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Chapter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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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hapter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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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周六，我懷著愉快的心情在診所裏等卡特。
我不會告訴他，我在白天又去了歌圖先生的展覽館。或者說，路過。
起因是隔壁的普瑞斯考特大夫找我幫忙頂了一天班，他今天回來後，說什麽也要請我去喝一杯。
我們在閑聊間漫步過幾條大街，看見貨車停在夜間展覽館前，工人們正把包裹好的油畫從館中搬出來。
一個小時後，我和普瑞斯考特喝完酒，再次經過那條路時，貨車還停在原地，工人們百無聊賴地扶著油畫包裹坐在臺階上，幾位警官正和司機以及展館經理理論，似乎出了什麽事。
我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普瑞斯考特醫生，抱歉，我看見一個熟人，您先回去吧。”
白天的展覽館失去了神秘的氣息，只是一間又一間黯淡的屋子。
黑紗耷拉在地上，工作人員忙著收拾各種零碎物品，對我的入侵視而不見。
光禿禿的畫釘顯示了曾經有畫作被展示在這裏，還有那些沒來得及拆除的介紹文字。
我看見了幾位衣著考究的男士，手裏拿著設計圖，指揮著他人測量場館尺寸。
似乎理解了為何沒有人來驅趕我。
我一直往裏走。
直到最後的展室。
它還在這裏——
《霧海上的旅人》
這幅畫令我心潮澎湃。
立於巔峰之上，遙望未知而宏大的世界。
我不知自己看了多久。
“據說這幅畫裏有一個秘密，掌握它的人能征服世界。”
有人在我身後說。
我沒有回應。
那人來到我的身旁，和我一起望著這幅畫。
過了一會兒，我說，“我能感到這幅畫是有力量的，但不認為是這麽庸俗的理由。”
他沈默片刻。
“我也這樣認為，但還是頭一回聽見別人這麽說。我是澤蘭·歌圖，”他朝我伸過手來。
我同他握手，力度之輕令他詫異。
“威廉·拉法羅，”我微笑，“歌圖先生，我想我們是同行。”
“我知道您。您是英國人？”
“您是美國人？”我以同樣的語氣回應。
他毫無感情地淡淡一笑，給我一張卡片，“歡迎您，拉法羅醫生，您任何時候想參觀歌圖家族的展覽館，出示這張卡就可以了。”
“或者說歌圖兄弟。”
“也有人這麽說。”
“我想我在別的場合見過另一位歌圖——您是哥哥？”
冷淡地承認。
“我在刊物上讀到過您主刀的幾場精妙絕倫的手術，盡管業界為之驚艷，大眾卻認為您沒有必要親自動手。”
“您也是外科醫生，相信您能理解拿著手術刀的那種感覺。”
我輕笑著，“掌控生死，感覺自己像上帝？”
他望著我，鐵藍色的眼睛如無機物般冷漠。
我愉悅地夾著卡片，“我可以帶上一兩個朋友嗎？”
“請隨意。”
“或者我可以把這份便利轉送給他人嗎？”
“您的說話風格，是某種英國式的幽默嗎？”
我保持微笑，“很高興認識您，歌圖先生，我想，我該回去照顧我那不值得一提的小生意了。”
他點頭致別。
我走出幾步，忽然問他，“您會認為這幅畫很孤獨嗎？”
他似乎有些意外，“不。”
我一笑，轉身離開。
六點剛到，卡特就推門而入。
他身後閃過一個孩子的聲音，“就是這兒，小姐。”
“親愛的——”我停下來，看見一位年輕的女工緊跟著卡特進來。“這位是？”我問。
她根本還是個孩子，卻已經滿臉憔悴。
卡特看來比我還要驚訝，女孩不顧一切地推開卡特，朝我撲來，“拉法羅醫生，請允許我單獨與您……”
她幾乎要跪下去。
卡特警惕地抓住她的手腕，“這位女士，請註意您的行為——”
“卡特，”我攔住他，“你在這裏等我。”
我立刻將她帶入手術室。
“這裏沒有別人，您說吧。”
她臉色慘白地在圍裙上抹著手，眼眶裏盈滿了淚水，顫抖著說，“我聽說……我聽說您願意……願意幫助我們這些……可憐的，不幸的……遭受了欺騙的女孩子……”
我明白了，下意識往候診室看了一眼。半敞開的門外，是背對著我們的卡特。
“您叫什麽名字”
“露西……”
我問了她幾個問題，確定狀況。
“這件事會對您的身體造成傷害，我需要您養足精神，所以請先回去，好好休息，下周一再來找我，到了那個時候，我會為您解決這個問題。”
她焦慮驚恐的面容被光芒照亮了，但隨之被更深的憂慮壓倒，“要……要多少錢……”她害怕地問。
“等您手頭寬裕了我們再談這事。”
“上帝啊……”她跪下去抱住我，“拉法羅醫生，您果然是天使……”
我扶住她，“您住在哪兒？”
她羞怯地告訴我一個地址。
太遠了。
“我們送您回去吧。”我擔心地說。
“不，不用，”她終於露出一個屬於少女的笑容，“謝謝您，拉法羅醫生，您心腸太好了。”
我送她出去時，她連連吻著我的手。
卡特看我的眼中似乎有一絲憂慮。
這天夜裏，我們一起坐火車回去的時候，他說，“先生，我希望那位女顧客沒有要求您做超出常規的事。”
“為什麽這樣說？”
“我的直覺。”
“親愛的，濫用直覺在我這裏只意味著一件事，”我輕笑，“你是在要求我把懲罰提前嗎。”
他十分驚訝。
我把手伸到他的口袋裏，拿出我的詩，“親愛的，拆了它，”我在他耳邊輕輕地說，“我現在就要聽你讀。”
他不知道他最初不安而最終服從的姿態有多麽誘人。
我吻著那枝玫瑰，靠在他肩上，聽他的低語。
(*親愛的*)
*我想讓你沈睡在秘密的城堡*
*只在玫瑰花開的那天才開啟城門*
*愛將無視荊棘*
*一點一點地*
*吻醒你*
*威廉*
念到“吻”這個單詞的時候，他的臉有些發紅。
離我們最近的乘客站起來到隔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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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周六，我懷著愉快的心情在診所裏等卡特。
我不會告訴他，我在白天又去了歌圖先生的展覽館。或者說，路過。
起因是隔壁的普瑞斯考特大夫找我幫忙頂了一天班，他今天回來後，說什麽也要請我去喝一杯。
我們在閑聊間漫步過幾條大街，看見貨車停在夜間展覽館前，工人們正把包裹好的油畫從館中搬出來。
一個小時後，我和普瑞斯考特喝完酒，再次經過那條路時，貨車還停在原地，工人們百無聊賴地扶著油畫包裹坐在臺階上，幾位警官正和司機以及展館經理理論，似乎出了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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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禿禿的畫釘顯示了曾經有畫作被展示在這裏，還有那些沒來得及拆除的介紹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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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理解了為何沒有人來驅趕我。
我一直往裏走。
直到最後的展室。
它還在這裏——
《霧海上的旅人》
這幅畫令我心潮澎湃。
立於巔峰之上，遙望未知而宏大的世界。
我不知自己看了多久。
“據說這幅畫裏有一個秘密，掌握它的人能征服世界。”
有人在我身後說。
我沒有回應。
那人來到我的身旁，和我一起望著這幅畫。
過了一會兒，我說，“我能感到這幅畫是有力量的，但不認為是這麽庸俗的理由。”
他沈默片刻。
“我也這樣認為，但還是頭一回聽見別人這麽說。我是澤蘭·歌圖，”他朝我伸過手來。
我同他握手，力度之輕令他詫異。
“威廉·拉法羅，”我微笑，“歌圖先生，我想我們是同行。”
“我知道您。您是英國人？”
“您是美國人？”我以同樣的語氣回應。
他毫無感情地淡淡一笑，給我一張卡片，“歡迎您，拉法羅醫生，您任何時候想參觀歌圖家族的展覽館，出示這張卡就可以了。”
“或者說歌圖兄弟。”
“也有人這麽說。”
“我想我在別的場合見過另一位歌圖——您是哥哥？”
冷淡地承認。
“我在刊物上讀到過您主刀的幾場精妙絕倫的手術，盡管業界為之驚艷，大眾卻認為您沒有必要親自動手。”
“您也是外科醫生，相信您能理解拿著手術刀的那種感覺。”
我輕笑著，“掌控生死，感覺自己像上帝？”
他望著我，鐵藍色的眼睛如無機物般冷漠。
我愉悅地夾著卡片，“我可以帶上一兩個朋友嗎？”
“請隨意。”
“或者我可以把這份便利轉送給他人嗎？”
“您的說話風格，是某種英國式的幽默嗎？”
我保持微笑，“很高興認識您，歌圖先生，我想，我該回去照顧我那不值得一提的小生意了。”
他點頭致別。
我走出幾步，忽然問他，“您會認為這幅畫很孤獨嗎？”
他似乎有些意外，“不。”
我一笑，轉身離開。
六點剛到，卡特就推門而入。
他身後閃過一個孩子的聲音，“就是這兒，小姐。”
“親愛的——”我停下來，看見一位年輕的女工緊跟著卡特進來。“這位是？”我問。
她根本還是個孩子，卻已經滿臉憔悴。
卡特看來比我還要驚訝，女孩不顧一切地推開卡特，朝我撲來，“拉法羅醫生，請允許我單獨與您……”
她幾乎要跪下去。
卡特警惕地抓住她的手腕，“這位女士，請註意您的行為——”
“卡特，”我攔住他，“你在這裏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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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下意識往候診室看了一眼。半敞開的門外，是背對著我們的卡特。
“您叫什麽名字”
“露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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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會對您的身體造成傷害，我需要您養足精神，所以請先回去，好好休息，下周一再來找我，到了那個時候，我會為您解決這個問題。”
她焦慮驚恐的面容被光芒照亮了，但隨之被更深的憂慮壓倒，“要……要多少錢……”她害怕地問。
“等您手頭寬裕了我們再談這事。”
“上帝啊……”她跪下去抱住我，“拉法羅醫生，您果然是天使……”
我扶住她，“您住在哪兒？”
她羞怯地告訴我一個地址。
太遠了。
“我們送您回去吧。”我擔心地說。
“不，不用，”她終於露出一個屬於少女的笑容，“謝謝您，拉法羅醫生，您心腸太好了。”
我送她出去時，她連連吻著我的手。
卡特看我的眼中似乎有一絲憂慮。
這天夜裏，我們一起坐火車回去的時候，他說，“先生，我希望那位女顧客沒有要求您做超出常規的事。”
“為什麽這樣說？”
“我的直覺。”
“親愛的，濫用直覺在我這裏只意味著一件事，”我輕笑，“你是在要求我把懲罰提前嗎。”
他十分驚訝。
我把手伸到他的口袋裏，拿出我的詩，“親愛的，拆了它，”我在他耳邊輕輕地說，“我現在就要聽你讀。”
他不知道他最初不安而最終服從的姿態有多麽誘人。
我吻著那枝玫瑰，靠在他肩上，聽他的低語。
(*親愛的*)
*我想讓你沈睡在秘密的城堡*
*只在玫瑰花開的那天才開啟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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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醒你*
*威廉*
念到“吻”這個單詞的時候，他的臉有些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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