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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小巷市長安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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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小巷市長安娜

蒂米走到門前,隔著兩步的距離駐足,看這位女士站在那,靠著門口,一只腳曲起,腳尖點地,雙手垂落,展示著自己。

她穿著很省布料的白色背心和一條到大腿的超短牛仔褶裙,粉紅色的紗巾把那頭紅色的蜷曲的長發挽起,面容說不上美麗但是還能順眼,暗紅色的燈光給她裸-露出來的白色皮膚蒙上一層紅暈,也稍稍掩蓋了肩膀、手臂、胸口、腿上的痕跡。

她就像商店裏擺放的精心打扮後的玩偶,有幾分模糊的朦朧的美麗動人。

但如果仔細去看她神情,就能發現此刻她是面無表情的,棕色的眼睛看向巷子頭,又好像只是在發呆,顯得木木的,本應該從肢體和裝扮展現出的生命力大打折扣。

“你好?”

如果再看蒂米自己,她穿著一身寬大的黑色衛衣,戴著兜帽,穿一身東區人常穿的牛仔闊腿褲,褲子上還做了舊,有幾處“傷口”,扯拉出布料被貓科動物大力抓撓過後的破爛感或者說時尚感?

她擡起臉,臉上經過偽裝,戴著藍色的美瞳,紅色的燈光平等地落在她身上。

女士眼眸動了動,她看到一個年輕男人站到她門前,沒有像昨天的男人一樣急切地擠進來,上來就撕扯她的衣服,在她反抗的時候狠狠捶擊她的腦袋,把她打得頭暈眼花。

這個年輕人站在她的門口,微微仰起臉,露出一雙藍色眼睛,望來時顯出幾分平靜。

他在靜靜註視著自己,不像一個東區人,禮貌地說出“你好”兩個字。

“你要花點錢讓我陪你嗎?”

女士勾起一個笑,塗紅的嘴唇閃著誘人的光澤,放下曲起的腳,改成抱臂站在那,調笑道:“開過葷了嗎?年輕人,我不介意教教你,只需要兩百美元。”

哦,蒂米的頭發紮起來,發束倒向上過頭頂蓋在腦袋上,一些碎發變成劉海,加上戴著兜帽,身高不低,面容又深邃,竟然被錯認成年輕男人。

“女士,我出來走走,並沒有想要留宿的想法。”

“那就走開,別打擾我做生意。”

就算這夜裏有蝙蝠俠和警察,但是公園街還是沒那麽太平。

雖然不知道年輕男人為什麽大晚上一個人走在哥譚東區的巷子,但是姑且認為他有著自己的底氣。若是沒有,那就不如早早趕走,免得有概率這麽不明不白死在這裏。

蒂米望了望還沒看見人的巷子:“現在還沒什麽人,要不要聊一聊天,女士,我叫戴維,女士怎麽稱呼?”

女士狐疑地打量蒂米,而蒂米沒有動,維持著那副放松的狀態,任由她觀察。

“你可以叫我安娜,你是不是沒有錢?”

自稱安娜的女士動了動身體,調整重心到另一只腳來。

“我這樣硬要和你聊天確實不太好,”蒂米低頭,從口袋裏摸出零零散散的鈔票,數了數湊出兩百美元塞到安娜手裏:“這算作你和我聊天的錢。”

安娜拿著錢,怔了一怔,不知道想到了什麽。

不過有錢不收是傻子,安娜把錢往牛仔褶裙貼身口袋裏,重新打起精神:“要不要進來聊天,如果後悔了要和我一起睡覺也可以,這樣我可以把燈取下來,別人也不會不長眼地跑進來。”

“好吧。”

她這樣自然的態度反倒讓蒂米內心的沈重沒有擴散,跟著安娜走進她的家裏。

生活,生活。

蒂米心裏嘀咕著兩個字,心裏盤算著東區這邊還有什麽可以調整優化的,要不要再建些工廠、公司什麽的,讓安娜可以有工作。

開門進去,酒味混合著發酸發臭的味道撲面而來。

客廳裏沙發上癱倒一個絡腮胡瘦男人,他抓著一個空酒瓶,旁邊地上還有好幾個酒瓶,以及一灘不明嘔吐物。

這個家裏亂七八糟,連一個好的凳子都只有一個。

安娜頂著蒂米看過來的眼神,淡淡解釋了一句:“我丈夫。”

到了白熾燈下,蒂米才發現她的紗巾其實是白色的,只是因為紅色燈光而顯現成粉紅色。

“他在家嗎?”

蒂米的意思其實是為什麽你掛起紅燈,你的丈夫卻在家。

安娜笑了一下,很好地理解了蒂米的意思,她的話語裏難掩嘲諷:“但凡丈夫能夠找一份工作而不是整日酗酒,逼

著妻子去賣的話,一切就不會這麽糟糕。至於他在不在家,這重要嗎?這不重要,甚至不用為此覺得驚訝。到我房裏來吧,他不會管的。”

哦,丈夫。

丈夫不能養家,還要增添負擔,有這樣的一個丈夫,還不如沒有。

許多女性懷著美好想象的步入婚姻,以為未來有丈夫一同面對風雨,提供庇護,誰知道丈夫不但不能防風雨,還是那個帶來風雨的人。

安娜家是兩室一廳的戶型,安娜先一步走進自己房間,而蒂米停在門口,沒有再往裏面去。

雖然她知道自己性別,但是安娜以為她是男性,也不準備去說,幹脆就守著那種男女有別的規矩。

安娜躺進床上,把絲巾解開,紅色的頭發就像海底的紅色海藻,茂盛濃密,披散在床單上,輻射開。

她的腦袋微微陷在床上,仰著腦袋看向頭頂方向的蒂米。

“都到這了,真不睡一覺,我並不覺得自己毫無魅力。”安娜拿著那兩百美金並不安心,東區多的是人不給錢,她們的營生都無法報警。

“不了。”

安娜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這個自稱戴維的年輕人都不上前,她也覺察出一些意思來,坐起身,做到床沿邊,拍了拍床邊:“那就一起坐,你要聊什麽,如果是打探什麽隱秘,我可不知道。”

“我站在這吧,我只是……”

安娜再度起身,走到蒂米的身邊,臉靠近蒂米,在她周圍繞了半圈,那張臉貼近蒂米:“只是什麽。”

蒂米的聲音因為她的靠近頓住,她把安娜輕輕推開:“我出生在哥譚,小時候離開了哥譚,最近才回來,我想知道哥譚是否有變化,是否還是那個犯罪之都,所以到處走走,有緣地遇到你,安娜,我只是想找個人聊一聊,但是除了同僚,我在哥譚沒有其他人了。”

她伸手把安娜的飄到自己身上的頭發摘下,讓那紅色如同火蛇的頭發回到安娜的身側。

然後用眼神看著安娜:“安娜,我有沒有說你長得像我的朋友?”

安娜這下徹底沒有心思了。

她甚至自暴自棄地想,這一次是客戶自己人傻錢多,她為什麽要堅持呢?

“你當然沒有說過。”

安娜沒好氣地說。

“哦,好吧,安娜,能說說你自己嗎,說實話,如果不是你掛起紅燈,我會以為你只是在門口等待即將到來的朋友。”

蒂米問道。

“若是以前,我可以會被賣去紅燈區,到那裏專門做這個,現在哥譚上面不讓,嚴打組織黃色交易。”

“怎麽說呢?”

安娜意味不明地盯著她看:“我想戴維你比我更清楚。”

安娜是認為她是在做什麽的嗎?

“我想我並不清楚,比如說也許你可以有一份工作,梅爾工業園就在附近。”

“確實,但是我得罪了老板,人家不會要我。”

老板自己可不知道什麽時候被安娜得罪了。

蒂米默了默,又說:“還有別的機會……”

安娜笑了一下。

“我再去找工作,我的丈夫就跳出來阻止,我不會想讓我脫離他的掌控。我上一份工作就是被他找過去鬧事給弄沒的。”

“離婚——”

“離婚?”安娜突然提高嗓音,聲音有些尖銳:“那麽我的生命會在我的婚姻結束之前終結。”

蒂米還想說什麽,客廳裏的酒鬼開始大聲呼喊安娜。

“Bitch,安娜你個bitch,不知道老子口渴了嗎,快點給我倒杯水!”

那個男人搖搖晃晃地從沙發上坐起身,到拿著酒瓶踉踉蹌蹌走過來,中間還被凳子絆了一下。

期間他的嘴巴一直臟話不斷,煩躁地拿著酒瓶一下一下捶著大腿,時不時甩動酒瓶。

他看到蒂米一楞:“給錢了嗎?”

好吧,不能對這樣一個人渣報以什麽期望。

他爛透了,是絕頂大爛人,在逼妻子經營黃色交易個體戶的時候,竟然在他認為的闝蟲面前只問出一句,有沒有給錢。

真是天大一個笑話。

“你的問題很可笑,而世界上最可笑就是你這樣的家夥居然配當人。”

蒂米一個直拳徑直擂在這個人臉上,她的怒火在心臟就像無限的巖漿,灼燒得人疼得發狠。

蒂米嚴厲打擊組織黃色交易的團夥,但是照樣有人主動或者被迫賣-淫,去做個體戶,逃避對團夥作案管控嚴重的風險。

就算是蒂米現在走近黑夜中哥譚的一條巷子,也難保不會遇到某戶人家也像安娜一樣亮起一盞並不明亮的紅燈,家庭裏的婦女站在門口,對著路過的男士招手。

如果探究人家的意願——家人為了錢而逼迫、覺得來錢快、沒有別的途徑掙錢……

再多的警力,都難以根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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