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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自此尾聲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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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覆嗎?南宮王室的臉面還要不要了?”一直未言語的南宮王突然道。

南宮冥兒從未見過如此發怒的南宮王,才知為何太子哥哥會被鞭打傷的那般。

南宮王後立即勸南宮王道:“王上,臣妾來勸解,王上莫動怒。”

“冥兒與太子哥哥無錯,冥兒哪也不去,只等太子哥哥。”南宮冥兒向後退道。

南宮王後拉住南宮冥兒道:“冥兒,無相是太子,將來要成為南宮王的,他寵了你這麽多年,你給他的回報就是毀了他嗎?”

南宮冥兒訝異:“毀了太子哥哥?”

“冥兒你不懂朝堂之事,朝堂上爭鬥險惡,臨安侯蟄伏許久,無相和你的事若是傳出去,天下人恥笑不說,臨安侯必定以此大做文章,無相無法成為南宮王,即便成了南宮王,臨安侯必定出兵逼他下位,冥兒,古來成王敗寇,無相已是太子,有朝一日下位了,能有好結果嗎?”南宮王後道,“冥兒,母後求你,放過無相,你去梁國,日子一久,你們便都能忘了。”

南宮王後哀求的眼神讓冥兒突覺自己或許錯了,然只有那麽一瞬,而後她便清醒了,太子哥哥到要她在東宮等他回來,她哪也不能去,他們說好廝守一生,她絕不離開。

“母後,冥兒不去,冥兒就在東宮等太子哥哥回來。”南宮冥兒掙脫南宮王後的手,轉身想回東宮。

“來人,把公主給我抓住。”南宮王下命道。

“父王。”南宮冥兒一左一右被侍女壓制住,無法動彈。

“嫁娶梁國由不得你,十日後出嫁,誰都不能洩露消息,否則斬。”南宮王道,走出了西宮大殿。

“父王,父王??????”南宮冥兒的叫喚沒能讓南宮王停滯一下,她不能嫁去梁國,南宮冥兒轉而對面前的南宮王後道,“母後,冥兒不能去梁國,母後你放冥兒走,母後,太子哥哥也會傷心的啊。”

“冥兒??????”南宮王後望著南宮冥兒那張與她母親一模一樣的臉,幾乎要將她的身世脫口而出,然而還是未道出,揮手讓侍女將她帶下去了。

三天了,南宮冥兒在被囚禁在東宮大殿,她不吃不喝,容貌消瘦,一度昏迷卻被太醫救醒了。

醒來時南宮無相的侍從在床榻邊,南宮冥兒立即問道:“太子哥哥回來了嗎?”

侍從搖頭道:“奴才怕公主傷心,沒告知公主,奴才派去通知太子的人,然還沒出東宮,便已有禁衛軍包圍了東宮,公主,太子一定會回來的,你不要拿自個身子受罪,保住自個才能等道太子回來。”

“等不到了,”南宮冥兒淚如夏日驟雨大顆大顆滴落,她哀傷道,“父王一定會在太子哥哥回來前將我送去梁國,冥兒等不到太子哥哥了。”

“即便公主被送去梁國,太子也會想辦法把公主搶回來的,公主一定要相信太子。”侍從看著南宮冥兒往昔靈氣逼人的面上如今失了神色不由得傷心,他看著太子和公主兩人從小到大,比外人更知曉太子付出多心思,又豈容外人來斷定他們。

南宮冥兒雖仍舊落淚,但總歸吃了些東西,殿外的南宮王後才放心離開。

南宮冥兒又開始每過一天在畫上添一筆,然冥字還未寫完,她沒等到南宮無相,卻等來了嫁衣。紫色的嫁衣按南宮國公主禮規縫制,內為絲綢外縫輕紗,長可拖地數尺。

言妙靈來時,南宮冥兒正盯著桌上的嫁衣發呆,她走近蹲在南宮冥兒身邊,南宮冥兒擡頭看到她才哭了出來。

“妙靈,你幫幫我,我不能嫁給梁國,我不能出嫁。”南宮冥兒道,她似乎等不到太子哥哥了,她逃出去,再去找他。

“公主,東宮周圍都是禁衛軍,妙靈要怎麽送公主出去?”言妙靈為難道。

南宮冥兒失落,片刻,她急道:“妙靈,找言灼,他那麽多鬼主意一定有辦法的,你可以出入東宮,你去找言灼讓他想辦法。”

“好,我找哥哥想辦法。”

言妙靈走後,南宮冥兒在無法平覆心緒,這是她唯一的希望了,若是言灼還不能幫他,明日長平宮百官行禮之後,她將會被送去梁國。

是夜,侍從見南宮冥兒在大殿上焦急來回徘徊,便問了她,才知南宮冥兒請言灼幫忙的事。

半個時辰後,大殿外來了幾名黑衣人,侍從連忙將南宮冥兒護在身後,本想叫喚,但若是言灼派來的人,他不能驚動了東宮外的禁衛軍。

“公主,我們是言公子派來送公主出宮的。”為首的黑衣人道,將手中的信竹和一支玉釵給了侍從。

南宮冥兒從侍從手中拿了信過目之後道:“是言灼派來的人,這支玉釵是我送給妙靈的。”

侍從問道:“你們如何送公主出宮,出宮後又如何安排?”

“東宮後門的禁衛軍已被我們迷暈,出了東宮隨後便扮作奴才走至王宮後宮墻,攀爬出宮,有人接應我們。”黑衣人道,“公主需盡快動身,否則後門的禁衛軍醒了就麻煩了。”

“公主,你同他們前去,奴才在此,以免被人發現公主不見了,公主萬事小心,出宮後若無法出城,便找一處地方躲起來,帶太子回來,奴才告訴太子去找言小侯爺。”侍從道。

南宮冥兒隨即同黑衣人離去,一路南宮冥兒膽顫心驚,卻異常順利,連巡邏的禁衛軍都未碰上。宮後高墻早已有黑衣人搭了雲梯,黑衣人護著南宮冥兒爬雲梯出了宮,南宮冥兒便坐上了一輛馬車。

蜷縮在馬車中不知過了多久,竟然昏昏沈沈睡去了,待子再醒來馬車已停下,南宮冥兒才撩開門簾,似乎是一處山野。

“公主,”言妙靈和言灼駕馬而來。

“妙靈,這是何處?”南宮冥兒問言妙靈。

“南州城外的山野。”

“我出城了?”南宮冥兒訝異,城門此刻該是緊閉的,他們怎麽出城的?

“公主方才可能睡了不知曉,哥哥有臨安侯府令牌,只要出示令牌便可夜裏出城。”言妙靈道,“公主該欣喜,如此就可以送公主南下見太子了。”

“妙靈,我想在南州藏著等太子哥哥回來。”南宮冥兒道。

“可是一旦王上發現公主偷逃了必定搜查南州城,公主在南州必定會被查出來,我們就功虧一簣了,而且,公主若被抓了,我和哥哥難逃其責罰。”

南宮冥兒看了一眼言灼,她已經麻煩他和言妙靈了,不能在為他們帶來責罰,點頭道:“那我南下去尋太子哥哥,妙靈,言灼,謝過你們了,若有機會,我和太子哥哥必定報答你們。”

“公主先莫說這些了,天色要亮了,已備好公主路上要用的銀子和衣物,公主快上路吧,若是王上派並追出來了,公主就走不了了。”

南宮冥兒抱了一下言妙靈道:“妙靈,不知如何道謝,謝過你。”

隨後,南宮冥兒上了馬車,月色下馬車漸漸向北而去,消失在夜空下。

“若說唱戲,你倒是最擅長,十幾年了,我楞是沒看出來你有這般心機,在南宮冥兒身邊蟄伏這麽多年,最後,同南宮王交易,以送南宮冥兒去梁國,換太子妃身份。”言灼道,望著自個妹妹的雙眸在沒往日的寵溺,因為面前的妹妹不再是他所看到的憨厚單純,而是心機叵測。

“明日百官拜別,若是讓南宮冥兒去,她必定大鬧,讓百官看南宮家的笑話,反正蓋著蓋頭呢,找個替身再簡單不過了。且南宮王答應也不是單單因我相處法子送南宮冥兒去梁國,而是我知道南宮冥兒和南宮無相的茍且之事,他用太子之位封我的嘴罷了。”言妙靈道,神情已不是方才的難過,而是得勝的傲慢。

“所有人都被你騙過了,以為你癡於二王子,沒想到你竟然喜歡太子。”

“喜歡他?我為何喜歡一個心思在別的女人身上的男人,我只要太子妃之位,父親說了,言家女兒必定是一國之後。”言妙靈道,她從六歲進宮,便知道自個往後要嫁給誰。

言妙靈翻上馬,駕馬離去。

南宮冥兒撩開門簾叫停了馬車,連續三日他們都在山野行走,護衛她的人會去尋來吃食,她夜間便睡在馬車上,他們一路向南,而她卻覺著越來越冷了。

“這是何處?離新城還有多遠?”南宮冥兒問護衛道,她最後收到的心中太子哥哥提到他奪回了新城,她想太子哥哥應該在新城。

“不遠了,還有兩日便到了,公主再將就兩日。”護衛長道。

“為何我們從未經過城池村莊?”南宮冥兒很奇怪,他們似乎避開人群前行的。

護衛長猶疑了片刻道:“避免被追查的南宮兵發現,各城中已有官兵拿著公主的畫像追查公主了。”

南宮冥兒才知原來如此,她退回了馬車中,卻越想越覺著不對,若各城有官兵追查她,太子哥哥必定已得到消息了,父王不會派人追查她,影響太子哥哥帶軍作戰的心境。

南宮冥兒撩開馬車車窗的簾幕,只見四處景象越來越不同與鮮花盛開的南面,她心下忐忑不安,卻再不敢出聲,這荒野只有她一人,如何能逃過這麽多護衛。

等到夜晚,南宮冥兒沒吃多少便入馬車睡了,在馬車裏她不時撩開窗簾看火堆邊席地而坐的護衛,夜漸濃,護衛一個接一個睡去,唯留一人守夜,南宮冥兒輕聲從馬車另一側的窗戶爬出了馬車。

護衛正在打盹,南宮冥兒趁機逃跑,然護衛卻無意間醒來發現了南宮冥兒逃跑的身影,立即駕馬追上,南宮冥兒區區腳力怎跑得過護衛的馬,片刻便被包圍住了。

跌倒的南宮冥兒仰頭望著馬背上圍住她的護衛,他們猶如鬼怪一般可怕,南宮冥兒的手指抓住石塊很快便滲出血絲。

“你們到底是誰?”南宮冥兒問道。

“既然公主已猜到我們也不隱瞞,我們只是奉命將公主送去梁國,若公主聽話,我們自不會傷害公主,但若公主想逃,那就只有綁了公主。”護衛長跳下馬,抓住南宮冥兒道。

“奉命,你們是父王母後派來的人?”南宮冥兒道,“那妙齡呢,父王是否有懲罰她?”

其中一個護衛笑了道:“大哥,這公主也真夠傻的,被人出賣了,還沒想通。”

南宮冥兒向那護衛看去,只見那人一身男子裝扮,卻是女子面容,她不敢置信道:“你說什麽?被人出賣了?妙靈嗎?她不可能欺騙我。”

“若不是她出賣了你,你能這麽順利從王宮逃出來,言家可還沒如此大的勢力。”那女子道,“你的替身已經替你完成了在王宮的慶禮,送嫁的隊伍都快也快到梁國邊境了,只等你一塊道梁國見梁國接親的隊伍。”

“莫爾,你說太多了。”護衛長制止那名莫爾的女子道。

南宮冥兒失了神,被莫爾拉著上了馬車,她想不透為何同她一起長大,相伴如姐妹的妙靈會在一夕之間背叛她。

馬車繼續前行,馬車中多了莫爾,南宮冥兒知道自個逃不掉了,唯有心中許願,太子哥哥能快來解救她。

“你一直不吃撐不到你的情郎來救你。”莫爾對我在馬車角落不言不語的南宮冥兒道,她覺得南宮冥兒長得很想她們異族的女子,她隨哥哥們來南宮國謀生,鮮少看到異族人,對南宮冥兒覺得熟悉。

“若他來就我,你們會放了我嗎?”南宮冥兒伸手拿了大餅吃。

“不會,但是只要把你送到梁國,我和哥哥們就能拿錢了,以後的是就不歸我們管了,我們也不是言家的,只是拿人錢財替人辦事。”莫爾道,大口吃著盤中的羊肉。

南宮冥兒被大餅噎住了敲打著自個的胸口,莫爾連忙拿了水灌入她口中。

“你真嬌弱,放在異族,定嫁不出去。”莫爾笑了道。

“你是異族人?”南宮冥兒好奇地問,“異族不是與南宮國為敵麽?”

“異族與南宮國為敵,不耽誤我們買賣,我們只管拿錢辦事,南宮國要什麽有什麽,異族窮苦得很。”莫爾道,“不過異族人比南宮國人說話算話,也沒那麽多心思。”

南宮冥兒道:“你們拿了妙靈的錢?”

“是言灼找到我們的,不過那個言妙靈吩咐我們做事,她不是好人,我一眼就能看出來。”

南宮冥兒嘲笑自個,別人一眼能看出來,她卻數年未察覺。

“我和太子哥哥給你們錢,比言妙靈的還多,你們能送我去見太子哥哥嗎?”南宮冥兒突然想了道。

“異族人不毀約,我們已經承諾了言妙靈,就會把事情辦完。”莫爾堅決道,“你死心吧,我哥哥們也不會同意的。”

南宮冥兒又放下了手中的大餅,食無滋味,太子哥哥為何還沒來?

梁國邊境城池,南宮冥兒見到了以梁三王子梁卓曦為首的梁國的接親隊伍,她還未嫁給梁國,梁國使者便讓她準照梁國規制穿梁國服裝,她不肯,梁國使者氣急敗壞,梁三王子卻溫和阻止梁國使者。

是夜,把她交給了南宮國衛隊,莫爾他們拿到傭金告退,臨行前莫爾在南宮冥兒耳邊說:“我們的任務完成了,你可以吩咐我做其他事了。”

“救我離開。”南宮冥兒欣喜道。

“那可不成,我和哥哥們才六人,這裏南宮國和梁國士兵數千,救不出去。”莫爾道,他哥哥催她離開。

“你們去找南宮太子,你們要多少錢都行,你們去告知他我在何處,然後助他把我救出去。”南宮冥兒道,她想太子哥哥已經知道她被送至了梁國,但還未出現必定有緣由。

莫爾和他的哥哥們答應了南宮冥兒,直至南宮冥兒被送到盛都,莫爾才假扮成侍女出現在瑞王府。

“公主,你怎消瘦得如此厲害?”莫爾提著一桶水進房,南宮冥兒正在沐浴,隱匿在霧水中,莫爾差點沒看到她。

“莫爾??????”南宮冥兒如見到救命稻草一般眸中終於有了光彩。

“噓,公主我是假扮成幹粗活的侍女才進了王府的,別叫那麽大聲。”

“你是不是找到太子哥哥了?”南宮冥兒拉住莫爾的手輕聲道,皺起眉頭,愁容滿面。

“太子來了盛都,哥哥們在助太子將你偷出去,但這曦王府不知為何有易水閣的人,戒備森嚴,太子讓你安心,待明日宮中婚禮時,宮中守衛放松,再救你出去。”莫爾道,“公主在等一日。”

南宮冥兒喜極而泣道:“好,你告訴太子哥哥,冥兒等著他。”

幾名侍女走進浴房,莫爾提了桶退下,南宮冥兒連忙把頭浸入水中,再擡頭已看不到她流過淚的樣子。

是夜,侍女們為南宮冥兒梳妝,衛純步入房中,本是想起今日早晨侍女對她說南宮冥兒每夜睡過的枕帕都是濕的,她想明日便是大婚了,來勸解南宮冥兒,然一進屋卻見南宮冥兒的神色好了不少,甚至會與一旁的侍女言語了。

“冥兒公主若笑起來必定很美,只可惜衛純與公主在一起幾日,卻從未見過公主笑。”衛純看了穿好嫁衣的南宮冥兒道。

南宮冥兒輕微笑了道:“冥兒謝過曦王妃這幾日照顧。”

自從來了盛都冥兒吃不慣梁國膳食,衛純命人找來梁國廚子,她不願穿梁國衣裳,教她禮儀的老嬤嬤嚴令她換了,衛純便給了嬤嬤些好處,允許她還穿著南宮國服飾。

“你我境遇想同,不過比她人多懂一些你的心思罷了,哪裏來的照顧,日子好很長久,願你能解開心結。”衛純道,“不知她為何如此不願出嫁梁國,既然已在此了,只能讓自個適應。”

南宮冥兒沒有應答,在她心中太子哥哥必然會帶她離開。

翌日婚禮,南宮冥兒都揪著心,她警惕左右,總覺得南宮無相就在她身邊,然知道她進了洞房,她幾乎要失望時南宮無相才出現。

南宮冥兒呆立望著面前一月多不見面容憔悴得猶如老了許多歲的南宮無相落淚,南宮無相上前猛然把她拽入懷中,緊緊擁住,他跳入河流躲過父王押他回南州的士兵,他日夜不歇趕往梁國,他為躲避南宮國追兵跌入山崖,所有的一切都在這一刻值得了,他終於見到了他的冥兒。

“哥哥??????”南宮冥兒輕聲喚道,甚至不敢置信,思念的人就在眼前,她顫抖的手撫上他的背。

南宮無相將她擁得更緊,貪婪的吸取她身上的香氣,她甘甜如花蜜的體香一如從前。

“太子,我們得快走了,等下就會與侍女過來了。”身後莫爾的哥哥提醒道。

南宮無相反應過來,拉了冥兒的手道:“冥兒,我帶你離開。”

南宮冥兒連忙點頭,她笑了緊握住南宮無相的手道:“冥兒和哥哥在不會分開。”

然,人之渺小,又豈能勝過天意難違。

(公子說:南宮冥兒的番外就到這裏啦,之後的事大家都知道了,悲傷的我不想寫太多。下一篇番外,是冷洛喲~)

☆、番外之冷洛

冷家是宋國兵器世家,祖輩都是宋王欽點為宋軍造兵器的名家,冷家山莊占據三座大山,我和弟弟住在山中有溫泉的山谷裏,因為我們遺傳了冷家的寒癥,常年身體如冰,每日因寒冷而泡溫熱的泉水就如同用上一樣平常。

母親因生我和弟弟而死,父親後來娶了一個有一個妻子,他們生了一個又一個孩子,但都沒如我和弟弟一樣遺傳到寒癥,所以我們是怪胎。

父親懶惰不思進取,很快冷家就被奪取了為宋軍制造兵器的身份,父親卻毫不在乎,冷家財產夠他揮霍。然而,不知何時起,有傳言道冷家西先祖留下兵器制造秘籍,是以才代代都出能人。

宋王命父親交出秘籍,然本就沒有秘籍的父王怎交的出來,奸臣蠱惑宋王道父親被梁王收買,預備將秘籍交給梁國,宋王三千兵馬在冷家山莊搜查了數十日,冷家三百多人皆被殺,唯有我和弟弟被一名灰衣男子救出。

那名男子叫蘅長擎,他說他是慕名來冷家學藝,不料碰上宋兵狠下殺手,就順道把我倆救了出來。我知他不是來拜師學藝的,也不是順道,宋兵有三千,他一個瘦弱的文人怎能順道躲過士兵將我們救出。

蘅長擎多次向我打聽冷家秘籍,我道沒有,他不信只當我忘恩負義。後來,弟弟寒癥發作,他怕我們都死了,就將我們帶到了易水閣,那個全是烏壓壓一片灰衣人的地方。我才知道,他是梼杌閣閣長,一個癡迷於兵器制造的瘋子。

此後我和弟弟在易水閣多年,蘅長擎沒少來打聽冷家秘籍,楞是不信我說沒有。

進易水閣沒幾天,一位東方神醫便緩解了我和弟弟的寒癥,領著我和弟弟的閣士給了我關於冷家被滅的仇人畫像,宋國國舅。

“入易水閣的閣士皆親人忘,無路可走,但易水閣從不強求人,你們是願留下成為閣士後為冷家報仇,還是如今便走,易水閣會給你們些盤纏。”閣士道。

我毫不猶豫說留,不是因為報仇,對冷家,我並沒有太多留戀,是為了寒癥,我想東方神醫也許能治好我和弟弟的寒癥,能讓我們如普通人一般。

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弟弟病弱的身軀竟然被畢方閣閣長道是練武奇才,我和弟弟都入了畢方閣,我為細作,他為暗衛。

然而直至我們成年,我們身上的寒癥都未痊愈,雖不會如兒時一般發作,但身子已久冰冷如雪。我學會了毒藥、鳥語、琴棋書畫,弟弟成了易水閣數一數二的高手,我們第一項任務是殺了仇人,只用了三天,未留下蛛絲馬跡,簡直不費吹灰之力。

此時,閣長褚墨依舊如當年的閣士一般給我們兩條路,易水閣從不留未全心效忠的人,我們可以離去,易水閣依舊會給銀子讓我們能生存,如若留下來,則日後若有為違逆之心,必殺之。我和弟弟都選擇了留下,冷家兒女性子冷但絕不忘恩負義。

如此,我和弟弟冷觴都被分配了任務,或許為了相互關照,將我們都派往了梁國,弟弟成了梁國太子的男寵,而我入了依夢樓。

在依夢樓,我是琴女冷洛,宋國冷家之後,這個身份倒是事實,但因外出親戚家而逃過殺戮,到梁國父親好友家避難學會琴技,父親好友死了被賣如依夢樓這些純屬杜撰,易水閣有法子讓這些都有人證,這不是我該管的,我的任務是讓梁國三王子敗在裙下甘心將我收入府中。

易水閣的任務最終是為了什麽我們誰都不知道,唯有那個掌控易水閣的人知曉,如今掌控易水閣的是兩位閣主,閣主仲坤只管易水閣生意,而其他易水閣的事皆由少閣主仲羽掌管,對於所有閣士,他如天神一般存在,據說文才武略無人能及,我想是真的,不然那麽多易水閣能人怎都甘屈居旗下。

第一次見到少閣主是在依夢樓,依夢樓是易水閣名下的,不過無人知曉其背景,依夢樓後院閣士暗衛把手,鮮少人能接近,除非少閣主允許。那時少閣主在梁國謀劃布局一件要事,在梁國待了數月,而我,只能在其需要情報事入後院。

依夢樓冷洛美名早已在盛都人盡皆知,我知自個很美,甚至易水閣也無人能比,然我卻從未在少閣主臉上見過一絲驚艷,也從未看到他的視線在我臉上停留,我失落因我對他起了心思,但一個細作和一個閣主,我嘲笑自個,多麽懸殊的存在。

那王爺和琴妓呢?梁卓曦至依夢樓時是我的在依夢樓半年之後,我曾想人人口中稱賢的曦王該不會來依夢樓這種地方,或許該找其他的方法接近他,然而他來了。

一曲《夢碎》是我入依夢樓以來彈的最用心的曲子,往常我不過隨意彈奏,聽的那些人也會拍手稱好,然我知對曦王不行,聽聞他是個懂音律的人,《夢碎》還是他所做。

琴聲萋萋,至尾音又勾動心弦如臨重山雲海之中,曠達如斯,了然兮,再無所求。

一曲彈閉,梁卓曦身旁的公子已拍手稱好,而他卻坐著未動,我撩開珠簾走至他們面前行禮。

“冷洛獻醜了,聽聞曦王善琴,十六歲作《夢碎》,想必冷洛彈得不好,曦王大量莫怪。”我望著曦王道,而他並不言語,正打量我,但我能感覺那溫和的視線與往常男子的窺探不同。

“怎麽,冷姑娘今日遇上行家了吧,看曦王覺著彈得不好,冷姑娘要罰三杯。”一旁的郭公子看曦王面色沈著調笑道,拿了一杯酒便上來要灌我。

我躲避道:“郭公子,冷洛不善酒。”

“依夢樓的姑娘哪裏不善酒的。”郭公子手握住我的脖子便要灌酒,若是往常我自然還手了,但今日我卻故意裝做為難,由著郭公子拉扯。

“郭孝。”曦王平緩的聲音叫出郭公子的名字。

郭公子卻倏然送了抓住我的手,訕訕道:“郭孝與冷姑娘玩笑的,玩笑的,哈哈哈,曦王,覺著冷姑娘如何?”

曦王沈默了片刻道:“下去吧。”

郭孝連忙將手中的酒杯放至桌上,連連道讓我好好侍候曦王,而後疾步走出了房間。

房中只剩下了我和曦王,我道:“曦王還想聽什麽曲子?”

“你似乎冷的厲害,去加件衣服再來吧。”曦王兀自坐下喝酒。

依夢樓的人都知我體寒,房中爐子燒的正旺,我並不冷,但還是去側房加件衣裳,卻看到衣襟上一粒扣子不知掉了,想必是方才郭孝拉扯時掉落的。曦王卻叫我回來換衣裳,看來他真的是慕我的琴音而來,無半點輕薄之意。

果然是人人稱賢的曦王,我從門縫中看去,他一身灰黑深衣寬大厚重,坐於房中目不斜視,一副正人君子模樣。

我換好衣服出來道:“曦王,冷洛的琴彈得不好麽?”

他看了我只見我已換了一身妥帖的大衫,才與我對視了道:“冷姑娘的琴彈得出乎本王意料之外,再好不過,夢碎是本王以男子心境譜出的,一般女子彈出都少了那份心境,而冷姑娘卻能彈出那份曠達,這依夢樓委屈姑娘了。”

這依夢樓委屈姑娘了,這一句,我聽出了他內心的憐惜,堂堂王爺憐惜一名琴妓,因才而不是美貌。

後來曦王又來了幾次依夢樓,有一次來時正有一都城衛的統領拉著我不放,他面色鐵青,隨即第二日那統領革了職,而他將我帶至了一處宅院。

這處宅子僅一主一側兩間屋子,甚是簡單,屋內布置卻花了些許心思,家具器件皆精致幹凈。

“冷洛,我若說對你起了份心細,卻還無法將你帶入王府,你可覺著我委屈了你?”曦王站於園中的小花壇邊道。

他在依夢樓只道帶我去一處安靜的地方,我只以為他想在此聽曲,看來他是想讓我住於此不去依夢樓了。

“冷洛雖為琴妓,但決不委身偷偷摸摸的事。”我毅然道。

“母妃身份低微,朝中我只得以才幹得大臣支持,王妃之位由不得我做主,若納依夢樓女子為妾我多年謀劃之事湮滅,然,我不忍心你在依夢樓,不願其他男子碰你,冷洛,我最不願委屈你。”他望著我,眼中有失落,有期翼,還有無奈。

我不知他會如此坦白,心下竟有一絲愧疚。

他伸手握住我的手,驚訝道:“你若冷為何不早說。”

“冷洛身患寒癥,常年如此,王爺不必介懷。”我道。

他脫下身上的氅衣裹在我身上道:“你若如此讓人心疼,我又如何能釋懷。”

心疼,從未有人心疼過我,冷家山莊我和弟弟無人問及,易水閣中我從不合群,依夢樓中我只是個細作,哪裏來的人心疼,我竟望著曦王出神,執意要在他真誠的眸中找出一絲其他心思,然終究無果。

我以為在他懷裏道:“從此依夢樓無冷洛,唯有曦王的冷洛。”

他欣喜將我抱住道:“冷洛,終有一日我會給你屬於你的地位,我們會攜手相伴,直到亡去。”

一語成讖,我們是相伴而死的,不過那之前他並未完成心中所願,這是後話。

依夢樓的樓主獅子大開口,估計那些個銀子能把整個依夢樓買下來,然曦王不過兩日便拿了銀子給樓主,而後將我帶走,後來我才知曉,他雖未王爺但只有俸祿,更沒有母家勢力,為這些銀子,他掏空了王府庫房,還賣了不少逢年過節梁王的賞賜。

我不願住宅院,只道可不要身份隱姓埋名不見外人,但要住王府,梁卓曦同意了。實則,我必須去王府,這是細作任務之一。

依夢樓冷洛姑娘消失,無人知是去向,樓主不會告知任何人,這是梁卓曦的意思,也是為了掩護我。

曦王府並不富裕,尤其是梁卓曦為了我散盡家財之後,我故意讓樓主給了我許多金銀首飾,騙梁卓曦道是自個存的,當了那些首飾得了不少銀子入王府賬上,見我這般,這王府又沒有其他女人,管家交出了王府細賬讓我管。

事情傳開了,下人們還都以為我是哪個富家小姐嫁給梁卓曦,早晚要正名的,是以都唯我是從。

梁卓曦忙於朝堂之事,王府我便替他打理得緊緊有條,如此,從家事上詢問我意見到正事上也慢慢問我想法,梁卓曦越來越信任我,而不是只當我是他憐惜的女子。

能自由出入梁卓曦的書房,我慢慢能得到更多的情報,皆以鳥語傳出,無人能想到,梁卓曦也從未發現。

三年裏,他從未再帶回王府一人,聽奴才們說外頭傳言盛都都好奇梁卓曦王府藏著不見客的美人是何方妖孽,竟讓一個王爺數年不娶一人。此時烏鳥落在了院中的梅樹枝上,傳達消息,少閣主命我勸言梁卓曦娶衛純。

烏鳥飛走,我低頭輕笑,難道三年的安逸迷惑了自己,忘了身份,還以為能如此到老嗎?

是夜,梁卓曦第一次在我面前發怒,他碎了手中的瓷杯,瞠目瞪著我。

“這是你所想,讓我娶別人為王妃?”梁卓曦拉起正在地上收拾殘片的我。

他從來對我溫柔,我竟不知他力氣如此大,幾乎要折了我的手,而我卻忍著面無表情道:“總有一日王上會賜婚王爺,與其等一個對王爺無所用的王妃,不如王爺自個爭取個對謀劃之事有助的正妻,衛純乃宣國長公主,即使宣國勢力大不如從前,但終究擁有一國之力,能助王爺。”

“你倒是想的周全,”梁卓曦放開我笑了道,“你本可以不聰慧,不如此大義,為何卻生生要毀了你我如今這般日子。”

梁卓曦轉身離去,猛然推開的門灌入夜風,秋夜的風帶著寒意,卻怎抵過我冰涼的身子,我站了半夜,仍不見他回來,他真是氣急了。

梁卓曦幾日都沒回王府,聽聞是麗嬪病了,他在青蓮宮侍候,我從未見過麗嬪,梁卓曦常會喚我夫人,可是有哪個妻子連婆婆都見不著呢。

我竟心生怨怪了,我不能如此,本就是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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