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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兔兒燈,情絲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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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兔兒燈,情絲繞

從酒樓回去後,姜妧心不在焉。

傍晚,膳廳。

“阿姐,鋪子已經置辦好了,位置就在西街,離咱們家不遠,往後你打理起來也方便。”姜獻擡眸看向她。

姜妧神色有些怔忪,下意識點了點頭,思緒卻不知飄向了何處。

喬雪娘瞧著女兒一副懨懨不振的模樣,心疼不已,輕聲問:“妧兒,今日去見謝大公子,事情可都跟他說清楚了?”

姜妧一頓。

先是點點頭,旋即又緩緩搖頭,語氣帶著幾分懇求:“娘,兄長,阿獻,求你們千萬別跟旁人說起我回來的事。”

姜曜扒著飯,“妹妹你整日進進出出的,雖說戴著帷帽,可咱這鄰裏鄰居的,誰不清楚咱家幾口人啊,人多眼雜,保不準都瞧在眼裏呢 。”

姜獻心思縝密,見阿姐不願說出實情,他也不過問,只是想著辦法。

“這有何難,我如今入仕,家裏置辦幾個婢子照顧娘,再正常不過。”

喬雪娘眼眶泛紅,“可這樣委屈妧兒了。”

有家卻不能以自己身份回。

姜獻只想滿足阿姐一切的需求,“繡鋪,還是以娘的名義去開,娘先前就在開繡鋪,旁人也不會生疑。”

談及雪繡閣,姜曜默默低下頭,只顧一個勁兒扒拉碗裏的飯,不再吭聲。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甕聲甕氣地冒出一句:“往後我就去鋪子裏搭把手,哪怕是幹些粗重打雜的活兒也行。”

他本想讓家裏人過得好一些,卻不想被姜策利用,招來了禍端,還好,還好沒有釀成大禍。

姜曜忽地想起什麽,提了一嘴,“之前姜老爺找過我,旁敲側擊打聽妹妹的下落。依我看,他十有八九是想讓妹妹出面,把姜策從大牢裏弄出來。

“畢竟姜策是妹妹親兄長,妹妹又是謝家少夫人,與謝大公子提一提,或者向謝侯爺、首輔大人求求情,他們隨便伸伸手,姜策說不定就能出來了。”

姜妧淡淡開口:“他犯下的錯,自有律法處置。”

姜策利用姜曜,當初親父與親兄長逼迫她為謝崇沖喜。

且不說,她無法幫,就算有法,她也不會幫他們。

......

中秋日,繡鋪依舊用了雪繡閣的名號。姜妧以繡娘的身份留在雪繡閣。

“姑娘,聽聞鏡月湖,今日放了盞巨型兔兒河燈。”素湘輕步上前。

姜妧手中繡針微頓,“巨型兔兒燈?”

她腦子裏不禁浮現出一只龐大兔子模樣的河燈漂浮在湖面的畫面,很是新奇。

“是啊。”素湘眼睛亮閃閃的,“聽說那河燈大得超乎想象,引得好多人都趕去觀看呢。”

姜妧隱隱有些好奇,跟著素湘一同去了鏡月湖。

湖邊人滿為患,沒一會兒,就將二人擠散。

一個孩童拎著花燈,嬉笑奔跑著橫沖過來。

姜妧側身閃躲,卻因人群擁擠,腳下一絆。

一只手臂輕攬住她腰肢,隨後胳膊微收,將她圈在懷裏。

姜妧鼻端竄進淡淡的冷苦白芷味。

她微惶,推了推他小臂,卻聽見他輕“嘶”了一聲。

“你受傷了?”姜妧手上的動作僵住。

謝岑並未立刻作答,微微低頭,眼眸半闔,目光從低垂的眼睫下直直凝著她,“嗯。”

姜妧偏頭看向他小臂,依稀記得端午,他出現在西關時,小臂上就有傷。

她撩了撩他衣袖,冷白肌膚上纏著幾圈紗布,血都滲出了紗布。

“這都三個月了,為何還未好?”姜妧蹙眉,不解問。

謝岑看向她清澈的雙眸,疑惑夾雜著些許擔心,攪得他心弦微顫。

他輕描淡寫:“中毒了。”

姜妧心突然滯了一下,“會死嗎?”

“若是要命的毒,我早就去了,你連我的喪席都該吃過了。”謝岑漆眸晦暗難明。

姜妧唇瓣輕顫,還未等說出什麽話來。

謝岑拎著一盞兔子形狀的花燈,遞給她。

“路過,便挑了這個。”他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她稍稍擡眸,目光落在花燈上,兔子栩栩如生,很漂亮。

謝岑伸手將花燈向旁邊移了移。

她倏地擡睫看向他。

謝岑唇畔勾起一點弧度,忍不住隔著她面紗在她唇上輕啄了一下。

姜妧雙手握拳,抵在他胸口處,推了推他,結果又聽見他極低的“嘶”聲。

她垂下手,“這裏也有傷?”

謝岑沒有回答,只是將她擁進懷裏。

“你答應了,不碰我的……”她聲音在他懷裏悶悶的。

謝岑心口像是被一團潮濕棉絮堵住,悶痛得厲害。

指尖蜷了蜷,終是松開了她。

他害怕再一次失去她。

姜妧退後了兩步,正欲轉身離去時,他握住她纖細腕子。

“花燈。”他另一手向前遞了遞。

姜妧擡眸,他清雋面龐略顯病態。

“毒解了嗎?”

她突如其來的問,讓他眸裏多了一點不可察覺地柔意。

他沈默不語,只是將花燈塞進她手裏。

姜妧觸碰到他冰涼的指尖,還沒等她再開口,他已松開手,轉身離開了。

她緊緊攥著花燈,呆立在原地,周遭的歡聲笑語此刻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待回過神來,姜妧才發現已經隨著人流走到湖邊。

鏡月湖,湖面上真的有巨型兔兒燈。

“娘親,這位姐姐手上的花燈,和湖面上的一模一樣誒。”

姜妧下意識低頭望去,隨後輕輕提起花燈,與湖面上的兔兒燈對比。

毫無二致。

姜妧五指緊攏。

“姑娘。”素湘瞧見她的身影,跑了上來。

姜妧散漫的思緒回攏,垂下手,與素湘一道回了西巷。



“過幾日我就要離京了,上頭一紙調令,將我外放為地方推官。”姜獻眉峰緊皺。

姜妧楞住,滿臉的不可置信,“這段時日,你早出晚歸,怎突然會被外放?”

姜獻目光沈沈,像是被重負壓著,“此次外放,說是晉升,從正八品升到正七品。”

喬雪娘眼眶泛紅:“妧兒回家沒多久,阿獻怎的又要離家。”

“外放到哪兒?要去多久?”姜曜擔憂問。

姜獻緩緩吐出幾個字:“嶺南的一個偏遠縣,至於去多久,尚無定數。”

姜妧望了望天上的明月,明明是圓的。

姜獻舉杯,臉上帶著寬慰的笑容:“娘,兄長,阿姐不要擔心,說不定做出成績,很快就能回來。”

姜妧緩慢咽下杯中酒,心緒煩亂。

一杯下肚,她忽覺腦袋有些脹,謝岑的身影不斷在她腦海裏浮現。

姜妧晃了晃頭,他的身影卻始終揮之不去。

她不知為何突然好想他。

姜妧心跳越來越快,神志也逐漸迷離,腦海中只剩一個念頭——

好想見他。

下一瞬,她猛地起身,動作太急,險些帶倒身後的椅子,拿過一旁帷帽,不顧身後人的疑惑,腳步踉蹌沖出門。

可出了門,她又不知道去哪裏找他。

鬼使神差跑去了自己最討厭的地方,她好像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又好像不知道。

一路來到別院,她叩了叩門,開門的是管家。

“謝玉闌在哪裏?”姜妧呼吸急促的厲害。

管家剛想呵斥她,誰這麽大膽敢稱呼大人的名諱,卻發現聲音聽起來很耳熟。

“姜姑娘?”

姜妧急問:“他在哪裏?”

管家連忙回答:“今日中秋,謝大人此時應該是在宮裏赴宴。”

姜妧得到答案,又往宮門的方向跑去。

此時宮宴剛好結束,一眾朝臣緩步出宮。

姜妧遠遠看見他與謝侯爺出來,她像是被鬼迷了心竅,小跑上去,撲進他的懷裏。

這一舉動太過突然,瞬間引來無數人的目光。

謝岑微怔,下意識將她擁住,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酒味,“你飲酒了?”

情絲繞遇酒就會催人情欲。

姜妧仰起頭,眼神迷離,雙頰早已染上了紅暈。

帷帽上的輕紗被風吹得晃動,映出她朦朧的面龐輪廓。

“謝大人,這位姑娘是?”端王目光輕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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