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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現實世界。 綠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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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現實世界。 綠燈……

現實世界。

綠燈俠怎麽也想不出他最近到底遭遇了什麽奇怪的事情。

一切都很正常。

地球很安全, 宇宙也很安全,沒有大事發生,風平浪靜, 好得不能再好。

最近唯一發生的遺憾事情也只有一場遲到的救援。

那顆死去的星球救援信號傳遞的速度實在太慢了,盡管正義聯盟以最快的速度組織了最好的兩名救援選手前去支援——他和超人也沒辦法穿越回近乎十個月前, 去完成拯救任務的。

結束那一場失敗且遺憾的救援任務後, 綠燈俠就和超人各自分道揚鑣, 他還得去負責其他地區的安全巡邏任務呢。

在此期間, 依舊沒有發生什麽過於震撼的大事。

通常反派們蓄謀已久的入侵大事件背後都有可以窺見的蛛絲馬跡, 就像是地震前小動物們的異動,動物們無法在天災裏成功保護自己, 但他們的對危險的天性和感知依舊會提醒他們遠離那些可怕的危險。

沒道理一聲不吭地就憋一個改天換地的重大危險事故的!

而他們這群名義上地球頂尖的超能力者,更不可能什麽都沒有察覺!

可惜事實發生在眼前,就算綠燈俠不願相信,也只能相信。

從所有能夠用科學的、嚴謹的實驗方法化驗的角度看, 那顆被宣判失去了恒星和核心能源的死亡星球,就是他們所待著的、未來的地球。

畢竟在外太空可沒有別的地球,也沒有一個完整的哥譚,更不可能有同名同姓同建築的韋恩大樓。

又或者, 再想想一個更有可能性的假設!

也許外太空真的有一棟一模一樣的韋恩大樓?

該死的大資本家、大闊佬先生布魯斯韋恩已經把他名下的家族業務發展去了外太空。

邪惡的資本力量會侵蝕一切,就算是外星人也沒辦法頑抗的, 這不怪他們, 都怪萬惡的資本主義。

這倒不是他惡意在背後說同事壞話,又或者衷心希望蝙蝠俠的事業進軍至外太空。

而是他實在有點難接受這個現狀。

總之,這些假設都比他們在本宇宙裏,見到一個未來已經毀滅了的地球有可能多啦!

哈爾·喬丹,這位偉大的綠燈俠隨手拉了一把小板凳坐在實驗室附近, 他蹲下來,滿是疑惑地抓了下頭發喃喃。

“我一定是遺漏了什麽東西……”

他開始思考一個哲學上的思想問題:“既然有一個毀滅了的地球,那為什麽沒有未來的、或者是另一個世界的我來找我呢?”

“也許有人來找過我了?”哈爾陷入沈思,試圖找到一路上他是否遇到過什麽奇怪的事情。

太空裏的事務一切正常,至於回到地球——他卻認為地球上發生的怪異問題多到還是不要問比較好。

尤其是現在的瞭望塔。

化驗的工作都交給了專業人士處理,實驗室人滿為患,哈爾試圖去觀察那些五花八門的試驗結果,但最後不由自主地又重新把目光放回了整個實驗室中心的貓頭鷹身上。

“其實一開始我就想問了……”

迪克從實驗室裏走出來的,哈爾順勢詢問:“什麽時候正義聯盟多了一只貓頭鷹?以及,他怎麽待在某個喜歡黑色披風的家夥最喜歡的椅子邊上?”

“前不久我還聽說你們找到了一只能在太空裏自由翺翔的鴿子,動靜還不小,你們打算在瞭望塔開個神奇動物園?”

“不錯的綠色椅子,從哪找來的?實驗室邊上的雜物間?”

迪克看了一眼哈爾的坐姿,也學著他搬來了一把小板凳:“我倒是想擁有個動物園,建個額外的動物園需要審批經費,但是。”

“審批經費的那個人還不知道在哪個角落試圖拯救世界。”

“這個時候只能讓類似的動物上來頂替一下。”

迪克湊過去和哈爾一同竊竊私語:“你能相信嗎?那只貓頭鷹竟然也會像B一樣說話!”

“像布魯斯一樣說話?”

“我還以為如果布魯斯真的不小心中了什麽魔法詛咒……他會變成一只貨真價實的蝙蝠。”

“我是指……你肯定能明白,貓頭鷹是貓頭鷹,B是B,但是。”

迪克清了清自己的喉嚨,特意讓它能夠發出更加低沈恐怖的聲音:“綠燈,這是你的戰損報告,你最好註意周圍的市政處理中心,如果下次再接到警署的舉報電話,我不介意扣掉這個月的外出補貼——”

哈爾連忙擡起手:“停停停。”

“這就是我想說的。”迪克說,“雖然我們和貓頭鷹之間有著不少的交易,但,按理說他明明不該如此了解我們中的任何一人,可他就是做到了。”

哈爾嚴肅起了神情:“你不能就這樣把指揮權交給他,我們對目前的收容協會了解太少了。”

迪克舒展了下身體,姿態放松:“如果你決定要把一件事交給另一個人,那就不能對另一個人產生太多的懷疑。”

哈爾:“哇哦,我可不信這是布魯斯能教給你的。”

迪克聳肩:“你可以當成沒有言傳,但有身教,反正你拿這個問題去問他,他也絕對不會回答的。”

“實際上,如果我沒有堅定地把指揮權交給他,那我就不會發現他對我們過於了解的這個秘密。”

日常的接觸可以透露的信息可遠遠比言語要來得多,也有趣得多。

“因禍得福?”

“不,這不是因壞事引出的好處,他們都應該是屬於好事。”

哈爾一時沒註意,綠燈捏出來的小板凳閃了閃,電量告罄,板凳直接消失,哈爾撲通一聲坐到了地板上。

哈爾揉了揉腿,重新站起來拍拍灰塵,轉回頭看了一眼幹凈的地板,再摸了會戒指。

“別擔心!燈戒沒電了,我得充會電。”

“真的沒電了?稀奇。”迪克好奇地看著那枚象征著意志的綠燈戒,“我以前只是光聽你喊燈戒快沒電了,還是頭一回見到它真的沒電了!”

迪克對於綠燈的電量一直保持著高度的好奇心,他有時都擔心,如果綠燈俠在宇宙裏飛行時不小心遇到電量消失的事情怎麽辦,他會直接從太空裏掉下去嗎?

“……那是因為,以前我會特意加點儲備能源,不到嚴重時刻不會動用,我總不能真的在戰鬥裏直接沒電。”

綠燈俠耐心地朝著迪克解釋道,盡管自己的猜測不太可能,但為了不讓年輕的超級英雄後輩認為自己不太擅長持久戰鬥,他還是解釋下比較好。

“非戰鬥時期,沒有用儲備能源的必要。”

“所以要養成及時充電的好習慣。”

迪克下了個結論:“嗯……原來你是那種手機電量下降到九十以下就會感到不安全的人。”

“那你的儲備能源呢?”迪克聯想了一下,“像這類需要充電的必要戰鬥武器,我敢打賭如果是B,他會在身上帶至少十個應急儲備能源。”

在聯盟的大顧問、大老板不在的時候吐槽他的一些壞習慣實在是很有意思,畢竟這個時間說他壞話完全不用擔心被人聽見。

哈爾·喬丹笑著擺了下手,幫同僚遮掩一下行事習慣:“太誇張了點吧。”

哈爾看著指頭上戴著的綠燈戒,打趣道:“他頂多就帶五個。”

“等等……你說得對。”

迪克:“嗯?什麽說得對?帶十個儲備電源?”

“不,是最近發生的奇怪事情。”哈爾補充了一句,“我指的不是地球上發生的。”

哈爾說:“你剛剛是不是說——沒想到我的戒指真的會有沒電的那天?”

迪克點頭,很疑惑他為什麽這麽問。

哈爾開始數不對勁的地方:“最近綠燈的電源確實用得太快了點。”

“但我沒有額外的高能量支出。”

哈爾眼睛漸漸亮起來:“我的戒指沒道理總是無緣無故地斷電。”

綠燈軍團內通常流傳著這樣一個故事,燈戒的力量源自於宇宙本源的意識,不同顏色的戒指來源的力量並不相同。

而綠燈憑借的就是意志力,它能夠將無形的精神世界通過特殊的裝置使其具現化,使用者的意志力越堅定,綠燈的力量也越強大。

人類物種的精神意志永遠是最為特殊的那一類,它永遠都不能被具體的數據所束縛,機器的力量會被硬件算力所拘束,但意志不會,它永遠都不會有‘上限’的存在。

這倒不是哈爾·喬丹突發奇想謳歌人類讚曲,而是無數現實總結下來的規律。

機器是可以被衡量計算的。

在他本人的行動沒有和先前發生別的出入前提之下,燈戒它沒道理總是沒電。

除非他本人的‘綠燈’意志在對抗另一種無形的力量,除非……整個宇宙的意志來源都在和另一種無形的力量對抗。

“我必須得回軍團內一趟。”

迪克站起來,跟在哈爾身後:“你不是想去協會那看看嗎?發生了什麽?”

"如果你在好奇最近發生的怪異事件,只要看地球就能——"

哈爾在瞭望塔的窗口前站住,恰好能夠看到被一片粉紫色煙霧籠罩著的地球,正常的藍白色球體上被刷了一層朦朧的濾鏡,說不上來的夢幻,隱隱透著些許詭異。

它完全不像是代表著生機的蓬勃色彩,幾乎是完全相反,任何人看到這些夢幻煙霧的第一反應一定是警示的危險。

還沒等哈爾開口,實驗室裏的毛絨玩具就不知道在什麽時候站到了他們兩個人身旁。

“這些是結果,不是原因。”

夜梟在兩人的目光註視下淡定地解釋道:“看我幹什麽?我只是換了一個特殊的聲卡。”

“之前只是在調試聲卡數據,所以聽上去才會更像蝙蝠俠吧。”夜梟否定先前迪克的說法,“但相信我,現在的聲線才更符合我的本音。”

“回綠燈軍團尋找驗證是個不錯的主意,我支持你。”

夜梟依舊淡定地和哈爾說話。

“只憑借我的說法並不足以取信聯盟所有人,但你,綠燈俠,作為英勇無畏的代名詞,如果你能夠成功找到宇宙現狀的理由,那我就不用再想辦法去做一些無聊的人際交往了。”

“接著,向其他人解釋這個世界到底怎麽了的問題,完全可以交給你。”

“盡管我的觀點認為,你可能得再花上一段時間才能和軍團內的守護者們一同找到事情真相,要讓那群老頭子們接受世界在他們不知不覺中就要迎來毀滅的難度可不小。”

“尤其是他們認為自身全知全能的前提下。”

“不過無所謂,這點時間比讓我去想辦法取信於人要少得多——尤其是蝙蝠俠不在的時候。”

哈爾定定地看了一會夜梟,沒和他說什麽。

哈爾轉頭問迪克,直截了當表達心中不解:“他說話一直都這麽討人厭嗎?”

“呃……這可說不準。”迪克攤手,“我們得對合作夥伴客氣點。”

“通常情況下,我不會隨便相信一只毛絨玩具說的話,甚至還因為他的話去號召別的人。”哈爾重新地、認真地觀察了一下眼前的貓頭鷹。

為了迎合市場的喜好,毛絨玩具們通常都會做得非常可愛,全身上下也都是柔軟的、舒適的,符合三歲以上嬰幼兒玩具標準。

但這只貓頭鷹長得可愛不假,說出的話就沒外表那麽可愛了,有點點刻薄,和毛絨絨的外觀嚴重不符。

甚至還能因為說話太難聽,導致讓別人看著他的可愛外表都不爽快,嚴重一點還能導致對方一度把貓頭鷹加上動物厭惡榜單,和榜首的蝙蝠其名並列。

氣氛一度僵持了下來,貓頭鷹不緊不慢地欣賞他的爪子。

迪克都想站出來緩和一下兩者之間莫名出現的火藥味了。

很快,哈爾抱起自己的胳膊:“不過你說的話裏只有一點我仍然讚同,我當然屬於英勇無畏的代名詞,具有獨特的號召力,所以——”

“看在英勇無畏的份上,以及你最好不是用這個詞語陰陽怪氣我行動永遠沒有計劃、全憑勇氣沖動做事。我可以聽聽你的觀點。”

“聽聽我的觀點?”夜梟說,“我的觀點很簡單,世界末日。”

他又不是管家,老是喜歡和年輕人說一個長長的故事,夜梟懶得和別人一一解釋上帝之日,在人類沒有體驗過永生之前,都會認為這是一種世界的饋贈,絕非末日,能夠體驗漫長的生命多好啊,永遠不用畏懼死亡了。

光是想想後續正義聯盟內後續極有可能出現的漫長分歧和討論,他就感覺連毛絨玩具都會忍不住掉毛的,夜梟相信,聯盟內肯定有人願意支持永生!

這樣看來,他還不如直接告訴他們一個簡單的概念,等上帝之日到來的那天,世界末日也要來臨了,反正只是一個稱呼而已。

“不過你們應該非常擅長應對世界末日了,只是世界末日而已,不是什麽大問題,從前我還經常夢寐以求試圖制造一些世界末日呢,放心,別這麽警惕地看著我,我已經改正歸邪了。”

“看,我現在甚至還會做點好事,比方說坐在瞭望塔裏幫某個消失不見的人幹活。”

“我可真是太敬業了。”

哈爾:“行吧,我會保留你的看法,現在我得回綠燈軍團。”

“無所謂你相不相信,現在的事態同樣沒有出乎我的預料。就算最後不能成功——但至少地球不會像你們發現的那顆未來星球一樣了。”

“目前我只需要你讓你們的超級英雄們做好一件事,”夜梟認真地說,“別去找讓粉色煙霧消失的辦法。”

哈爾也不知道為什麽這只貓頭鷹會知道他剛才在試著用綠燈戒搜集粉色煙霧。

他提出疑問:“但是粉色煙霧籠罩了整個地球?我的戒指能夠感覺到,它是一種以生命力為生的動物。”

“讓粉色煙霧就這麽籠罩著地球。”夜梟想了想,叮囑了一下迪克,“記得讓那兩位管家們註意,一定要保證每一個人都能夠及時獲得一份薯條,無論何時何地。”

粉色的煙霧本質是一大團膨脹開來的星之彩,盡管星之彩以他人的生命力謀生,但目前卻恰恰好能夠抑制漸漸膨脹開的生命力。

不過,星之彩畢竟是非人的生物,說它有理智也好,能控制進食本能也好,但食物鏈保證了它一定會對人類的生命感興趣,尤其是希維爾近期不在的情況下,還是不要去挑戰星之彩的忍耐度比較合適。

偽人的薯條恰恰好解決了以防萬一星之彩想要進食的問題。

這兩者之間完全能夠達成詭異的平衡,希維爾當初找怪物的奇思妙想簡直絕了,和泳池裏一邊抽水一邊放水的操作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哈爾審視了一番貓頭鷹,深吸一口氣:“……好吧。”

夜梟從善如流:“感謝你的信任,記得從綠燈軍團回來後幫我說服別人。”

“其實不用我去說服他們。”哈爾原本都要走開了,聽到貓頭鷹頂著一個如此可愛的玩具外表說如此老成的話,不由得笑出聲,“雖然還不知道收容協會幹了什麽,但很明顯,超人他們都很信任你,也許還有後面那個素未謀面的主管先生。”

“看得出來,就連蝙蝠俠都很信任你們,真難得。”

“距離我上次離開聯盟也沒多久吧?我真有點好奇你們到底做了什麽,在短時間內就贏得了別人的信任。”

看著夜梟一臉莫名的樣子,哈爾較勁了:“別看他們嘴上從來不說,但我肯定能夠看得出來,他們在下意識信任你,就像信任我一樣,我可是他們的同僚——普通的合作夥伴可做不到這樣。”

夜梟搖搖頭:"得了吧。"

“你最好相信一個飛行員的直覺。”哈爾·喬丹微笑,“否則像你之前說的那些難聽話,如果是一個陌生人,我早就讓他見識一下為什麽人要學習說話的禮儀了,但我忍耐住了教導的欲望,說明你除了說話難聽這一點外,為人還算不錯。”

夜梟:“你還挺擅長誇人的。”

哈爾:“謝謝。你是除了漂亮的女孩子們以外第一個這麽說我的。”

綠燈俠也沒再多說什麽,他忙著去綠燈軍團證實他的想法。

夜梟看著遠去的哈爾,沈默地想著些什麽。

等到連他的影子都看不見,夜梟不算意外地看見迪克一直在邊上等著他。

夜梟問:“看上去你想問我點什麽。”

迪克深吸一口氣,拋出了他一直好奇的重點:“蝙蝠俠他們去哪了?”

夜梟:“追求真愛去了。”

迪克被夜梟的幽默驚出了滿頭的問號。

貓頭鷹繼續面無表情:“看我幹什麽,我只是在講笑話,還需要我對你解釋一下笑點在哪裏嗎?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沒幽默感了。”

“別擔心。”夜梟轉身往實驗室裏去,“在該回來的時候,就會回來的。”只不過……

夜梟想了想,沒把後面半句說出來,如果希維爾依舊沒辦法找到死神的意義,大不了,永遠在協會活著也可以。

迪克喊住夜梟:“為什麽你會願意幫助我們?”

“……”夜梟轉過身,圓圓的眼睛上下掃了一圈,“我沒聽懂你的意思。”

“別看我剛成年沒多久。”迪克上前走了幾步,蹲下來看著貓頭鷹,“但你最好別小瞧我。”

不知道貓頭鷹出於什麽原因,他把許多事情都下意識交給了迪克處理。

“也許你覺得我過於年輕,看人的目光沒有別的英雄那麽厲害。”迪克自信地擡起胸膛,“但我曾經可是蝙蝠俠的助手,你又把太多的事情交給我處理,給了我和你極多的相處機會,我當然有機會看出你的破綻——”

“你的判斷力、邏輯性、縝密思維、做事風格、膽大程度……都不可能是一個無名之輩。”迪克一一分析,絕不讓嫌疑人就此有溜走,“連做事手段和行為都非常老練,尤其是,在應對正義聯盟的時候。”

“你知道怎麽和超人、神奇女俠、閃電俠這些超級英雄們打交道,甚至在一開始他們有些不滿意的時候會使用不同的話術說服他們。”

夜梟想了想,說的話卻不像是迪克以為的那樣:“太多的事情交給你處理?”

“好吧。”夜梟反思,“你是指工作太多了?那我交給別的人做好了。”

夜梟自說自話:“只不過他們的效率可能都沒你來得高。”

“嘿,這不一樣。”迪克連忙打斷夜梟的自言自語,“別想搶走我的工作!你別想岔開話題!”

“你甚至把許多的計算機工作都交給我,這也是效率高?”

“當然,你也有不少幫手不是嗎?”夜梟點頭,“讓我再去想辦法找個擅長計算機的人也需要花時間的。”

“這需要花時間嗎?”

“花時間想。”

夜梟不緊不慢地說到:“我不在乎你是怎麽完成我給的任務的,我只需要看到結果,所以是不是由本人完成也無所謂。”

“你肯定認識很多擅長計算機的人,德雷克家的那個小孩?或者哈登警長的女兒,可能還有別的。”

"我的觀點也只有一個。"迪克看著貓頭鷹圓滾滾的眼睛,“你好像有點過於了解我們了。”

“我沒有——”

“你甚至還認識提姆!”

“我不該認識嗎?你難道認為和別人來往時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嗎?只要一查就能發現。”夜梟語速極快地反問,“反正你們肯定認識。”

“至於你先前問的愚蠢的拯救世界問題……”

夜梟想不通為什麽某些小朋友總愛刨根問底,結局是好的就夠了,過程?過程有那麽重要嗎?

夜梟不解:“你就當作,我想做點好事?”

“主管先生代表協會,願意和正義聯盟達成交易。”

“那麽我作為一名合格的、恪守職業操守的協會員工,盡心盡力為合作目標共同努力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迪克瞄了好幾眼貓頭鷹:“你可不像是……會心甘情願替人打工的類型。”

“是啊,不像是。”夜梟說,“但是我這麽做了。”

夜梟一開始並不想要和迪克解釋他在協會工作的緣由,在夜梟的定位之中,無論是哪個格雷森都只是個助手而已,他不用了解那麽多,也不需要面對特別嚴重的危險——但在這個世界裏小醜早就沒辦法繼續作妖了,他也不至於真死了。

夜梟嘆氣:“如果有足夠的利益驅使,對於像我這樣純憑理性做事的人來說,沒有什麽是不可以做的。”

利益完全是可以作為廣義上的形容,無論是哪一種,只要是對方欠缺的,但是希維爾能夠給予,那麽任何交易都有機會達成。

敵人可以成為友人,友人也可以成為敵人。

迪克擡眼:“我還是第一次聽說有人會這麽誇讚自己。”

“僅僅是便於你能夠理解。”夜梟不作解釋,“總之,從利益角度而言,我和主管先生,也就是希維爾——達成了一個交易。”

“這個交易的內容只有一個,我幫他完成一些必要的後勤工作,他則負責……”

夜梟看著迪克好奇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揚,極具惡趣味地說:"送我去死。"

‘這個奇怪的貓頭鷹肯定是在開玩笑吧?’

迪克還沒反應過來他能夠再繼續說些什麽,尚且稚嫩、但已經是個足夠英俊的青年小夥子的臉上寫滿了格外有意思的表情,和打翻了顏料桶的白色小鳥身上的顏色沒什麽區別。

“看在某些事情的份上……如果你下次再遇見類似的情況。”夜梟最後和迪克說了一句,“你可能認為我下意識把許多事情交給你,但是。”

“為什麽我會下意識把事情交給你呢?也許,不是下意識,可能是出於習慣。”

“無論是哪一個猜測,只要你不說,自己試著去調查。”夜梟拍了拍迪克的肩膀,作為這一次談話的結束,“說不定你就能猜到更多的秘密。”

“在發現代表秘密藏著的尾巴時,別急著找人對峙。”

***

貓頭鷹走回了他的專屬指揮位。

善良版本的正義聯盟布局和他所熟悉的那個邪惡版本的很不一樣。

不過就算是他所熟悉的那群壞蛋們,對他來說也已經過去很長很長很長一段時間了。

活的太長有一個壞處,用人類的記憶曲線來比照的話,如果他習慣於迎接應付新事物,那麽舊的回憶細節就會在他腦海裏慢慢消失,只留下一點情緒的印象。

對於夜梟來說,他離開自己世界的時間已經遠比他真正的活著的時間要長得多了。

他也沒什麽心情傷春悲秋,正如他所說的那樣,如果真的按照他的心情來,那他更希望世界能夠毀滅,他又不是什麽好人!

不能因為他應該是布魯斯·韋恩的哥哥、不能因為他是一個在別的世界作為超級英雄的兄弟,就讓他也要擔負起拯救世界的職責。

硬要說起來,他遇見的壞蝙蝠比例可比好蝙蝠大的多——因為他們的工作就是接觸黑暗世界,好蝙蝠幾乎不屬於黑暗世界的列表。

而且在他所在的那個世界裏,主世界正義聯盟內的超級英雄們有一個算一個算是超級大惡棍,幾乎沒幾個算好人。

哥譚內的韋恩夫婦是參與□□和賭場的罪惡資本家,他的家庭內並沒有充滿溫馨和諧的友好氣氛,可惜歹竹出好筍,他的弟弟確實算個好人,但好人又怎麽樣呢?在哥譚,他照樣還是死了。

夜梟也算是跟著希維爾看過了好幾個不同的黑暗世界,這些世界裏,許多人物關系和事件軌跡和主世界大差不差,但總是在那麽一些關鍵的節點裏硬生生拐了一個彎。

就像是,蝙蝠俠有他的羅賓一樣,夜梟也有自己的助手,有趣的是,他們的助手恰恰好是同一個人——來自格雷森家的小孩。

不過,悲劇的結局永遠不會像美好的故事書裏一樣其樂融融。

“我有點想應景地幫你長嘆一句心聲——天吶,他都長這麽高啦?”

夜梟沒理身後說話的管家。

“我說過的吧,夜梟?”管家走到了貓頭鷹身旁,“當你看見你傾註過感情的幾個小孩依舊能夠活蹦亂跳地出現在眼前的時候,你很難不放棄原來想要毀滅世界的欲望。”

周圍的幾個人都開始去重新準備化驗另一個地球上的下一頁物品清單,實驗室裏罕見地沒什麽人。

夜梟否定了管家的說法:“那也不代表我想拯救世界。”

“我恪守契約精神,你可以這麽認為。”夜梟默默開始下一輪的工作,“我只是履行希維爾不想幹的工作,換取交易。”

作為和幾個韋恩都相處了不短時間的管家,他早就學會了一項和韋恩們和平共處的技巧,那就是從來不管他們說了什麽,只是去看他們做了什麽。

讓一群喜歡在大半夜穿緊身衣,然後在大型工業城市裏逛來逛去的義警們說點心裏話可不容易,他們可不像是小鎮裏長大的超人。

所以管家才不管夜梟的嘴硬,自顧自說道:“你猜當看見韋恩少爺第一眼的時候,我在想什麽?”

“上帝呀。他可真年輕,漂亮得體的西裝、堅定的眼神。”

“就像我印象之中,他死去的那天一樣年輕……”

管家隨意將手臂搭在金屬臺上,像個真正的老人那樣說家常:“我和你一樣,作為一個糟糕透頂的人,活得太久了。不過我比你要幸運得多,也許是更可憐。我和那幾個孩子相處了很長一段的時間,有著很多的回憶。”

夜梟說:“那應該要比我幸運一點,至少你有很多美好的回憶,不用像我一樣渴望毀滅世界。”

“但是時間過去太久,我的記憶力只比普通人好上那麽一點兒,很多相處的細節我確實已經忘得差不多了,但只有幾個場景我記得格外清晰,就算我真的真的非常想忘記,也根本忘不掉。”

管家輕輕拍著手指:“那就是他們死去的樣子。”

“如此的具有活力,如此的年輕,臉色如此白皙……如果他沒有躺在一座真正的棺木裏,那他和往常受傷時回家休息也沒什麽區別。”

“像我這樣不算好的人,在上帝之日後享受永生、享受清醒的神智和意識,但像他們那樣的好人卻在那麽年輕的年紀,就睡在了地裏,上帝實在是不公平。”

“我不想連主世界再次陷入絕望,至少,在一切都是最美好的節點的故事裏,付出努力拯救世界就該擁有回報、擁有最美好的結局。”

夜梟沈默了很長一段時間,他沒說話,只是在默默地處理堆積如山的工作事務。

許多事情原本不必經過他的手,不過很久前在犯罪辛迪加裏做事的習慣依舊保留著,不看一遍那些事務,他會感到一陣沒理由的擔心,擔心事務的發展會脫離掌控,擔心別的人做事太過粗心會導致一些預想不到的後果。

他依舊下意識地不想讓任何事物脫離預料。

過了一段時間,驗收完化驗成功的技術人員也重新走回了實驗室,管家見狀想回地球繼續開始他的後勤準備工作。

夜梟說道:“看樣子你和主世界的阿爾弗雷德相處得不錯,以往你可沒這些閑情雅致來和我說這些。”

管家思索:“你說的有道理,我和阿爾弗雷德很合拍,沒有人會拒絕聽些恭維話,我們一致認為,阿爾弗雷德是世界上最好的韋恩莊園管家。”

“我們在密切註意最近的輿論動向,他們總能發現星之彩和薯條之間的關聯,我不知道我們能夠保持如今的平衡多久。”

在管家離開前,夜梟終於說道:“我相信希維爾,相信我們的……主管先生。”

他幾乎不輕易托付信任,但希維爾屬於例外的那一列。

***

提姆和夜翼有了一個屬於他們倆人的秘密基地——韋恩莊園裏的小花園。

出於安全著想,夜翼在拜托提姆完成他交予的工作時,都會邀請提姆來韋恩莊園玩,在幾天的游玩莊園時間裏順便完成一下工作就更好了。

這次也不意外。

迪克沮喪地坐在花園裏,桌面上擺了一堆孩子們最喜歡的零食,兩杯熱紅茶,他有氣無力地捏著麥片一片一片啃。

提姆看不下去:“……你睡著了嗎?”

“這只是表達我心情的一種方式!低沈的進食欲望。”

“不說這個了。”迪克把麥片放下,端起紅茶一飲而盡,“那些計算機的任務交給你比較方便。”

“芭芭拉她最近忙著替她老爸維持警局秩序呢……”

“放心交給我。”提姆點開電腦裏的傳輸文件慢慢檢查,“這些東西都不算太難,檢測輿論的工具我早有準備,之前我還把它放在網上時刻監測蝙蝠……呃,你什麽都沒聽見!”

迪克瞇起眼睛:“檢測蝙蝠什麽?”

提姆振振有詞:“已經沒有在檢測蝙蝠圖片了,我最近都在搜索別的東西!比如說神秘的協會主管先生,你別說,他西裝真好看,到底是哪兒的牌子?或者是定制的手工西裝,但連我都不出來是出自哪位大師的手……不應該啊。”

提姆開始打他的小算盤:“如果和他打好關系,那他能不能……送我一張變形金剛的簽名合照?借我開一開已經是奢望了,我得慢慢來。”

德雷克家怎麽說也算有點錢,提姆也跟著父母見識過不少社會上的名流,衣裝、美酒,總是宴會上一些用來開展話題的必要談資,盡管他對這些東西一點興趣也沒有!但必要的知識還是會掌握的。

“可能是十幾年後的大裁縫也說不定。”迪克擺手,想要岔開這個話題,“這些事情對你來說不難就好,我還擔心你太逞能。”

“我才不會。”

“但是你能不能解釋一下。”

提姆把電腦屏幕對準迪克,指著那份打開的文件質詢:“為什麽這裏有韋恩名下的正義聯盟附屬財務清單?”

“呃……”迪克撓頭,“布魯斯名義上是正義聯盟的投資人,聯盟的財務清單各類報銷都會丟給顧問管,讓顧問再負責和韋恩集團交涉,顧問又是蝙蝠俠,所以——”

“我知道這個!我奇怪的不是他們兩個。”提姆又說,“而是確認財務的清單為什麽會給我管?”

實際上這些所有文件都應該歸夜梟暫代處理。

誰知道夜梟會把財務清單也夾在這堆分發的業務裏丟給他管……還格外囂張地標了一個文件名《請把這堆文件讓你的計算機朋友負責.zip》

文件那麽多,先前迪克還有心思把那堆壓縮文件一一解壓查看內容,等到了後期的事情越來越多,迪克幹脆只把文件名重新更改了一下就發給了提姆處理。

迪克嚴肅起表情,像一個真正的老大哥一樣拍了拍提姆的肩膀:“我是出於鍛煉你的目的,才把這些高度機密的文件交給你處理的。”

才怪。其實清單裏全是各個超英的戰損報告,光是看著就很頭痛,他們的破壞力真的有這麽誇張嗎?他不信,肯定是市政處理中心的人偷偷把自己看熱鬧時意外打碎的水杯都算進清單裏了。

“好吧……”年輕的提姆小朋友並沒有意識到大哥誇讚背後,代表了怎樣的用心險惡。

他只是乖乖地答應下了他能力範圍之內可以完成的工作和任務,並以此為榮,為此,他需要多貢獻十杯熱紅茶提神。

看著周圍粉紫色的煙霧,迪克突然想起一件事:“光是處理各種化驗單了,大部分市民是怎麽看這些變化的?我還沒來得及看報紙。”

提姆看著迪克眼下的黑眼圈,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別擔心,你要相信一個飽受過折磨的地球人民的集體素質。”

“至少在哥譚裏是這樣,別的地區我還沒怎麽關註。”

“戈登警長他們有告訴你,警局為什麽要忙著維持秩序嗎?”

戈登才沒空告訴他,芭芭拉也只是和他說了最近沒辦法處理多餘的事務,出於阿曼達·沃勒之故,布魯德海文直接讓他休假了,迪克皺眉:“我以為,是確保市民不要倉皇逃離哥譚?”

提姆嚴謹地解釋道:“是趕著去阿卡姆病院維持人群秩序,防止發生踩踏事件。”

迪克:“?”

“那座收容宮殿就在阿卡姆病院附近吧?”提姆想了想,改口,“哦,它好像已經完全覆蓋了整個阿卡姆島嶼。”

提姆語氣之中流露了憧憬:"一夜起高樓哎……我還沒親眼去看那座傳聞之中格外高大華麗的宮殿呢……"

“聽說它有著足以媲美奧林匹斯眾神底蘊的魅力,優美、華麗,帶著如同幽靈般鬼魅的神秘氣息,吸引著所有人試圖一窺究竟!像鬼屋一樣攝人心魄!”

“作為一個哥譚人,如果不能親眼去見識一下阿卡姆宮殿的壯觀景色絕對是一種遺憾。”

迪克詢問:“麻煩問一下,你從哪聽來的解說詞?”

“現場有不少轉播錄像啊,可惜現在哥譚警局不讓游客進去參觀,哎,真可惜。”

現在的阿卡姆島嶼外到處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哥譚群眾們,畢竟只有哥譚市民有這樣的膽子願意外出了。

“拜托了,迪克!聽說你和協會的主管先生也很熟悉,你快說說那座宮殿真的有那些解說詞裏說的那麽有意思嗎?”

“……應該吧?”迪克遲疑地說,他很難從兵荒馬亂的那一天中回憶宮殿到底有多壯觀多好看,他註意更多的反而是希維爾和布魯斯。

“好看是好看,但也不至於這麽誇張。”迪克開始畫大餅,“先完成輿論監督工作,有機會我帶你去協會內部看。”

“輿論工作?輕輕松松。”提姆打下了包票。

提姆嫻熟地移動電腦:“看,這是涉及目前現狀後形容最多的語句。”

屏幕上排列出了一連串詞匯:

“上帝,我還以為發生什麽大事了,原來只是一場世界末日?”

“好消息!”

“所以,明天可以休假了?”

“想看正義聯盟各個超英的腹肌,我覺得超人的腹肌肯定是所有人裏最大的!”

“……”

見迪克神情有點不對勁,提姆連忙伸長脖子看了一眼屏幕:“哦,我沒註意這個。”

提姆立刻把電腦屏幕轉回來,敲了一會鍵盤,心滿意足地把屏幕轉回去。

迪克一言難盡地看著電腦屏幕,某個狡猾的、尚未脫離蝙蝠粉濾鏡的開發者利用權限修改了後臺檢索的文字內容。

“想看正義聯盟各個超英的腹肌,我覺得蝙蝠俠的腹肌肯定是所有人裏最大的!”

提姆滿意地看著匯總欄,心情格外好地叉腰:“我這就把這些檢索後的大眾言論編輯成文件發給你們,聯盟裏的英雄們都可以放一百個心。”

“……我們還是刪掉腹肌吧。”迪克露出不讚同的眼神,“我覺得夜翼的腹肌才是所有超英裏最好看的。”

***

距離希維爾的提問已經過去了一段時間。

“……”

離教堂的位置有點遠。

“……”

離教堂的位置已經很近了。

“……”

得益於希維爾逐漸掌握完全的能力,他們兩人倒是完全不需要再像先前一樣到處碰壁找方向,幾乎不用花太久時間就能安全抵達教堂周圍,甚至能貼心地避開周圍火熱灼人的陽光。

“……”

布魯斯足夠沈得住氣,他一點也不著急,反正他知道,只要他不著急,急的自然有別人。

尤其指代某個完全不能接受忍耐和等待的希維爾。

“你怎麽能忍心讓一只小烏鴉在地上跟著你跑?我建議現場衡量一下一人一鴉的步行尺寸,用嚴謹的數據論證這是一場嚴重的酷刑。”

“等等,別走那麽快嘛!”希維爾快跑追上布魯斯,“你就不怕走丟嗎?我都走在你身後了,不但要忙著追上你,還要忙著不讓你走散哎。”

布魯斯感同身受地讚同了希維爾的說法:“很能理解,畢竟我也要一邊走路,一邊數數。”

希維爾的求知欲當然得第一時間滿足。

布魯斯說道:"我在數你這一路上還能露出多少破綻。"

希維爾從身後快步跳至跟前,摸了摸烏鴉頭上頭發:“破綻很多嗎?絕對不可能吧。”

“人是不可能完全裝成一個弱智的。”

“而我雖然確實可能擁有極高的演技天分,但我明顯擁有一顆熱忱善良的心靈,我是個好人~我不可能對你撒謊~”

“我可沒想到你有承認自己是個弱智的一天。”

“嘿!”希維爾抗議,“我只是用它來形容我的狀態,我可沒有知情不報、故意隱瞞事情真相,你一路上遇到的怪事……那不是我的問題。”

希維爾叭叭叭:“我只是還沒想好該用什麽態度來對你。”

“這是個很需要考慮的問題麽?”布魯斯覺得小烏鴉扭扭捏捏,和先前膽大包天的態度非常不一樣,“那就讓我來問你吧。”

“審訊嗎?別吧,我罪不至此。”

蝙蝠俠很懷疑希維爾腦子裏天天都在想些什麽。

“你現在的記憶,恢覆得怎麽樣了?”

“別告訴我還只是小烏鴉。”

戴上了新帽子的小烏鴉理直氣壯跳到布魯斯的肩膀上。

“我的腦袋就像是一瓶開了蓋的玻璃汽水,到處在冒泡泡。”

這是個很容易讓人誤解的比喻,一本正經地解釋說自己的腦子裏有泡的情景可不常見。

“那些泡泡是很多很多我還沒來得及整理好的記憶。”小烏鴉仰頭戴著墨鏡,看著天上熾熱的太陽,“我還沒整理好……看見你的臉我就頭暈,不然我為什麽要帶墨鏡!”

“嗯……聽上去有不少都是關於我。”

小烏鴉戴著墨鏡淚眼汪汪:“韋恩大老板你能不能把腦袋轉過去?”

“我剛剛想起了一些不太美妙的回憶,它很糟糕,你肯定在等著看我的笑話!”

布魯斯很茫然,他又怎麽了,他又做什麽了。

“你竟然任憑不帶上腦袋的我認不出韋恩大老板和蝙蝠俠的區別。”希維爾控訴道,“你怎麽能特意欺負一個什麽都不知道、只會努力幹活的主管呢?”

“主管先生他明明每天都很努力地在搬磚,試圖解決三十一億的負債了!這筆債務還是我替你背的。”

布魯斯不但認為希維爾在亂說胡話,還敏銳地察覺小烏鴉的聲線變得有點奇怪。

希維爾飛快地、含糊地跳過了一句似乎是關於上帝的感嘆,布魯斯沒聽清前面那一句,但能夠聽到下一句:“你看上去真年輕,布魯斯。”

“就像你第一次撿到我的那天一樣的年輕。”

布魯斯身體有點僵硬,他似乎意識到了希維爾怎麽突然愛上戴墨鏡的秘密,他眨了下眼睛。

布魯斯問道:“你剛剛在說什麽?”

“我好像聽到你在說上帝。”布魯斯說,“像你們這樣的死神也會信仰上帝?”

“那肯定不會。”希維爾說,“我們肯定不信上帝,這是一句流傳在死神之間的俚語,以前的死神經常說,我也會學習一下。”

“讚美上帝當然是不可能的,直接咒罵上帝的話,對祂有點不太禮貌啦,畢竟那麽長時間裏還要經常見面,上帝又什麽都能聽到。”

“所以我們會說。”希維爾交叉翅膀,看上去立刻被成功轉移走了註意力,“踢踢上帝的屁股。”

希維爾補充說:“以表感嘆。”

“……”布魯斯問,“你怎麽恢覆記憶的?在這個世界裏逛上一圈?”

希維爾小聲說:“可能是因為去了韋恩莊園?那是個好地方,它也有個好主人。”

“也許是我把一些記憶丟在韋恩莊園的電腦裏說不定。”

希維爾挺能理解自己為什麽想把先前的記憶丟了的,他幾乎是把所有和死神職責相關的東西都丟到了這個獨立的小空間裏。

這個小空間也是獨屬於死神權能的地方——這是希維爾自己的理解,他從沒問過死神是否擁有這樣的小空間,但,他確實能夠感知到這個世界獨屬於自己。

可惜他的死神權能只完成了一半,導致這個空間是個進化沒完全的樣子,沒有像樣的時間,也沒有像樣的晝夜。

希維爾在前往重啟後的主世界前,頗為忐忑地擔心死神的任務依舊完不成,防止事情變得更壞,幹脆把協會內一些最嚴重的安全問題都放到自己的小空間裏。

然後思索再三,同樣把先前死神中涉及到主世界的記憶丟進了空間內的韋恩莊園。

一方面是擔心依舊擁有重啟前的記憶會加速影響主世界的時間穩定……另一方面則是出於他的私心。

希維爾不想只有他一個人還記得過去發生的事,他不想這麽做,一切都應該有一個嶄新的開始。

“在主世界未完成重啟前……”希維爾說,“你做了一些事,確實讓我學到了不少,我也成功擁有了帶走別人靈魂的力量,我能讓他們都能擁有死亡,我把那群永生者的靈魂都帶離了他們曾經的世界裏,下一步該做什麽,我不知道。”

“因為,權柄的力量告訴我,我似乎還沒有學會除了死亡之外的事情。”

“他們離開了永生力量幹擾的地方,按理說應該獲得了自由,他們完全可以選擇沈睡或者離開……但他們只不過獲得了意識上的清醒。”

“我可以幫助他們的靈魂,讓他們的精神力量變得堅韌一些。用以抵抗漫長歲月的幹擾。”

“這讓我很疑惑。死神的力量,本來就只有死亡,我分明已經完成了所有死神能夠做的事情,可惜這個空間——依舊是不完整的模樣。”

“我目前還沒辦法給予他們精神上的死亡,只能做下許諾,讓他們幫忙管理協會……我去尋找真正能夠帶去死亡的方法。”

“除了最開始的那幾個人以外,其餘那些黑暗世界的人們,我只能選擇把他們都放進協會裏,再進行後續的研究。”

“協會的力量和這些空間很相像,於是我幸運地擁有了協會。”

他們到了教堂大門前,透過欄桿,能夠清晰地看見裏面游蕩著無數數不清的怪物。

“他們就是各個黑暗世界內承受著永生痛苦的人群。”

“在我成功接管協會之後——它的任務便從研究永生的汙染物們,變成了去搜集所有受到永生脅迫的受害者們。”

希維爾指著教堂附近邊上的那群奇形怪狀的人群:“我看過他們的靈魂,看過他們從幾斤重的小孩變成如今的龐然大物。”

“見過他們一生中最意氣風發的時候,也見過他們的意志力被摧毀的時候。”

“也許是我因為活得太長了也說不定。”希維爾鴉的語氣變得沈重起來,“在研究的過程中,我越來越想念還沒變成人的希維爾,越來越想念還不需要擁有這麽多見識的我。”

他見過了那麽多靈魂。

但他只喜歡這一個在黑暗裏發光的靈魂。

布魯斯擡眼看著眼前這些長得格外可怕的怪物們,其中有的一只怪物身上,甚至能夠數出十七八個人的影子。

其實初入這個空間的時候,看到這個世界的第一眼,布魯斯就感覺到了兩種格外不同的氣質,這兩者之間天差地別,反差極大。

一種是無盡的、具有些許童真的混亂,那就像是一個尚且對世界沒有建立起特殊認知的小孩。

另一中確是很多很多的孤寂,也許是能夠活得久的物種註定要對很多事情保持淡漠,這個世界沒有任何特殊的生機,又可能是死神天性所致。

“其實在主世界重啟之後,我才開始去慢慢接觸協會的。”希維爾說,“在協會裏,我意識到了永生存在的原因,接著我去找那些黑暗世界,把他們都搜集起來。”

“我擁有了很多好助手,我可沒想過去找你……”希維爾摸摸帽子,“在意識到永生又開始接觸主世界後,我才跑去你們世界的,反正你現在也不認識我嘛。”

希維爾含糊道:“既然你不認識白色的超人,那也是件好事,作為協會的保安隊長,他幫我在這看著這群收容物。”

“我和他做過一個交易……”

“沒錯。”

另一道聲音插入希維爾和布魯斯的對話之中。

希維爾用白色的超人形容他確實很貼切,站在教堂頂端的人披風無風而動,渾身上下只有黑白兩色的制服配色,和主世界的超人恰恰相反。

卡爾指著底下那群互相撕咬的怪物:“你現在終於打算回來和我履行約定了?”

“地球之行愉快嗎?”卡爾一點也不見外地和希維爾敘舊,“讓我數數,我到底在這等了多少天?”

卡爾快速地揚起一個微笑,又極快地放下去:“哦,差點忘了,像我這類活得太久的人已經很難分辨時間流逝的速度了。”

“但這不是你不來的理由,你最好解釋一下,協會內出現了什麽情況?”

“在我印象裏,他們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這些奇怪的動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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