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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謝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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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謝崇

謝岑咬斷她耳畔珍珠,護著她腰腹起身。

“我今日去金夢瑤臺是為陸掌印布局。”

他替她攏好衣襟,坦白告訴她,“既除端王,如今當清君側,我原先顧忌他是先帝留給陛下的,才遲遲未動,可你上回說,陛下並不是十分信任陸掌印。”

謝岑扣住她手腕,聲線浸著霜色:“殺他,一報故友血仇,二誅宦官幹政,三管我內宅之事。”

姜妧面上緋色未褪,被他折騰的淚眼朦朧,他卻在此刻又說起這個。

但聽到他說故友血仇,楞了一下。

多年前在揚州時,她自是見過他的好友。

“陸公子死了?”姜妧指尖無意識揪住他衣袖。

謝岑黑睫低垂掩住眼底暗湧,端起茶盞,任由早已涼透的茶水滑入喉間。

姜妧噤了聲,沒有再問陸公子之事,想到他這些時日常不在家。

“那你都計劃好了嗎?”

謝岑輕“嗯”一聲。

“公子。”白纓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姜妧連忙擦了擦唇瓣上被他先前吻暈開的口脂。

“降梧遣人來傳,在北巷瞧見大公子整日問醫。”白纓立在門外急切道。

謝岑擱下茶盞,微涼的唇落在她臉頰上。

“我去去就回。”

姜妧目送月白色衣角卷過屏風,喉間那句“小心”終是化作頷首。

-

馬車停至北巷。

“滾!”

“你們都是庸醫!”

粗糲的嘶吼穿透雨幕。

謝岑撩開車簾,望見謝崇正將藥箱砸在地上。

自他失蹤後,名下產業也被封查,曾經錦衣玉食的貴公子,如今裹著漿洗發硬的粗布短褐,被雨水浸透的衣袖下,嶙峋腕骨清晰可辨。

郎中撿起藥箱踉蹌後退:“瘋狗似的亂咬人!有本事去太醫院請禦醫啊!”

謝崇立在傾盆大雨裏,幾縷散開的鬢發貼著凹陷的顴骨。

絳梧將油紙傘往車窗邊傾了傾:“聽聞大公子變賣了所有家當,連玉扣腰帶都拆了,全為給妻子求醫問藥。”

雨絲隨著風飄落在謝岑指節上。

“妻子?他何來的妻子?”

絳梧緩聲回答:“是意歡姑娘。”

窗帷“啪”地落下。

謝岑攥緊傘柄踏過水窪,黑靴碾碎地上濺起的水花。

“兄長。”

謝崇微弓的背僵硬,眼裏死氣更濃。

白纓與絳梧二人上去將他死死按住,他卻並未掙紮,為省錢看病多日未進食的他,也無力反抗。

謝岑月白雲錦掃過他腳踝結痂的凍瘡時,他忽然戰栗。

謝崇仰頭望著傘沿下玉雕似的面孔,喉結在松弛的皮肉下滾動:

“二弟,別來無恙。”

沙啞的喉音裹著淡淡的死寂,他知道二弟的到來意味著什麽。

謝岑將傘沿壓低半寸,傘面陰影覆住他憔悴的面容。

“你設計讓姜柏山拐騙我妻子的那一刻,就該知道要拿命來償。”

謝崇渾濁眼底泛起血絲:“端王答應事成就把意歡......”

謝岑掐著他咽喉抵進積水,“所以就綁架我妻,用我妻性命做局換你妻?”

暴雨沖刷著謝崇身軀,嗆出帶著鐵腥味的喘息:“我並未想過傷害姜妧,她不過是引你出京的餌......”

他並未想到姜妧性子會如此剛烈,寧撞上匕首,也不肯讓二弟受到威脅。

謝岑指節驟然收緊,硌進他脖頸潰爛的凍瘡。

“若不是你,我妻便不會昏迷九日。”

少年的紅發帶漫上他眼眸,“姜獻也不會死!”

他妻也不會整日看著那沈甸甸的匣子掉眼淚。

“呵。”謝崇冷笑一聲。

“你想護著你的妻,我又何嘗不想護著我妻。”

“十六歲她便被發賣到瓊州府,做了八年浣衣婢,好不容易贖回奴契,來到上京尋我,卻被端王帶走。”

那時他正逢入獄,她亦不知他與端王早在幼帝登基時,關系就淡了。

未入春的寒雨滲進謝崇肌膚,聲音澀啞:

“你可知我尋到意歡時,看見了什麽?”

謝岑掐著他脖頸的指節僵住。

“她被端王關在地牢,患了重疾,用簪子在掌心刻下我的名字,她怕我尋來時,認不出她的屍首......”

十六歲,他在人海中大海撈針,祖母卻騙他已將她亂棍打死。

祖母瞧不起出身花樓的意歡,可她是清倌。

謝岑聲線裹著寒意:“說完了嗎?”

他絕不會讓姜獻與那些彎刀下的亡魂平白赴死。

他在這裏說著他的痛楚,可曾想過那些人的痛楚。

“夫君......夫君......咳咳......”

院內傳來女子斷續的咳喘,絹帛似的聲線幾乎要被寒雨撕碎。

謝崇指節繃得青白,語氣罕見的卑微:“別在她面前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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