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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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怎麽知道鳳棲山的?”郁時晏喉嚨發緊,不知道自己是懷著怎樣的心情問出這句話的。

沒人說話,只有汽車馳騁時的引擎聲和模糊的風聲。

郁時晏又補充道:“外人都把那座山稱為郁山。”

這算是解釋,又像在問桑梔,為什麽你知道鳳棲山這個名字。

“我……”桑梔張了張嘴,一時無言,“我夢到的。”

“但不知道你那座山,是不是我夢裏的。”

“去了就知道了。”郁時晏語氣還算平穩。

總覺得今晚會發生一些,無法控制的事。

鳳棲山和顧耳村離得不算太遠,他們開了小半個時辰便到了。

鳳棲山巍峨挺立在這一片土地,山頭隱藏在夜幕之下,離得越近,就越能感受到一股莊嚴肅穆,蕩滌人心的氣息。

郁時晏將車停在山腳,看著眼前的山巒有片刻的出神。

桑梔率先下車,視線跟著層層臺階拾級而上,最終隱蔽在夜色裏。

“走吧。”郁時晏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了她的身側,同她說道。

郁時晏打開手機照明,兩人並排往上走。

桑梔對鳳棲山並不熟悉,她只在很小的時候去過一次,憑借著幼年的印象,並不能將這兩者結合起來。

“是你夢裏的嗎?”郁時晏的聲音劃破寂靜的氛圍。

桑梔回答得很誠實:“我不知道。”

確實不知道,她印象最深的就是這個名字,至於這山長什麽樣,她倒真沒什麽印象了。

兩人又是相對無言。

越往上走,桑梔就發現這山的奇怪之處。

按尋常山來說,理應是越往上越寒冷的。

可鳳棲山不是,走到現在,氣溫反而越來越高。但是這個高,並不是指炎熱,而是從寒冬臘月到春暖花開的過度。

桑梔確信不是因為自己爬山而產生熱量。

郁時晏仿佛看出她的疑惑,主動解釋著:“騙我家老爺子買這座山的那個道士說,這山上以前有一座貴人的行宮。”

“但是很顯然,並沒有什麽宮殿留存的痕跡。”

“史料上也沒有記載到哪位貴人在這座山上住過。”

“也不知道那人給我家老爺子灌了什麽迷魂湯,就給人忽悠了。”

鳳棲山很安靜,靜得仿佛沒有任何生物存在。

一路上,只有郁時晏緩慢低沈的聲音。

“但是這山也挺神奇的。”郁時頓了一下,“看來你現在已經感受到了。”

“四季如春?”桑梔看著他,冒出一個詞來。

“對。”郁時晏頷首,“很神奇,我問過這方面的人,也沒人能給出個解釋來。”

從踏進鳳棲山境內的那寸土地開始,就似乎進入了一個全然不同的空間。

郁時晏說完,又是一陣沈默。

今晚似乎他們兩個人,誰都不太願意說話。

“我認識一位貴人。”桑梔陷入了回憶中,下意識說出口,“他曾經就住在鳳棲山。”

“瓊枝挺秀,玉葉資神。”

“懷瑾握瑜,卓爾不群。”

“可惜身體不好,從小就在鳳棲山靜養。”

桑梔腦子裏混亂一片,她甚至不能思考自己在幹什麽,只是陳述著所知道的一切。

疼。

越想越疼,像一根弦緊繃著,隨時都要斷裂。

什麽懷瑾握瑜,卓爾不群,她根本就不知道什麽這位貴人的消息。

剛剛這話怎麽說出口的,誰在操控她?

還是說,她的記憶也出現了問題?

這可就……

有意思了。

莫名其妙在自己的墓裏醒來,還是一千多年後。

歷史上根本就沒有自己的存在痕跡,現在看來記憶還被人篡改。

桑梔忍著針紮一樣的疼痛,面色如常,只是手指深陷在掌心,留下駭人的痕跡。

郁時晏像是沒發現桑梔的異常,狀似無意地問道:“你對他的評價還挺高。”

他家小姑娘可從來都沒用這麽高的詞評價過他。

“他叫什麽?”郁時晏在下一級臺階站定,問出心底所想。

桑梔猛然看向郁時晏,脫口而出:“郁時晏!”

桑梔瞳孔微縮,周遭的景象都跟著模糊起來,眼前只有郁時晏。

“怎麽了?”郁時晏像是不明白為什麽桑梔突然喊自己,擔憂地問,“哪兒不舒服麽。”

手機的光亮照在臺階上,桑梔並不能看清郁時晏的神色。

桑梔想說什麽,她仔細去辨別對方的舉動,並沒有什麽異常。

想說的話最終消散在齒間,隨著疑團埋在心底。

“沒有。”桑梔掩飾著自己的情緒,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些,“就喊一下你。”

郁時晏哦了聲,同時將手機換了只手拿,騰出右手來,然後自然而然地握住桑梔的手。

他力度並不大,動作輕柔,就那麽輕而易舉地掰開了桑梔深陷著的手指。

郁時晏的大拇指在桑梔指尖碰了碰,然後又移到掌心,在那幾個陷進去的指印上揉了又揉。

他也不問桑梔這種自虐式的行為,是出於什麽目的,只是安靜地包裹著她。

桑梔任由郁時晏拉著自己的手,然後跟著他的步伐繼續往上走。

“你還沒告訴我呢。”郁時晏的聲音從身側傳來,不疾不徐,“那位貴人叫什麽?”

桑梔的心情已經平覆了很多,她看了眼他們交連在一起的手,聲音不像是自己的:“郁承章。”

郁時晏溢出一聲笑,應道:“真巧,一個姓。”

桑梔抿了抿唇,沒說話。

是挺巧的,名字都一樣。

“你知道嗎,還有一個更巧的。”郁時晏止住話語,等著桑梔問自己。

“什麽?”桑梔配合地問他。

“我姓郁,名時晏,字承章。”

郁時晏的聲音像潭幽深的古井,清幽深沈。

他像是不知道自己的話,會給桑梔帶來什麽沖擊一樣。

桑梔停住步伐,她現在只想把光照在郁時晏臉上,看看這人此刻到底是一副什麽表情。

郁時晏就陪她站在這,等待著她。

“現在還有人取字嗎?”桑梔的語氣算不上平靜,她繼續踩著臺階往上走。

身側的人似乎冷笑了一聲,但聲音太小,又因為桑梔在走神,沒聽得清。

“那臭道士取的。”郁時晏說。

“我猜猜你那位貴人為什麽取這個字。”

桑梔不說話,郁時晏就一個人在這說:“我沒猜錯的話,他父母對他的期許很大,是麽?”

“承,繼承接續之義。”

“章,引申為法規,奏章。”

“想來他父母當初給他取這個字,是希望他能繼承父母之位,賢明果決,開創明章之治。”

“可惜了。”郁時晏難得地露出惋惜之情,沒再往下繼續說。

可惜了,父母的期許終究落空。

郁承章沒能繼承父母的志願,也沒有開創明章之治。

甚至還讓養育自己的父母承受白發人送黑發人之痛。

什麽懷瑾握瑜,卓爾不群,也就他家小姑娘能昧著良心說出這種話了。

郁承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連自己心愛之人都不能守護住。

他郁時晏再也不要步這個後塵。

桑梔心不在焉,因此並沒有聽出郁時晏那點惋惜之意,以及那句突兀的“可惜”。

也因為這個,錯過了即將揭開的真相。

“你握這麽緊幹什麽?”手上傳來一陣密實的觸感,拉回的桑梔的思緒。

郁時晏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松開了些許,然後將手指分開,依次插進桑梔的指縫裏,與她十指相扣。

桑梔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到,忘記了反應,楞怔地看了他一眼。

夜色太黑,只能靠著前面傳來的亮光,看見一個大致的輪廓。

“怕你跑了。”話是這麽說,他手裏的力度卻不覆剛才那般用力。

眼看著就要爬到最上面,桑梔突然停下來,晃了晃手臂。

郁時晏停下來,看著她:“走不動了?”

“嗯。”

也沒有走不動,就是不想走了。

桑梔似乎聽到郁時晏頗為無奈地嘆了口氣,隨之而來的,緊扣著的手松開了。

她還沒反應過來,手裏就被塞了個手機。

“拿著。”

郁時晏往下走了兩級臺階,背對著她:“上來吧。”

桑梔眨了眨眼,看著郁時晏低伏下來的脊背,寬厚結實。

桑梔沒再猶豫,趴到郁時晏的背上,身下的人托著她穩穩當當地站了起來,繼續往上走。

她發現郁時晏這人體力是真好,爬了這麽久,現在還背著一個她,步伐依舊沈穩,連氣都不帶喘一下的。

沒多久,郁時晏就背著桑梔到了山頂,他往下蹲了點,等桑梔自己跳下來。

“多謝了。”桑梔拍了拍他的肩膀,“司機。”

“不想當司機了。”

頭頂星空璀璨,月亮掛在遼闊的夜幕中,散發著皎潔的光輝。

“什麽時候讓我轉正啊。”郁時晏嗓音低沈而有磁性,像誘惑人心的海妖,“小姐。”

最後一個詞仿若舌尖繾綣旖旎的情人稱謂。

桑梔心跳漏了一拍,故作鎮定地看著他:“你怎麽成天就想著這些事兒?”

她故作老成地教育著他,佯裝嫌棄。

郁時晏嘆了口氣:“沒辦法,我滿心滿眼都是小姐。”

說完,他上前一步,在桑梔跟前籠罩了一片陰影。

在桑梔看過來的目光下,將她擁進懷裏:“只只,我好想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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