,越來越急躁,在考慮要不要擡腳踹門的時候。

“吧嗒”一聲。

鎖開了。

從沒進過的房間,就這樣對他展開懷抱。

姜津輕輕推開門,裏面極黑極暗,深色的窗簾嚴絲合縫,沒有一絲光亮。他的影子就這樣投在地板上,顯得格外孤零零。

周遭盡是黑暗,仿佛有鬼在四處蟄伏,像是要等他喪失警惕才突然猛撲。

姜津緩緩擡手,打開了燈,似乎被誘惑一樣,雙腳不由自主地踏進去。

這是一間非常簡潔的房間,甚至有些單調。放眼望去盡是同一種深色色塊,沒有任何裝飾品,家具每處都是硬邦邦的直角,被子被人一絲不茍地疊好,像軍營裏的豆腐塊。

異常整潔,沒有一絲雜亂,好像它的主人過分追求某種刻板的風格,神經質地將每一處褶皺捋平。

絲毫也不像一個紙醉金迷的娛樂會所老板的房間,而更像是苦行僧的修煉之地。

姜津到處摸索,幾乎翻了個遍,從床鋪到桌子,楞是沒有找出任何有價值的東西。

是他錯過什麽地方了嗎?

姜津環視一周,來到衣櫃面前,用極大的耐心,把每一處的找了個透。

直到他伸手碰到了衣櫃的最深處,瞬間全身戰栗。

他摸到了一個尺寸熟悉的小盒子。

手臂緩緩收回,看到上面logo的時候,他全身上下起了雞皮疙瘩。

那是當初裝手鏈的盒子。禾厲說過,他把它扔了。

而此時此刻,出現在了魏黎的房間。

打開一看,是他已經扔到虹巷垃圾桶裏、摩挲過無數次的手鏈,以及——

一個u盤和它配套的轉接頭。

姜津顫顫巍巍,拿出自己的手機插上,手指點半天始終點不穩,以至於深吸幾口氣,才勉強讓自己穩定下來,打開了裏面的文件。

目之所及全是照片。

姜津自己的照片。

那晚他被打暈,脫掉衣服,全身捆住吊起來,紅繩幾乎要把他的皮膚磨破出血。

這些都完好無損地塵封在這個小小u盤裏。

他太傻太天真,以至於那麽多年,他才明白過來。

原來那個屢次用照片威脅他,在床上粗暴至極,讓他幾近窒息的神秘男人。

正是魏黎。

他就是禾厲,禾厲就是他。他們之間不是存在千絲萬縷的聯系,而是從始至終都是同一個人。

姜津無比害怕,退後幾步,轉身卻猝不及防撞上了一個人的胸膛。

同時,耳邊傳來打火機的“吧嗒”聲——

只見魏黎慢條斯理地點了根煙,熟悉的味道喚起那些夜晚痛苦的回憶,煙圈緩緩吐到他的臉上。

火焰照得人明明滅滅,晦暗不明。

隔著紅酒味的薄霧,魏黎撕掉偽裝,面容扭曲。

“你才發現嗎,姜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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