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他的畫,把陽光帶進了她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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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畫,把陽光帶進了她的房間

送走了幸村一家人後,白無水也沒下去吃飯,因為幸村精市特意給她留了蛋糕和點心。

皎皎明月照窗臺,兩人一個在書桌前吃東西,一個在床邊看書藥浸。

直到白無水差不多填飽肚子,幸村精市才放下書,問出了抓心許久的問題,“醫生,妹妹和你說了什麽?”

兩人貼著耳朵說悄悄話就算了,眼神還往他身上看。

白無水把桌面收拾幹凈,才笑道,“就算你是神之子,也不能打探公主殿下的秘密哦~”

“……”

幾句話的功夫,他的醫生竟然和他妹妹有了秘密。

幸村精市不知道應該先郁悶那一邊。

“公主殿下是真的很喜歡她的騎士大人呢。”

這話裏也不是摻了多少醋,空氣都是酸的。

白無水人忍俊不禁,瞧著這位由於妹妹和別人有秘密而傷心的哥哥,不知是紮心還是安慰道,“傷心早了,你妹妹喜歡的騎士大人估計不止我一個,不過……她把最喜歡的一位留給她哥哥了。”

幸村精市忽地定看向她:“……”

妹妹該不會剛和他拉鉤,扭頭就跟醫生說了不該說的話……

“……”原本只是隨口調侃的白無水逐漸不自在。

她回味了一遍句意,被少年欲語還休的眼神帶歪著,也覺察出了不對勁。

想著某人字帖的最後一頁寫滿了她的名字,她的思維便像觸電一般,劈裏啪啦燒的得有點慌。

她張了張嘴想解釋,但又覺得這玩意越解釋越說不清。

甚至一旦開口挑明什麽,便回不去了。在不合適的場合下出現的苗頭……就該在陰影之中逐漸熄滅。

她一瞬冷靜了下來,扭開頭,借著轉移註意力平息心底的起伏。

“那是什麽東西?”

幸村精市並沒有察覺到看了她有多久,此時經她一提,眼神才欲蓋彌彰地落向了床邊的大箱子,“那些都是送給醫生的。”

“給我?!”

那麽大一箱,全給她?

白無水詫異不已,“這不會是你媽媽帶過來的一堆神奈川特產吧?”

她媽媽能請全科室的醫生護士吃那麽多好吃的,自然也不會落下她這位主治醫生。

可她身為醫生,不好收太貴重的禮物。

如果少年非要她收下,那就有點頭疼了。她現在已經開始琢磨要用什麽樣的說辭拒絕,才不會傷了他們一家人的心意?

但幸村精市卻沒理解她的體貼,還蹙起了眉。

他有點不滿她這麽沒默契。

他前幾天去醫生宿舍,就說過要把畫掛在她墻壁上。

這幾日他沒和她提畫的事,是因為他要等媽媽帶畫框過來裱畫,弄好成品再送給她。

可醫生竟然也沒問過。是對他的畫不期待,還是覺得他只是隨口說說?

而現在都擺在眼睛上了,竟然都沒猜出來。

白無水無辜地眨了眨眼:“……”

好好的為什麽又生悶氣?

小男生的心,海底針啊。

不過看在這麽一大箱子東西的份上,白無水當然也要把人哄開心,她含笑道:“我知道這是什麽了。”

幸村精市擡眸,“再給你一次機會。”

白無水很自信地回答:“絕對是精心準備的東西!”

“……”

這種萬能公式……比亂猜更氣人!

幸村精市冷冷道,“別猜了,你直接拿走吧。”

白無水悻悻摸了摸鼻子。

這小子比他妹妹難搞,竟然不吃這一套。

不過她也該吸取教訓才對,神之子雖然這段時間經常和她鬧別扭,但他不是脾氣大的人。根本原因,還是他容不得半點情緒上的敷衍。

其實在有矛盾的情況下,神之子一開始都願意和她敞開心扉,可每次,都會被她看似隨意的口吻氣得更惱火。

他對她以誠相待,所以不希望她為了翻篇這個問題,就刻意說一些落不到重點而浮於表面的漂亮話。

這家夥其實直白又犀利,只是外表上的溫和,令人輕易瞧不出他的霸道。

思及此,白無水便認真地琢磨了起來。

大多數送禮的人,都盡量保持神秘,以免收禮的人提前知道禮物而失了驚喜。但神之子這坦率的態度,顯然不怕她提前知道。

這就說明,這一箱子禮物,是兩人之間約定過的東西。

而這,其實並沒有多難猜。

自美少年前幾天去過她的宿舍後,她每日回去,都覺得四方白墻空蕩,每一道冷清的光影都在述說著單調乏味的怨念。

她和她的墻,都在等他的畫。

可第二天,美少年卻沒有再和她提,那她總不能催著問人家要。

那些畫,是他傾註了感情的作品。她又怎能因為他一時的惻隱之心,就理所當然地奪走他的心血。

她可以什麽也沒有,但倘若要擁有,那一定是對方心甘情願給的。

但就算少年不給她,其實也不會影響什麽。區區幾幅畫,還不至於讓她對少年心生芥蒂。

只是如果真的給了她,她依然會……很驚喜。這份莫名的喜悅,並不會因為不神秘而打折。

可那麽一個大箱子,恐怕是把他在醫院畫的存貨全掏空了。

她舍不得全要,怕保養不好,會糟蹋了他的作品。

“這麽多全給我,不心疼嗎?”

醫生原來是記得的。

幸村精市眼睛不動神色地定在書上,唇角的笑意卻藏不住地爬上了眉梢,“醫生喜歡就好。”

“……”白無水眼底如星光攢動,指尖慢慢地攥緊了拳。

可望著故作淡定看書,耳尖卻在若隱若現的發絲中發紅的少年,終究是放縱地勾起了嘴角,“會喜歡的,沒有比這更驚喜的禮物了。”

*

翌日。

保潔阿姨推開宿舍門,入眼便是玄關處一副逼真的翠竹油畫。竹節纖細堅韌,自有一股不屈的氣節與迎難而上的氣堅韌。

保潔阿姨欣賞了幾分鐘才挪開眼,可等她踏入室內,又被墻面上懸掛的其他油畫閃得看不過來。

她環顧著一夜間有了溫度和色彩的房子,還自我懷疑地三番核對房號。

是白醫生的宿舍沒錯。

難道白醫生住不舒服,換房間了?

可她沒有收到白醫生換宿舍的消息啊。

而且,這房子裏不僅在墻上掛了畫,陽臺上還多了幾株花卉盆栽……另外,鞋架上添了一雙室內鞋,沙發上冒出了兩個淺紫色的抱枕,就連冰箱裏也塞了不少水果零食。

難道,這是多了一位醫生和白醫生合宿?

可她往閑置的書房看去,也沒見多加一張床。

不過書房角落倒是放了個空箱子,她準備拿出去當垃圾扔掉。但剛拿起來,便發現裏面有一張便利貼:“阿姨,箱子有用,不要處理!!!”

是不容置喙的口吻,還三個感嘆號!不知道的,還以為這箱子是金子做的。

阿姨嚇得連忙放回了原位。

但說起,白醫生倒也不是今天才這麽突然地改變。

白醫生從搬進來的第一天起,房間裏的醫學書籍和重要資料便堆成了一座座小山。而醫生說這些書每天都用要,所以幹脆別收拾。

醫生的房間簡約又繁亂,除了幾套千篇一律的黑色套裝,便只剩下文件。

她從來沒見過一個人,能把自己的生活壓榨到這種地步。

可前幾天,醫生卻開了竅似的,將大量的書籍挪進了書房,為自己的房間留出了更多的呼吸空間。

沒了那些堆疊著隔絕他人踏入的醫書,她也不擔心打掃衛生會弄丟了醫生的文件。

也就在這幾天,她還發現醫生有了一個好習慣。她每日起床後,會將窗簾拉到底,任由晨曦灑滿整面墻。這像一個神聖的儀式,仿佛在迎接充滿期待的一日。

而此時她推門進去,卻被陽光下一束栩栩如生的矢車菊美得失了聲。

白墻之上,竟然種出了這麽漂亮的花?

她不可思議地湊近,卻發現,她漏看了外框。因為,那只是一幅畫。

這到底是怎樣一位浪漫而溫柔的畫家?他筆下的花,每一朵花瓣都飽滿亮澤,煥發著比日出還要明媚的生機。

她一時間分不清,到底是陽光賦予了它生命,還是它把陽光帶進了冷清蒼白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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