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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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灰袍書生不敢置信地睜大了眼睛,死死盯著晉無道那張陰郁的臉,暴躁地再次喊道:“你給我死!給我死,給我死,給我死!”

晉無道就那麽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掛著標準的主角笑容:“你也是作者吧。”

聽到作者二字,灰袍書生整個人都震住了。

晉無道微微側過身,以一種介紹手勢,鄭重地向揮袍書生介紹許旻:“這位是您的同行。”

“什麽?!”灰袍書生震驚又怨毒地看著許旻。

哇,幹什麽那樣看著我?許旻被他看得害怕,往晉無道身後側了半步。

“看來你動不了其他作者的角色。”晉無道說話時攤開手,表示自己毫發無損。

而不起作用的原因就是因為,晉無道,不是他筆下的角色。

展示完,晉無道勾唇看了眼許旻,伸手揪住了灰袍書生的衣領。

灰袍書生的身量並不高,但也是一個成年男子的正常重量,許旻沒想到的是,晉無道的力氣居然相當大,可以單手把他拎起懸空,且看上去並不費力。

……這就是小說的主角嗎?哪怕作者沒有著重去描述他的優點,規則也會自動賦予他很多長處。

灰袍書生被衣領勒著脖子,掙紮著去掰扯晉無道的手臂,卻撼動不了晉無道絲毫。

晉無道似笑非笑地又看向站在不遠處的門外,雙手垂立、已經鬼化的丁維,未幾,又轉向法力高深一言不發的空聞。

被他死死扼住命運咽喉的灰袍書生,也跟著晉無道的視線。看到了那兩人。

驀地靈光一閃,灰袍書生朝著空聞大喊:“殺了他殺了他!給我殺了他!”

聽到命令的空聞眼中血絲暴漲,恐怖的眼睛看著晉無道,劇烈顫抖的右手中,凝結著一團金色光芒。

空聞舉起右手,手臂顫抖得越發厲害。

晉無道揪著灰袍束身衣領的手擰了半圈,讓衣領勒得更加緊,灰袍書生被勒得嗆咳一聲。

又見空聞遲遲沒有動作,怒喝道:“廢物!死和尚!你他媽的在幹什麽?給我殺了他殺了他!”

空聞臉色更加扭曲,雙眼近乎赤紅,高高舉起手中的金色光芒。

糟了!灰袍書生只是一個作者,看他那副弱雞樣子,在無法指揮晉無道的情況下,妥妥的被晉無道吊打。

可空聞不一樣,空聞可是法力高強得很。

許旻不可能真的眼睜睜看著他們幹掉自己的主角,他苦笑扶額,無奈的給自己的主角開外掛,對灰袍書生說:“不會當作者,就別當了,我要收回你的作者身份。”

灰袍書生卻根本聽不到他在說什麽,他的耳朵裏只能聽見自己的怒吼聲:“殺掉他!空聞!給我殺掉他!”

空聞也並沒有因為許旻的話而放松,在終於承受不住作者的催促之後,他暴喝著扔出了手中的金色光芒,直直向著晉無道打去。

一切發生得太快,許旻甚至都沒反應的時間,開著作者模式的他,只來得及喊出一聲:“不要!”

他的聲音猶如實質打在那團金光上,淩厲光芒便如一朵撲面的清風,砰地一下,輕輕消散了,只吹動了晉無道的耳發。

見晉無道無事,許旻才重重松一口氣。

在場的幾個人中,貞娘和丁維像木頭般僵住;空聞目眥欲裂,似乎是在和什麽做抵抗;灰袍書生被吊在半空;許旻緊簇著眉頭,面色凝重。

唯有晉無道,仍是一派自在,仿佛剛剛差點魂飛魄散的不是他。

許旻走到晉無道身側,擡手撫在晉無道手臂上,示意他將灰袍書生放下來。

他此刻忽然有點理解灰袍書生剛才的恐懼了,正在自鳴得意要展示絕技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的能力失效了,真是一件悲哀又恐懼的事啊。

剛才許旻明明已經剝奪了灰袍書生的作者身份,為什麽揮袍出聲人能夠命令空聞殺死晉無道?

難道丟失的,是許旻自己的創世神身份嗎?

在許旻的示意下,晉無道松開了,灰袍書生。

後者啪的一下屁股著地,痛得他嗷嗷叫。

許旻心中的恐懼稍稍平覆了一些,至少晉無道,還是聽他吩咐的。

但晉無道究竟是聽他的吩咐,又或者只是在配合他呢?

許旻不著痕跡地瞟了晉無道一眼,卻無法從晉無道波瀾不驚的臉上,看到半點端倪。

“你現在不是作者了,你命令不了他們。”許旻對著灰袍書生說。

灰袍書生大驚,連忙喊道:“空聞!空聞!”

旁邊雙目血紅的空聞走了過來,扶起了灰袍書生。

灰袍書生重新笑了出來:“想嚇我?”

許旻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再次重覆:“你現在不是作者了,他們不受你控制了,空聞本來就不會不顧活人,你以為他扶著你,就是聽你命令的嗎?”

灰袍書生臉上的笑頓了頓,隨即又笑開:“看來你我都是作者,只是我們都奈何不了對方。”

他給自己說完這句找補的話,這才驗證般地沖著丁維發出指令:“你,過來。”

鬼化的丁維四肢僵硬地走了過來。

灰袍書生臉色大定,不屑地對許旻說:“你也不必詐我,只是此方世界乃我所書寫,識相的,你就滾出去,不然你覺得我把其他的角色叫過來,你能在我手底下占的什麽便宜?”

許旻的表情已經難看至極,他扭過頭看向晉無道,眼中是壓抑的極深的恐懼。

他真的沒有辦法收回灰袍書生的身份!

如果在這個陌生又奇怪的世界,他失去了總作者的身份,那他還能做什麽?

豈不是任人欺壓的食物鏈最底層?

許旻深深閉了下眼睛,緩緩吐出一口氣,不死心地低喃:“他們是你手底下的角色,可現在他們是活的、是和你一樣站在這裏的人,你不能這樣對他們。”

他的聲音很小,小到灰袍書生根本聽不清他在說什麽。

“你在嘟囔什麽東西,滾出去,你們只有兩個人,這座城裏可都是我的角色。”灰袍書生威脅道。

自從覺醒作者身份,來到這片由他創作的區域,享受無上的權利以來,他還是第一次碰到無法被自己駕馭的人。

屬於普通人的懦弱和膽小再次冒頭,這才讓灰袍書生決定以驅逐他們為主。

不過就像他說的,如果硬來,優勢也在他,這座城裏的鬼城主,雖然他並沒有親筆寫下過這個角色,但從來到這裏後,打聽到的情況來看,這個鬼城主既然是他寫出來的鬼城裏的城主,那麽也應該聽他的命令。

許旻左腳挪了半寸,他確實想走,想逃離。

可是這個世界他能逃到哪兒去?

他根本出不去!

許旻苦笑,絕望地說:“你這個狗東西,閉嘴好嗎?”

灰袍書生大怒,想要怒罵什麽,卻發現自己根本張不開嘴。

他的兩片嘴巴像是被強力膠水粘在了一起,無論怎麽都打不開。

灰袍書生震驚地看著許旻,難道……

許旻絕望的臉陰雨轉晴,楞楞的說:“你,跳個江南style。”

絕望從許旻臉上轉到了灰袍書生臉上,灰袍書生當即叉開腿馬步半蹲,一手平舉一首伸高,在沒有伴樂的情況下,無聲跳起了騎馬舞。

許旻誇張地垮下臉,要哭不哭的,語帶嗚咽沖晉無道說:“我就說嘛,怎麽可能失靈!”

晉無道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許旻想擋開晉無道的手,又覺得晉無道簡直是在摸狗。

可這個動作的安撫性實在太強,許旻拒絕的動作做到半路,就嘴巴一癟,哇地哭了出來,但不過哭了幾秒,他就覺得太丟人了,轉過身捂住臉,用衣袖胡亂地擦幹凈臉上的眼淚。

好不容易整理好心情,許旻尷尬的清了清嗓子,圍繞著還在扭腰擺胯跳舞的灰袍書生,摸著下巴疑惑地說:“不對呀,既然我依舊是作者,那為什麽……”

為什麽之前他要剝奪灰袍書生的作者身份,卻剝奪不了呢?

許旻一邊思考著這個問題,一邊無聊地指揮著灰袍書生:“轉圈、原地跳,向後轉,笑、哭,蹲下……”

灰袍書生便按照他的指令,在原地做出相應的動作,活像一個令行禁止的小醜,他的眼裏簡直要冒出火來,死死的盯著許旻。

許旻卻看也不看他。

許旻又嘗試了幾次要剝奪灰袍書生的作者身份,卻都沒有成功,他已經摸出了規律,除了剝奪作者身份的命令以外,他的所有指令都會如往常一樣實現。

可為什麽偏偏是作者身份不能改變呢?

他眼神沒有焦距地放空,思考著緣由。

隨後,視線落到晉無道身上。

忽得靈光一閃,明白了什麽!

當初他隨口設置出晉無道這樣一個主角之後,就曾經想過撤回,然而,這個世界根本沒有撤回這個按鈕。

它就像一個大型故事編輯軟件,所有的操作只能覆蓋不能撤回。

以此類推,他給出去的作者身份,給了就是給了,是沒有辦法剝奪的。

所以他如果想要解決掉灰袍書生,那麽最好的方法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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