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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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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逐

京市。錦繡山莊。

“咱們家耳耳今年就要高考了吧。”

“老頭子,你怎麽……”

“小松跟雲和的事,不怪她,我是知道的。可,小松是我們的兒子啊,當年要不是耳耳,或許就不會,不會……但老婆子,這麽多年過去了,再去追究對錯也沒意義了,耳耳她畢竟是小松的女兒,如果小松看到我這樣對他的女兒,他會怪我的。”

“這些年,周尋一直給我們寄耳耳的相片,老實說,我早就想把耳耳接回來的。耳耳的這雙眼睛真的太像阿松了,你難過我又何嘗不難過,我想兒子了。”

“給周尋打個電話吧,把耳耳接回來。”

“好好,我,我給她說。”秦母拭幹了眼角的淚,給周尋去了電話。

周尋聽了二老的要求,感到為難:“阮阮她就快高考了,到那邊還得重新適應。何況以她的成績,不用戶口加分也能上京大……”

“周尋啊,你要不把這個事跟耳耳說一下,看她是什麽意思。”

“她是個乖孩子,就算她知道了這個事情,估計也會考慮到您二老。在這一點上,相信您二老是最清楚的,這世上她最不忍心違背的就是你們。”

秦母握緊了手機,終究沒再堅持。因為在這件事上,他們對秦阮是有虧欠的,當年她會繼續留在湧寧,實際上是一種“放逐”——他們對她的放逐。

他們讓一個被他們拋棄過一次的孩子再回到他們的身邊,這本來就說不過去。周尋夫婦那麽疼愛秦阮,當然不會同意這種要求。

周尋的思緒又飄回那一年。

在半夜,她和蔣預被警局打來的電話吵醒。警察問他們:“秦松和阮雲和是你們的什麽人?”

“十分鐘前,珩州縣服務區的加油站發生了爆炸,你們的朋友不幸……”

“現場有一個小女孩,她幸存了下來。但她目睹了爆炸,救護人員初步判斷她的耳朵和精神狀態都有一定程度的損傷,據我們核查,她的親屬都在京市,這邊需要你們過來一趟。”

身為大人的蔣預和周尋當然比一個小孩清楚經歷這種事“幸存”並不一定是幸事,生還者或許更希望自己能在災難中與至親一同死去。

正如醫護人員診斷的那樣,秦阮的精神收到了損傷。原本在這種情況下,她應該由在京市的親父秦母撫養,然而那二老卻說:“理智上,我們知道這件事不能怪耳耳,可要是她沒有鬧著要出去玩,是不是就可能沒有這回事了?我們是凡人,沒辦法做到不遷怒……周尋,耳耳就拜托你們夫妻倆了。”

周尋記得自己當時強忍著眼淚,似乎非要為孩子爭一口氣般地說道:“我也正要跟您提這事兒。耳耳她是在湧寧長大的,剛經歷了這樣的事,還要去適應京市的生活,這樣也不大好。那耳耳以後就是我們的孩子了,我們會好好撫養她的。”

這般用心良苦維護的成果,周尋絕不允許任何人來破壞!

周尋掛斷電話之後,去秦阮的房間看了一下。她正做著題,她從小就和小周不一樣,雖然就嚴格意義上而言,她兒子也是好孩子,但女兒明顯是比兒子更省心也更貼心的。

在她小時候,有段時間她跟蔣預回家特別晚,她會熱好牛奶放在恒溫墊上,會給他們留紙條讓他們註意身體。

她唯一的毛病就是太讓他們省心了。好多時候,周尋感覺自己這個女兒好像跟紅樓夢裏的林黛玉一樣,心思太玲瓏,老話說“慧極必傷”,她總覺得她像一陣風一樣,隨時都會離他們遠去。

“媽媽?”

“哎,寶貝,媽來看看你。”

“媽,你怎麽了?我看你不太開心的樣子。”

“沒有。”她否認,“工作上的事,你寫作業吧,媽就是來看看你。”

周尋沒將此事洩露給秦阮,卻認為有必要讓蔣周知道。他們長大了,她和蔣預也老了,將來秦阮需要他這個做哥哥的去保護,他應該認識到自己作為哥哥的責任。

“不行!媽,你沒同意吧?憑什麽讓我妹去京市讀書啊?她從小生在這兒長在這兒,這邊也不是沒有好學校,幹嘛非去外地!”

周尋被他氣個半死,用食指戳著他的腦門罵:“我怎麽會生出你這麽缺心眼的兒子!跟你說這件事就是為了讓你多長幾個心眼,別整天就知道無憂無慮地打游戲,你空有一顆對妹妹好的心有什麽用?真有個什麽事你護得住她嗎?”

“你張嘴‘外地本地’,京市是首都,你妹妹的根在那兒呢,難不成你讓她一輩子只待在家裏?”

蔣周歪了歪腦袋:“我知道了,媽。我這段時間有好好讀書的。”

“長點心眼,知道了沒有!”

“知道了,知道了媽!”

“行,你休息吧,這事兒千萬不能讓你妹妹知道!”

“嗯。”蔣周並不像看上去那樣沒心沒肺,他當然也會難受,也會因為自身能力的不足焦慮得失眠。但結果就是他臨到天要亮了的時候才睡著覺,於是便一覺睡到了下午。剛好碰上周尋一天都在家,次日就因為這事兒又挨了一頓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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