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切磋,力拔千鈞(九)

關燈
第84章 切磋,力拔千鈞(九)

流螢話音剛落, 兩面宿儺用晦暗不明的眼神掃視了二人一眼,嘴中嘖了一聲,這一聲好似是宣布開打的訊號, 健壯的男人仿佛一陣兇悍的強風,從幾米遠的位置瞬間突襲到流螢面前,擡起沙包大的右拳,朝著那張白色的醜面具命門狠狠砸下!

他倒要看看,這個口出狂言的女人到底有幾斤幾兩!

迅疾揮出的拳頭帶來一股濃郁的血氣, 若是換了普通人來,恐怕早已挪不開步子,只能等著被對方打成一團面目全非的血霧。

流螢絲毫不見慌亂,即使頭上戴著一個奇怪的面具, 她的完整視線也沒有受到影響。

她微微側身, 狠厲的拳頭堪堪擦過飄揚的發絲, 幾根被拳風震斷的銀色碎發隨之落地。

訓練有素的格拉默鐵騎緊接著舉起光劍向前快速揮舞,如同一只飛躍在枝頭的精靈, 只聽見“鋥鋥”兩聲破空的尖鳴,兩道螢綠色的劍光一閃而過, 兩面宿儺身後的草房應聲爆炸, 坍塌成一片無處落腳的廢墟。

銀狼站在不遠處, 像個置身事外的路人,吹了一聲看好戲的口哨, “帥!”

“哼, 有兩把刷子嘛,女人。”

兩面宿儺躲開致命的一招, 這時才願擡起正眼,看向對面那個身高不及他胸口的女人。

流螢按住薩姆頭, 甩了甩光劍,悶悶的少女音從面具下傳出:

“萬惡不赦的魔王,使出你的全力吧。”

幾朵黑雲遮住了太陽,天色逐漸昏暗下來。

兩面宿儺不再藏拙。

他的速度越來越快,光憑肉眼甚至捕捉不到他的殘影,身經百戰、拳拳到肉的風格,每一擊都朝著要害之處襲來,對手只要有一步失誤,便會被徹底帶入他的節奏,無力回天。

即便如此,苗條輕盈的少女仍能完美跟上他的節奏,甚至有隱隱反超的趨勢。

如果說兩面宿儺的風格是重拳出擊,薩姆是火力碾壓,流螢的風格便是以柔克剛。

就算沒有薩姆裝甲,流螢的本體經過了基因編輯和軍隊訓練,身體條件相當優越,體術水平更是過硬。

而且她是以【以太投影】的形式出現在生得領域內,不需要擔心在外活動太長時間導致身體機能出現問題,就像銀狼所說,盡管把這裏當成匹諾康尼的夢境世界,最後的顧慮也解決了。

穹在心裏和系統說:“就這個戰鬥爽!”

兩面宿儺也狂笑不止:“哈哈哈哈哈哈……好久都沒打得這麽爽了!女人,你很不錯!”

兩個戰鬥狂熱分子越打越嗨,一道銀白一道血紅的身影從地上打到天上,伴隨著四散的沖擊波和淩冽劍芒,幾乎將足以承載幾百人的大村子都整個犁了一遍。

戰鬥進展得火熱,銀狼也不再劃水,盯準一個時機,朝著天空大喊道:

“餵,兩面宿儺,看這裏!”

這種讓對手分心的小把戲當然對強者不起效,詛咒之王都懶得分給她一個眼神。

“切,不理我是吧?”

銀狼舉起手中的枯木魔杖,嘴中念念有詞:

“……除你武器!”

神奇的西方魔法降落在來不及閃躲的兩面宿儺頭頂,他只覺得自己的四條手臂突然像面條一樣軟了下來,被流螢抓住時機,一劍切斷。

失去了全部手臂的兩面宿儺重重落地。

他的外表此刻看上去有些狼狽,但表情卻十分玩味,根本看不出本人方才遭到了一擊重創。

“真是懷念的感覺……那些將我視作人間噩夢的咒術師,切下我的手臂,鋸斷我的雙腿,砍下我的頭顱,只為了抹殺心中揮之不去的恐懼……”

他扭了扭僵硬的脖子,雙目躍動著絲絲縷縷暴戾的殺意,隨後如一個瘋子般開始仰頭大笑:

“……哈哈哈哈哈……可惜,可惜,只是這些程度,還遠遠不夠!”

強大的反轉術式發動,血淋淋的光滑切口處很快又生出了四條完好無損的手臂。

他意識到了銀狼作為一個後排輸出法師的威脅性,於是這次幹脆繞開了流螢,竟朝著另一個方向的銀狼沖了上來。

“哼,能奶能打就了不起嗎?”

銀狼幾個輕跳,從容地躲過對面的側踢,身後的殘垣斷壁在眨眼間化為齏粉。

兩面宿儺嘲諷道:“喲,那什麽賢者大法師,名號倒是喊得挺響亮,結果就只會像個軟蛋一樣躲來躲去?”

“你一個現充懂什麽?誰躲了?我這叫符合角色設定,脆皮法師就得穿速度鞋懂不懂?【朋克洛德】的駭客最擅長的可不是打打殺殺!要是我使出了絕活,你現在早就血條歸零了!雖然這裏不過是一尊投影,壞了隨時可以修,但要是因此動用了修改數值的能力,未免不符合角色扮演游戲的玩法……”

銀狼語速飛快,揮揮魔杖又給自己造出了幾面防護盾,緊接著就被兩面宿儺一拳震碎。

而這個時候,流螢也已經趕上前來支援。

她橫擋在銀狼身前,以兩只胳膊攔住兩面宿儺的洶洶重拳,薩姆頭怪人一聲怒喝,借機使出了一個暴力的頭槌!

始料未及的兩面宿儺一下子高高飛起,如同一個被撅翻了的可憐鬥牛士,以頭栽地連滾了幾個跟頭,激起滿地灰塵。

銀狼比了個大拇指:“好樣的,流戰士!”

兩面宿儺揉著四根斷裂的肋骨,從地上掙紮著爬了起來,第一次遇見這種比他還野蠻的攻擊方式,就連是戰鬥經驗豐富的宿儺大爺也不由自主地喃喃道:

“真是力大如牛的恐怖女人……”

下一刻,因為極度興奮而撕裂的嘴角幾乎要咧到耳後,殘忍可怖的話語輕飄飄地從極惡咒靈的喉嚨裏吐出來:

“你的肉,一定非常勁道吧!?”

這些天吃不到一口熱乎的人肉,他的嘴裏都快淡出鳥來了。

兩個肉質鮮美的女人近在眼前,那道魂牽夢縈了上百年的滋味,簡直饞得他快要瘋掉了!

兩面宿儺的呼吸陡然加重,心中欲念有如一把枯柴堆上的野火,倏然騰起燎原之勢,病毒般擴散至全身上下,頭發樹立,血液都因此滾燙。

【星核……響應你的欲望……】

男人分布著四只眼睛的畸形面龐上,條條青筋鼓動,似乎又有什麽東西要破土而出。

銀狼摸摸下巴,猜測道:“你該不會也要變成六眼了吧?”

出乎所有人意料,兩面宿儺卻不見喜色,擡起一只手,隨即一巴掌扇上了自己的右臉!

頃刻間,一張還算端正的帥臉上就多出了一個惹眼的血紅巴掌印。

他慢條斯理地說:“老子打得正高興,別礙事。”

這毫不留情的一巴掌,竟是把好不容易冒個泡的星核給打回體內了。

人類身體上的任何變化都需要一個逐漸適應的過程,更何況還是他這種靠身體吃飯的咒靈。

眼下戰鬥正酣,結果自己突然長了一對用於視物的眼睛,對體術強者而言反倒是一種沒必要的累贅。

現實的戰鬥不是漫畫,爆個種就能輕松碾壓敵人。他和流螢銀狼二人的戰鬥,不需要外力的插足。

當然,最重要的原因是,他,討厭,非常討厭,未經自己允許的擅自決斷。

用現代術語來形容,兩面宿儺其人就是一個極度自由、極度自我、極度反社會的極端殺人狂,偏偏這人沒有完全瘋掉,還保留了超高的理智和城府。

如果他不是生在地球,而是橫行於宇宙中,恐怕早就和納努克王八對綠豆——看上眼了。

暴漲的氣勢漸漸平息,即使驕傲的宿儺大爺拒絕了星核的進化提議,但方才星核之力的曇花一現仍將詛咒之王的實力恢覆到了幾近鼎盛時期。

兩面宿儺有些意外,舔了舔嘴角的血漬:“呵,看來這次我不得不使出全力了,小妞們。”

流螢皺了一下眉頭:“銀狼大法師……”

銀狼心領神會。

魔杖頂端醞釀出綠色的微光,她先給流螢套上了幾個強化buff,後者的背上便多了一對碧色透明的蝴蝶翅膀,美輪美奐,配上少女飄飛的秀發和熒綠的光劍,好似天神降臨。

如果不是那顆不和諧的薩姆頭過於敗壞風景,這一幕想必能刻進光錐。

接著魔杖上有一團熾熱的藍色火苗飛了出來,將敵人頭頂的一虛數一量子一物理三個弱點照得清清楚楚,隨著火苗消散,轉眼多了一道火弱點。

“你完了。”銀狼宣布。

兩面宿儺察覺到自己身上多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但似乎不影響實力發揮,於是不再多想,如同一只出匣的野獸,咆哮著沖上前:

“哈哈哈哈……把你們剩下的招式通通拿出來,否則——以後就再也用不到了!”

流螢端做起手式,光劍平舉於腦側,盛著點點碎星的雙眼闔上一瞬,然後猛然睜開:

“接招吧,這就是我們熱血沸騰的組合技——流星蝴蝶劍!”

她的腳尖點在空中,裙擺飛舞,整個人彈射而起,雙眸亮得驚人。

兩面宿儺擡手格擋,只聽見“轟隆”一聲,地面塌陷出一個數十米深的大洞,激烈碰撞導致的煙霧瞬間彌漫開來。

銀狼被灰塵嗆了兩下:“餵,流螢,你還好嗎?”

片刻後,流螢平穩的聲線從霧氣中傳來:“我沒事,銀狼。”

煙霧散去,兩面宿儺平躺在地,幾乎要斷開的脖頸邊,一道猙獰萬分的刀痕從前胸開裂到肩背,甚至能看得清鮮紅的肌理和白花花的骨頭。

流螢跨坐在他身上,銳利的劍尖對準了他的心臟。

“萬惡不赦的魔頭啊,殘害同胞,視人命如草芥,你犯下的累累罪行早已無處禱告,天堂你無路可走,地獄將你拒之門外,深淵在招手,惡龍在哀嚎。唯有以死滅之刑,才足以撫慰死者絕望的心靈!”

她沈聲道:“在此,宣判!”

璀璨的光劍下刺——

“哈。”

被審判的罪人扯開嘴角,咳了咳,滿是血沫的嘴中突然飛濺出一團漆黑的血光。

反派必備技能,以血糊眼。

如此近的距離,流螢一楞,立即後跳躲開,即便如此,如刀子般鋒利的血光仍然在面具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刀痕。

兩面宿儺趁機爬起了身,“看來你們的組合技,沒能一波收割掉我。”

他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逐漸恢覆。

能打能奶,確實bug。

流螢失落地摘下薩姆頭,語氣覆雜,隱隱夾帶著風雨欲來之勢:

“這是銀狼在庇爾波因特給我帶回來的限量版紀念品……全宇宙只此一個……”

她轉身看向同伴,平靜地說:

“銀狼,要不我還是變身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