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糖葫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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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

桑梔一時之間有些不知道說什麽,難得的沈默了下來。

“你喊我出來就是為了……”桑梔又環顧了一圈周圍頗具情調的庭院設計,一看就價值不菲,“送我這套房子?”

桑梔看著郁時晏,眉心微蹙,神色有點古怪,仿佛在看什麽不可思議的事物。

就算有錢也不能這麽造吧,郁時晏這是迷上當散財童子了?

“走吧,去錄入個指紋。”郁時晏語氣輕飄飄地就好像只是送了一瓶兩塊錢的礦泉水一樣。

桑梔牙根有點酸,她覺得這住宅不會比禪渡便宜,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光是這個地段,就甩禪渡不知道多少條街了。

“你就沒有什麽想要的東西?”桑梔站著沒動,想到剛剛郁時晏的話,又補充道,“別扯那些虛的。”

郁時晏知道桑梔口中的“那些虛的”是指什麽,他一只手插在前面的褲兜裏,身姿如松,長腿筆直,散漫地看著桑梔,並不因為她的拒絕而惱怒。

“花錢買你開心是虛的?”桑梔聽他聲音低沈,如深潭下暗湧。

換做其他任何一個人看見郁時晏這樣,恐怕就要改變說法了,可惜這人是桑梔。

郁時晏身量修長,桑梔看他時需要微微仰頭。

桑梔一錯不錯地看著郁時晏幽深的眼眸,突然間短促地笑了一聲:“千金難買我高興。”

誰知道郁時晏竟然不按套路出牌,反問道:“那億金呢?”

桑梔:“……?”

什麽玩意兒,他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郁時晏難得看到桑梔這麽懵懂的模樣,有些高興,最終卻什麽都沒說,只是帶著她去錄入指紋。

直到手指按上去,桑梔還有些沒回過神。

說起來,郁時晏把禪渡送給她的這件事,她還沒和桑父他們說呢,如今又多出來一套房產。

桑梔沒法,決定到時候回狼行山的時候,她去墓裏多找些好東西給郁時晏,總歸不會白拿他的東西。

“不是說下次請我吃飯?”郁時晏沒忘記上一次桑梔答應請他吃飯的事情。

這件事桑梔忘倒是沒忘,只是沒想到是今天。

不過既然人都已經來了,又送了自己這麽一份大禮,桑梔也沒有推脫的意思,當即纖手一揮:“走吧!去禪渡。”

郁時晏:“……?”

用他送給她的東西,來請他?

對於郁時晏的凝滯,桑梔只當沒看見:“怎麽了?”

“去禪渡?”

郁時晏抱有一絲希望,覺得桑梔應該不會這麽不要臉。

桑梔從頭到尾臉色就沒變過,說得理所當然:“去禪渡請你吃飯啊。”

郁時晏被桑梔氣笑,嗤笑一聲:“桑小姐這是連請客吃飯的錢都沒了?”

“沒辦法,家境貧寒,郁總就說賞不賞臉吧。”

郁時晏再一次清晰意識到桑梔的無恥,兩人最終還是去了禪渡。

中途,桑懷月還發來一條消息。

【桑懷月:如果我不在了,我會在狼行山覆活嗎?】

【桑梔:?】

【桑梔:想不開了?】

【桑懷月:父要亡我!!!】

桑梔沒再搭理他,不知道桑懷月又什麽地方惹桑父生氣了。

郁時晏記著桑梔晚上回家的時間,在八點的時候又踩點把她送到了桑家。

下車後,桑梔右手拿著手機回覆馮稚懿,左手抱著那束香檳玫瑰。

剛一進門,就看到桑父拿著根雞毛撣子追著桑懷月打。

桑梔:“……”

她把花放在旁邊的櫃子上,默默站在角落,看著他們父子倆上演“你追我趕”的戲碼。

“臭小子,我讓你拿著雞毛當令箭!讓你假傳旨意!”桑父邊罵邊揮動著手裏的雞毛撣子。

桑懷月也不還手,四處躲著,盡量避免雞毛撣子落在自己身上。

同時嘴裏還不認輸:“我看你是氣昏頭了,連話都不會說了,張口胡來。”

“知道什麽叫變故嗎?只只要和郁時晏出去我能管得住嗎?你以為我想?”

“計劃趕不上變化懂不懂?不會變化的迂腐人!”

幾乎是桑父說一句,桑懷月就要回三句。

原本桑父還手下留情,這下是真被他給惹生氣了。

“叔。”桑梔喊了聲桑父,“我回來了。”

桑父聽到桑梔的聲音,頓時就收手,看向她:“只只回來啦?”

這下也顧不上桑懷月,連忙走過來問候桑梔:“吃飯了沒?我再給你做點?”

桑梔:“吃過了。”

桑父嘴唇開合,想說句什麽,猶豫了半天,話到嘴邊又咽下去。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隱私,他要是問今晚的行蹤,萬一惹得只只不開心可怎麽辦。

桑懷月卻沒有桑父那麽多顧慮,他連晚飯都沒吃,桑父看到他一個人回來時就追著他罵,這會早就心力交瘁了。

“你又去禪渡了嗎?”桑懷月語氣中有一絲羨慕。

他也想去禪渡吃飯,他還沒去過禪渡呢。

桑懷月的這句話倒是提醒桑梔了,她開口道:“對了,下次帶你去禪渡吃飯。”

聞言,桑懷月剛剛的疲憊一掃而空,而後隨口問道:“郁時晏送你的會員嗎?”

桑梔:“他把禪渡送我了。”

桑父:“……”

桑懷月:“???!!!!”

“今天還送了我一處房產,靳園。”

靳園是京城龍頭房地產企業開發的項目,整個小區只有十戶住戶,前幾天剛開始發售。

桑父:“……”

桑父越聽心越沈,已經打算開始給桑梔攢嫁妝了,他心裏默認桑梔和郁時晏有點關系。

郁時晏出手闊綽,他可不能讓他家只只被比下去。

桑懷月只剩下感慨,再一次對郁時晏的財產感到好奇。

禪渡和靳園隨手送,這得有錢到什麽地步啊?

“我準備有空去趟狼行山,到時候給郁時晏送點東西當回禮。”

桑父自然知道桑梔那些東西的價值,然而桑梔現在住在他家,他當然沒有讓小姑娘自己回禮的道理。

“回禮的事我來準備,你玩得開心就行。”

桑梔卻覺得自己的事不應該麻煩桑父,想也沒想就婉拒了。

桑父無奈之下只得同意,同時剜了旁邊的桑懷月一眼,這小子什麽時候才能像只只一樣懂事。

最終,桑父沒有辦法,只能囑咐桑梔和桑懷月早點休息,他回到樓上他自己的書房去繼續處理公司事物。

這段時間桑父為了自己的廚師夢,很多事物他都搬到家裏來了。

桑懷月感覺有些像做夢:“禪渡真是你的了啊?”

桑梔頷首,一邊往樓上走去,一邊開口:“送你個會員。”

“臥槽,臥槽。”桑懷月跟在她旁邊,有點語無倫次。

這下他可得去謝佩倫和索雲愛面前好好炫耀一番。

然而下一秒,桑梔說的話讓桑懷月當場僵在原地,心碎成了幾瓣。

只聽她說:“給你那倆朋友也送一個,謝佩倫和索雲愛。”

桑梔想著這兩位好歹也是桑懷月的發小,自己身為長輩,有好東西了分點給這些晚輩也無可厚非。

桑懷月:“……”

不知道現在絕交還來不來得及,誰跟他倆是朋友。

桑懷月有點不爽,他覺得自己得去宰他倆一筆,不然太便宜他們了。

桑梔回房沒多久,剛準備去洗漱,就收到郁時晏發來的消息。

【郁時晏:下樓。】

【桑梔:?】

桑梔沒立刻下樓,而是走到了窗前,拉開窗簾。

她房間位置好,窗戶正對著南方,可以看到樓下的景色。

果然,在門口看到了郁時晏的車。

他現在正倚靠在車門上,垂在身側的手裏似乎拿了個東西,但隱蔽在他的身影下,看不太清。

郁時晏察覺到這邊的光亮,擡頭看了過來,兩人遙遙對視。

其實這個距離看不清對方臉上的神色,甚至是連五官也是迷糊一片。但桑梔就是感受到了郁時晏那如鷹隼一般的眼神。

桑梔挑了挑眉,有些好奇郁時晏去而覆返的原因,準備下樓去看看。

桑梔走得慢,一直到離郁時晏還有三四步的距離才開口問:“怎麽了?”

“過來。”郁時晏看著桑梔,略微低沈的聲音透過晚風清晰地傳到桑梔耳裏:“給你個東西。”

桑梔不明所以,卻還是走到了他的旁邊,兩人至此只有一步之遙。

“手伸出來。”

桑梔照做,聽話地伸出手,細膩白嫩的掌心朝上。

郁時晏將那一直藏在身後的東西放在桑梔手上。

是一串糖葫蘆。

紅色的山楂外包裹著一層糖皮,甚至分布還不甚均勻,薄薄的糯米紙貼在糖皮上,最外面是層牛皮紙。

桑梔有些詫異,沒想到郁時晏竟然會買糖葫蘆過來。

而且這東西……她已經很久沒吃過了。

上一次吃還是十來歲的時候吧?

桑梔不知想到了什麽,表情有點難過。

曾經的記憶接踵而來,打量片段閃過時,桑梔總覺得自己遺漏了什麽重要的東西。

是十歲嗎?還是之後也吃過,但是她忘記了?

可是記憶裏只有十歲的印象。

郁時晏買來這個純粹是為了哄小姑娘開心,沒想到反倒是讓對方難過了。

“不喜歡嗎?”他問。

這是他開車回家經過一處路口看見的,當時賣糖葫蘆的車就停在路邊,旁邊還有一隊兄妹。

小女孩不知因為什麽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旁邊年齡略大的男孩就買了串這東西哄她開心。

拿到糖葫蘆的小女孩也不哭了,抱著糖葫蘆吃得喜笑顏開。

郁時晏沒買過這種東西,不過見它似乎能哄小姑娘開心,就想著給桑梔也買一串。

可這怎麽還難過了呢,郁時晏有些不解,同時有些煩躁。

他不喜歡看到桑梔難過的樣子,哪怕只是想象這個畫面,也會讓他突生一股煩悶之情。

“沒有。”桑梔已經恢覆成了滴水不漏的模樣,仿佛剛剛只是郁時晏眼花,“喜歡得很,郁總破費了。”

“嘗嘗吧。”

桑梔把糖葫蘆從牛皮紙袋裏拿出來,紅唇微張,咬住最上面一顆山楂球。

糖皮是脆的,但是咬下來的時候還是拉下來一根透明的糖絲。

白皙的膚色在燈光下顯出種朦朧的美感,鴉羽般的睫毛微垂,唇色比山楂還艷,無端露出一股嫵媚艷麗的風情。

郁時晏喉結輕微滾動,隨即不動聲色地移開目光。

……操。

常年不近女色,不沾色.欲的郁總,覺得自己可能有點憋壞了。

桑梔沒發現郁時晏的異常,她一邊吃著糖葫蘆,一邊回想著自己到底把什麽忘了。

到現在,她已經確定自己是遺忘了一段記憶,不然不會平白無故冒出這麽多感覺。

可是她的記憶邏輯鏈又沒有問題,她也沒有人可以去求證,畢竟有些歷史都被篡改了。

桑梔藏住眼底晦暗不明的神色。

有點棘手,但她一定會查出自己到底忘了什麽,誰動了自己的記憶,又是誰篡改了那麽多人的記憶。

連歷史都不一樣,那必然是相當多的人被同時篡改記憶,桑梔越想越心驚,幕後黑手究竟布了一盤怎樣的局。

郁時晏在旁邊靜靜地等桑梔,也不催促,等她斯文條理地吃完最後一顆山楂球,他才開口道:“回去吧,晚上涼氣重。”

桑梔心裏的想法被藏得一絲不露,面上看不出破綻,笑得狡黠:“今晚謝謝郁總了。”

就在郁時晏以為桑梔終於良心發現時,桑梔說:“慢走不送。”

郁時晏:“……”

果然還是不該對這小沒良心的抱有期待。

不過郁時晏也沒想從桑梔這圖什麽,今天的所作所為都是為了讓小姑娘開心。

既然現在對方又沒心沒肺起來,那他今天的目的也算是達到了。

桑梔立在門口,看著他開車離去的方向,直到郁時晏的車消失在眼前,她才慢悠悠地收回視線往回走。

她倒不是在目送郁時晏,而是想著自己對郁時晏的熟悉感。

這種感覺越接觸,就越明顯。

包括剛剛郁時晏把糖葫蘆放在她手心的剎那,那感覺又再次冒出來了。

腦海中快速且模糊地閃過一個畫面,一身玄衣的恣意少年郎把一串糖葫蘆遞給紅衣少女。

那畫面太快,快得桑梔看不清是什麽,抓不住任何信息,到像是短暫地出現了幻覺。

上一次吃糖葫蘆,不是十歲。

因著周圍沒有人,桑梔不再掩飾自己的神色,面若寒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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