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被匆匆忙忙的掛斷了，裏頭不斷傳過來的盲音不停的提醒著我，我現在對程家來說，已經是個偷偷摸摸的存在了。哭了好久，身上半分力氣都沒有，動了一下才註意到自己身上一絲不掛，那些斑駁的青紅色印記刺痛了我的眼，我不得不站起來，尋找些可以遮擋那些痕跡的衣物。

女管家一口氣推進來了三個掛滿衣服的架子，我看了看她說的幾個款式，實際上卻有好幾百條裙子，足夠我穿幾年的了。然後才想起來她之前話裏面還有一句很要緊的話。沈維疆說我穿連衣裙他方便？這意思，再明顯不過了吧？我的臉瞬間就紅了，一顆心卻更悲涼了。

每個衣架頂層都平鋪了一些首飾香奈兒的毛衣鏈，卡地亞手鐲，精致的鉆石項鏈，私人訂制的女士腕表……

其中一個衣架下面有兩盒子，我打開了其中一個，是一雙白色的高跟鞋，根子不是很高，款式很簡單，什麽多餘的裝飾都沒有。我一拿在手裏，整顆心都酸的發漲，這是私人訂制的高跟鞋，以前我最喜歡這個牌子了，每次都要為它花光自己所有的零花錢。可我已經有五年沒有機會穿過這種鞋子了。現在，我也不打算再穿這種鞋子了。

打開了另外一個盒子，是一套寶藍色的內衣，文胸是那種一點海綿都沒有的純蕾絲罩杯，而上面的尺寸正正好是我平常穿的尺寸。這三個衣架上的衣服，還有這套內衣和這雙鞋的價值，我如何能不知道。沈維疆也不知道用這種財大氣粗的手段砸暈過多少女人。

但是我卻一點感覺都沒有，挑了其中一件比較普通的淺藍色連衣裙穿在身上，原來身上穿著的只剩下一雙小白鞋在這屋裏了，其他的估計都被沈維疆扔垃圾桶去了吧！在臥室裏磨蹭了很久才決定出去。其實拖延時間是沒有任何意義的，畢竟我是遲早要走出這扇房門，去面對我已經做出選擇的一切的。

才走出去沒多遠，就聽見了陌生議論聲，本能的就躲到了柱子後面，好像自己真的是什麽見不得光的存在一樣。

“維少昨晚扛回來一個女人，也不知道是從哪冒出來的！大宅這邊，維少還從來讓任何沒有女人來過呢！”

“誰說的，陳琪琪不是女人啊！當年陳琪琪都可以算是大宅這裏的半個女主人了，好不好！”

“那最後不還是豪門夢碎了嗎？像沈家這種軍旅出身的革命家庭，就算最後下了海經了商，那也還是最講究門當戶對的，陳琪琪和維少青梅竹馬又怎麽樣？懷了維少的孩子又怎麽樣？最後還不是被逼著墮胎，遠走異國他鄉？”

“噓，你瘋了！那件事情怎麽可以說！被李姐聽到了，你的飯碗就沒了！這年頭，再想找沈家待遇這麽好的工作哪那麽容易呢！”

“也就是李姐瞎忌諱，維少根本就沒拿那當一回事好不好，陳琪琪前腳剛墮胎，都還沒被送出國，他後腳不就和老太太娘家的遠房小表妹搭上了，要不怎麽能被老爺子趕去中東維和，一去就是好幾年！”

“說起了老爺子也真夠狠心的啊，中東是什麽地方，戰火頻繁的在街上買個菜都能遇到恐怖襲擊的，他怎麽就不怕沈家這一根獨苗丟在中東了！”

“切，也不看看維少是什麽人，老爺子原來是打算讓他去中東吃點苦頭學乖點，把精力放在正經事上的，可你看看，他從中東回來後，還變本加厲了不是？開了什麽私人會所，影視公司，酒吧夜店，哪一樣和女人不沾邊的？”

“是啊是啊，維少這樣的出身，就算他自己不和女人沾邊，外面也大把女人挖空了心思想鉆到他身邊來，也不知道被扛回來的那一位，大半夜又請醫生又親自陪著的，到底長什麽樣！那嘴上的功夫手上功夫該有多好，才能有這待遇！”

我躲在拐角的柱子後面，真的不是有意要偷聽那兩個漸行漸遠的女傭談話的，只是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出去和她們打招呼。

可是聽她們的話，以前有女人懷過沈維疆的孩子？卻還被逼著墮胎了？我覺得自己的希望瞬間破滅了，沈維疆這種人，根本就不在乎什麽骨肉情親吧！對他來說，孩子什麽的真的是可有可無的，要不然他怎麽會讓一個懷了他孩子的女人去墮胎？他真的會為寶妹捐肝嗎？我開始懷疑。

“美女，你好啊！在這躲著幹嘛呢？”

身後傳來一個嬉笑的男人聲音，嚇了我一大跳，我轉身一看，看到了一張和沈維疆完全不一樣的臉，這個男人，從頭到尾都散發著沁人心脾的爽朗笑意，即使被他嚇了一跳，你也生不起他的氣。

我因為偷聽被抓包，有些尷尬的低下了頭，不敢說話，只看著自己的小白鞋，手足無措的站著。

“你是款爺昨晚扛回來的那一個？怎麽，款爺不吃麻辣火鍋改吃清水白菜了？這口味轉變的也太快了吧？”

我不知道他亂七八糟的在說些什麽，只能看見他穿著限量版的阿迪達斯在我身邊轉了一圈，我淡淡的掃了一眼他那雙鞋，是今年的最新限量款，怎麽也得兩三萬起，這個男人，應該是沈維疆的有錢朋友吧！

男人像打量貨物一樣將我打量了一番，還一邊嘖嘖稱奇，我心裏其實是很惱火的，但是擡起頭來想將他的無理訓斥上一兩句的時候，卻對上了他那雙笑意滿滿的眼，教訓的話就怎麽都說不出來了。

這個男人，跟有魔力似的，不管他做什麽，你就是沒有辦法對著他生氣。

一張陽光朝氣的臉，長的雖談不上有多帥氣，中規中矩的眉眼五官，連沈維疆的十分之一俊美都及不上，可勝在那臉上的笑容璀璨，像陽光一樣直刺人心，讓人看了忍不住的想和他親近。

我有些發楞，傻乎乎的盯著人看，腦子裏想的全是沈維疆怎麽會有這麽陽光的朋友？哪怕他剛才打量我的眼神那樣不客氣，甚是是刻意的衡量了一遍我的尺寸，可我心底裏還是認定了他是個很正派的好人。

壞人是不會有那樣燦爛純潔的笑容的，打動人心的陽光是裝不出來的。

“尚玨，滾出去。”

一道冰冷的聲音突然響起，猛地聽到沈維疆的聲音，讓我全身僵直頭低的更狠了。這個很陽光的男人，和那天在會所見到的男人不是同一個，但是他和沈維疆又是什麽關系呢？

“幹嘛幹嘛？那麽兇，你看你把小綿羊嚇的，膽都快被你嚇破了！”

尚玨一邊安撫似的在我的肩頭拍了拍，一邊又屁顛屁顛的列來一條道，讓沈維疆能毫無阻礙的看到我的手足無措的靠在身後的柱子上，像極了一只被大灰狼嚇破了膽的小白兔。

“尚玨，滾出去！”

我不敢擡頭，所以不知道沈維疆此時的表情是怎麽樣的，但是他的語氣卻是傻子都能聽出來的不悅。

可那個叫尚玨的男人卻不買賬，還死皮賴臉的說：“大老遠跑一趟，你請我一起吃頓飯怎麽了？幹嘛急著趕人？不打算介紹介紹我們倆認識了？”

他說讓沈維疆介紹我們倆認識的時候，語氣暧昧不清的讓人反感。雖還是帶著那燦爛的笑容，可話裏話外卻明顯帶了某種暧昧的暗示。

我突然想起了，有錢人之間是經常交換玩伴的，對他們來說，女人大概跟穿過的鞋子一樣，兄弟要是覺得合腳了，借過去穿幾天也是沒有什麽問題的。

只是沈維疆不是有潔癖嗎？他難道不覺得惡心嗎？可是如果他真的這麽做了，那我肯定是我肯定是……

可我又能怎麽樣呢？他真的要把我當成玩具一樣送給其他的男人玩玩，我又能怎麽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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