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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新杯(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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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新杯(二)

這個名字有魔力,有些人本就是為了他才參加的,人來這,就有人總忍不住偷瞄幾眼。喻靈禾不用細看,隨便一眼就能瞧出女生們眼裏露出的欣喜。

先看看女生沒們,後又順著她們的視線看到一個男生。

在她前面,看不見臉,只有一個背影  ,寬肩挺背,麻灰校服短袖下露出不顯羸弱的手臂。

帥是種感覺,這種背影,即使看不到正面也會讓人在潛意識裏覺得這人長得不錯。

人長得帥,個子高,又會打球,這些對十幾歲的女生來說,有著及其強烈的吸引力。

說話間,一群人已到二樓。

“徐燦陽你最好別亂講。”聲音不鹹不淡,聽得出,他對剛剛那些有關他的話並不來勁,即不接受也不否定,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聽這彩虹屁居然沒飄,喻靈禾想,思索間,男生已經走到了她後面。

現在不用看背影了,她轉頭,兩人視線對上,一前一後,因為對方比她高一些的原因,那雙垂眸看人的眼給人一種冷的錯覺。

這還是第一次以這麽近的距離跟他對視。

這個年紀都大多學生都還沒長開,受學業折磨,一些人難免會兩眼發黑,嘴唇發白,每天死氣沈沈一副被吸幹陽氣的虛脫模樣。

還有什麽青春痘,油皮,總之慘不忍睹。

但此時眼前這位不一樣,十五歲對大多數人來說都還只是個孩子。

肖宜胥也沒長開,有點青澀,但更多的是攝人心魄,額頭前細碎的劉海,不修自有形的眉毛。

像冰雪融化的初春,有欣欣向榮之意 ,但更多的是淒神寒骨。

喻靈禾回過視線,心裏暗想她們班女生眼光真好。

“肖在,包贏的。”

在人群中,說話聲依舊在繼續 ,不熟的人短暫的視線交匯,並沒有什麽引人註意的。

“別給我扣帽子。”肖宜胥別開視線,他對剛剛跟自己對視的女生印象並不多,徐燦陽他們提過,但他一直沒在意。

肖宜胥不再看女生,而是有些無語懟徐燦陽,“都什麽鬼跟什麽鬼,你飄也別我吹上天。”

他聲線情緒有些起伏,那是一種和熟人特有的輕松。

“人長這樣就算了,他脾氣還不錯,不裝,合得來。”

喻靈禾忽然想起前幾天室友們說過的一句話。

“管它贏不贏,不是說重在參與嘛。”有女生先看他一眼,而後插話。

“對呀對呀。”有人附和。

“參加比賽你得拿個獎吧。”

“我靠你這語氣好自信,你打球很厲害?”

“那必須的!”

“……”

一群人七嘴八舌,氛圍格外好。

學校舉行迎新杯比賽的目的就是想用這種方式來讓這些還不太熟悉的學生多相互了解以及增強他們的集體榮譽感。

別的不說,反正喻靈禾看這樣情況,這幫人的情感好像確實得到了加深,聊得有來有趣,很歡快。

喻靈禾就在旁邊聽,不說話,或者說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性子有些慢熱,只有接觸久了她好像才會有很多話跟對方說。

“——哈哈哈,靈禾好慘,這班主任好變態,我們班高個女生她都拉來了。”

話題突然提到自己,喻靈禾還有點沒反應過來,但也就是一秒的事情,臉上露出不加掩飾的無奈情緒:“那我呢咋辦。”

這事不提還好,一提就頭大,她也不知道自己高跟籃球有什麽關系。

“有強迫癥一樣,非得湊人數。”

這話是肖宜胥說的。

就這一句,又有幾個女生積極回應。

喻靈禾:“還好還好。”

說話間,已到一樓,晚上九點,暑氣未消,悶得人難受,這天還得去籃球場訓練,本就熱,等折騰完估計得一身醜汗。

但其他女生沒想這麽多,雖然也有些不情願,但起碼能和帥哥一起,也算是好事一件。

籃球場跟教學樓有些距離,還得走幾分鐘。

“那幾個是打過籃球的——我記得你們最先舉手的那幾個好像是會一些的。”向旭生說。

“我,李馨然還有她跟她。”先開口的是一個皮膚有些黑的女孩,個子比喻靈禾高一些,應該有一六八或一六九,她說完“李馨然”這個名字後用手指了指她旁邊兩個女生。

部分男生已經做好承擔重擔的心理準備了,聽她這麽一說,又暗暗松了口氣。

“那——打得怎麽樣呢?”男生說。

高個女生回答:“還可以吧讀初中的時候有空就打,還可以還可以。”

說還可以其實還是有些謙虛了,“初中的時候有空就打”打了三年不可能太差。

“哦哦,那那些基本的你們就不用管了。”

簡單敘述幾句後,籃球場已到,那裏人現在有些多,幾乎每個籃板下都有人,那些人中還有的有些黑。

“這些都是高一的你信不。”孔兮蔚說。

“哦?”喻靈禾不知道她為什麽這麽說。

雖然要比賽,但大家都這麽積極的麽,這才第一天就開始爭籃板了。

看到她這反應孔兮蔚嘿嘿笑,接著有理有據解釋:“因為他們軍訓了呀,有些人又不塗防曬,嘖嘖嘖,直接黑成煤炭。”

這樣一來就合理了。

喻靈禾點頭,這樣子好像也是。

其中有兩塊籃板下人不多,就兩個,跟其他的比起來,這裏就顯得有些冷清了。

兩個男生無聊拍著球,見人來,臉上露出欣喜之情,仿若苦守寒窯十八年的王寶釧。

“太慢了你們,別班都開始了。”

“開始他們的,跟我們什麽關系。”

一行人找個位置把書包放好,然後開始。

籃球就兩個,不夠,數臉懵逼。

“怎麽弄。”這下問的是肖宜胥,老師沒早點通知,剛開始還有些倉促,“算了,今天就將就一下,明天我回家把我的帶來。”

他說。

“我們也是。”其他男生同意。

“我們也有,明天我們去帶來。”

一中可住校,可走讀,二者怎麽選全靠學生,不過除了家住附近的一般都是住校。

學校允許學生中午下午出去。

“你們家在哪?隔這遠麽?”有女生借勢問。

肖宜胥笑了一下:“反正隔學校很遠。”

他肖笑起來完全是另一副模樣,回了跟沒回的一樣,完全是廢話。

因為球不夠,這天好像要作廢。

“要不我們就用這兩個練一下吧 。”

“她們會的可以,你們這些零基礎的不行,不學爬就學走的事情不靠譜。”

喻靈禾依舊是站在邊緣一角,靜靜聽他們講練就練,不練也行。

討論過後,

還是決定今天就算了。

“走走走,回宿舍吧。”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喻靈禾覺得這天可算解脫。

籃球場到宿舍樓更遠,他們又是一陣慢悠悠。

“小喻語文老師cue你的時候在想什麽?”

想當小透明的喻靈禾又被人提到,她看說話把女生,頭發偏棕黃,戴著眼鏡,模樣有些惹人喜愛。

喻靈禾對她印象算是比較深刻的,叫誰都喜歡帶個“小”字,好像是叫程潯。

喻靈禾回答:“崩潰啊,不過現在還好。”

“哈哈哈,笑死了,當時我轉頭的時候你表情好不可思議啊——還夾雜著無語。”

經程潯一提,他們也不聊球賽的事了,紛紛開始想下午的事情。

“不可思議”“無語”確實都有,但喻靈禾覺得自己也沒有表現得那麽明顯啊。

“有那麽明顯嗎?好吧可能是這樣的。”她妥協。

“不是你們女生怎麽都不喜歡打籃球啊?”一男生拍著球,球與地面接觸,而後彈起,發出“砰砰砰”的聲音。

喻靈禾實在是不知道他們叫什麽名字,才幾個星期根本記不住,看著這些異性好有點臉盲。

“打籃球好處多多,你們怎麽不喜歡?”

“太累。”

“比如?”

“比如不容易近視,頭腦反應比較迅速,不容易長胖,還能培養意志。”

話題有些無聊,喻靈禾開始走神,到宿舍樓後,一群人分別。

回到宿舍洗漱完,喻靈禾帶上耳機開始邊聽歌邊寫作業。

因為今天浪費了一些時間,所以可能會睡得比前些天晚。

喻靈禾默嘆一口氣,她已經有好幾天沒睡個好覺了。

第二天下午課程及其恐怖,物理化學生物,要多無趣有多無趣,一群學生巴不得快點到下午五點。

喻靈禾邊聽課邊記筆記,講課的化學老師視線不管繞多少人都總會停留在教室後排的某一處。

有人好奇,總會轉過頭偷偷瞄兩眼,只可惜什麽異常都沒有發現。

時間又往後推了五六分鐘,化學老師又頻繁的往後瞧。

一群人大抵也猜到了個一二三。有人上課走神或打盹了。

果不其然,一分鐘沒過,化學老師就不再講與書本知識相關的內容:

“肖宜胥你站起來一下,看你一直坐著挺累的。”

一幫學生面上憋笑心裏打趣他們這老師說話挺幽默的。

而有的人則是好奇和納悶,雖然才開學幾個星期,但這一點也不妨礙數學物理等一眾老師對他的喜愛,聰明,上課配合。

就這麽個好學生上課怎麽會打盹。

其他人有些疑惑,紛紛一百八十度把腦袋扭過去看熱鬧。

可昨晚去了籃球場的幾個人倒是清清楚楚,就跟肖宜胥昨天說的一樣,他和幾個男生是真的回家拿球了。

吃飯再加上一來一回的時間,午休基本是沒了,而這個天氣又熱,中午不睡一下,下午想清醒是很難的。

她還以為他們開玩笑,結果他們真去了。

想到這,喻靈禾也跟著其他人一起轉頭看後面,明媚光線充滿的教室,所有人都坐著,就他一人站著。

他穿著麻灰色的夏季校服,在一窗翠綠的反襯下,臉上並沒有因為老師喜歡而顯得無所謂,相反,還帶著淺淺的歉意。

有人說,一中什麽都好,就是校服不好看,整體顏色都是暗的,不像二中他們那種黑白想間的有活力。

剛開始拿到校服那會兒,也是有人抗拒得不行,可穿上後又不禁感嘆聲“嗯,真香”。

這不款式版型顏色搭配都挺好的嗎。

有人說衣靠人,也有人說人靠衣,那萬一人好看,衣服也行豈不是很養眼。

他往那會兒一站,在女生眼裏就跟招生簡章一樣,什麽長篇大論學校優勢都不用講,就光這臉必有一群女生爭先恐後報一中。

“我還以為他會拽兮兮的。”孔兮蔚逮到機會就跟喻靈禾講話。

她只聽沒回,線條柔和五官做出一個淺笑的表情。

這是刻板印象嗎,她想。

“好啦,我們繼續講課。”老師時間觀念強,叫肖宜胥站起來後又繼續講課,喻靈禾原本想說這是什麽刻板印象,但話還沒說出口老師已經開始,於是只得作罷。

肖宜胥一直就這樣站到下課,老師不拖堂,聽到鈴聲,雖然不太情願,但還是帶著教材和u盤走了。

和化學老師離開同步的,還有那些終於解脫可以補覺的學生。

有些人眼鏡都沒摘,直接往桌子上趴。

喻靈禾今天出奇的不困,從早上六點到現在幾乎所有時間都是坐著的,坐了大半天她現在難受得很,她站起來,挪開凳子,然後打算往外走。教室開著空調,前門後門都關得死死的。

這個位置隔後門進,喻靈禾打算從後門出去透氣。

走到後排的時候,看到墻下有好幾個籃球,放得整整齊齊的。

想到籃球又想到了某個人,於是她又將視線移到三組最後一排。

肖宜胥趴著睡覺,臉埋在胳膊彎裏,看不見臉,只看得到一顆後腦勺。

頭發很蓬松。

經常油頭的喻靈禾有上去要洗發水鏈接的沖動。

不熟,這樣好像太唐突了。

腦子一邊想,一邊開門出去。

一到外面,這世界就跟個蒸籠一樣,悶熱滾燙。

長廊沒什麽人,花圃裏那些樹在陽光的照射下泛著細碎的微光,亮晶晶的,看起來有些夢幻。

外面終究不適合人待,不到一分鐘,喻靈禾就又回了教室,然後趁著短暫的課間時間做了些化學基礎題。

晚自習結束的時候,又有兩個男生健步如飛沖出教室去搶籃板,而喻靈禾他們依舊是收拾好書包然後去籃球場。

托肖宜胥他們福,今天籃球夠了。

“你們真去拿球了。”迎面走來一個男生。人比她高,她也沒擡頭,就看著那轉籃球的手,籃球在他之間歡快速轉動,而那只手也是非常好看,白皙修長,又不顯得秀氣嬌弱。

“嗯嗯,這樣子方便一些。”對方回答。

喻靈禾心裏咯噔一聲:這聲音是不是那兒聽過,沒幾遍 ,但很熟悉。

出於好奇,她擡頭。

結果看到的就是那張半熟不熟的面龐,這會和昨天不同。

這下兩個人是隔了小段距離的面對面。

內心像是被什麽東西擊中,對美的極致欣賞。

意氣風發,纖塵不染,氣質幹凈得出奇,她抿了抿唇,想到一個很冒昧的詞。

尤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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