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中二病

關燈
第二天,桑梔記著馮稚懿的話,準備在大課間的時候去辦公室找班主任。

意料之中的,在辦公室裏還看見了韓致洲。

畢竟昨天就是韓致洲去班級裏找她,才害得她露餡,事情敗露之後也是他和班主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是以,在這裏見到韓致洲,桑梔一點兒都不意外。

這會兒辦公室裏其他老師要麽被喊到開會,要麽就是在班級裏坐班,只剩下桑梔的班主任孟繁文和過來“串門”的韓致洲。

“小同學,你說說你準備怎麽感謝我?”韓致洲走上前熱情地招呼著,顯然是在說昨天逃課那件事。

“老師。”桑梔逃課逃得理直氣壯,“要不是你去找我,我也不會被發現。”

韓致洲一時啞口無言,似乎從沒見過做了虧心事還這麽振振有詞的學生。

“您說對嗎?”桑梔見韓致洲不說話,又溫聲細語地反問道。

眼看著韓致洲就要被她繞進去,孟繁文握拳抵在唇前,咳嗽了一聲。

“桑梔同學,你再說可就把韓老師給繞進去了。”孟繁文看了眼人高馬大的韓致洲,“他腦子不太靈光。”

“孟繁文你說什麽呢?誰腦子不靈光?”

孟繁文和韓致洲同為高三年級數學老師,一個是高三A班班主任,一個是高三B班數學老師,同時兼任高三數學組組長。

再加上倆人都差不多大的年齡,孟繁文和韓致洲的關系一直有些微妙。

既有棋逢對手的競爭,又有些惺惺相惜的意味。

不過還是有些區別,孟繁文的重心主要放在管理班級學生上,承擔起身為一個班主任的職責。

而韓致洲的大部分精力都在數學競賽上,幾乎每個月都能帶隊出去比賽幾次。

孟繁文推了下鼻梁上的金絲眼鏡框,涼涼開口:“你看你說的這話,像是一個有腦子的人說出來的嗎?”

從桑梔的角度看過去,正好看到了孟繁文鏡片上折射出的一縷反光。

桑梔有些意外,沒想到班主任私底下是這樣的。

“你們班那幾個學生別讓我帶了,你去給他們當帶隊老師吧!”韓致洲說的是A班跟著他參加競賽的那幾個學生。

孟繁文不為所動:“行啊,你也別跟我要桑梔了,我親自去帶隊。”

吃瓜吃到自己身上的桑梔:“……?”

這下韓致洲可不答應了,他纏孟繁文纏了幾天,為了把桑梔要過來,他忍氣吞聲,給孟繁文伏低做小。

韓致洲兩三步就走到他旁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辦公桌前的孟繁文:“你這人怎麽出爾反爾?還講不講信用了?”

“老師。”桑梔站在韓致洲身後,聲音不大,卻足以引起正在爭執的兩人的註意,“我也沒說我要參賽啊。”

她都還沒想好要不要參加呢,怎麽他們就爭起誰帶隊的事兒了。

韓致洲一楞,轉過頭看了桑梔一眼,接著又轉回來,盯著表情無辜的孟繁文,瞬間反應過來自己被孟繁文給耍了。

孟繁文對上韓致洲快要吃人的目光,還頗為風輕雲淡地聳了聳肩。

好像在說,是你自己腦袋不靈光被騙,可怪不了我。

韓致洲的怒火蹭的一下就竄起來,兩只手拍在實木桌子上,發出沈悶的聲音。

“學生還在呢,你發瘋也看看場所。”孟繁文擡手拍了下韓致洲繃直的手臂。

“小同學!!”韓致洲轉身就和桑梔告狀,“你看看你這班主任,多奸詐!”

桑梔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一小步,以防韓致洲情緒激動撲過來。

此時此刻,桑梔來辦公室的目的,除了她本人,在場的另外兩個人都拋在腦後。

既然沒人提,那桑梔自己也不說。

“……真的不考慮來玩玩競賽?”韓致洲不死心,又問了一遍。

桑梔沒有絲毫猶豫,斬釘截鐵:“不。”

哢嚓一聲,好像是什麽東西碎裂的聲音。

哦,原來是韓致洲在心碎。

韓致洲悲涼地看著桑梔,語氣幽怨地好像桑梔是個無情無義的渣女:“真不來?”

饒是桑梔這顆鐵打的心,都被他磨得有些動搖,再加上她本來就是無所謂的態度。

就在桑梔準備松動時,孟繁文再次拆了韓致洲的臺,他說道:“桑梔啊,你別被他這副樣子給迷惑了,他就這德行。”

對此,桑梔選擇默不作聲,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孟繁文!你這張嘴怎麽這麽欠!”

“有什麽好處嗎?”就在韓致洲要和孟繁文開始新一輪爭吵時,桑梔及時打斷他。

這話一聽就有戲,韓致洲頓時就顧不上孟繁文了,轉頭忽悠起桑梔來:“這好處可是說一天一夜都說不完。”

桑梔自然而然地擡了擡下巴,示意她往下說。

“首先嘛,咱們參加競賽是有學校經費支持的,拿公費出去玩你懂吧?”

“還有啊,比賽的時間就那麽一會兒,你交完卷不是隨便你玩?別人在苦哈哈上課,你在外面玩,想想就爽!”

“然後呢,競賽取得成績是可以獲得A大報送的,這可以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事情。”

桑梔聽他說完這三條,忍不住反駁他:“第一條有點缺德,至於第二條……”

“我不想上課隨時可以翻墻出去玩。”

桑梔說得相當坦然自若,絲毫不覺得當著孟繁文這個班主任的面,說出翻墻逃課這種話有什麽不妥。

孟繁文和韓致洲都被她這理直氣壯的話給驚呆了,偏偏正主還不以為意。

行,原來這就是年級第一的底氣。

這讓孟繁文和韓致洲不由地想起他們學生時代的那些學神,哪位不是行事張狂的傳說人物?

只要成績不動搖,不幹違法亂紀的事兒,基本上學校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

“剩下那個第三條,我覺得以我的成績可以自己考上,不需要報送。”

桑梔說的話看起來狂妄,卻句句屬實,讓人找不到反駁的角度。

韓致洲被桑梔說得噎住,沈默了幾秒,決定拿出自己的殺手鐧。

他不信有學生能拒絕這種誘惑!尤其是桑梔這種青春期正值勝負欲旺盛的時期。

桑梔看著氣場陡然變化的韓致洲,靜待著對方的下文。

“難道你不想以絕對的勝利者姿態,去碾壓那些自以為的天子驕子嗎?”

韓致洲語氣幽幽,帶著股蠱惑人心的腔調:“把他們不可一世的驕傲,狠狠碾碎在地上……做他們不可高攀的神。”

桑梔:“……”

孟繁文:“……”

“你好非主流。”桑梔說。

“求你了,祖宗。”韓致洲這下是真沒法了,根本就沒有什麽東西能吸引到她,“只要你來,你就是我祖宗行不行?”

實際上,桑梔並沒有韓致洲想得那麽無動於衷。

剛剛他說的第三點,確實讓她有點心動。人都有點劣根性,桑梔也不例外。

在對方引以為傲的方面超越對方,可以滿足內心那點惡劣感。

韓致洲正準備進一步賣慘,就聽桑梔道:“好啊。”

韓致洲:“???!!”

他的一哭二鬧三上吊還沒拿出來呢,這就同意了???

“韓老師,我做您隊伍裏最鋒利的刀。”

韓致洲瞳孔微縮,隨即反應過來,朗聲道:“行,殺他們個片甲不留!”

一片的孟繁文震驚,這劇情反轉得有點快啊。

而且……中二病竟然還會傳染?!怎麽桑梔也跟著韓致洲一樣神神叨叨了!

“……韓致洲。”孟繁文眉心一跳,臉上是欲言又止的表情,“你別把我的乖學生帶壞了。”

雖然這位乖學生並不是那麽的乖。

韓致洲得到了桑梔的首肯,這會兒尾巴已經快翹上天了,他現在一點都不介意孟繁文的話。

他走過去拍了拍孟繁文的肩膀:“放心吧兄弟,我一定帶著你的乖學生去大殺四方!”

說完,像是想到什麽,他又改口道:“哦不對,現在是我隊伍裏最鋒利的刀。”

孟繁文:“……”

總覺得事情在往什麽不可控的方向發展,到時候桑梔變成韓致洲這樣,顧校長和桑父不會把他給滅口吧。

孟繁文心一緊,突然就不敢直視桑梔了,有一種誤人子弟的心虛感。

他深吸一口氣,埋頭處理資料,不再理會韓致洲。

這樣做能讓他降低一下負罪感。

“來來來小同學,我跟你講講競賽的事兒,先跟你說說咱們的隊員,剩下的有空再慢慢告訴你。”韓致洲迫不及待。

韓致洲現在手下跟著四個隊員,兩個A班,兩個B班。

A班的是徐子麟和丁萌,B班的則是兩個男生。

其中除了丁萌,剩下三個人都是韓致洲當時親自挑選的,高一開始就一直跟著他。

丁萌則是高二下學期末的時候自己去找韓致洲,說自己也想參加競賽。

韓致洲拿了套卷子給她,答得中規中矩,堪堪過了競賽水平的及格線,去參加也只有被淘汰的份。

韓致洲不忍心打擊任何一個熱愛數學的學生的信心,便也沒同丁萌說她的成績,只是把人留了下來。

桑梔聽完,眉梢輕佻。

加上她一共就五個人的隊伍,竟然有兩個熟人,其中一個還看不慣她。

不過這也正常,一中高三年級一共就兩個重點班,A班和B班,韓致洲挑人也只能從這裏挑。

只是想到丁萌得知她也參加競賽的表情,桑梔稍微想了一下,就仿佛看到了對方氣急敗壞的表情,有些好笑。

這下這個競賽她是非參加不可了。

既然能讓她討厭的人不痛快,那麽何樂而不為呢。

“隊員的情況就是這樣哈,除你之外,徐子麟和耿炳海也挺能打。”

耿炳海就是B班中的一位了,這次月考成績全校第三,只比徐子麟低了一分。

據說是因為數學有道題沒寫“解”,閱卷老師認出了他的卷子,故意扣的,為了給他長個教訓。

解題不規範在高考中可是大忌,辛辛苦苦解出來的題目,因為一些可以避免的小錯誤而丟分,是無法容忍的。

“當然了,他倆比起你還是差很多的。”韓致洲堅定不移地保持“桑梔第一”原則。

韓致洲:“你平時放學有空嗎?我們訓練一般都在放學後的一個小時。”

桑梔想了想,回答道:“不一定。”

有時候郁時晏會來找她玩。

再說了,如果競賽會占用她很多時間,成為一種負擔的話,她寧願不參加。

韓致洲顯然也看出她心中所想,桑梔和另外四個學生不一樣,她不是為了榮譽和報送名額而來,得區別對待。

“平時訓練你想來就來,我先給你幾套資料看看,你自己再搭配著做幾道題,熟悉一下。”

韓致洲覺得桑梔完全有那個能力先自學一番,等有不懂的地方再來問他。

桑梔不需要題海戰術,這是韓致洲所篤定的。

“那我就不去了。”桑梔如釋重負。

韓致洲:“……”

其實偶爾來一下,走個過場也不是不可以。

“今晚放學留下來一會兒吧,你們也見個面,彼此熟悉一下。”韓致洲怕桑梔不答應,“就一會兒,十分鐘!我到時候把資料拿給你。”

桑梔頷首,算是同意了。

韓致洲積壓了這麽久的心事終於解決,心情舒暢:“你放心,以後你還想翻墻逃課,有我擔著,隨便逃。”

聞言,孟繁文寫字的手陡然僵住,筆尖在紙上劃過長長一道痕跡,他忍得額角青筋暴起。

他冷聲道:“韓致洲,是不是我太安靜了,你把我當死人了?”

韓致洲一副吃驚的表情,好像在說,這兒竟然還有一個人。

孟繁文氣急,要不是良好的修養克制著他,他已經上去和韓致洲打一架了。

桑梔:“……”

不得不說,韓致洲真是她見過最賤的人。

如果有一天他被人套上麻袋揍了,桑梔都不覺得他冤。

“現在、立刻、馬上,滾出我的辦公室。”孟繁文把筆扔到一堆試卷中,手指著門外,不留情面地下逐客令。

“走,小同學,我們不慣他這臭脾氣。”韓致洲目的達到,也不想留在這看他的臉色,擁著桑梔就往外走。

難得桑梔走之前還說了句“老師再見”。

直到兩人的背影消失不見,孟繁文才想起來他喊桑梔的最初目的。

好像是為了解釋昨天逃課的事兒吧,怎麽就成了給韓致洲牽橋搭線了……?

孟繁文:“……”

更生氣了,韓致洲這個陰險小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