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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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屋子內人來人往，關系好的小姑子小叔子拖家帶口過來，到處都是小孩的吵鬧聲。
顧時序被溫鏡竹拉了一路，越看越滿意。來到客廳後，他被游宴帶著坐到旁邊的沙發上，面前堆滿了水果零食。
溫鏡竹眉眼彎彎，打趣道：“改明兒我得去見見親家母，問問她是怎麽把孩子養得這麽好的。”
水靈靈的，笑起來跟冬日裏的太陽似的，暖得人身心都舒暢了。
“問這有什麽用。”游宴給顧時序剝了個桔子，回道：“您總不會還能給我再添一個弟弟妹妹吧？”
“我是不能了。”溫鏡竹笑道：“你爸說不定能。”
坐在一旁安靜喝茶的游文睿一口水卡嗓子眼，吐也不是吞也不是，半響臉都變紅了。也不知是咳得還是氣得。“這說得什麽話！”
想他堂堂游氏集團掌門人，順風順水三十年，怎麽一朝退位老婆兒子都能欺負他了？
然而還沒完，他夫人為了照顧她新兒媳的情緒把他底子全漏了個幹凈。
“你別這麽大聲說話。”溫鏡竹不滿的看了他一眼，“一把年紀了還毛毛躁躁的，孩子還在呢。”
顧時序拿著投餵的桔子當成瓜啃，頗為好奇的欣賞著這一家的相處氛圍。見溫鏡竹看他，立刻揚起笑容。“不會，我沒有不自在。”
甚至覺得很魔幻。雖然以前偶爾聽游宴提過兩句他的原生家庭，能想象出來是很和睦友愛的一家人，但沒想到接觸後會是這樣。
很難相信一個大家族出身，還是德高望重的人竟然會一點架子沒有，不過確實能讓人很快融入進去。
沒聊幾句其他人也陸陸續續來到客廳，見狀互相打了個招呼後溫鏡竹便讓游宴帶顧時序逛逛。
踏上二樓後，顧時序低聲道：“就這麽走會不會不好？”
“我帶你回來是見我爸媽的，不是為了看別人眼色。你就算當場給他們一巴掌，也沒人敢罵你。”游宴說得自然，看表情也確實不像是很尊老愛幼的樣子。
顧時序哽住，喃喃道：“你這樣是會被打的。”
“等什麽時候他們篡位了，就能打我了。”
說完游宴推開二樓的一間房門，裏面是一個機房，聽到動靜的小孩轉個頭乖乖的叫了人又繼續游戲了。
“無聊的時候可以來這裏玩游戲。”
顧時序驚訝：“你爸媽家還有游戲廳？”
“本來是沒有的。”游宴帶著顧時序往前走，解釋道：“過年這幾天總有不少孩子過來，就專門改建了一個。”
推開臥室房門，游宴拉著人進去，見對方好奇便松開手讓他自己參觀。
顧時序看了一圈回來坐在床尾，深覺此人過於無趣，布局都跟自己別墅差不多。
游宴倒了杯水過來放在桌子上，朝他開口：“我出去一會，有事就叫我。”
顧時序點了點頭，等人走後把水喝完正要倒頭就睡，手機就開始震動。
陳觀此人閑得摳腳，過年期間媽嫌狗不理，讓他上一邊涼快去。他在農村太小的不熟悉，太老的沒話題，他媽讓他滾邊去他就自覺找人陪玩了。
顧時序從床上爬起來，循著記憶來到機房，選了個他們常玩的游戲打開。
本來就是娛樂局放松來著，游戲裏的角色被打了顧時序也沒急，蹲下打藥慢吞吞的切視角。
“不對，你左邊耳機沒聲音，別人肯定是在你右邊打的你。”
顧時序手一抖，游戲角色就被鍵盤操控跳了起來。他轉頭，一個穿著大紅外套，年紀跟他差不多的男生就貼在耳邊，近到他也差點跳起來。
男生見他暴露位置後更著急了，恨不得親自動手，完全沒註意到他們的距離。“快躲起來，你要死了。”
顧時序雙手試探著離開鍵盤鼠標，下一秒男生直接弓著腰接替，一把操作風生水起，完事還驕傲的仰起頭。
“我厲害吧。”
顧時序咧開嘴，配合的鼓掌。“真厲害。”
“一般般。”男生聽到誇獎自己又謙虛下來，坐到旁邊的機子上直勾勾看著顧時序。“來，哥，我帶你。”
對於如此自來熟的男生，顧時序沒拒絕。他跟陳觀說了聲，拉上新交的朋友一起。
在此期間顧時序在對方沒把門的嘴裏知道了他叫游淮年，是游意的兒子。
這倒是有點巧。
這個年紀的少年鬧哄哄玩完幾局，連帶著感情都增進不少。游淮年點開手機查看剛剛他爸發過來的消息，勾著顧時序肩膀往外走。
“走了，差不多要吃飯了。”
離開游戲，游淮年才有空問其他的。“時序哥，你是哪家的啊，我以前怎麽都沒見過你？”
尾音一落就若有似無的聞到一股香味，於是他低下頭。“好香啊，我怎麽感覺這味道有點熟悉？”
“有嗎？”顧時序將信將疑的擡起袖子，“洗衣液的味道吧？”
兩顆腦袋從身後看湊得極近，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做什麽。游宴站在臥室門口，神色莫名。
“時序。”
顧時序站定，順著聲音方向轉身。“宴哥。”
他無知無覺，但游淮年卻猛地感受到一股壓力，令他瞬間站直，雙手規規矩矩的放到身後。“小叔叔。”
“嗯。”游宴上前把顧時序拉回來，“去玩游戲了？”
“對。”顧時序坦言：“舍友找我。”
游淮年看著兩人旁若無人的舉動，嘴巴逐漸張大，回憶起前兩天他爹跟他說的話。
“時序哥，”游淮年磕磕巴巴，總算知道那熟悉的香味在哪聞過了。“你，你是我小嬸嬸？！”
“不…”顧時序被這稱呼叫的一激靈，剛想說不用這麽叫，游意的一聲弟妹都讓他頭疼好久了。可這才說一個字就被游宴截了胡。
“是，下次記得喊人。”
撂下這句話，游宴拉著顧時序把游淮年甩在身後。
顧時序往後看了眼，男生嘴巴還張著但雙眼很亮，讓他覺得就這麽不管人是一件很罪過的事情。
他捏了捏游宴牽住他的手，想說點什麽又註意到對方不虞的臉色。
“你倒是跟誰都熟得快。”
“認識還不到三小時，再熟能熟到哪去。”顧時序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揚了揚眉。“不然我把衣服脫了？”
“嗯。”
“嗯？”
顧時序被那聲理所當然的‘嗯’弄懵了，哭笑不得的跟著游宴拐了個彎回到臥室，換了身衣服出來。
一大家子人吃完晚飯已經月上中天了，顧時序吃得快，游宴就陪他先行離席去院子裏散了會步。
期間陸陸續續有人離開，等顧時序再次進門裏面就只剩游宴他們家了。
空曠寂靜的空間連腳步聲都被掩埋，暖黃的燈光此刻變得明亮。
顧時序看了眼時間，正打算和游宴回房洗漱睡覺，上到二樓卻遇到了等候已久的溫鏡竹。
溫鏡竹拍了拍身邊的沙發，溫和開口：“來，小序，阿姨想跟你說說話。”
游宴明白她的意思後腳步停住，倒也沒說什麽。“別聊太晚，他還得睡覺。”
溫鏡竹擺擺手，“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顧時序迎著溫鏡竹的目光緩緩走過去，甫一坐到沙發上手裏就被塞了兩個紅包。
“這是叔叔阿姨給你的壓歲錢。”
顧時序也不扭捏，彎著眉眼回了句：“謝謝阿姨。”
“不用。”說完嘴角的弧度漸漸下落，眸裏的笑意也被不知名的愁緒取代。“其實是阿姨該謝謝你。”
瞧著顧時序不明所以，溫鏡竹調子緩慢柔軟，如同冬夜裏的一碗熱湯。
“按照年紀，你也能管我們叫一聲爺爺奶奶。”
顧時序連忙開口：“不…”
“這沒什麽。”溫鏡竹打斷他，歲月敗不了的美人臉笑起來也沒多少褶皺，反而更像幽境裏的溫泉，時間越長越能讓人感到溫暖。
“我原本給你準備了兩封紅包，另一個是改口費。宴兒他從小興趣都是一時一時的，很少見執著過什麽。這麽迫不及待帶你回來我想他應該是真的很喜歡你，所以我們也是真心歡迎你。”
“但我後來又想啊，這孩子過早接觸家裏的骯臟事，整個人性子都有些陰晴不定。我老了，管不了他多少年了，知道你願意陪他的同時我也會擔心。萬一哪天他對你不好了，而我又不在了，你要怎麽辦呢？”
“阿姨…”
“請原諒阿姨這一次的無禮。”溫鏡竹握住顧時序的雙手，認真道：“我希望你多花點時間思考你和宴兒的關系，如果你真的認定是他了，到時候你再喊我一聲媽，改口費我會雙倍給你，好嗎？”
顧時序心緒覆雜。溫鏡竹言辭懇切，態度不似作假，他被對方的無微不至打動到，楞怔許久才找回聲線。“知道了，阿姨。”
“乖孩子。”溫鏡竹拉著他站起來，面色柔和。“回去睡覺吧，不然等會某個小心眼的人就要找來了。”
顧時序對上那雙洞察一切的雙眼，頗有些不好意思，“您也早點休息。”
回到臥室，顧時序卸了力氣倒在床上。
游宴放下書，擡手揉了揉他後頸。“跟你說什麽了這麽累？”
顧時序翻個身，眼珠子轉了圈把方才的沈重甩掉，玩笑道：“要我想好是不是真的要跟你在一起。”
此話一出果不其然就看見一張黑臉，他挪了挪更靠近游宴，伸手捧住他雙臉，就這麽仰著頭對視。“是你自己要問的，不準生氣。”
“我沒想這麽多，畢竟以後的事誰也不知道。但至少現在，”顧時序摸著自己心臟，“宴哥，我現在很想一輩子都跟你在一起。”
“這是你的安慰嗎？”這番話立竿見影，游宴心裏的晦暗被黃土掩埋，小溪從上面汩汩流淌，甘甜蔓延。
“是我的實話。”顧時序撐著上半身送了個晚安吻，雙腿一蹬就要去洗澡。
腰身被中途攔住，他被帶到另一個軀體前。對方手臂猶如藤蔓緊緊將他纏住，明明那麽溫暖，呼出的氣息卻讓他汗毛倒立。
“要去哪？”
“洗澡…”
游宴輕笑了聲，把他的雙手用圍巾綁在身後，指尖如同預告般一點點滑過腹部，挑開紐扣。“可惜了。”
顧時序小幅度掙紮，心跳因為現在的地理位置飆升。“這裏不行！”
“所以才說可惜了。”
白光炸開那一瞬，顧時序腿都有點抖。可惜什麽，換個地方也沒見限制發揮，翻來覆去的折騰他。
…
往後幾天，兩人都在游宴父母家待著，擡頭不見低頭見的次數讓顧時序和他們迅速熟悉起來，尤其是游淮年。
兩個歲數相仿的男生，在發現了打發時間的好方法之後沒事就往機房跑。
游宴站在陽臺邊，皺眉盯著他倆勾肩搭背的消失在視野裏，他往左偏了偏頭。“淮年今年高一了？”
游意點點頭。
游宴轉過身，室外的青蔥景色就迎面而來。“宋氏兩三年也能整合完畢，倒是可以給他試試水。”
聽到這話游宴人都站直了，不敢相信這混賬玩意把主意都打到自己兒子身上。“他才幾歲，你是人啊？”
游宴左耳進右耳出，“遲早要接的。”
“遲個三四十年還是沒問題的。”
“你這一把年紀也不知道還有沒有三四十年活。”
游意被氣得差點咬碎後槽牙，這不明擺著威脅他死得早了兒子一樣要給他打工？！
恰巧裏面傳來游淮年樂呵呵的說話聲，再看到旁邊的無情資本家。忽而，他悠悠開口：
“傷口沒事了吧？”
游意沒給他回答時間，自言自語道：“也對，一槍打到腰側進icu都得投訴你浪費資源，也不知道你是怎麽裝模作樣躺了幾天的？不會是為了讓弟妹心疼吧？”
他順著游宴視線望向游淮年身後的顧時序，一口惡氣吐出，微笑著添油加火。
“哎呀，你不會沒跟弟妹坦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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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內人來人往，關系好的小姑子小叔子拖家帶口過來，到處都是小孩的吵鬧聲。
顧時序被溫鏡竹拉了一路，越看越滿意。來到客廳後，他被游宴帶著坐到旁邊的沙發上，面前堆滿了水果零食。
溫鏡竹眉眼彎彎，打趣道：“改明兒我得去見見親家母，問問她是怎麽把孩子養得這麽好的。”
水靈靈的，笑起來跟冬日裏的太陽似的，暖得人身心都舒暢了。
“問這有什麽用。”游宴給顧時序剝了個桔子，回道：“您總不會還能給我再添一個弟弟妹妹吧？”
“我是不能了。”溫鏡竹笑道：“你爸說不定能。”
坐在一旁安靜喝茶的游文睿一口水卡嗓子眼，吐也不是吞也不是，半響臉都變紅了。也不知是咳得還是氣得。“這說得什麽話！”
想他堂堂游氏集團掌門人，順風順水三十年，怎麽一朝退位老婆兒子都能欺負他了？
然而還沒完，他夫人為了照顧她新兒媳的情緒把他底子全漏了個幹凈。
“你別這麽大聲說話。”溫鏡竹不滿的看了他一眼，“一把年紀了還毛毛躁躁的，孩子還在呢。”
顧時序拿著投餵的桔子當成瓜啃，頗為好奇的欣賞著這一家的相處氛圍。見溫鏡竹看他，立刻揚起笑容。“不會，我沒有不自在。”
甚至覺得很魔幻。雖然以前偶爾聽游宴提過兩句他的原生家庭，能想象出來是很和睦友愛的一家人，但沒想到接觸後會是這樣。
很難相信一個大家族出身，還是德高望重的人竟然會一點架子沒有，不過確實能讓人很快融入進去。
沒聊幾句其他人也陸陸續續來到客廳，見狀互相打了個招呼後溫鏡竹便讓游宴帶顧時序逛逛。
踏上二樓後，顧時序低聲道：“就這麽走會不會不好？”
“我帶你回來是見我爸媽的，不是為了看別人眼色。你就算當場給他們一巴掌，也沒人敢罵你。”游宴說得自然，看表情也確實不像是很尊老愛幼的樣子。
顧時序哽住，喃喃道：“你這樣是會被打的。”
“等什麽時候他們篡位了，就能打我了。”
說完游宴推開二樓的一間房門，裏面是一個機房，聽到動靜的小孩轉個頭乖乖的叫了人又繼續游戲了。
“無聊的時候可以來這裏玩游戲。”
顧時序驚訝：“你爸媽家還有游戲廳？”
“本來是沒有的。”游宴帶著顧時序往前走，解釋道：“過年這幾天總有不少孩子過來，就專門改建了一個。”
推開臥室房門，游宴拉著人進去，見對方好奇便松開手讓他自己參觀。
顧時序看了一圈回來坐在床尾，深覺此人過於無趣，布局都跟自己別墅差不多。
游宴倒了杯水過來放在桌子上，朝他開口：“我出去一會，有事就叫我。”
顧時序點了點頭，等人走後把水喝完正要倒頭就睡，手機就開始震動。
陳觀此人閑得摳腳，過年期間媽嫌狗不理，讓他上一邊涼快去。他在農村太小的不熟悉，太老的沒話題，他媽讓他滾邊去他就自覺找人陪玩了。
顧時序從床上爬起來，循著記憶來到機房，選了個他們常玩的游戲打開。
本來就是娛樂局放松來著，游戲裏的角色被打了顧時序也沒急，蹲下打藥慢吞吞的切視角。
“不對，你左邊耳機沒聲音，別人肯定是在你右邊打的你。”
顧時序手一抖，游戲角色就被鍵盤操控跳了起來。他轉頭，一個穿著大紅外套，年紀跟他差不多的男生就貼在耳邊，近到他也差點跳起來。
男生見他暴露位置後更著急了，恨不得親自動手，完全沒註意到他們的距離。“快躲起來，你要死了。”
顧時序雙手試探著離開鍵盤鼠標，下一秒男生直接弓著腰接替，一把操作風生水起，完事還驕傲的仰起頭。
“我厲害吧。”
顧時序咧開嘴，配合的鼓掌。“真厲害。”
“一般般。”男生聽到誇獎自己又謙虛下來，坐到旁邊的機子上直勾勾看著顧時序。“來，哥，我帶你。”
對於如此自來熟的男生，顧時序沒拒絕。他跟陳觀說了聲，拉上新交的朋友一起。
在此期間顧時序在對方沒把門的嘴裏知道了他叫游淮年，是游意的兒子。
這倒是有點巧。
這個年紀的少年鬧哄哄玩完幾局，連帶著感情都增進不少。游淮年點開手機查看剛剛他爸發過來的消息，勾著顧時序肩膀往外走。
“走了，差不多要吃飯了。”
離開游戲，游淮年才有空問其他的。“時序哥，你是哪家的啊，我以前怎麽都沒見過你？”
尾音一落就若有似無的聞到一股香味，於是他低下頭。“好香啊，我怎麽感覺這味道有點熟悉？”
“有嗎？”顧時序將信將疑的擡起袖子，“洗衣液的味道吧？”
兩顆腦袋從身後看湊得極近，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做什麽。游宴站在臥室門口，神色莫名。
“時序。”
顧時序站定，順著聲音方向轉身。“宴哥。”
他無知無覺，但游淮年卻猛地感受到一股壓力，令他瞬間站直，雙手規規矩矩的放到身後。“小叔叔。”
“嗯。”游宴上前把顧時序拉回來，“去玩游戲了？”
“對。”顧時序坦言：“舍友找我。”
游淮年看著兩人旁若無人的舉動，嘴巴逐漸張大，回憶起前兩天他爹跟他說的話。
“時序哥，”游淮年磕磕巴巴，總算知道那熟悉的香味在哪聞過了。“你，你是我小嬸嬸？！”
“不…”顧時序被這稱呼叫的一激靈，剛想說不用這麽叫，游意的一聲弟妹都讓他頭疼好久了。可這才說一個字就被游宴截了胡。
“是，下次記得喊人。”
撂下這句話，游宴拉著顧時序把游淮年甩在身後。
顧時序往後看了眼，男生嘴巴還張著但雙眼很亮，讓他覺得就這麽不管人是一件很罪過的事情。
他捏了捏游宴牽住他的手，想說點什麽又註意到對方不虞的臉色。
“你倒是跟誰都熟得快。”
“認識還不到三小時，再熟能熟到哪去。”顧時序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揚了揚眉。“不然我把衣服脫了？”
“嗯。”
“嗯？”
顧時序被那聲理所當然的‘嗯’弄懵了，哭笑不得的跟著游宴拐了個彎回到臥室，換了身衣服出來。
一大家子人吃完晚飯已經月上中天了，顧時序吃得快，游宴就陪他先行離席去院子裏散了會步。
期間陸陸續續有人離開，等顧時序再次進門裏面就只剩游宴他們家了。
空曠寂靜的空間連腳步聲都被掩埋，暖黃的燈光此刻變得明亮。
顧時序看了眼時間，正打算和游宴回房洗漱睡覺，上到二樓卻遇到了等候已久的溫鏡竹。
溫鏡竹拍了拍身邊的沙發，溫和開口：“來，小序，阿姨想跟你說說話。”
游宴明白她的意思後腳步停住，倒也沒說什麽。“別聊太晚，他還得睡覺。”
溫鏡竹擺擺手，“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顧時序迎著溫鏡竹的目光緩緩走過去，甫一坐到沙發上手裏就被塞了兩個紅包。
“這是叔叔阿姨給你的壓歲錢。”
顧時序也不扭捏，彎著眉眼回了句：“謝謝阿姨。”
“不用。”說完嘴角的弧度漸漸下落，眸裏的笑意也被不知名的愁緒取代。“其實是阿姨該謝謝你。”
瞧著顧時序不明所以，溫鏡竹調子緩慢柔軟，如同冬夜裏的一碗熱湯。
“按照年紀，你也能管我們叫一聲爺爺奶奶。”
顧時序連忙開口：“不…”
“這沒什麽。”溫鏡竹打斷他，歲月敗不了的美人臉笑起來也沒多少褶皺，反而更像幽境裏的溫泉，時間越長越能讓人感到溫暖。
“我原本給你準備了兩封紅包，另一個是改口費。宴兒他從小興趣都是一時一時的，很少見執著過什麽。這麽迫不及待帶你回來我想他應該是真的很喜歡你，所以我們也是真心歡迎你。”
“但我後來又想啊，這孩子過早接觸家裏的骯臟事，整個人性子都有些陰晴不定。我老了，管不了他多少年了，知道你願意陪他的同時我也會擔心。萬一哪天他對你不好了，而我又不在了，你要怎麽辦呢？”
“阿姨…”
“請原諒阿姨這一次的無禮。”溫鏡竹握住顧時序的雙手，認真道：“我希望你多花點時間思考你和宴兒的關系，如果你真的認定是他了，到時候你再喊我一聲媽，改口費我會雙倍給你，好嗎？”
顧時序心緒覆雜。溫鏡竹言辭懇切，態度不似作假，他被對方的無微不至打動到，楞怔許久才找回聲線。“知道了，阿姨。”
“乖孩子。”溫鏡竹拉著他站起來，面色柔和。“回去睡覺吧，不然等會某個小心眼的人就要找來了。”
顧時序對上那雙洞察一切的雙眼，頗有些不好意思，“您也早點休息。”
回到臥室，顧時序卸了力氣倒在床上。
游宴放下書，擡手揉了揉他後頸。“跟你說什麽了這麽累？”
顧時序翻個身，眼珠子轉了圈把方才的沈重甩掉，玩笑道：“要我想好是不是真的要跟你在一起。”
此話一出果不其然就看見一張黑臉，他挪了挪更靠近游宴，伸手捧住他雙臉，就這麽仰著頭對視。“是你自己要問的，不準生氣。”
“我沒想這麽多，畢竟以後的事誰也不知道。但至少現在，”顧時序摸著自己心臟，“宴哥，我現在很想一輩子都跟你在一起。”
“這是你的安慰嗎？”這番話立竿見影，游宴心裏的晦暗被黃土掩埋，小溪從上面汩汩流淌，甘甜蔓延。
“是我的實話。”顧時序撐著上半身送了個晚安吻，雙腿一蹬就要去洗澡。
腰身被中途攔住，他被帶到另一個軀體前。對方手臂猶如藤蔓緊緊將他纏住，明明那麽溫暖，呼出的氣息卻讓他汗毛倒立。
“要去哪？”
“洗澡…”
游宴輕笑了聲，把他的雙手用圍巾綁在身後，指尖如同預告般一點點滑過腹部，挑開紐扣。“可惜了。”
顧時序小幅度掙紮，心跳因為現在的地理位置飆升。“這裏不行！”
“所以才說可惜了。”
白光炸開那一瞬，顧時序腿都有點抖。可惜什麽，換個地方也沒見限制發揮，翻來覆去的折騰他。
…
往後幾天，兩人都在游宴父母家待著，擡頭不見低頭見的次數讓顧時序和他們迅速熟悉起來，尤其是游淮年。
兩個歲數相仿的男生，在發現了打發時間的好方法之後沒事就往機房跑。
游宴站在陽臺邊，皺眉盯著他倆勾肩搭背的消失在視野裏，他往左偏了偏頭。“淮年今年高一了？”
游意點點頭。
游宴轉過身，室外的青蔥景色就迎面而來。“宋氏兩三年也能整合完畢，倒是可以給他試試水。”
聽到這話游宴人都站直了，不敢相信這混賬玩意把主意都打到自己兒子身上。“他才幾歲，你是人啊？”
游宴左耳進右耳出，“遲早要接的。”
“遲個三四十年還是沒問題的。”
“你這一把年紀也不知道還有沒有三四十年活。”
游意被氣得差點咬碎後槽牙，這不明擺著威脅他死得早了兒子一樣要給他打工？！
恰巧裏面傳來游淮年樂呵呵的說話聲，再看到旁邊的無情資本家。忽而，他悠悠開口：
“傷口沒事了吧？”
游意沒給他回答時間，自言自語道：“也對，一槍打到腰側進icu都得投訴你浪費資源，也不知道你是怎麽裝模作樣躺了幾天的？不會是為了讓弟妹心疼吧？”
他順著游宴視線望向游淮年身後的顧時序，一口惡氣吐出，微笑著添油加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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