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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敵人初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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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敵人初現

導致一切騷亂的罪魁禍首被捉拿歸案, 長樂天的街巷又恢覆到了往日的熙熙攘攘中。

彥卿目送雲騎軍將士們將造翼者押往監獄,等待他的將是難熬的審訊和漫長的監禁生涯。

這些天裏,為了羅浮大型慶典的順利召開, 雲騎軍日夜巡崗,敬職敬業,幽囚獄收容了不少作奸犯科的罪人,五花八門,不過這些不屬於雲騎驍衛的職權範圍, 屬於十王司該頭疼的事務。

“總算抓到他了……”

彥卿想起方才的驚險時刻,心裏也捏了一把冷汗,要是沒有在場眾人的出手,讓這個膽大包天的羽夷傷到了重要的外賓, 事情可就要鬧大了。

“夏油先生, 是彥卿一時疏忽大意, 讓這長了翅膀的孽物溜進了街上。我代表雲騎軍向您們致以歉意,如果有任何損失, 彥卿願意自掏腰包……”

個子不大的少年伸向腰間的口袋,動作一僵, 忽地想起這個月的俸祿還沒下發。

眾所周知, 雲騎驍衛愛劍如癡, 每月都會從工造司購置一大批寶劍用於珍藏,往往不待月底, 囊中就已萬分羞澀。

而將軍近日政務繁忙, 腳不沾地,因此, 善解人意的小徒弟不忍和往常一般叨擾,就只好自己“攢巡鏑, 籌巡鏑,胳肢縫裏扣巡鏑”,試圖熬過這艱難的一個月了。

“我……那個……”

夏油傑看著小大人眼神飄忽、尷尬難當的模樣,掩著唇笑出了聲,直把人笑得臉紅發燙,方才一夫當關的軍士氣勢霎時間沒了大半。

五條悟低頭彎腰湊了過來,像是看不懂氣氛,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哥倆好的做派:“好巧,你也沒錢了?要不要和我們一起街頭賣藝?就跟上次你和我在地球比劃那樣,保準能吸引來一大批觀眾!”

羅浮禦定守擂劍士:“……咳咳,彥卿有公務在身,恕難從命。五條先生,你不妨將高超的武藝展現在擂臺上,我相信一定能為你招來很多的忠實觀眾。”

丸子頭少年解圍道:“我們都無礙,這裏應該也沒人需要你慷慨解囊,那些受損失的攤主完全可以去找地衡司……我記得是叫這個名字吧?前不久我們的行囊被人偷了,就是去那裏報的案子。”

“主要因為你們是彥卿的朋友,也是遠道而來的客人,將你們牽扯進來,還險些受傷,我心中過意不去。”

夏油傑看向從剛才起就默不作聲、一門心思擦拭大劍的雲璃,感激道:“這不怪你,我毫發無傷,還得多虧了這位姑娘出手相助。”

雲璃擡起頭,發現幾人的視線都放在自己身上,後知後覺哦了一聲,大大方方地給出了解釋:

“沒什麽,我也看那孽物不爽。而且你們表演得不錯,尤其是那個拉二胡的。我第一次見到有人五音不全還能拉得那麽陶醉入迷,如果人人都有你這份自信,想必天下也能少很多自暴自棄、自怨自艾的失意者了。”

少女的無心之言語氣真誠,讓人挑不出一絲一毫的毛病來。

“噗。”

夏油傑不客氣地笑噴了。

五條悟炸毛震怒:“小丫頭,你說老子五音不全?那是因為你沒聽懂我的音樂裏蘊含的高雅情操!”

雲璃歪頭不解:“我難道說錯了?”

看熱鬧不嫌大的摯友立馬攔住他,心想仙舟人還挺有文化,說起話來一套一套的,整得他也想買上一本路邊小攤的《化外民也能學會的地道仙舟俗語100句》了。

彥卿好言勸住了五條悟,一扭頭,發現那個性格直率的小姑娘又盯上了圍在自己身邊的兩把飛劍,火紅如暖陽的瞳孔倒影著兩束澄澈的藍光,目光灼灼,似乎憋了一肚子話要對他說。

“我看姑娘也是用劍的習武之人,莫非也喜歡彥卿的這幾把珍藏寶劍?”

雲璃主動問:“這是你的劍?我可以摸一摸嗎?”

彥卿摸不著頭腦,但還是把劍乖乖遞給了她。

“劍胚用料不錯,鍛造得也比較細心,是上乘之品。”

還沒等劍主人的臉上露出與有榮焉的喜色,工匠少女話音一轉:

“可惜,劍很好,但劍的主人過於緊繃,明明思緒紛雜,卻偏偏要強行壓在心底,像一只學拉磨的驢,幾轉就是一天,只會拉著磨不吭一聲地走,緊繃成了一根弦。導致這戰鬥的時候呀,明明十萬火急,就是趕不上趟,活生生埋沒了一把好劍。”

從未收到過如此批評的少年神色一僵:“這……姑娘的意思是……彥卿配不上這把劍?”

雲璃又趁亂添了一把火:“它還告訴我,這是你買來之後第一次用它,結果就把毫不留情地丟了出去,飛劍委屈的都要快哭了!”

本就日夜連軸轉的神智亂成了一團漿糊,像是被老鐵當頭砸了一棒,彥卿此刻顧不上思慮其他,連忙解釋道:

“我,彥卿確實收藏了非常多的寶劍,擺放在陳列室裏,因為這幾天工作太忙,劍鋒多有磨損,所以才把一些不常使用的搬了出來……”

他說著說著,逐漸理清了思路,也找著了雲璃話中的漏洞,緊跟著反駁道:

“可縱然我將諸多寶劍放在陳列室裏,每日也勤加保養,從未有過半分怠慢的心思,習武之人不可能面面兼顧,姑娘這番話,是否有太嚴重了些?”

就在兩個少年人友好交流的功夫,還沒離開的盧卡踟躕在原地,猶豫不決。

忽然,他只覺得眼前一花,一道紫色的影子飛快閃過,潑了一地的辣油瞬間消失不見,地面幹凈如初,像鏡子一般鋥亮,就連摔在地上的商鋪攤子也被扶了起來,鍋碗瓢盆擺得整整齊齊。

他驚訝地張大了嘴,楞了好一會兒,鄉下來的年輕人又受到了一次來自大城市的文化沖擊:

“這,這莫非就是羅浮的保潔人員?我嘞個乖乖,速度也太快了,比追殺桑博的希兒還要快……”

盧卡面帶痛苦地捂住了腦袋,眼角餘光瞧見了正要收拾東西離開的一黑一白二人,耳邊猛然浮上桂乃芬抑揚頓挫的唱腔,還有那個令人熱血沸騰的英雄故事。

“額,兩位,請等等!你們就是小桂子提到的……地球人?哈哈,你們好啊,我叫盧卡,是個拳擊手,也是來參加演武儀典的選手,對了,我來自貝洛伯格,就是雅利洛六號!請問……我能和你們交個朋友嗎?”

另一邊,椒丘三兩口吃完那碗快涼了的紅油亂斬牛雜,將碗和錢幣放在老板的攤子上,幾步走上前,自然而然地插入到兩個小朋友的對話中。

“聽聞這位姑娘的意思,你能聽得懂劍說話?實在有趣,不知姑娘是哪裏人?”

嬌俏的少女自豪的說:“那是當然,我名雲璃,乃是【朱明】仙舟的匠人。”

“工匠用鐵錘和劍胚劍骨交流,劍士用‘劍’來互相問候,我今天也是全程見了你們幾個的招數路子,那個用牙簽的怪胎不願意出來?罷了,倒是和他的暗器風格相配。”

她又想起來一件事,癟了癟嘴:“話說回來,你往那油鍋裏加了點什麽?我從小吃不了辣,看著眼睛就疼。”

粉發的狐人笑了笑,表情極為無辜:“在下名為椒丘,來自【曜青】。那位……牙簽怪人也是我的友人,不過他不愛在人前露面。”

“至於加的小料……哈哈,只是一些鄙人私藏的調料,我口味偏辣,但是羅浮的飲食過於清淡,熱性不足,不太合我的口味,所以偶爾會加上一些。”

彥卿回過神來:“原來雲璃姑娘來自【朱明】,這位椒丘先生來自【曜青】?失禮失禮,看來你們就是今早隨使節團一同趕來觀禮的客人,雲騎驍衛彥卿向你們賠罪了。”

雲璃雙手抱胸,哼哼了一聲,瞥向不遠處走過來的瓊實鳥串商販,舌尖好像已經泛出了絲絲縷縷的暖甜味,嘴上卻還冷硬著:

“你給我道什麽歉?你應該給你的劍道歉。”

彥卿雖仍有一肚子話想傾吐,但此時也不好和朱明來的貴客再起爭執,索性找了個其他的話題:“幾位舟車勞頓,不在客棧休息,怎麽有雅興來體驗羅浮的街巷民情?”

雲璃搖搖頭,坦誠交代:

“還不是因為爺爺一到了羅浮,連客棧都沒去,就急忙奔向幽囚獄嗎?也不知道是什麽犯人,能讓他老人家這麽興師動眾……”

椒丘晃著羽毛扇子,比起正在生悶氣的小孩子,成年人的用詞更加官方體面:“曜青和羅浮雖同為聯盟坐下的仙舟,但風俗差異甚遠,我們作為前來參加慶典的客人,當然是想盡早感受一番,只不過一來便旁觀了這麽一出……”

他不動聲色地接著問道:“彥卿小友,你可知為何羽夷會闖入羅浮境內?”

彥卿自然知無不言:“椒丘先生有所不知,自羅浮召開演武儀典的消息傳開,各方來客紛紛擾擾,港口碼頭的吞吐量比之前大了好幾倍。賓客裏魚龍混雜,其中不少人偽造身份,手續不全,就想闖入羅浮,但大多數都被我們攔截在了洞天鋪設的關卡之外。只是這回一時不察,讓這只羽夷闖了進來。”

椒丘沈下溫和的眉眼,低聲說:“我猜,這些偷渡客大多數都聽聞了壽瘟禍祖降世的傳言。”

彥卿苦笑道:“椒丘先生猜的沒錯。”

三人若有所思的視線齊齊看向不遠處那棵參天生長的巨型樹木。

“豐饒民……他們為了建木而來。”

建木下,古海邊。

“穹,你說我們真的能做到將軍說的那什麽……守株待兔嗎?”

三月七舉著兩片大葉子遮住美少女的腦袋,小聲吐槽道,“我們都在鱗淵境待了快一個星期了,兔子沒看見一只,持明卵倒是來來回回數了八九遍,我連持明族今年的蛻生人口都知道的清清楚楚了……”

穹點頭認同:“對啊,不過話說回來,羅浮的持明族確實人口好少啊,還沒有我今天吃的貘貘卷多。”

“你也太能吃了,該不會又背著我們走上貪餮命途了吧?”

丹恒給同伴認真分析道:“景元有他的考慮,建木二度生發,而藥王殘黨除之不盡,一定還有少數盤踞在羅浮各處,尤其是丹鼎司和持明族內部。而此次壽瘟禍祖顯靈,建木奇跡再現,他們一定坐不住,會找時間來查看動靜,我們要做的只是靜待良機,將敵人順藤摸瓜,一舉拔除。”

三月七無聊地開始玩起了相機,有一搭沒一搭地扯起了八卦:“聽說丹鼎司新來了個司鼎,好像也是持明族,叫……靈砂來著,我聽白露提了一嘴,她喜歡得不得了,說那個姐姐身上香噴噴的……”

“你說靈砂?我前不久見過她。”開拓者冷不丁出聲道。

“唉?什麽時候?”

丹恒:“三月,你忘記了嗎?他前幾天好奇建木的味道,上去咬了樹幹一口……”

“停,我不想知道他幹的那些奇怪事兒了,再聽下去,我的精神都要被你汙染了。”

穹警覺道:“等等,是不是有人來了?”

丹恒示意他們隱蔽身形,自己起身試探看去,默然半晌,啟齒道:

“那是……濤然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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