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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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許旻癟嘴，不是很樂意回答這個問題。
晉無道問的這句話，他並不陌生，只是晉無道問得更委婉一點罷了。
他剛開始寫小說的時候，也曾告訴過朋友們自己寫小說的事，有好奇的朋友想看，他也從不藏著掖著，直接就把自己的作者主頁發了過去。
然後要麽收獲了嘲笑，要麽收獲了善意的勸解，建議他最好別把主要精力放在寫小說上，因為他看上去實在沒有這個天賦。
彼時彼刻，恰如此時此刻。
恐怕晉無道也是看出了他的不擅長。
那些朋友們，作為旁觀者，對他的失敗還可以抱以同情或者嘲諷，但晉無道可是真真正正的當事人。
許旻甚至有點不敢看他。
他現在好像一個失敗的父親，不知道怎麽面對子女的質問。
害怕看見孩子那雙失望的眼睛。
許旻不自禁想，自己真是一個失敗卻藏著深沈愛意的父親。
啊，這詭異的中式父子文學，沈默的父愛，如山如海。
等許旻從莫名其妙的自我感動中醒過來時，一睜眼，就看到了晉無道近在咫尺的臉。
在他出神的時候，晉無道不知道，已經這樣看著他多久了。
許旻猛地往後退，手臂沒撐住身體的重量，一個不小心，整個人仰倒在了晉無道收拾出來的簡陋床板上，使得晉無道看他更像是俯視了。
“你看什麽？”他有些緊張地問。
“作者先生，你在害怕什麽？你好像很不想承擔我的命運……不，不只是我，準確的說，你筆下所有角色的命運，你都不想承擔，是嗎？”晉無道單刀直入地問。
許旻內心最想要逃避的問題，被晉無道就這麽簡單直接地剖開來了。
就像他制止曹春霖的時候說的那樣，現在這些角色都是活生生的人，他們不再是輕飄飄的字，他們的重量太重了。
所以，哪怕許旻知道，想要加快劇情，他完全可以金口輕開，把鬼城主招來就是。
現在曹春霖的作者身份已經失效，這個鬼城的最終所屬權也是他的，完完全全是他的。
同樣的，這些人物所做出的所有選擇，也需要由他負責。
可他不想。
許旻既不想害人，也不想負責。
他真是活該撲街呀，許旻想。
負面想法洶湧而來，來到新世界的孤獨、未知、恐懼終於還是後知後覺地圍了上來。
一只手輕輕撫上了許旻的肩膀，最大的受害者靠近許旻，近乎誘哄地說：“逃避是沒有用的。”
許旻閉了閉眼睛，覺得晉無道說的對，他應該承擔起自己的責任，好好的編寫故事。
可沒想到，晉無道接下來又說：“但是逃避又怎麽樣呢？這裏沒有人能問你的責。”
許旻睜開眼去看他，他想知道晉無道到底是以什麽表情說出這句話的，是憤恨、指責、不甘，還是怨？
但他沒想到的是，他偏過頭去，看到的竟然是關心。
晉無道好像是在關心他。
關心？
他肯定是在騙自己，晉無道是他寫出來的主角，許旻雖然沒有辦法看透他的真實想法，卻足夠了解他的劣根性，晉無道是個非常頑劣的人，他擅長用各種話來幹擾別人的心緒。
許旻在心中不停的告誡自己，一定要小心晉無道。
隨後，他就看到晉無道向他伸出了一只手，是右手。
“不過，至少我可以不讓你負責。”晉無道微笑著說。
許旻盯著他的右手，什麽話都沒說。
他其實蠻矛盾的。
許旻今年二十七歲了，他當然足夠了解自己，也已經差不多和自己的弱點和解了，他明白自己的平庸，也知道自己的不足。
這份豁達，對於他之前的正常人生來說，已經夠了，至少他面對的許多困難，他都能夠清楚的知道，那到底是客觀造成的，還是自己主觀造成的，自己是否應該為此繼續努力，又或者釋懷才是最優解。
但顯然，這點豁達與坦然，現如今是不夠的。
因為現在他要背負的不只是自己，還有這麽一個世界呢。
許旻心中胡思亂想，目光搖曳，但總是會不住的停留在晉無道伸出來的那只手上。
他緩緩擡起自己的右手。
看著許旻的動作，晉無道沒有立馬握住他的手，他仍是保持了手心向上的等待姿勢，似乎他的舉動全無誘哄，純靠真心。
許旻的指尖碰觸到了晉無道的手心，又很快縮了回來。
明明他之前為了恢覆生命力，就已經和晉無道牽過手了，算是被晉無道“抓住”過一回。
可許旻總覺得這次是不一樣的，可為什麽不一樣？是哪兒不一樣？
許旻卻說不上來。
晉無道仍是沒有動，似乎一點也不著急，只微笑看著他，問他：“你還沒發現嗎？”
許旻不知道他是什麽意思，反問道：“發現什麽？”
晉無道笑著說：“你試圖用壓力來迫使我采取行動，以此產生劇情，使這個故事發生，那麽這所有的一切，你都需要負責。”
許旻明白他的意思，但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嗎？故事只能這樣寫啊。
晉無道能夠看穿他的想法似的，又說：“那若你給我的壓力，我都並不在意呢？我已經知道了自己只是一個虛擬的角色，家人、朋友、權利和地位，甚至是敵人，對我來說都是虛無的，我根本不在意，那你又要試著什麽樣的情形才能讓我主動呢？”
說到這裏，他低頭輕笑。
其實許旻也好，晉無道也好，一個作為作者、一個作為主角，他們都很清楚，這件事情其實很好解決。
只要許旻能狠下心來，比如給晉無道來上一套酷刑，他就算知道自己是虛無角色，也會因為本能的趨利避害，而產生逃跑的欲望。
活生生的痛苦，可比精神上的摧殘來的直接得多。
但可惜，許旻做不到。
這也是他們二人心照不宣的事實。
“讓我自由的話，我就可以替你負這個責任，無論什麽，都是我自己的選擇，你可以隨意編寫我的劇情，篡改我的命運，卻不需要負任何責任，因為我將為自己承擔後果，那麽，你接下來就只需要扮演一個神靈，而無需承擔魔鬼的那部分……”
許旻吐出一口氣，心想，要不認命吧，就算給晉無道抓住，那又怎麽樣呢？
他只是獲得了自由，他又沒有辦法獲得編輯這個世界的能力，就算他獲得自由之後，要和自己為敵，那又怎麽樣？在這個世界，許旻甚至可以天降隕石，轟的一聲砸毀這整座城市，也沒必要期待一個晉無道吧？
許旻已經開始給自己找借口了。
他知道，他已經被晉無道說動了。
許旻再次伸開剛剛握起來的手，緩慢卻堅定的，放到了晉無道的手中。
兩人十指相扣，掌心相貼，兩只手牢牢的契合在一起。
沒有絢麗的特效，也沒有技能發動的聲響，這間破屋子裏依舊光線昏暗，寂靜如初。
許旻卻有一種什麽東西，從他體內被扯出去了的感覺，很輕微，甚至沒有拔頭發疼，但那樣東西原本卻埋得很深，緩慢卻又急切地，從嵌得密不透風的接口處，一寸寸地離開他的身體。
好像什麽地方空了一塊。
這種抽象的形容，許旻此時卻具象的感受到了。
他擡眸，警惕又期待地看向身側的晉無道。
晉無道沖著他笑了笑，松開了手，站起身，走到破房門口。
然後回頭對許旻說：“把他叫來吧，那只白丁鬼。”
晉無道所謂的白丁鬼，就是鬼城主，鬼城主雖然不是目不識丁，但文學造詣確實不太高，從每次被晉無道說他文盲，就能看得出來，他很是在意這個事情。
看到許旻依舊有些茫然的神色，晉無道恍然了一下，心情十分好的說：“抱歉，我來就好。”
他後退半步，提起右腳，哐地一聲，直接將破房的門給踹開了。
屋外守著的小童鬼被他嚇得一激靈，嗚哇大哭著就跑開了。
晉無道朝著許旻伸手，很自然，說：“來，我帶你離開，不是要去下一張地圖嗎？”
“哼，你以為這裏是什麽地方？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嗎？”鬼城主邁著四方步，說著炮灰標準臺詞從院落外穿墻而來。
許旻雖然做了選擇，但他現在仍在糾結猶疑之中，他和晉無道倒像是身份調換了，在晉無道向他伸手的時候，他下意識的就走上來，握住了晉無道伸出的那只手。
兩人持手交握，靠站在一起，面對著鬼城主。
“你看，他自己就會來了。”晉無道說。
晉無道那個口氣，好像鬼城主是一條狗，許旻都擔心，他下一秒會沖著鬼城主“嘬嘬嘬”。
“你這廝，今日我必殺你！”鬼城主吼著就沖了上來。
五米、三米、一米，許旻呆呆地站在晉無道面前，等待著晉無道的下一步動作。
畢竟晉無道是那麽胸有成竹，可直到鬼城主那鋒利的五爪都伸到兩人面前了，再進一寸，就能挖出他們二人的眼珠子。
晉無道卻都沒有反應。
危機迫於眼前，許旻再不敢等晉無道出手，連忙道：“滾開！”
作者模式全開，飽含恐懼地一聲震懾，鬼城主當即被無形之力拉扯急拽，原地彈崩幾下，像個大彈力球，砰地被彈上天，倏忽間消失不見了。
許旻：“……”
晉無道手搭涼棚，視線追逐了幾秒，直到實在看不到鬼城主的身影後，才轉頭，漂亮的眼睛微彎，陳訴道：“你把他弄飛了。”
許旻僵著表情，一副等晉無道解釋的模樣。
晉無道抓著許旻的手，提起來，在兩人眼前晃了晃，說：“剛剛是我逼你出手的，所以你不需要負責，都怨我。”
說完，他忍俊不禁地笑出了聲：“嗯，都怪我。”
許旻：“……”
許旻這輩子都沒談過戀愛，母胎單身，但他現在深刻地體會到了被渣男騙身騙心的感覺！
他……他被晉無道玩了！
他以為給晉無道自由代表著，晉無道會自動面對困境，解決麻煩，產出劇情。
結果是他惹麻煩，自己解決？
晉無道歪下腦袋側頭看許旻，無辜地說：“剛剛局勢太危急了，你又沒有給我設定任何能力，我也是無奈之舉，作者先生——您這麽寬宏大量的人，應該不會怪我的吧？”
許旻：“……”
晉無道作沈思狀，想了想：“不如作者先生您給我寫點奇遇怎麽樣，讓我變強大一點，就更好背負自己的命運了，嗯？”
許旻：“……”啊啊啊啊啊滾啊！
許旻看著晉無道，氣得喘氣聲都變大了。
晉無道卻依舊是那副無辜地樣子，他牽著許旻的手，活潑地晃蕩了兩下，語氣頗為輕松地說：“走吧。”
“不。”許旻往回扯了扯手，沒能成功把手抽出，但制止了晉無道的步伐。
“我哪裏也不去。”許旻強壓下憤怒，語氣冰冷，“王二死了。”
“什……”晉無道剛說完一個字，許旻的身體就軟了下來，直直往地上栽倒，要不是被晉無道拉住手，他就臉朝下生砸到地上了。
晉無道將許旻摟在懷裏，緊皺著眉頭去探他的鼻息。
已經沒有呼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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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旻癟嘴，不是很樂意回答這個問題。
晉無道問的這句話，他並不陌生，只是晉無道問得更委婉一點罷了。
他剛開始寫小說的時候，也曾告訴過朋友們自己寫小說的事，有好奇的朋友想看，他也從不藏著掖著，直接就把自己的作者主頁發了過去。
然後要麽收獲了嘲笑，要麽收獲了善意的勸解，建議他最好別把主要精力放在寫小說上，因為他看上去實在沒有這個天賦。
彼時彼刻，恰如此時此刻。
恐怕晉無道也是看出了他的不擅長。
那些朋友們，作為旁觀者，對他的失敗還可以抱以同情或者嘲諷，但晉無道可是真真正正的當事人。
許旻甚至有點不敢看他。
他現在好像一個失敗的父親，不知道怎麽面對子女的質問。
害怕看見孩子那雙失望的眼睛。
許旻不自禁想，自己真是一個失敗卻藏著深沈愛意的父親。
啊，這詭異的中式父子文學，沈默的父愛，如山如海。
等許旻從莫名其妙的自我感動中醒過來時，一睜眼，就看到了晉無道近在咫尺的臉。
在他出神的時候，晉無道不知道，已經這樣看著他多久了。
許旻猛地往後退，手臂沒撐住身體的重量，一個不小心，整個人仰倒在了晉無道收拾出來的簡陋床板上，使得晉無道看他更像是俯視了。
“你看什麽？”他有些緊張地問。
“作者先生，你在害怕什麽？你好像很不想承擔我的命運……不，不只是我，準確的說，你筆下所有角色的命運，你都不想承擔，是嗎？”晉無道單刀直入地問。
許旻內心最想要逃避的問題，被晉無道就這麽簡單直接地剖開來了。
就像他制止曹春霖的時候說的那樣，現在這些角色都是活生生的人，他們不再是輕飄飄的字，他們的重量太重了。
所以，哪怕許旻知道，想要加快劇情，他完全可以金口輕開，把鬼城主招來就是。
現在曹春霖的作者身份已經失效，這個鬼城的最終所屬權也是他的，完完全全是他的。
同樣的，這些人物所做出的所有選擇，也需要由他負責。
可他不想。
許旻既不想害人，也不想負責。
他真是活該撲街呀，許旻想。
負面想法洶湧而來，來到新世界的孤獨、未知、恐懼終於還是後知後覺地圍了上來。
一只手輕輕撫上了許旻的肩膀，最大的受害者靠近許旻，近乎誘哄地說：“逃避是沒有用的。”
許旻閉了閉眼睛，覺得晉無道說的對，他應該承擔起自己的責任，好好的編寫故事。
可沒想到，晉無道接下來又說：“但是逃避又怎麽樣呢？這裏沒有人能問你的責。”
許旻睜開眼去看他，他想知道晉無道到底是以什麽表情說出這句話的，是憤恨、指責、不甘，還是怨？
但他沒想到的是，他偏過頭去，看到的竟然是關心。
晉無道好像是在關心他。
關心？
他肯定是在騙自己，晉無道是他寫出來的主角，許旻雖然沒有辦法看透他的真實想法，卻足夠了解他的劣根性，晉無道是個非常頑劣的人，他擅長用各種話來幹擾別人的心緒。
許旻在心中不停的告誡自己，一定要小心晉無道。
隨後，他就看到晉無道向他伸出了一只手，是右手。
“不過，至少我可以不讓你負責。”晉無道微笑著說。
許旻盯著他的右手，什麽話都沒說。
他其實蠻矛盾的。
許旻今年二十七歲了，他當然足夠了解自己，也已經差不多和自己的弱點和解了，他明白自己的平庸，也知道自己的不足。
這份豁達，對於他之前的正常人生來說，已經夠了，至少他面對的許多困難，他都能夠清楚的知道，那到底是客觀造成的，還是自己主觀造成的，自己是否應該為此繼續努力，又或者釋懷才是最優解。
但顯然，這點豁達與坦然，現如今是不夠的。
因為現在他要背負的不只是自己，還有這麽一個世界呢。
許旻心中胡思亂想，目光搖曳，但總是會不住的停留在晉無道伸出來的那只手上。
他緩緩擡起自己的右手。
看著許旻的動作，晉無道沒有立馬握住他的手，他仍是保持了手心向上的等待姿勢，似乎他的舉動全無誘哄，純靠真心。
許旻的指尖碰觸到了晉無道的手心，又很快縮了回來。
明明他之前為了恢覆生命力，就已經和晉無道牽過手了，算是被晉無道“抓住”過一回。
可許旻總覺得這次是不一樣的，可為什麽不一樣？是哪兒不一樣？
許旻卻說不上來。
晉無道仍是沒有動，似乎一點也不著急，只微笑看著他，問他：“你還沒發現嗎？”
許旻不知道他是什麽意思，反問道：“發現什麽？”
晉無道笑著說：“你試圖用壓力來迫使我采取行動，以此產生劇情，使這個故事發生，那麽這所有的一切，你都需要負責。”
許旻明白他的意思，但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嗎？故事只能這樣寫啊。
晉無道能夠看穿他的想法似的，又說：“那若你給我的壓力，我都並不在意呢？我已經知道了自己只是一個虛擬的角色，家人、朋友、權利和地位，甚至是敵人，對我來說都是虛無的，我根本不在意，那你又要試著什麽樣的情形才能讓我主動呢？”
說到這裏，他低頭輕笑。
其實許旻也好，晉無道也好，一個作為作者、一個作為主角，他們都很清楚，這件事情其實很好解決。
只要許旻能狠下心來，比如給晉無道來上一套酷刑，他就算知道自己是虛無角色，也會因為本能的趨利避害，而產生逃跑的欲望。
活生生的痛苦，可比精神上的摧殘來的直接得多。
但可惜，許旻做不到。
這也是他們二人心照不宣的事實。
“讓我自由的話，我就可以替你負這個責任，無論什麽，都是我自己的選擇，你可以隨意編寫我的劇情，篡改我的命運，卻不需要負任何責任，因為我將為自己承擔後果，那麽，你接下來就只需要扮演一個神靈，而無需承擔魔鬼的那部分……”
許旻吐出一口氣，心想，要不認命吧，就算給晉無道抓住，那又怎麽樣呢？
他只是獲得了自由，他又沒有辦法獲得編輯這個世界的能力，就算他獲得自由之後，要和自己為敵，那又怎麽樣？在這個世界，許旻甚至可以天降隕石，轟的一聲砸毀這整座城市，也沒必要期待一個晉無道吧？
許旻已經開始給自己找借口了。
他知道，他已經被晉無道說動了。
許旻再次伸開剛剛握起來的手，緩慢卻堅定的，放到了晉無道的手中。
兩人十指相扣，掌心相貼，兩只手牢牢的契合在一起。
沒有絢麗的特效，也沒有技能發動的聲響，這間破屋子裏依舊光線昏暗，寂靜如初。
許旻卻有一種什麽東西，從他體內被扯出去了的感覺，很輕微，甚至沒有拔頭發疼，但那樣東西原本卻埋得很深，緩慢卻又急切地，從嵌得密不透風的接口處，一寸寸地離開他的身體。
好像什麽地方空了一塊。
這種抽象的形容，許旻此時卻具象的感受到了。
他擡眸，警惕又期待地看向身側的晉無道。
晉無道沖著他笑了笑，松開了手，站起身，走到破房門口。
然後回頭對許旻說：“把他叫來吧，那只白丁鬼。”
晉無道所謂的白丁鬼，就是鬼城主，鬼城主雖然不是目不識丁，但文學造詣確實不太高，從每次被晉無道說他文盲，就能看得出來，他很是在意這個事情。
看到許旻依舊有些茫然的神色，晉無道恍然了一下，心情十分好的說：“抱歉，我來就好。”
他後退半步，提起右腳，哐地一聲，直接將破房的門給踹開了。
屋外守著的小童鬼被他嚇得一激靈，嗚哇大哭著就跑開了。
晉無道朝著許旻伸手，很自然，說：“來，我帶你離開，不是要去下一張地圖嗎？”
“哼，你以為這裏是什麽地方？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嗎？”鬼城主邁著四方步，說著炮灰標準臺詞從院落外穿墻而來。
許旻雖然做了選擇，但他現在仍在糾結猶疑之中，他和晉無道倒像是身份調換了，在晉無道向他伸手的時候，他下意識的就走上來，握住了晉無道伸出的那只手。
兩人持手交握，靠站在一起，面對著鬼城主。
“你看，他自己就會來了。”晉無道說。
晉無道那個口氣，好像鬼城主是一條狗，許旻都擔心，他下一秒會沖著鬼城主“嘬嘬嘬”。
“你這廝，今日我必殺你！”鬼城主吼著就沖了上來。
五米、三米、一米，許旻呆呆地站在晉無道面前，等待著晉無道的下一步動作。
畢竟晉無道是那麽胸有成竹，可直到鬼城主那鋒利的五爪都伸到兩人面前了，再進一寸，就能挖出他們二人的眼珠子。
晉無道卻都沒有反應。
危機迫於眼前，許旻再不敢等晉無道出手，連忙道：“滾開！”
作者模式全開，飽含恐懼地一聲震懾，鬼城主當即被無形之力拉扯急拽，原地彈崩幾下，像個大彈力球，砰地被彈上天，倏忽間消失不見了。
許旻：“……”
晉無道手搭涼棚，視線追逐了幾秒，直到實在看不到鬼城主的身影後，才轉頭，漂亮的眼睛微彎，陳訴道：“你把他弄飛了。”
許旻僵著表情，一副等晉無道解釋的模樣。
晉無道抓著許旻的手，提起來，在兩人眼前晃了晃，說：“剛剛是我逼你出手的，所以你不需要負責，都怨我。”
說完，他忍俊不禁地笑出了聲：“嗯，都怪我。”
許旻：“……”
許旻這輩子都沒談過戀愛，母胎單身，但他現在深刻地體會到了被渣男騙身騙心的感覺！
他……他被晉無道玩了！
他以為給晉無道自由代表著，晉無道會自動面對困境，解決麻煩，產出劇情。
結果是他惹麻煩，自己解決？
晉無道歪下腦袋側頭看許旻，無辜地說：“剛剛局勢太危急了，你又沒有給我設定任何能力，我也是無奈之舉，作者先生——您這麽寬宏大量的人，應該不會怪我的吧？”
許旻：“……”
晉無道作沈思狀，想了想：“不如作者先生您給我寫點奇遇怎麽樣，讓我變強大一點，就更好背負自己的命運了，嗯？”
許旻：“……”啊啊啊啊啊滾啊！
許旻看著晉無道，氣得喘氣聲都變大了。
晉無道卻依舊是那副無辜地樣子，他牽著許旻的手，活潑地晃蕩了兩下，語氣頗為輕松地說：“走吧。”
“不。”許旻往回扯了扯手，沒能成功把手抽出，但制止了晉無道的步伐。
“我哪裏也不去。”許旻強壓下憤怒，語氣冰冷，“王二死了。”
“什……”晉無道剛說完一個字，許旻的身體就軟了下來，直直往地上栽倒，要不是被晉無道拉住手，他就臉朝下生砸到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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