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二章,暗生風雲

關燈
又有一人從路邊跑來,一腳便踢在被販賣孩子的腿上,那孩子始料未及雙膝重重磕在地上跪下了。

跑來的人一看就是人販子,對王芝媛陪笑道:“郡主萬福,這孩子是個奴才不知是郡主的馬車,沖撞了郡主,郡主大人有大量,他下跪給郡主道歉了,郡主就原諒他吧。”

王芝媛大笑了幾聲道:“本郡主是何等身份,沖撞了本郡主下跪就完事了?”

那人販子聞言,揚起手中的麻繩重重地抽了歸於地上的孩子數下,抓起孩子散亂的頭發逼著他仰頭,咒罵了幾句後道:“還不快向郡主求饒,不然你可別想活了。”

然而那孩子竟從被人販子踢至跪下到如今被打得嘴角出血,也未哼一聲,更別說求饒了。

路邊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王芝媛見那孩子竟然無聲反抗自個,氣憤地抽出馬夫手中的皮鞭,揚起道:“竟敢頂撞本郡主,今日便不讓你活。”

“郡主,”衛純喊住王芝媛,走至王芝媛面前道,“衛純才方進去茶樓買了糕點回來,似發生了什麽,不知衛純剛買的奴才犯了何過錯,郡主經揚言要殺了他。”

王芝媛自然知道梁王室的王妃好歹也要給個面子,雖姑姑道表哥若日後繼承王位,她必定為貴妃,但如今她還只是郡主,比王妃位分低些。

“王妃要奴才,明日芝媛送兩個去曦王府,但今日這奴才擋了本郡主的馬車,本郡主受驚了,非得讓他償命。”王芝媛傲慢道。

衛純走近王芝媛小聲對她道:“郡主,這可是在盛都,你兄長遠在王家封地罕城殺人都落得那個下場,若你今日出手,被有心人告知了梁王,王貴妃當初不頂用,現下又能有多少能力維護你。”

王芝媛方才的氣勢洩了大半,衛純說的是真,她卻怎麽都聽著極為不舒服,憤恨的看了一眼衛純。

衛純退後一步高聲道:“王家是有梁國數一數二的權貴,郡主若同奴才計較豈不失了身份,衛純代家奴致歉,還望郡主海涵。”

如此看熱鬧的眾人都聽到了衛純的致歉,若王芝媛再不退讓,豈不是被眾人閑話,王芝媛心有不甘,仍扔下了鞭子,轉身上了馬車離去。

衛純這才走至那跪下著的孩子身邊,問道:“你可有名字?”

“趙青。”孩子緊逼的嘴巴張開回答道。

人販子欣喜道:“曦王妃好眼光,這可是小人這批奴才中最為強壯的一個,不過這價格也就最高了。”

衛純視線從趙青身上移至人販子面上,只覺他這張臉讓人作嘔,衛純嘴角含笑道:“方才若不適本王妃相救,你以為郡主打死了趙青你會有什麽下場?”

人販子本就對眼神犀利的衛純有所懼怕了,聽得她如此說,立即哈腰點頭道:“謝過王妃幫小人救了這個奴才。”

“此言差矣,本王妃是救了你,梁國雖不禁販賣奴才,但殺人總歸是要償命的,王家權勢大,若今日趙青死了,你說償命的是你還是郡主?”衛純語氣更加冷冽道,“本王妃能救你,自然也能害你,那些販賣的孩童中,可是個個都從其父母手中自願買過來的,沒有你坑騙的?”

人販子一聽,這曦王妃可不是他能惹的,若是有意害他,就憑幾個騙來的孩童也能讓他進監獄。今天他就只能自認倒黴了,笑臉對曦王妃道:“小人也是做小本買賣,王妃高擡貴手,這趙青權當小人送給王妃的。”

衛純面不露色,永叔心下暗自讚嘆衛純比他初見時長進了如此多,僅憑她和言語便讓郡主和人販子皆輸了,這軟硬兼施用得極好。

人販子見衛純不語,還以為送一個趙青少了,正準備再送個奴才,只聽的曦王妃對趙青道:“起來,隨馬車回王府。”

趙青向衛純磕頭後起身,隨她走至馬車邊,衛純上馬車瞟見趙青眼直盯著路邊的包子鋪,便讓永叔去買了兩個包子給趙青。

然而趙青拿了包子,向衛純詢問道:“人販子餓了我們三日,有幾個比趙青小的孩童快餓得無力了,趙青可否把包子給他們?”

“你記住,若不確認能自保就忙著救人,你只不過是犧牲自個讓一個可能品性還不如你的人活。”衛純道,“就如現在,你將包子讓給他們,你沒了食物,便會死,可你怎知你救的那幾個孩童日後不會是成為另一個人販子?”

趙青手握著包子,不吃也不動,衛純知道他此刻在掙紮,若能選擇他必定還是會將包子送過去,這是他的本性。

衛純雖口頭訓教趙青,但心有不忍,讓永叔再買了些包子送給那些餓著的孩童,趙青這才大口將包子塞入口中。

至曦王府,衛純讓趙青跟隨她徑直到了她所住的院中,果然赫新見到衛純欣喜不已又嘟嘴氣衛純未告知他便離開了一月有餘。衛純讓趙青將茶樓的點心提至房中,赫新見到衣衫襤褸的趙青也未嫌棄,更多的關註他手上的點心。

“赫新,王姐為你著了個伴讀,可好?”衛純問道。

赫新連忙點頭道:“自然好,每日自個讀書習武甚是無趣了。”

“你該多用心在書籍和兵器上,不可總想著玩鬧,”衛純道,後問趙青,“你多大?可還有家人在?”

“趙青十三,家人從北來避難都死於痘疾了。”趙青如實達道。

衛赫新聽聞痘疾二字連糕點都嚇得掉到了地上,躲至衛純身後,手還有些發抖。

“盛都痘疫已除,趙青無痘疾,赫新若如此膽小,往後如何面對千軍萬馬。”衛純嚴厲道。

“赫新有王姐,不要面對千軍萬馬。”衛赫新道。

衛純無奈,此時不能同赫新道覆興宣朝之事,她只得讓青葵帶趙青去梳洗,衛赫新才安然去吃點心。

趙青梳洗罷,進房中給衛純行禮,衛純才看清趙青的長相雖膚色黝黑但模樣周正,且舉止可見他該是有家教的。然她不想多問,在她和赫新身邊的人,易水閣自會查清底細。

“此後你便是赫新的伴讀,同他共習書學武,可願意?”

趙青掩不住欣喜又叩頭道:“趙青願意。”

“我所言伴讀你可知是何意?”衛純見趙青竟面露喜色,問道。

“趙青知,伴隨主子日常,若遇險,以身救主。”趙青平緩道來。

衛純錯愕趙青知她的用意,竟還能喜於成為赫新伴讀,若他請求成為一般的奴才,不願做伴讀,她也不會為難他。

有機會學文武,趙青已感激不敬,至於以身救主,他所學好了武功,便沒人能傷主子也傷不到他。再則他的命是王妃救的,便就是王妃的,救主子等於救王妃,縱使還命於王妃,也不得猶豫。

如衛純所料,仲羽回王府後見到趙青,便查了他,趙青身世簡單,不到三日便查清了,梁國北方永城人,父親是富商府上管家,然大雪崩壓了山下富商的府邸,趙青父親死了,母親帶著三個兒女南下,沒想到皆患了痘疾,只有趙青痊愈活了下來。

開春後暖和了不少,然梁國朝堂卻比不上暖春,人心惶惶,曦王常至梁宮,半夜才歸。衛純問仲羽才知,梁卓瑞處理痘疫殺了不少平民引起民憤不說,還以采購藥材名義侵吞了數十萬銀兩。

易水閣查明,梁卓瑞並未貪汙如此多,梁卓丙竟能買通戶部陷害梁卓瑞。

而近日吏部廷尉又呈遞了北方賑災梁卓瑞貪汙的證據,竟有數百萬銀兩,戶部司尉郭函被罷黜入獄,太子梁卓瑞禁足怡春宮。

“戶部司尉郭函先依附太子,又被梁卓丙買通陷害太子,果然入獄不久便死了,以梁卓瑞的猜疑和狠絕,怎容得下這種人。”仲羽將書信燒毀道,無用的情報他從來都不留著。

“前些日子你道讓梁卓瑞無法翻盤的準備,除貪汙的證據該還有其他吧,”衛純道,“以薛家的權勢,僅貪汙治,梁王還無能廢了太子。”

仲羽點頭道:“你說的沒錯,所以要至梁卓瑞於死地,還需時機。”

“少閣主,冷觴到了。”永叔進屋道。

衛純想來也許這便是仲羽蟄伏等的時機,果然仲羽對她道:“時機已至。”

冷觴常一身青衣,現在現換成了閣士夜行的深灰衣,此衣束手窄褲行動方便。

“少閣主,今日怡春宮放出的信竹中有少閣主猜測的言語。”冷觴道完,沒有立即拿出信竹,而是思慮打量了衛純一下。

“無妨。”仲羽道,“信箋寫的什麽?”

從山谷出來後,仲羽常讓衛純至其屋中查看各國來的情報,發表意見,有意讓她開始處理事件,將所學兵法用於謀略中。

冷觴從袖子拿出信竹呈遞於仲羽道:“王囚禁太子,有廢黜之意,望兄勤於籠絡大臣,勸諫王釋放太子,若王下旨廢除太子,兄即刻攜將士覲見,迫王收回旨意。”

從此信中,衛純能覺察出王後薛氏對梁王毫無夫妻之情,薛家傲慢敢逼迫梁王,也難怪梁王多年來忌憚薛家。

仲羽停下手中的筆,對冷觴道:“臨摹筆跡的老者已安排在盛都了,你隨永叔前去,將後兩句改為,兄即刻帶兵入盛都,迫王讓位太子。”

逼迫梁王,梁王會忌憚,但若是將梁王逼上絕路,他必然會反擊,這便是仲羽所言無翻盤可能,試問哪位王會饒恕一個篡位的兒子?

冷觴退下後,衛純問道:“薛家掌握兵力之眾,梁王可能贏嗎?挑起了這場戰役,仲羽不怕我們會輸?”

“你昨日看的情報中可有留意一件事?薛家對於各軍隊將軍的掌控遠不如從前,梁王這幾年封了不少將軍或副將軍入薛家南方軍隊都是自個的心腹。”仲羽問道。

衛純聽仲羽提及,立即想到:“表面上看來薛家兵力超過梁王直轄的兵力,王後兄長薛勝為上將軍統管梁國南方兵力,但其收服人心的能力遠不能及其父驃騎大將軍薛騰空,軍隊實際控制在分管各軍隊的將軍和副將軍手中,若他們不聽從薛勝調遣,薛家能控制的兵力實則並不多。”

仲羽嘴角微含一絲笑意,又低下頭書寫信箋,東方且琴在朝堂之上拒絕梁王封她為宮廷醫師的旨意,如今她絕塵而去,為了不讓梁卓瑞派去跟蹤她的人追查到易水閣,他必須派人時刻盯著梁卓瑞府上的動靜。

“方才信中寫,須梁王罷黜太子,薛家才會出兵,仲羽可是已想好法子讓梁王廢太子了?”衛純問道。

“本已想好的法子,現下改了,且琴離開時曾言,梁王有輕微中毒,常人不易察覺,但她一眼便能確認,我派人查了,梁王在浮山行宮就開始服延年益壽的長生丹,王家供奉的,梁王每日服用,而丹藥每隔三日便有一顆含毒。梁卓丙竟然在這個關鍵時刻耐不住性子了,既然如此,就利用他好了。”仲羽道。

衛純嘆氣,突覺梁王如此可憐,梁卓瑞無用,梁卓丙心狠,梁卓曦得賢名蟄伏不過也是為了王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