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 ?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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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 1 章

◎一夜情後。◎

秦意濃忽然在黑暗中睜開眼睛。

深夜的床上,她正被這兩三年來僅昨夜見過一面的陌生男人擁在懷裏。

男人躺在她身後,發燙的胸膛緊密地擁著她,結實的手臂沈穩地環在她腰上,強硬掌控般地牢牢鎖緊她。

她被摟得快難以呼吸,身後男人卻氣息均勻地安睡著。

昨夜的記憶鋪天蓋地般地湧來。

汗濕的脖頸和滾燙的胸膛,以及現在她酸軟的腰腿。

這些清晰的感官讓她小心翼翼地深呼吸,一次次試圖讓自己的背部緩慢離開他,卻又一次次被他摟得更緊。

分不清是他在夢中的習慣性強勢動作,還是他其實並未沈睡。

秦意濃試了幾次,他呼吸忽然重了重,她不敢再試,也再難入眠,睜眼到天亮。

直至清晨男人醒來去沐浴,秦意濃被他放開,她僵硬的身體才松下來,一動不動繼續裝睡。

他動作很輕,無聲無息地移開壓在她身上的沈甸甸的手臂和腿,輕聲下床,輕聲推開浴室門。

秦意濃知道,無論有沒有她,他可能都是如此。

就如昨夜從餐廳到酒店這邊的一路上,他都沒有與她交談,是個寡言喜靜的人。

只有昨夜她忍不住咬上他手時,他在她耳邊說了句字很多的題外話,說他今早要接一通提前約好的跨時區會議視頻。

她氣喘不勻地松嘴問他她是否需要回避,他卻未再說話,也讓她再難以咬他手,更是讓她什麽都抓不住了。

秦意濃用力裹緊被子。

想逃。

昨夜她在沖動下走到他面前尋求幫助,淩晨清醒後意識到他的身份,以及她和他身份背景之間的差距,後悔的情緒如無數根粗細不同的藤蔓從黑暗中快速生長出來、蠻橫錯雜地牽扯纏繞她每一寸肌膚和每一根神經,甚至要扼住她的口鼻與喉嚨截斷她的呼吸。

浴室花灑持續敲擊地面的細密流水聲,似水滴連續不斷地敲擊在她太陽穴,令她頻頻緊張瑟縮,越發不安。

秦意濃猶豫再三終究選擇現在就逃,掀開被子快速穿上衣服鞋子拿起包包。

輕步走到浴室門口深呼吸著敲響浴室門,秦意濃輕著嗓音低道一聲“晉先生,我回學校了”,不管對方聽不聽得見,立即轉身離開。

隱約聽到浴室花灑停了水聲,秦意濃陡然屏住呼吸僵挺後背停步。

靜謐的聲音更燥她耳膜,凝固的空氣更催她心慌。

隱約聽到開門聲,似乎還有腳步聲,她忽然怕得厲害,逃離危險般地加快腳步沖出一夜荒唐充滿壓迫氣息的昏暗房間。

**

北瓊市三月乍暖還寒梅雪相競,一場春雪突然降臨,一夜之間從春暖花開迎來倒春寒。

孟見鯨推開宿舍門沖進來:“好冷啊。”

秦意濃聽到身後的開門,立即想到今早她逃開時身後響起的開門聲,身體突然一僵,心裏發緊。

是怕的,就那麽不講禮貌地跑了,讓她從坐上出租車至此時都在擔心後果。

孟見鯨瞧見秦意濃背脊挺秀的身影正坐在桌前,扔了包包從後面抱住秦意濃,笑著貼緊:“濃濃快讓我暖和暖和。”

“我家濃濃身上最暖最香了,”孟見鯨臉蹭著秦意濃細膩馨香的脖頸取暖,“濃濃嫌我身上涼嗎?”

秦意濃身體慢慢放松下來,感受到孟見鯨皮膚的涼,耳朵也冰,拿起熱水杯輕貼孟見鯨的臉,溫聲細語地說:“不嫌。你怎麽突然回來了?”

秦意濃對孟見鯨總是輕言輕語,和面對別人時的冷淡很不同。

孟見鯨抱著秦意濃撒嬌搖晃:“我和師父剛忙完一個案子,他給我放兩天假,濃濃可想死我了。明天我們去吃火鍋吧?我爸跟我說有家新開的火鍋店的肉特別好,可饞死我了。”

說著孟見鯨屏息,又靠近秦意濃脖頸用力深呼吸,鼻尖都貼到秦意濃柔嫩的肌膚上:“你換沐浴露洗發水了嗎?”

“嗯,”秦意濃臉色輕變,是昨夜跟隨那人去酒店,在酒店洗澡時的味道,不自然地偏頸躲避孟見鯨,“換了。”

秦意濃指地上的暖壺,嗓音輕軟:“我壺裏有熱水,你泡泡腳,能暖和些。”

“不用,你身上軟軟暖暖還香香,我只想抱著你。”

孟見鯨抱著秦意濃不松手,無意間蹭開秦意濃真絲睡衣的衣領,忽然垂眼瞥見秦意濃鎖骨處兩塊紅。

秦意濃肌膚雪白,柔嫩滑膩,那兩塊紅得格外顯眼,映襯得像一朵小梅花,明顯是吻痕。

孟見鯨再探頭看,瞧見秦意濃嘴角也有破皮處。

孟見鯨頓時緊張:“你答應晉謹峋了?是和晉謹峋?”

這嘴角一看就是被親的!

秦意濃頓了頓,收攏衣服,合上電腦,語速輕慢:“沒有。”

是和晉謹峋他二叔。

秦意濃默默地想。

電腦屏幕一閃而過,孟見鯨已經瞧見文檔上方標題大字醒目居中的“辭職信”三個字。

秦意濃要辭職?

秦意濃起身繞過孟見鯨,脫掉拖鞋,踩著兩床之間的櫃梯爬上去:“有點困,多多,我睡會兒。”昨夜幾乎沒怎麽睡過,她確實很困。

孟見鯨迅速抓住秦意濃兩只腳踝:“濃濃你要辭職嗎?”

秦意濃腳踝敏感,被握得小腿發軟,扶著墻忍住沒踹開孟見鯨,想了想,回頭說:“嗯,想換個工作。”

秦意濃突然要辭職,肯定是出事了!

孟見鯨擔心秦意濃受欺負了,急聲問:“你昨天晚上說徐學長帶你去和客戶吃飯,是不是出什麽事了,不然怎麽突然要辭職,是碰到那個纏了你半年多的蔣少了嗎?是不是那個惡心人的蔣少欺負你了?”

“濃濃,你要是挨欺負了,千萬不能打碎了牙往肚子裏咽,我陪你去報警,有我爸在,就算蔣家再有背景,也沒人敢動我們。你洗澡了嗎?不,我也不是說我正在想象你被那個了,我就是擔心,我著急,得保留證據。濃濃,我知道你……”

“你先松開我。”秦意濃無奈回頭。

對視到孟見鯨擔心她的目光,秦意濃靜默片刻,認真說:“不是他,我也沒被欺負。多多,我是自願的,也是主動的。”

確實沒人強迫她。

是她自願,也是她主動的。

主動走向那人求救,問那人可不可以帶她走,並在他關燈躺到床上後,主動地伸出手碰那人。

孟見鯨微張的嘴唇動了又動,秦意濃平靜淡然的神色與平常無異,沒有一丁點痛苦恨意和對社會的無力,確實不像是被欺負了的樣子。

她想繼續問,可秦意濃不想說,她便不能再問了,人得有邊界感。

但她還是有點擔心,小聲問:“濃濃你不會是搞一夜情吧?對方……幹凈嗎?”

肯定是幹凈的吧,秦意濃想。

那麽矜貴的人,規矩多,有潔癖,酒店用品纖塵不染,肌膚潔凈柔潤無暇。

而且從他第一次的失控,再到後面逐漸精湛熟練與強勢,他下頜線的冷硬,身上肌肉爆發時的硬碩……雖然她沒經驗,也明白他應和她一樣在這方面是空白。

有傳聞說他多年來對夏家千金求而不得,為其單身禁欲多年,看來也是真的。

為什麽偏就她可以了?

她也明白,無非是她和夏家千金長得最像而已。

可他又是那麽令貴胄們生畏的人,那個圈子裏的人見了他都要尊稱他一聲先生……最後她竟然不打聲招呼就逃了。

是否會有她無法承受的後果?後果又是怎樣的?

她從早上不告而別到現在,一直在思考“後果”這個問題。

想不到,便不想了,那麽激烈的一夜,她不敢再細想過程和預想後果,車到山前必有路吧。

秦意濃安撫孟見鯨:“多多,相信我,好嗎?”

孟見鯨看著秦意濃柔軟又堅定的目光,她知道秦意濃不是軟弱任由人欺負的人,慢慢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發:“我相信你,我就是有點‘關心則亂’了。”

秦意濃輕笑點頭,上床面朝墻壁,渾身仍覺得散架般的酸軟,閉上眼睛輕聲說:“明晚陪你吃火鍋,我先睡了。”

秦意濃累極了,閉上眼很快睡去。

這一覺睡得很沈,醒來睜開眼時十一點多,緩緩坐起來,人還有點迷糊。

正好孟見鯨從外面悄步走進來,擡頭看到秦意濃漂亮又迷糊的模樣,笑說:“你醒了,一會兒不是還要去做家教嗎,我給你把午飯打回來了。”

秦意濃:“謝謝。”

“跟我還客氣什麽,對了,還有一個消息,”孟見鯨走過來,“你學長老板和他秘書在宿舍樓下等你,已經等兩個小時了,你老板還坐著輪椅。”

秦意濃聽得微怔。

等了兩個小時?

還坐著輪椅?

孟見鯨問:“你不知道他坐輪椅?”

秦意濃安靜片刻,徐徐搖頭。

孟見鯨抿了抿唇,想叫自己不要多嘴,但又忍不住想問。

她剛剛已經猜測很久,徐蕈是秦意濃的老板,也是秦意濃大一時候的學長,就這麽在倒春寒的冷天裏等了兩個小時,再加上秦意濃要辭職,一定是徐蕈做了對不起秦意濃的事,過來求原諒的。

秦意濃又說昨天晚上自己是自願的,那麽秦意濃的一夜情對象肯定不是徐蕈。

所以她猜測是徐蕈設了局,濃濃被一夜情對象給救了,濃濃的一夜情對象又把徐蕈給打瘸了,徐蕈還挺怕濃濃的一夜情對象的,所以今天冒著寒冷枯等兩個小時來向濃濃道歉。

是誰打了徐蕈、還讓徐蕈能主動來道歉?

並且讓秦意濃這樣的性子主動服軟?

她唯一能想到的人就只有晉二叔。

但晉二叔剛回國,和秦意濃應該沒有交集吧?

孟見鯨思索的時候,秦意濃也在思索。

昨晚一起吃飯的時候,徐蕈還好好的。

飯未吃完,徐蕈說有事要離開,留下她和客戶。

之後她明白自己被設了局,向那個男人求救,被那個男人帶走。

為什麽一夜過去,徐蕈突然坐輪椅了?

是真的還是裝的?

會是那個男人做的嗎?

幹想是想不明白的,好在她也不想弄得十分明白,畢竟與她無關,又不是她打瘸的。

秦意濃索性轉移了話題:“餓了,多多你買的是玉米面條嗎?”

孟見鯨也決定不打聽濃濃的隱私了,笑說:“是呀,快下來吃!”

孟見鯨給秦意濃買的是玉米面條,是三號食堂三樓那家老字號,秦意濃經常買這家,和秦意濃高中對面那家粗糧細作的味道很像。

秦意濃不吃香菜,孟見鯨買的時候特意提醒師傅不要香菜,另外多加了秦意濃愛吃的菠菜和麻油。

秦意濃吃飯時加一勺老家鄰居沈老頭給她榨的特香辣椒油,吃完剛好是滿足的八分飽。

吃完飯,秦意濃開門出去扔飯後垃圾,黏人包孟見鯨立即追上去,挽著秦意濃說:“我陪你去丟。”

十米遠的路還黏著她。

秦意濃性子冷,但她分得清誰真心對她好,孟見鯨對她好、照顧她、擔心她,她對孟見鯨便輕柔細語,她輕笑著問孟見鯨:“男朋友下次什麽時候回來?”

孟見鯨果然聽到男朋友就美滋滋的:“顧執說五一盡量回來陪我。”

午飯後,秦意濃要去給一個高三生做家教,背著帆布包抱著書本走出宿舍樓。

三月雪後風大任性,秦意濃戴防風堆堆帽,帽檐下的長發仍是被吹得飄起來,她按著發尾低頭走路。

“意濃。”

徐蕈坐在輪椅上,被秘書從飽經風霜的梧桐樹後推出來,摘下口罩。

他腿打了石膏,眼眶和嘴角兩處傷,疑似被人拳頭擊打眼眶、手掌擊打面部致傷,齊頸卷發被春風吹亂,眼鏡下的目光卻和煦。

秦意濃對徐蕈臉上的重傷感到詫異,竟然被打得這麽重嗎?

但她未表露出來。

“秦助理。”

向曉滿站在輪椅後,深色套裝,長直發高高束起,妝發配飾精致。

秦意濃緩緩停步說:“徐總,向秘書。”

徐蕈的目光在秦意濃破皮的嘴角停了兩秒,唇角抿得平直。

昨天他離開飯局的時候,她唇上還沒有這樣,還嫣然完好,現在就有了。

很明顯是被親的。

她竟然真的和那個男人……

僵了兩秒,徐蕈遞出購物袋,溫聲說:“意濃,我聽說昨晚你手機被蔣少的人摔壞了,我……”

秦意濃聽不得徐蕈帶著這麽重的傷發出這麽溫和的聲音,道貌岸然的意味更濃了,淡淡打斷他:“徐總,辭職通知信我剛剛已經郵件發給您和吳經理,接下來的三十天,我會做好交接工作。”

徐蕈伸手的動作頓時僵住,慢慢垂下手中袋子,神色無力,輕輕嘆息:“意濃,我知道你為昨晚的事生氣,我可以向你解釋,我昨天真不是故意把你一個人扔在那的……總之你先別意氣用事,你現在的情況不適合辭職,如果你畢不了……”

徐蕈擡眼看到從宿舍走出來的幾個女生,止住這話,戴上口罩恢覆鎮定,從袋裏拿出手機盒遞過去說:“這手機你先用著,昨天是我非要帶你去見客戶,你手機被摔壞,是我的責任,我賠給你,等會兒你上完家教課,我再向你詳細解釋。”

秦意濃退步避開:“謝謝徐總的好意,但我不需要徐總的任何賠償。有些事,我能對我自己負責。我還有事,徐總,向秘書,再見。”

不留情面,不留餘地,秦意濃繞開徐蕈沿林蔭路離開。

“秦意濃,”向曉滿忍不住對著秦意濃的背影高聲開口,“你沒看到徐總坐著輪椅嗎?你沒看到徐總臉上的傷嗎?徐總是昨晚受的傷!他不是故意把你留在飯局上的,醫生不讓他動,他偏要過來,就是為了向你解釋!”

秦意濃看到了,聽到了,但腳步未停。

事情已經發生,解釋有什麽用,她聽了解釋又有什麽用,時間還能回檔重來嗎,不能。

起了風,斑駁樹影在秦意濃的身上搖晃掠過,秦意濃挺拔的脖頸姿態越顯清冷無情。

徐蕈一剎那心冷得厲害,轉動輪椅追上秦意濃,繞到她面前。

秦意濃不得不止步垂眼看他,卻神色未變,面上眼裏都沒有對他臉傷腿傷的擔心和理解。

她總是這樣,在失望過後能迅速平靜地抽離所有感情,即便他是她學長,給過她很多關心,她仍會在失望後說轉身就轉身,徐蕈忽感無比難過,擡高音量問:“秦意濃,你是不是自始至終沒有信任過我?所以你不相信我沒有和宋總蔣少他們串通好,不相信我永遠不會算計你。”

秦意濃沒心情跟徐蕈扯信不信任的問題,不假思索道:“徐總,我之前促成的鋰電池合作的提成,希望公司能在本月25日按時發放。”

徐蕈呼吸滯住,她沒回答就是默認了!

她真的自始至終都沒有信任過他!

徐蕈神色覆雜地低聲說:“意濃,你沒有必要辭職。”

“徐總,”秦意濃抱緊懷裏的書垂眼說,“我還有事,周末愉快,再見。”

“秦意濃,你和沈律師學過打拳,以你的自保能力,”向曉滿不滿地在她身後開口,“你昨天是主動跟晉先生走的不是嗎?你現在為什麽要怪徐總!”

聽到晉先生,徐蕈伸手擋住向曉滿,語氣緊張低沈:“向曉滿!”

向曉滿氣不過,她提到“晉先生”三個字的時候也覺得緊張懼怕,但仍繼續喊道:“晉先生是什麽人,她以為她陪晉先生睡了一晚,她就攀上高枝了嗎?她以為晉先生真能看上她嗎?晉家叔侄不過都把她當作夏卿的替身!長了一張像人家夏卿的臉到處招搖,要不是夏卿前幾年失蹤,她以為這幾年能得到那麽多關註嗎?!”

徐蕈:“夠了!向曉滿!”

春寒料峭,秦意濃的背影與寒意融為一體。

向曉滿知道的道理,她能不知道?

懶得計較解釋而已,也沒必要計較解釋。

秦意濃坐公交車最後一排晃了五十分鐘,警覺地註意到徐蕈的車一直跟著她。

秦意濃冷淡地看著那輛車,看在那人的面子來道歉,又明罵她爬上那人的床,好壞都被他們做了說了。

秦意濃提前一站下了車,下車後走進龍景國際小區北門,穿過小區從小區南門走出去,順利把跟著她的徐蕈和向曉滿甩在龍景國際,最終走進北岸花園C區。

她做家教要給其上課的學生是方澤曜。

從初三一直教到高三,已經三年半。

方澤曜家的地熱依然冰涼。

秦意濃穿著自帶的棉拖鞋,縮了縮腳趾,左手捂著黑色高領,右手筆畫圈說:“電磁場結合的大題,你這裏是故意錯的,還是真做錯了?”

方澤曜沒回答,將取暖小太陽轉向秦意濃。

秦意濃沒擡眼,一腳把桌下小太陽踢回去:“開學考你控分了吧?”

“沒有。”

秦意濃拿出她整理的一本題,圈了三道題給方澤曜:“二十分鐘做完。”

方澤曜瞥了眼秦意濃破皮的嘴角,欲言又止,繃著臉說:“做不完。”

秦意濃:“做不完就出去做五十個俯臥撐。”

方澤曜做題時,秦意濃翻看方澤曜的錯題集,頻繁皺眉。

二十分鐘後,方澤曜出去做俯臥撐,回來時不累不喘,繃著臉坐下繼續聽課,偶爾將目光投在秦意濃嘴角時,心煩意亂地將筆按得哢噠哢噠響。

四小時家教課結束,秦意濃凍得腳和手都木了,木著臉蹲在門口換鞋。

“秦意濃,”方澤曜雙手插兜倚墻垂眼看她,“我和我媽平時不在家,所以沒交取暖費。如果你在這三年多凍出病了,我負責。 ”

秦意濃換鞋的動作慢了兩秒,直起腰說:“方澤曜,你應該叫我秦老師。”

方澤曜撇開臉:“不想叫。”

秦意濃拿起拖鞋裝袋裏又裝包裏,不再和他多費口舌,戴好帽子說:“認真做我給你留的題,下周我檢查。”

方澤曜望著她衣服勾勒出的漂亮的後腰線條,血液發熱,喉結滾動,移開視線說:“慢走不送。”

秦意濃推門出去:“不用你送。”

門關上,方澤曜倚著墻用力喘息了好半晌。

她是他見過的最漂亮最美的女人,她就像一朵開得最嬌艷的牡丹花,但她偏偏冷著臉,只讓他叫她老師。

方澤曜轉身恨恨地砸墻。

走出單元門,秦意濃輕籲了口氣,拿出手機要打給孟見鯨問她到沒到家,看到手機被摔碎,無奈地皺了下眉。

昨晚蔣少手下那些人下手太重,摔得太狠,她得先去修手機,收了手機走向小區北門。

臨走近北門時,秦意濃腳步漸漸慢下來。

她註意到迎面進來的人在不斷向路邊看,好似那邊有非同尋常的人或事。

秦意濃謹慎心起。

她對那人是不告而別,是那人叫人來找她算賬的嗎?

恍惚覺得那人好似出現在了她眼前,觸感從她肩胛骨逐漸向下輕撫到她腰際,動作逐漸強硬,令她反抗不得。

沒有人不怕那個人,連她這樣天不怕地不怕的人見了他,都覺得後頸發麻。

秦意濃轉身快步向反方向南門走去。

不管北門外是不是他,都先走另一個門。

走到南門,秦意濃後頸汗毛猛地全部豎起,心裏發緊,牙齒打顫。

南門的停車閘外也停著一輛車。

秦意濃迅速側身翻包找口罩,手抖得拆包裝拆了兩次才打開,低頭戴上。

剛戴好口罩擡頭,男人已經站到她面前。

【作者有話說】

糖糖開文啦!!!

看過糖糖文的寶寶伸個手手吧,時間走得太快,四年啦,真的好久不見了~小仙女們還好嗎?

(我也是沒想到,剛開第一章就被高審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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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總文,倔強女主,霸總追得要費點力氣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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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面野的太太:“……”

小劇場:

金枝玩了一整夜,早上睡不著,商古禮坐在沙發上正忙。

金枝走到商古禮面前:“Guly,我睡不著。”

商古禮頭未擡:“出去跑十圈就能睡著了。”

金枝抽走他手裏的手機,跨坐在他腿上,枕著他胸膛,抱著他說:“Baby你拍拍我,我想睡覺。”

半小時後,商古禮看向來找他的兩名好友:“不是有事?說吧。”

“……商總,要不您先放下您媳婦?”

“不用,放下她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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