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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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示音響了許久,終於滴地一聲傳進黎嘉譽的耳朵裏。

他急切地張口,字沒有吐出,就被冰冷打斷。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Sorry,the number you dialed is not answered temporarily,please redial later……”

許檸,沒有接他的電話。

黎嘉譽眼神無助,裏面滿是慌亂,急忙又撥過去,依舊是無人接聽。

他淺粉色的唇被咬得發白,執拗地繼續撥過去,但是無論多少次,那邊都是無人接聽。

黎嘉譽迫切的想要打通許檸的電話,想聽到她的聲音,想要問她,他到底是不是精神病。

他要問她,不要問別人。

許檸明明都送他生日禮物了,那就是不討厭他啊,不會覺得他有病。

他也不是精神病,他只是情緒有一點不穩定,吃藥就好了……吃藥就好了……

黎嘉譽慌亂地翻書包,把許檸送給他的練習冊抱在懷裏。你看,有人送他生日禮物的,他的生日有人給過的。

是不是,是不是因為上次他不接許檸的電話,所以現在許檸也不接他的電話啊?

一個下午都平和的情緒在收到刺激後陡然變化,變得激動,一股腦只想讓她接電話。

黎嘉譽想,只要他打得夠多,比上次許檸打給他的還要多上幾倍,許檸就會接。

山腳下是一條蜿蜒的盤山公路,黎嘉譽就坐在路燈下面,一遍一遍給許檸打著電話。細小成群的蚊蟲在路燈下飛舞,有時候落到他的肩上,臉頰上。

他的心理防線也一次又一次被忙音提示攻破。

8:06分,最後一通電話也沒有打通,手機電量清零,自動關機。

黎嘉譽站起身,深深看了一眼遠處燈火通明的別墅,抱著那兩本練習冊,一步一步向著暗處走去。他要去找許檸……

許檸洗完澡,和白濛做了一套卷子,才端著牛奶回房間準備睡覺。

臨上床之前看了一眼手機,足足有八十八通來電,都來自黎嘉譽,一看對方就是有急事找她。

許檸嚇了一跳,連忙把電話回撥過去,對面提示已經關機了。

按理說黎嘉譽只有和她在補課的時候有交集,兩個人連朋友都不算,他會有什麽事這麽著急要找她呢?

就算遇到危險,也不該會想著打給她。

許檸咬著手指沈思片刻,搖了搖頭,上床蓋上被子,只是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

如果黎嘉譽還會打過來電話的話,她第一時間就能聽到。

她把頭發放好,閉上眼睛。

小區位置偏老,周圍也都是一些舊居民樓,住著的大多是老年人,七點之後就沒有什麽娛樂項目,所以格外安靜,連窗外風吹動樹葉的沙沙聲都聽得一清二楚,十分催眠。

二十分鐘後,許檸翻了個身側躺,長嘆一口氣,忍不住摁開手機,再次把電話撥回去。

屏幕在黑暗裏漫開一小塊白光,照著許檸細膩白凈的臉龐。

她等待期間,順手添加黎嘉譽的微信。

頭像是純白色的,微信名只有一個.,許檸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中二病。”

電話沒接通,還是提示關機。

許檸心裏這才感覺有點不好,去聯系方許許,要李浩渺他們的聯系方式。

方許許性格活潑,跟誰都能說上話,認識的人也多,興許有陳昕他們的聯系方式。黎嘉譽平常也就跟他們走得近一點兒。

方許許還沒睡,癱在床上看小說,看到許檸的消息,雖然有點兒奇怪,但還是從通訊錄裏把李浩渺的電話找出來發給她。

許檸道謝之後,二話沒說一邊添加他的微信一邊電話打過去。

李浩渺正跟陳昕打游戲呢,突然彈出來通話界面,網一卡人物英雄就死了,氣得他低罵一聲,把電話掛斷繼續沈浸在游戲的世界。

那邊不死心,連著打了兩個,直到游戲藍方的水晶爆掉,他才罵罵咧咧地接電話——他是藍方。

“餵,李浩渺是嗎?黎嘉譽有聯系過你嗎?”

那邊急切溫柔的少女聲音穿來。

李浩渺聽著耳熟,但是一時間想不起是誰,下意識把她當成黎嘉譽的追求者,那邊找不到人,所以電話打到這邊兒來了,他才不會上當:“關你什麽事兒啊,你找不著人來……”

“我是許檸。黎嘉譽今晚給我打了八十多通電話,我都沒接到,現在聯系不上人,我擔心他有事,所以想問問你們這邊有沒有他的消息。”

李浩渺話卡在嗓子眼兒,半個字兒都蹦不出。

什麽什麽什麽?老大給許檸打了八十多通電話,老大瘋了還是許檸瘋了,或者是他瘋了?

老大最不待見的就是她,還給她打八十通電話?

許檸知道他不信,要不是她親眼見證,她自己也不信,連忙說:“看微信。”她把截圖甩過去。

陳昕湊上來看,和李浩渺一起目瞪口呆,又被許檸的話拉回現實。

“你們能聯系上他嗎?”

他們這才想起來許檸給他們打電話的目的,趕緊去用各種方式聯系黎嘉譽,但一樣的石沈大海,幾個人這才真正緊張起來。

陳昕推一把李浩渺,吼道:“趕緊找人啊!”

按照黎嘉譽的心理狀態,萬一真出什麽事兒就晚了。

許檸零星一點的睡意全都消失,她心臟狂跳,大腦缺氧,一個高中生,現在不應該在家裏嗎?陳昕他們說現在還不是黎嘉譽會睡覺的時候,手機沒電怎麽可能這麽久都不充電?

“你們發幾個黎嘉譽經常會去的地方,我們分開找。”許檸猶豫了不到片刻,換下睡衣,躡手躡腳走出臥室,一邊給李浩渺打字。

他們家一向睡得早,這個時間白儒林和白濛早就睡了。

許檸路過玄關處媽媽的相框,忍不住停下,用手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浮灰,小聲說:“媽媽我出門一趟,很快就回來。”

然後推開門出去。

今晚N市有雨,許檸隨手帶了把傘。

李浩渺急得哇哇大叫:“我們要不要報警啊!”

“失蹤二十四小時才能立案,你們聯系過他的家裏沒有?”許檸冷靜地呵止住李浩渺的喊叫,問。

“打了,是他弟弟接的,說老大頂撞他爸,跑出去了,讓我們不用擔心,他哥哥一直這麽任性,家裏也拿他沒辦法。”

李浩渺也奇怪,明明電話沒有打錯,那邊也說是黎嘉譽的家人,但他從來沒聽黎嘉譽說過他還有別的弟弟妹妹,他嘀咕,“老大他弟弟還挺有禮貌的,一直跟我們說謝謝說對不起,說老大這個人沒禮貌脾氣差……”

陳昕拍了李浩渺一巴掌,擠眉弄眼示意他不要跟許檸講這麽多。

黎嘉譽的病,就連學校老師們都不知道,只有陳昕和李浩渺無意中發現,所有人都當黎嘉譽只是任性脾氣古怪。

他對自己的病諱莫如深,始終不承認自己有病,更不願意被人指點叫做精神病人。

許檸凝眉,咬著手指,打車前往他們所說的地點。

車窗外斑斕的霓虹燈飛略過她的臉頰,斷斷續續照亮著她凝重的面容,將她原本溫柔的面孔分割成明暗兩部分。

黎嘉譽的情況就連她一個跟他不熟的外人都隱約知道一點,他的弟弟肯定不會什麽都不知道,他說黎嘉譽是任性,是沒有禮貌,還放任他一個人晚上跑出去。

許檸很少生氣,更從來沒有為與自己無關緊要的人生氣,但是這次卻有些控制不住,落在腿上的手氣到微微發抖,眼睛裏布滿水汽。

怎麽會有這樣的弟弟?他們難道不是親人嗎?為什麽要這麽說自己的哥哥?黎嘉譽明明是生病了。

等到許檸好不容易調整好情緒,也到了地方。

是學校附近的奶茶店,二樓是臺球廳,李浩渺說他們經常來這裏。

店還開著,因為附近是一中和三中,所以來玩的基本是學生,許檸上到二樓,看見煙霧繚繞中幾個身穿三中校服的學生,她掃了一圈兒,黎嘉譽不在。

那些人看她也看直了眼,二樓基本沒有女孩子會上來,還是個這麽漂亮的,有人吹個口哨。

許檸厭惡地壓了下眉頭,既然黎嘉譽不在這裏,就算了。

她轉身下樓,再去換別的地方。

那個吹口哨的學生覺得可惜。

褚振把牌洗好,往桌子上一甩:“都他媽的看什麽看?那是白濛點名要護著的,你們玩的過他就盡管去撩。”

蠢蠢欲動的幾個少年收回眼睛。

第二個地點是市南的一處酒吧,距離這裏不遠。

許檸猶豫,要不要叫上李浩渺他們一起。

剛邁出門,天空就淅淅瀝瀝下起小雨,不算大,但卻寒涼刺骨。

許檸撐開傘,遠遠瞥見不遠處學校門口有一片反光的圓形東西。

她瞇著眼睛走過去。

離得近了,才發現原來是個人。

許檸心裏繃著的那根弦一時間松了下來,除了黎嘉譽,還有誰能把頭發染成這種顏色。

她蹲下來,將傘舉在兩個人頭頂。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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