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來永平侯府作客。 (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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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他明兒就要回永平府，但會在祭祖後就回京城。
琇瑩不舍，叮囑了一堆的話，鬧得他覺得自己在她跟前成了不讓人省的孩童。
明明她才是讓人擔心的那個。
送走沈君笑，馮家周家還和往年一樣，要到昭華寺去還願，這是年前節必有的行程。
琇瑩這回說動了老護國公，硬拉著他說權當去散散心。
老護國公近些日精神倒是好了些，太醫每日來針灸，琇瑩只要在護國公府裏就盯著他喝藥，身子是見好了。
出城當日，兩家人剛是馬車就近十輛，一路浩浩蕩蕩。
近年關，去昭華寺還願的人也多，琇瑩一行沒走到城門就被堵半刻鐘，她偷偷往後探頭一看，後面早排起更長的隊了。
果然人都是喜歡湊熱鬧的。
前天下的雪還沒化完，昭華寺山腳山頂都閃著皚皚白芒，倒成了冬日美景，引得不少香客都在山腳駐足觀景，還有貨郎找準時機在這處穿梭叫賣。
周馮兩家並沒有留停，一路上山，上過香，琇瑩見三位老人都精神不錯，就提意到後山轉轉。
兩位老夫人卻搖頭說要去聽禪，於是眾人就分成了兩波，周振扶著老人領著小輩往後山去，兩家的兒媳婦陪著兩位老夫人去聽禪。
琇瑩一路跟在老護國公身邊，跟他說昭華寺傳的一些神跡，一路吱吱喳喳的，像冬日裏不怕寒風的鳥兒。哄得老人笑了一路。
周振估量著老人的體力，走到一處亭子便跟眾人說歇歇。
琇瑩一看亭子，就偷著樂。
記得上回她兄長和蕭灩賽跑，就是從這亭子開始的，緣份這事真的說不清楚的。
蕭灩和周嘉鈺似乎也回想了以前的事，兩人跟周振說了聲，踩著雪往林子漫步。唐依依看著眼中有些羨慕，上回馮修皓也在眾人在亭子歇息時，還她在林子轉了轉。
唐依依就側頭去看馮修皓，卻見到他正好給琇瑩遞帕子，兩人都圍在老人邊上。她看著瞳孔縮了縮，忙也上前，不動聲色又拿過琇瑩手中的帕子，給老人慢慢擦額頭的汗。
琇瑩手中的活被人接走，她也沒多想，而是跑到周振跟前說話。
“一會我陪著你去。”
小姑娘不知道說了什麽，周振臉上都是笑意。
再回到寺裏，已經是要用午飯的時間，眾人在客院分了三桌，一頓齋飯用得十分熱鬧。
飯後，各人都準備小歇一會好下山去。琇瑩和周振趁這時候悄悄出了客院，一路往寺裏的正殿去。
這時正殿裏香客也少了，小和尚守在門兩邊，見到父女二人施了個佛禮。
琇瑩笑著問他：“小師父，請問求平安符是在這裏嗎？”
小和尚極少見到這麽精致漂亮的姑娘家，十分不自在，低垂著眉眼給她指路：“姑娘要是華光閣，從這兒往左邊走，過了兩個岔路口，不要拐彎，就能看到了。”
周振就牽著她按著小和尚指的路去，不一會果然見到比正殿小一些的華光閣，這兒卻不少人，父女倆對視一眼，站在寒風中靜候。
華光閣裏有誦經聲緩緩傳出，那聲音似乎山間平緩的溪流，叫人聽著就心頭寧靜。琇瑩不知不覺就聽入了神，周振是習武的習慣，保持著警惕，不時四處張望。
輪到琇瑩跪到菩薩像前的時候，已經過了有三刻鐘。她虔誠地磕頭叩拜，祈願菩薩保佑家中老人都健康百歲，求了三個平安符。
取了符，老和尚給她指路到後殿。原來今天昭華寺的長老在後殿誦經，香客們都喜歡拿著符再去聽長老，覺得許的願會更靈驗。
琇瑩自然是要去的，只是周振還在殿外候著，她只能折回說一聲。華光閣就這一個出口，寺廟裏都是信男善女，他點點頭，說就在這原地等她。
琇瑩揣著平安符又往後殿去。
後殿地上鋪著許多蒲團，幾乎都跪滿了人。琇瑩好不容易瞥到當中有一個空位，忙踮著腳尖往前去跪下，身邊好像是個年輕人，穿著錦袍。
她掃了眼，理好裙擺才剛要跪下，餘光卻是掃到邊上男子擡頭看過來。
這一瞬，她全身血液都在倒流，頭皮一陣發麻，下意識是擡腳要走。
李慶昭看見來人居然是琇瑩，也是一怔，反應過來的時候卻看到她已倉皇往外去。他幾乎沒有猶豫，也沒跟一同來的母親和劉四姑娘解釋一句，緊跟著站起來追了上前。
396掉馬
華光閣裏不斷有人往後殿湧去，小小過道都是人，琇瑩跑得跌跌撞撞，感覺沒跑遠手腕就被人捉住了。
她失聲想要尖叫，卻一下子被李慶昭捂住嘴，然後被他帶到角落。他身子一遮擋，她就被他身形全擋住了，來往的人不註意看，根本不知道他身前還有一個人。
琇瑩被捂著嘴，大睜著眼要掙紮，李慶昭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幹了什麽，心中執念讓他根本沒有考慮後果。
如果剛才被琇瑩尖叫出聲，那絕對是大麻煩。
他又見被她扣著手的小姑娘驚慌不已，忙低聲哄道：“窈窈......你不要出聲，我不是想傷害你。”
琇瑩心裏頭害怕，但外邊還是人來人往，倒叫她鎮定不少。她當即停下掙紮，猛點頭。
只要她有了自由，她還能躲開他！
李慶昭見此安心一些，試探性的慢慢松開手，見琇瑩緊張地往後縮，又道：“在下是想給你道謝的，先前在馬下受了傷，一直沒能親口跟你道這聲謝。”
李慶昭是頭腦極靈活的人，當即就找到了合適的借口。可琇瑩又不是傻子，她面上點點頭，心裏已經快被他惡心死了。
這個人渣，總是會說冠冕堂皇的話！
李慶昭見她乖順的樣子，更是放下心來，準備再讓她多放下戒備心。正思索間，卻是突然看到她拔了頭上的簪子。
簪尖的發出的寒光在他眼中閃過，這刻，他看清了琇瑩眼中強烈的恨意。對於危險，身體也有本能往側邊避開，這一避，他身前正好錯開了個空隙。
琇瑩瞅準這一瞬間，一擊不中也當機立斷沖出他的身形遮擋，高聲喊：“爹爹！！”
她一喊，在過道來往的人都為之側目。
李慶昭還為琇瑩剛才的眼神震驚，完全忘記自己還該再追出，眼睜睜看著她邊喊著邊擠了出去。
剛才......沈琇瑩那個眼神，即便午夜夢回都會出現在他腦海裏。前世沈琇瑩拔簪子紮他的時候，就是這麽一個帶著恨與怒的眼神。
連拔簪的動作都入如出一輒。
李慶昭腦子嗡一下，自從見到琇瑩，她莫名奇妙對自己疏遠冷淡的種種如走馬燈一樣在眼前徘徊。
難道......重活一世的，除了他和沈君笑，還有......沈琇瑩？！
李慶昭為自己的猜想又驚又慌亂，再擡頭在人流中看去時，早沒有了小姑娘的身影，他擡腳想往外再走走找人，腳下卻是踩到了個什麽東西。
一低頭，剛才在他眼前閃著寒光的簪子正靜靜被他踩在腳下。
琇瑩倉皇地跑出大殿，看到父親就在陽光之下，她才仿佛從地獄再回到人間，撲到他身上一下就落了淚。
周振被她嚇一跳，不知道她怎麽好好的就哭了，他想問，琇瑩卻是催著他快些走。周振回頭看了眼華光閣大殿，什麽異常也沒有發現，只能帶著小姑娘快速回到客院。
琇瑩坐下來喝了杯熱菜後，才從剛才的恐慌中回神，斷斷續續說遇上李慶昭的事。
而且李慶昭喊她窈窈......李慶昭怎麽會知道她小名，這一世，她可以十分肯定李慶昭不會得知她的小名！因為她身邊的人也沒有去和李慶昭有過密的接觸！
周振聽到女兒居然差點被人欺負，氣得火冒三丈，也不管寺裏清靜之地，直接帶人去圍了華光閣。只是他到時，華光閣裏早沒了李慶昭身影。
周振無功而歸，更顯得怒氣沖沖，馮氏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了。
琇瑩這時滿腦子裏都還是關於李慶昭的一切，那一句窈窈讓她心驚膽顫，把從今世遇到李慶昭的種種也反覆回憶。
這時周振喊了她一聲，卻將她直接驚得從椅子裏站了起來，動作大得把椅子都帶倒了。
琇瑩終於想通為什麽李慶昭會知道了自己原是在沈家，想明白為什麽李慶昭一而再接近自己，還不惜去以身試險，撞到馬蹄下。
——他是重生的，他知道自己是他前世的妻子，他和她一樣，記得前世的事情！！
不然，她是怎麽能認出她是沈琇瑩！
琇瑩臉上的血色一下就褪得幹凈，周振見她這樣著急又擔憂，喊了幾聲也不應，恨恨把配劍砸在桌上：“這事我和姓李的沒完！”
在寺裏出了個意外，周振一家也沒敢跟馮家和老人說，只是提前了下山的時間。馬車裏，琇瑩一直窩在馮氏懷裏，腦海裏一下是前世在李家生活種種，一下子又是夢裏李慶昭的那句威脅。
就好像是預言成真一樣。
她發現了李慶昭有異，那李慶昭呢，有沒有發現自己知道了。他接下來又要做什麽？
琇瑩恍惚了一路，在回到侯府的時候頭疼欲裂，到了傍晚的時候，她收到了一封沒名姓的信。信裏只有一行字：吾有妻沈氏，從未忘懷。
琇瑩手一抖，信就那麽飄落到地上，紙上沾著濃墨的字，仿佛是會跳出來的巨獸，下刻就能把她給吞沒。
他果然也發現自己的異樣了####第二更~~親們晚安
397反間
大年三十，月窮歲盡之日，祭祖、團圓、守歲，家家戶戶熱鬧歡喜。
鞭炮聲天還沒黑就一直響著，整個京城大街小巷都掛著紅燈籠，若從高處往下看，那便是千萬辰星染上紅光墜在了人間。
周家今年總算人齊過了個團圓年。如今本朝與兩大敵國談和，邊疆將領都輕松許多，豐帝體貼這些長年在苦寒之中守家的將士，功高的都輪著放了假。
周家前廳說笑聲熱鬧，周嘉鈺領著同輩在庭院院裏放煙火，慶哥兒也被抱了出來看熱鬧，看著劈劈啪啪的火花一點也不怕，還咯咯直笑。那憨態讓人看著就想親上兩口。
琇瑩手裏也被塞了支煙火，她面上掛著笑，眼中除了煙花璀璨，並無一點喜慶之色。
她心裏還在想李慶昭年前送來的那封信。
短短一行字，叫人心驚肉跳，可他送了這封信後，就再也沒有動靜。這種安靜讓琇瑩更加難受。
就好像風雨襲來著的寧靜一般。
李慶昭是她一樣重生的，而他還和杜羿承聯手，想要為難她三叔父。這樣看，杜羿承是不知道李慶昭有異，不知道李慶昭對她還有心思，否則杜羿承那種霸道的脾氣不和李慶昭打一架才怪，兩人怎麽還會合作。
所以李慶昭有隱瞞，他的算計裏應該是包括她和沈君笑。
兩人究竟是要想怎麽算計沈君笑？！
她想像不出來，而且朝中的事務，她也並不清楚。
她被杜羿承逼迫得近些日子都小心翼翼，如今再加上一個李慶昭！
琇瑩自然是覺得憋屈，不但憋屈，也實在被動。她一點也不想被人掌控，她更不願意沈君笑被兩人算計。
有什麽辦法能探出這兩個人究竟要做什麽嗎？
琇瑩煩惱，不想坐以待斃，遠在永平府的沈君笑亦正思量著李慶昭的事。
李慶昭回京後，與劉蘊孫女的婚期就定下來了，開年後的三月。
如若他要動手解決李慶昭，最好就是在三月前，何況他還和杜羿承聯手了。
兩人聯手，最大的矛盾應該是在兩方政見上的立場。
劉蘊親手放棄了二皇子，改投瑞王，但劉閣老和杜家仍是支持五皇子的，李慶昭知道瑞王會是皇帝。這間即便他跟杜羿承聯手對付自己，應該也不會告訴杜羿承瑞王會登大典的事。
那麽，李慶昭和杜羿承有聯系的事，可能還有更深一層算計在裏面。
那層算計，極大可能是針對五皇子的。
但杜羿承是那麽好算的嗎？
這兩人看似強強聯手，其實真正的關系對立而矛盾，一點也不牢固。
從這中間突破，或者還能造成瑞王對劉蘊的誤會。
李慶昭絕對是不能再留了。
思前想後，沈君笑在熱鬧的除夕夜裏躲進了書房，竟是連夜寫信要送到周振和馮譽那去。
如今還是要借福建那混水，再有是濟南。
而濟南也並不是收了田，李慶昭就能功成身退了！
將一切計劃寫完，讓人送出去，沈君笑擡頭一看，天邊居然泛白了。
他轉了轉握筆握到已經僵硬的手腕，就看到自己昨夜裏研墨居然潑出來了，幾星點落在桌案，發著暗沈的光澤。
以前小姑娘總說要給自己磨墨時，也常常走神，然後弄得一桌一手。他有時起了逗弄她的心思，也不告訴她，只等她摸在臉上，像只花貓。
一轉眼，小丫頭長大了，要成為他的妻子。
他在這瞬間居然還有些恍惚。
小丫頭真要成為他的妻子了......想著想著，腦海裏就全是她的一顰一笑，心裏溫暖卻又隱隱不安。
本來說是初二回京的，罷了，還是今兒就走吧。
沈君笑回屋梳洗，跟沈二老爺說一聲，就要回京城去。
沈二老爺知道弟弟最近忙著一些不能外揚的事，有些擔憂：“你和錦衣衛副使的來往還是要再小心些，杜家如今怕是把沈家也恨上了，別讓他們抓到明面上的把柄。”
沈君笑一一應是，離開前聽到兄長提了句，池永競說初二會到永平府來。是想拜見沈老太太的。
池永競二月會試，他想了想，在出府前又把自己以前做有批註的書給了兄長，讓池永競自己再去讀通。
沈琇莞知道後，拎了一食盒子的點心送給沈君笑，要他在回京路上用。
沈君笑拎著點心直搖頭，果然是女大不中留，這算是他幫池永競的謝禮吧，不然這侄女絕對不會靠近他的。
周振是才收到沈君笑的來信，只讀通了一遍，下刻就聽到人稟報他過府來了。
周振看著厚厚的幾頁紙，眉頭一皺。
既然要上門來，還給他寫什麽信，還寫得文縐縐的，看得他頭疼。
周振直接把信一丟，讓人請沈君笑到前廳去，自己整整衣裳隨後也出了屋。
琇瑩這個時候到正房，只見著馮氏跟丫鬟們說話，奇怪問了句：“爹爹呢？”
馮氏笑著說：“到前廳去了，你三叔父來了。”
突然的消息讓琇瑩眼晴都發亮了，轉頭就要跑，是馮氏喊住她：“你爹爹沒拿大氅，你順手給帶去吧。”
其實拿什麽大氅，她爹爹下雪天都不懼那點的冷，分明就是給她找借口。
琇瑩甜笑著應好，也不要丫鬟經手，自己進內屋去把掛著的衣裳抱到懷裏。經過炕桌的時候，正好看到上邊信封面熟悉的字跡。
是她三叔父的。
她盯著信封看，想應該是給她爹爹，這裏頭會寫些什麽呢？
她手一抖，心跳得有些快，有史以來大膽到去偷看給自家爹爹的信。
當游龍般的字映入眼簾內時，她越看越吃驚，這裏頭都是要跟李慶昭、劉蘊和杜家較勁的計劃。
字裏行間帶著肅殺之氣，是不死不休的爭鬥。
“窈窈，還沒找到衣裳嗎？”
馮氏的聲音從外間傳進來，琇瑩眼皮一跳，當即把信歸整回原位，應了聲就急急往外走。緊張得連嘴唇都發幹。
要引得李慶昭和杜羿承內鬥嗎？！
她心頭怦怦跳著，一路出神走到前廳。
398主動
不過是幾日未見，沈君笑感覺她的小丫頭似乎又漂亮了。
原本和周振好好說話的人，一轉頭就前言不搭後語，心思全在小姑娘身上了，周振氣得直想一巴掌劈過去。
還能不能談正經事了？！
琇瑩察覺到爹爹的不滿，知道自己讓沈君笑分神了，忙找借口躲到了西側廳去，靜等兩人談完事。
在她剝到第四個橘子想讓人送過去時，終於聽到有腳步聲從外頭進來。
一擡頭，身姿筆挺的青年公子腳步緩緩，眼中盡是溫柔地朝自己走來。
她丟了福橘，直接就往他懷裏撲，也不管側廳裏還有沒有丫鬟。
周振聽到隔壁傳來甜甜的一聲三叔父，從鼻孔裏哼了聲，隨手撈起女兒帶來的大氅離開。
沈君笑耳力好，自然聽到有人離開的聲音，這才輕輕回擁黏著自己的小丫頭，低頭在她發間深呼吸。
他所熟悉的氣息，讓他一路來的不安都散去，抱著他，整個人都像在暖陽中。
屏兒芷兒低著頭退出來，為兩人關上門，琇瑩索性賴在他身上，讓他抱著自己坐下。
她勾著他脖子，目不轉晴盯著他看，目光描繪著他面容，一個細小的地方都不放過。
她那麽專註，仿佛全世界就得他一人，沈君笑心田裏都被柔情填滿，低頭在她臉頰落下輕輕的一吻。
“想我了嗎。”
“想！”
小姑娘非常誠實，沒有思索，完全是下意識的回應。
沈君笑聽得眼角都染著笑意，琇瑩這個時候卻是突然湊近來，把自己的唇獻上。
小丫頭有時是很熱情主動，但這個主動很久沒有了，沈君笑呼吸一下就重了，覺得她蜻蜓點水的親吻一點也不能滿足，反客為主，去奪了她的唇舌。
琇瑩亦十分乖巧的回應他，整個人在他懷裏都軟成面團一樣。
良久，沈君笑才松開又，離開時還不舍地在她紅唇上輕輕咬了口，聽到自己沙啞的聲音：“有些後悔應下岳父大人那些條件了。”
他真是迫不及待想將她娶回家，不要再受相思。
琇瑩臉頰染著紅暈，抿著唇笑，似三月桃花，明媚動人。
這是這兩月來沈君笑見她最輕松的笑，他看著，徹底放下心來。
小丫頭似乎沒有再胡思亂想了。
他原本還想再安撫她在昭華寺再遇李慶昭的事，如今看來，他覺得沒有什麽必要了。
再提，反倒要讓小丫頭再想不高興的事，一切等他去處理就好。
沈君笑過府來，又是大過年的，周振還是留了他用飯。用過飯，琇瑩就繼續纏著他說話，讓周振想趕人走都開不了口，開口了，他閨女不得跟他急。
真真是有了夫君就要沒爹了。
周振憋氣得很，只能把兩人打發到一邊去，省得看得更氣得難受。
馮氏見他終於開竅了，好笑著去哄他，好不容易才將人再哄出笑臉來。
下午的時候，沈君笑都在琇瑩院子裏，周振都不讓他們避嫌了，他們也懶得避嫌。
琇瑩纏著讓他念話本，又纏著給他量身量，說要給他做衣裳，一會就又撲到他身上親他。沈君笑從來沒遇上她這樣纏人的時候，好像一刻鐘都不讓他閑著，更被她的熱情鬧得險些要把持不住，鬧出來丟臉的事來。
他是成年男子，平時克制著不與她太親近，即便親近也有著分寸，才沒有狼狽到控制不住生理反應。但今兒，他真是快被她甜蜜的折磨得要落荒而逃。
小丫頭熱情起來，叫人招架不住。
既然沈君笑都留到了下午，馮氏索性讓他晚飯也在侯府裏用了，直到一更天，沈君笑才從侯府出來。
年節期間，京城的宵禁延後一個時辰，此時街上都是出門閑逛湊熱鬧的百姓，街上有著不少雜耍賣藝人，圍觀的人群時不時發出幾聲叫好。
沈君笑坐著馬車穿梭在人群間，慢慢回了府。
他路過一處酒樓的時候，酒樓依窗而坐的兩位年輕人看到了他的馬車，眼中都閃著冷冷的光。
這兩人正是李慶昭與杜羿承。
杜羿承今年留守京城，並沒有回永平侯府過年，李慶昭只與母親過生活，也算是在京城定居了。
兩人是晚間約在此處用飯談事，不想就碰到回了京的沈君笑。
杜羿承看著馬車來的方向，大約知道他是去了武安侯府，心裏十分不是滋味。
李慶昭當然也猜到沈君笑打哪個方向來，心裏是像有蟲子噬咬的酸澀之意。他再忍忍，只等開年，一切就都會好了！
“次輔大人既然應承了，此事自然不會出現問題，李大人也放心。我這人辦事，向來都是一擊擊中的。”
杜羿承看著馬車消失，朝李慶昭舉了酒杯。
李慶昭露出笑來敬他，“杜世子放心，沈家周家馮家勢力過大對誰都不是好事，次輔那頭把著內閣，你只等會試後的消息就是。”
說罷，將杯子的酒一飲而盡。
杜羿承也仰頭喝得滴酒不剩，然後扣了杯子。李慶昭明白這是要送客了，兩人其實也就只是有一致對付的目標，沒有什麽過多說的，他很識趣告辭。
等李慶昭離開，一玄衣護衛進到廂房裏，語氣裏有著些許擔憂：“世子，劉次輔與這李大人恐怕是想站瑞王爺那頭的，小的收到消息坐實，劉次輔年前確實是得瑞王在聖上面前說過好話。所以李大人才順利回的京。”
杜羿承聞言只是懶懶靠在椅子裏，唇邊帶著抹譏諷地笑：“劉蘊能把勳王賣了，能是什麽好人，本世子心裏有數。我們現在就是相互利用......就是我一直沒鬧明白，李慶昭到底為什麽那麽恨沈君笑，沈君笑也是，居然會針對他，還是要李慶昭的命。”
這兩人在政見上不合，也不該這樣才是。
李慶昭和杜羿承彼此都不誠實，根本不會將心裏有人的事兒說出來，而且兩人明面上都是和周馮兩家政見相佐，又都有婚約在身。根本也不會往兩人居然是對同一個女人有執著的情事上想。
玄衣侍衛也不明所以，只能沈默不回答。
399要亂
每到年節都是固定的一套時間安排。
初二的時候回娘家，初三開始會有客人上門拜年，就得在家中宴客聽戲，接下來或是到別的府上拜年。
琇瑩跟在馮氏身邊連軸的轉，幾天下來只覺得臉都要笑僵了。
初六這日，周振帶著長房一眾往宣威侯府去。蕭灩娘家在建寧，初二的時候就領著周嘉鈺回了侯府，這次是做為小輩的周振攜家人給老人拜年。
沈君笑早早收到消息在侯府候著，周振看到他的時候不算意外，倒是琇瑩滿心歡喜。
竇老侯爺也不是不知小輩們在這兒拘束，又見周振是有話要說，就讓沈君笑帶著眾人到隔壁新開的戲園子聽戲。
馮氏有些不放心，竇老侯爺只笑著說：“放心去吧，就隔了一條街，那戲園子的東家我識得。”
沈君笑在邊上只默默地聽著，心想那東家不但他老人家認識，還得喊他老人家師兄呢。
周振一聽也覺得不會出意外，讓侍衛都跟著出去，再有沈君笑陪護，是放心的。
眾人便坐著轎子出門，晃晃悠悠一會就聽到了熱鬧的聲音，才下了轎子便是聽到滿堂喝彩。熱鬧的新年，戲臺上也在演著熱鬧的孫猴子大鬧天空。
武戲最能調動人心，何況那孫猴子演得活靈活現，把各大仙打得狼狽逃竄，激動間又添著逗樂。
琇瑩往戲臺子瞥了幾眼，也覺得這戲比平時家裏唱得好多了。
起碼看著都輕松。
很快有人前來迎幾人到了二樓的雅間，正對著戲臺，簾子一拉開還將大堂都盡收眼中。
沈君笑請了馮氏坐下，親自為她倒茶，江浩這個時候就竄進來了，笑吟吟朝馮氏請安。
馮氏見過江浩的，只覺得面熟，沈君笑給她介紹。
“居然是鏡花月的東家，真是想不到，東家這麽年輕。”馮氏聽完後吃驚。
江浩嘿嘿一笑，卻是掏了紅封出來，居然是給到琇瑩和周嘉鈺夫妻。
琇瑩拿了紅包後，甜甜地就朝江浩道謝：“謝謝小師叔。”
“嗳，窈窈乖！”江浩簡直要樂到心裏去，咧著嘴直笑。
沈君笑就有想把他臉都撕了的沖動，給馮氏再解釋道：“他還是我玄門的師叔.......”
馮氏更震驚了，這麽年輕，居然是這個輩份。
周嘉鈺一聽也是詫異，倒是蕭灩晃了晃紅封：“您這見面禮也太少了些。”
她早知道江浩的身份，只是他今天這樣正式給紅封是第一回，似乎有什麽不一樣了。
江浩就摸了摸下巴，說：“你先聽著戲，一會再給你們補個大的。”
“小孩子家只是說著玩兒的，可不能當真。”馮氏忙嗔了蕭灩一眼，蕭灩吐吐舌頭，躲到周嘉鈺身邊去了。
“哪裏哪裏，灩丫頭說得對的。”江浩哈哈笑，又和馮氏說了幾句家堂，這才拍了拍沈君笑的肩頭離開了。
沈君笑負在身後的手，一直握著拳，忍了好久才沒把拳頭全揮到他臉上去。
這還哪沒到哪呢，就真的開始擺少門主的譜了。
琇瑩不知道兩人間的暗湧，高高興興把紅封收好，然後坐到沈君笑身邊，聽著下頭孫猴子叫陣二郎神的喝腔，還一邊磕瓜子。
才這麽坐了會，樓下又走進一行人，沈君笑眼尖，當即就認出來。居然是瑞王.......他多往那兒瞥了眼，結果發現不單是瑞王，瑞王身後還有五皇子勤王。
去歲端午過後，勤王要選妃，一開始是說了想娶蕭灩，但豐帝並沒有直接應下。等到楚皇後要宴請各千金給勤王選妃的時候，往宣威侯府送了貼子邀請蕭灩，但那個時候已經和周家口頭上應了定親。
這事楚皇後是怎麽跟勤王說的，沈君笑不知道，但他知道勤王應該是更恨周家了。
本來劉閣老、杜家，勤王就是一條船的，蕭灩就那麽又成了周家媳婦，不恨才怪。
所以他現在看到勤王總是多些警惕的。
希望江浩不要告訴瑞王自己一行在這裏。
偏偏他想什麽來什麽，瑞王看到侯府侍衛，就差人打聽了一下。江浩雖是還瞞著瑞王他是玄門人的身份，可瑞王打聽到他頭上來是周家誰來了，他也只能乖乖把沈君笑也在的事一並說了。
沈君笑被喊出來的時候，真是氣得想揍人，周嘉鈺也只能跟著去給瑞王問安。
馮氏有些擔憂，琇瑩看出來了，給她剝了福橘說：“如今勤王已指了王妃，還能怎麽為難哥哥不成，那是真不要點臉了，何況還有瑞王爺在呢。”
她兄長和瑞王的關系又不是泛泛之交，勤王總是要收斂。
話是這樣不假，但身為娘的，總是會操心多一些。
娘兒三人就坐在屋裏等兩人回來，過了約是一刻鐘，終於聽到腳步聲。
沈君笑和周嘉鈺前後回到屋裏，神色倒還好，馮氏剛想松口氣，卻聽到兒子說：“瑞王爺初八要在王府宴客，王妃自從生了二公子後就一直調理身子，王爺說王府趁著過年也熱鬧熱鬧。特意提到要您和灩灩還有窈窈都去。”
琇瑩聽著嘴角抽了抽，又想到什麽問：“可知還邀請了哪些人？”
這可把周嘉鈺問住了，怔在那兒，倒是沈君笑接了話：“我現在知道的，內閣閣老和他們的家眷都會去。”
內閣閣老和家眷，琇瑩猛然看向他，見到他點了點頭，是在證明她的想法。
所以，劉蘊會帶家人，劉閣老也會帶家人，李慶昭和杜羿承都是這個範圍內的。然後還會有勤王？！
琇瑩眉心跳了一下，這怎麽一個亂字了得？####今天只有一更，我理理細綱，明天三更~~
400不懼
瑞王設宴一事在京中很快傳開，得了邀請的人家都暗自歡喜，未得邀請的只能差家仆各處探消息，心中琢磨瑞王對自己究竟是親是疏。
豐帝聽聞倒只是呵呵一笑，還賜下了酒，竟是又給瑞王造勢的意思。
這一下眾臣都不淡定了，覺得這就意味著豐帝心中確定了瑞王是未來太子的意思。
在眾人的猜測紛紛，初八那日很快到來。
琇瑩早早起來梳妝打扮。在前一日馮氏還擔憂，說不若給瑞王妃告個罪，讓她呆府裏，省得要遇上什麽麻煩。
若是換了前幾日，琇瑩肯定退縮，覺得窩在家中就好。
但自打看到了沈君笑給父親的信後，她覺得自己越退縮只會越給親人添麻煩。很多事情因她而起，李慶昭是，杜羿承亦是，她躲在後頭叫至親和喜歡的人焦頭爛額，她做不到。
她不願意做個麻煩精，逃避也不是辦法。
想當初她發現自己重生後，面對崔姨娘母女也沒有退縮過，她近些年被保護太好了，習慣了一切都由他們出面。
她不該習慣這些，那樣她和前世懦弱的自己有什麽區別。
自從想明白後，琇瑩整個人都輕松了，也提起精神面對每一天。
她不該是拖累人的那個。
她今日讓芷兒選了條柿子紅繡芍藥的斜襟小襖，下身是深藍的八幅湘裙，戴上鳳尾步搖，整個人比任何時候都嬌艷明媚。
她這一身出現在馮氏跟前的時候，讓馮氏都怔楞片刻。
不知什麽時候起女兒就不太愛穿紅色，今天這麽一穿，像在枝頭搖曳的芙蓉，淡淡一笑都勾人心魄。
周振看到如此明艷的女兒也詫異，同時又心裏發酸。
他嬌滴滴的女兒，就那麽許人了！
琇瑩就這麽帶著些許張揚乘了馬車，跟著父母兄長一同往瑞王府。
瑞王府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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琇瑩不舍，叮囑了一堆的話，鬧得他覺得自己在她跟前成了不讓人省的孩童。
明明她才是讓人擔心的那個。
送走沈君笑，馮家周家還和往年一樣，要到昭華寺去還願，這是年前節必有的行程。
琇瑩這回說動了老護國公，硬拉著他說權當去散散心。
老護國公近些日精神倒是好了些，太醫每日來針灸，琇瑩只要在護國公府裏就盯著他喝藥，身子是見好了。
出城當日，兩家人剛是馬車就近十輛，一路浩浩蕩蕩。
近年關，去昭華寺還願的人也多，琇瑩一行沒走到城門就被堵半刻鐘，她偷偷往後探頭一看，後面早排起更長的隊了。
果然人都是喜歡湊熱鬧的。
前天下的雪還沒化完，昭華寺山腳山頂都閃著皚皚白芒，倒成了冬日美景，引得不少香客都在山腳駐足觀景，還有貨郎找準時機在這處穿梭叫賣。
周馮兩家並沒有留停，一路上山，上過香，琇瑩見三位老人都精神不錯，就提意到後山轉轉。
兩位老夫人卻搖頭說要去聽禪，於是眾人就分成了兩波，周振扶著老人領著小輩往後山去，兩家的兒媳婦陪著兩位老夫人去聽禪。
琇瑩一路跟在老護國公身邊，跟他說昭華寺傳的一些神跡，一路吱吱喳喳的，像冬日裏不怕寒風的鳥兒。哄得老人笑了一路。
周振估量著老人的體力，走到一處亭子便跟眾人說歇歇。
琇瑩一看亭子，就偷著樂。
記得上回她兄長和蕭灩賽跑，就是從這亭子開始的，緣份這事真的說不清楚的。
蕭灩和周嘉鈺似乎也回想了以前的事，兩人跟周振說了聲，踩著雪往林子漫步。唐依依看著眼中有些羨慕，上回馮修皓也在眾人在亭子歇息時，還她在林子轉了轉。
唐依依就側頭去看馮修皓，卻見到他正好給琇瑩遞帕子，兩人都圍在老人邊上。她看著瞳孔縮了縮，忙也上前，不動聲色又拿過琇瑩手中的帕子，給老人慢慢擦額頭的汗。
琇瑩手中的活被人接走，她也沒多想，而是跑到周振跟前說話。
“一會我陪著你去。”
小姑娘不知道說了什麽，周振臉上都是笑意。
再回到寺裏，已經是要用午飯的時間，眾人在客院分了三桌，一頓齋飯用得十分熱鬧。
飯後，各人都準備小歇一會好下山去。琇瑩和周振趁這時候悄悄出了客院，一路往寺裏的正殿去。
這時正殿裏香客也少了，小和尚守在門兩邊，見到父女二人施了個佛禮。
琇瑩笑著問他：“小師父，請問求平安符是在這裏嗎？”
小和尚極少見到這麽精致漂亮的姑娘家，十分不自在，低垂著眉眼給她指路：“姑娘要是華光閣，從這兒往左邊走，過了兩個岔路口，不要拐彎，就能看到了。”
周振就牽著她按著小和尚指的路去，不一會果然見到比正殿小一些的華光閣，這兒卻不少人，父女倆對視一眼，站在寒風中靜候。
華光閣裏有誦經聲緩緩傳出，那聲音似乎山間平緩的溪流，叫人聽著就心頭寧靜。琇瑩不知不覺就聽入了神，周振是習武的習慣，保持著警惕，不時四處張望。
輪到琇瑩跪到菩薩像前的時候，已經過了有三刻鐘。她虔誠地磕頭叩拜，祈願菩薩保佑家中老人都健康百歲，求了三個平安符。
取了符，老和尚給她指路到後殿。原來今天昭華寺的長老在後殿誦經，香客們都喜歡拿著符再去聽長老，覺得許的願會更靈驗。
琇瑩自然是要去的，只是周振還在殿外候著，她只能折回說一聲。華光閣就這一個出口，寺廟裏都是信男善女，他點點頭，說就在這原地等她。
琇瑩揣著平安符又往後殿去。
後殿地上鋪著許多蒲團，幾乎都跪滿了人。琇瑩好不容易瞥到當中有一個空位，忙踮著腳尖往前去跪下，身邊好像是個年輕人，穿著錦袍。
她掃了眼，理好裙擺才剛要跪下，餘光卻是掃到邊上男子擡頭看過來。
這一瞬，她全身血液都在倒流，頭皮一陣發麻，下意識是擡腳要走。
李慶昭看見來人居然是琇瑩，也是一怔，反應過來的時候卻看到她已倉皇往外去。他幾乎沒有猶豫，也沒跟一同來的母親和劉四姑娘解釋一句，緊跟著站起來追了上前。
396掉馬
華光閣裏不斷有人往後殿湧去，小小過道都是人，琇瑩跑得跌跌撞撞，感覺沒跑遠手腕就被人捉住了。
她失聲想要尖叫，卻一下子被李慶昭捂住嘴，然後被他帶到角落。他身子一遮擋，她就被他身形全擋住了，來往的人不註意看，根本不知道他身前還有一個人。
琇瑩被捂著嘴，大睜著眼要掙紮，李慶昭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幹了什麽，心中執念讓他根本沒有考慮後果。
如果剛才被琇瑩尖叫出聲，那絕對是大麻煩。
他又見被她扣著手的小姑娘驚慌不已，忙低聲哄道：“窈窈......你不要出聲，我不是想傷害你。”
琇瑩心裏頭害怕，但外邊還是人來人往，倒叫她鎮定不少。她當即停下掙紮，猛點頭。
只要她有了自由，她還能躲開他！
李慶昭見此安心一些，試探性的慢慢松開手，見琇瑩緊張地往後縮，又道：“在下是想給你道謝的，先前在馬下受了傷，一直沒能親口跟你道這聲謝。”
李慶昭是頭腦極靈活的人，當即就找到了合適的借口。可琇瑩又不是傻子，她面上點點頭，心裏已經快被他惡心死了。
這個人渣，總是會說冠冕堂皇的話！
李慶昭見她乖順的樣子，更是放下心來，準備再讓她多放下戒備心。正思索間，卻是突然看到她拔了頭上的簪子。
簪尖的發出的寒光在他眼中閃過，這刻，他看清了琇瑩眼中強烈的恨意。對於危險，身體也有本能往側邊避開，這一避，他身前正好錯開了個空隙。
琇瑩瞅準這一瞬間，一擊不中也當機立斷沖出他的身形遮擋，高聲喊：“爹爹！！”
她一喊，在過道來往的人都為之側目。
李慶昭還為琇瑩剛才的眼神震驚，完全忘記自己還該再追出，眼睜睜看著她邊喊著邊擠了出去。
剛才......沈琇瑩那個眼神，即便午夜夢回都會出現在他腦海裏。前世沈琇瑩拔簪子紮他的時候，就是這麽一個帶著恨與怒的眼神。
連拔簪的動作都入如出一輒。
李慶昭腦子嗡一下，自從見到琇瑩，她莫名奇妙對自己疏遠冷淡的種種如走馬燈一樣在眼前徘徊。
難道......重活一世的，除了他和沈君笑，還有......沈琇瑩？！
李慶昭為自己的猜想又驚又慌亂，再擡頭在人流中看去時，早沒有了小姑娘的身影，他擡腳想往外再走走找人，腳下卻是踩到了個什麽東西。
一低頭，剛才在他眼前閃著寒光的簪子正靜靜被他踩在腳下。
琇瑩倉皇地跑出大殿，看到父親就在陽光之下，她才仿佛從地獄再回到人間，撲到他身上一下就落了淚。
周振被她嚇一跳，不知道她怎麽好好的就哭了，他想問，琇瑩卻是催著他快些走。周振回頭看了眼華光閣大殿，什麽異常也沒有發現，只能帶著小姑娘快速回到客院。
琇瑩坐下來喝了杯熱菜後，才從剛才的恐慌中回神，斷斷續續說遇上李慶昭的事。
而且李慶昭喊她窈窈......李慶昭怎麽會知道她小名，這一世，她可以十分肯定李慶昭不會得知她的小名！因為她身邊的人也沒有去和李慶昭有過密的接觸！
周振聽到女兒居然差點被人欺負，氣得火冒三丈，也不管寺裏清靜之地，直接帶人去圍了華光閣。只是他到時，華光閣裏早沒了李慶昭身影。
周振無功而歸，更顯得怒氣沖沖，馮氏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了。
琇瑩這時滿腦子裏都還是關於李慶昭的一切，那一句窈窈讓她心驚膽顫，把從今世遇到李慶昭的種種也反覆回憶。
這時周振喊了她一聲，卻將她直接驚得從椅子裏站了起來，動作大得把椅子都帶倒了。
琇瑩終於想通為什麽李慶昭會知道了自己原是在沈家，想明白為什麽李慶昭一而再接近自己，還不惜去以身試險，撞到馬蹄下。
——他是重生的，他知道自己是他前世的妻子，他和她一樣，記得前世的事情！！
不然，她是怎麽能認出她是沈琇瑩！
琇瑩臉上的血色一下就褪得幹凈，周振見她這樣著急又擔憂，喊了幾聲也不應，恨恨把配劍砸在桌上：“這事我和姓李的沒完！”
在寺裏出了個意外，周振一家也沒敢跟馮家和老人說，只是提前了下山的時間。馬車裏，琇瑩一直窩在馮氏懷裏，腦海裏一下是前世在李家生活種種，一下子又是夢裏李慶昭的那句威脅。
就好像是預言成真一樣。
她發現了李慶昭有異，那李慶昭呢，有沒有發現自己知道了。他接下來又要做什麽？
琇瑩恍惚了一路，在回到侯府的時候頭疼欲裂，到了傍晚的時候，她收到了一封沒名姓的信。信裏只有一行字：吾有妻沈氏，從未忘懷。
琇瑩手一抖，信就那麽飄落到地上，紙上沾著濃墨的字，仿佛是會跳出來的巨獸，下刻就能把她給吞沒。
他果然也發現自己的異樣了####第二更~~親們晚安
397反間
大年三十，月窮歲盡之日，祭祖、團圓、守歲，家家戶戶熱鬧歡喜。
鞭炮聲天還沒黑就一直響著，整個京城大街小巷都掛著紅燈籠，若從高處往下看，那便是千萬辰星染上紅光墜在了人間。
周家今年總算人齊過了個團圓年。如今本朝與兩大敵國談和，邊疆將領都輕松許多，豐帝體貼這些長年在苦寒之中守家的將士，功高的都輪著放了假。
周家前廳說笑聲熱鬧，周嘉鈺領著同輩在庭院院裏放煙火，慶哥兒也被抱了出來看熱鬧，看著劈劈啪啪的火花一點也不怕，還咯咯直笑。那憨態讓人看著就想親上兩口。
琇瑩手裏也被塞了支煙火，她面上掛著笑，眼中除了煙花璀璨，並無一點喜慶之色。
她心裏還在想李慶昭年前送來的那封信。
短短一行字，叫人心驚肉跳，可他送了這封信後，就再也沒有動靜。這種安靜讓琇瑩更加難受。
就好像風雨襲來著的寧靜一般。
李慶昭是她一樣重生的，而他還和杜羿承聯手，想要為難她三叔父。這樣看，杜羿承是不知道李慶昭有異，不知道李慶昭對她還有心思，否則杜羿承那種霸道的脾氣不和李慶昭打一架才怪，兩人怎麽還會合作。
所以李慶昭有隱瞞，他的算計裏應該是包括她和沈君笑。
兩人究竟是要想怎麽算計沈君笑？！
她想像不出來，而且朝中的事務，她也並不清楚。
她被杜羿承逼迫得近些日子都小心翼翼，如今再加上一個李慶昭！
琇瑩自然是覺得憋屈，不但憋屈，也實在被動。她一點也不想被人掌控，她更不願意沈君笑被兩人算計。
有什麽辦法能探出這兩個人究竟要做什麽嗎？
琇瑩煩惱，不想坐以待斃，遠在永平府的沈君笑亦正思量著李慶昭的事。
李慶昭回京後，與劉蘊孫女的婚期就定下來了，開年後的三月。
如若他要動手解決李慶昭，最好就是在三月前，何況他還和杜羿承聯手了。
兩人聯手，最大的矛盾應該是在兩方政見上的立場。
劉蘊親手放棄了二皇子，改投瑞王，但劉閣老和杜家仍是支持五皇子的，李慶昭知道瑞王會是皇帝。這間即便他跟杜羿承聯手對付自己，應該也不會告訴杜羿承瑞王會登大典的事。
那麽，李慶昭和杜羿承有聯系的事，可能還有更深一層算計在裏面。
那層算計，極大可能是針對五皇子的。
但杜羿承是那麽好算的嗎？
這兩人看似強強聯手，其實真正的關系對立而矛盾，一點也不牢固。
從這中間突破，或者還能造成瑞王對劉蘊的誤會。
李慶昭絕對是不能再留了。
思前想後，沈君笑在熱鬧的除夕夜裏躲進了書房，竟是連夜寫信要送到周振和馮譽那去。
如今還是要借福建那混水，再有是濟南。
而濟南也並不是收了田，李慶昭就能功成身退了！
將一切計劃寫完，讓人送出去，沈君笑擡頭一看，天邊居然泛白了。
他轉了轉握筆握到已經僵硬的手腕，就看到自己昨夜裏研墨居然潑出來了，幾星點落在桌案，發著暗沈的光澤。
以前小姑娘總說要給自己磨墨時，也常常走神，然後弄得一桌一手。他有時起了逗弄她的心思，也不告訴她，只等她摸在臉上，像只花貓。
一轉眼，小丫頭長大了，要成為他的妻子。
他在這瞬間居然還有些恍惚。
小丫頭真要成為他的妻子了......想著想著，腦海裏就全是她的一顰一笑，心裏溫暖卻又隱隱不安。
本來說是初二回京的，罷了，還是今兒就走吧。
沈君笑回屋梳洗，跟沈二老爺說一聲，就要回京城去。
沈二老爺知道弟弟最近忙著一些不能外揚的事，有些擔憂：“你和錦衣衛副使的來往還是要再小心些，杜家如今怕是把沈家也恨上了，別讓他們抓到明面上的把柄。”
沈君笑一一應是，離開前聽到兄長提了句，池永競說初二會到永平府來。是想拜見沈老太太的。
池永競二月會試，他想了想，在出府前又把自己以前做有批註的書給了兄長，讓池永競自己再去讀通。
沈琇莞知道後，拎了一食盒子的點心送給沈君笑，要他在回京路上用。
沈君笑拎著點心直搖頭，果然是女大不中留，這算是他幫池永競的謝禮吧，不然這侄女絕對不會靠近他的。
周振是才收到沈君笑的來信，只讀通了一遍，下刻就聽到人稟報他過府來了。
周振看著厚厚的幾頁紙，眉頭一皺。
既然要上門來，還給他寫什麽信，還寫得文縐縐的，看得他頭疼。
周振直接把信一丟，讓人請沈君笑到前廳去，自己整整衣裳隨後也出了屋。
琇瑩這個時候到正房，只見著馮氏跟丫鬟們說話，奇怪問了句：“爹爹呢？”
馮氏笑著說：“到前廳去了，你三叔父來了。”
突然的消息讓琇瑩眼晴都發亮了，轉頭就要跑，是馮氏喊住她：“你爹爹沒拿大氅，你順手給帶去吧。”
其實拿什麽大氅，她爹爹下雪天都不懼那點的冷，分明就是給她找借口。
琇瑩甜笑著應好，也不要丫鬟經手，自己進內屋去把掛著的衣裳抱到懷裏。經過炕桌的時候，正好看到上邊信封面熟悉的字跡。
是她三叔父的。
她盯著信封看，想應該是給她爹爹，這裏頭會寫些什麽呢？
她手一抖，心跳得有些快，有史以來大膽到去偷看給自家爹爹的信。
當游龍般的字映入眼簾內時，她越看越吃驚，這裏頭都是要跟李慶昭、劉蘊和杜家較勁的計劃。
字裏行間帶著肅殺之氣，是不死不休的爭鬥。
“窈窈，還沒找到衣裳嗎？”
馮氏的聲音從外間傳進來，琇瑩眼皮一跳，當即把信歸整回原位，應了聲就急急往外走。緊張得連嘴唇都發幹。
要引得李慶昭和杜羿承內鬥嗎？！
她心頭怦怦跳著，一路出神走到前廳。
398主動
不過是幾日未見，沈君笑感覺她的小丫頭似乎又漂亮了。
原本和周振好好說話的人，一轉頭就前言不搭後語，心思全在小姑娘身上了，周振氣得直想一巴掌劈過去。
還能不能談正經事了？！
琇瑩察覺到爹爹的不滿，知道自己讓沈君笑分神了，忙找借口躲到了西側廳去，靜等兩人談完事。
在她剝到第四個橘子想讓人送過去時，終於聽到有腳步聲從外頭進來。
一擡頭，身姿筆挺的青年公子腳步緩緩，眼中盡是溫柔地朝自己走來。
她丟了福橘，直接就往他懷裏撲，也不管側廳裏還有沒有丫鬟。
周振聽到隔壁傳來甜甜的一聲三叔父，從鼻孔裏哼了聲，隨手撈起女兒帶來的大氅離開。
沈君笑耳力好，自然聽到有人離開的聲音，這才輕輕回擁黏著自己的小丫頭，低頭在她發間深呼吸。
他所熟悉的氣息，讓他一路來的不安都散去，抱著他，整個人都像在暖陽中。
屏兒芷兒低著頭退出來，為兩人關上門，琇瑩索性賴在他身上，讓他抱著自己坐下。
她勾著他脖子，目不轉晴盯著他看，目光描繪著他面容，一個細小的地方都不放過。
她那麽專註，仿佛全世界就得他一人，沈君笑心田裏都被柔情填滿，低頭在她臉頰落下輕輕的一吻。
“想我了嗎。”
“想！”
小姑娘非常誠實，沒有思索，完全是下意識的回應。
沈君笑聽得眼角都染著笑意，琇瑩這個時候卻是突然湊近來，把自己的唇獻上。
小丫頭有時是很熱情主動，但這個主動很久沒有了，沈君笑呼吸一下就重了，覺得她蜻蜓點水的親吻一點也不能滿足，反客為主，去奪了她的唇舌。
琇瑩亦十分乖巧的回應他，整個人在他懷裏都軟成面團一樣。
良久，沈君笑才松開又，離開時還不舍地在她紅唇上輕輕咬了口，聽到自己沙啞的聲音：“有些後悔應下岳父大人那些條件了。”
他真是迫不及待想將她娶回家，不要再受相思。
琇瑩臉頰染著紅暈，抿著唇笑，似三月桃花，明媚動人。
這是這兩月來沈君笑見她最輕松的笑，他看著，徹底放下心來。
小丫頭似乎沒有再胡思亂想了。
他原本還想再安撫她在昭華寺再遇李慶昭的事，如今看來，他覺得沒有什麽必要了。
再提，反倒要讓小丫頭再想不高興的事，一切等他去處理就好。
沈君笑過府來，又是大過年的，周振還是留了他用飯。用過飯，琇瑩就繼續纏著他說話，讓周振想趕人走都開不了口，開口了，他閨女不得跟他急。
真真是有了夫君就要沒爹了。
周振憋氣得很，只能把兩人打發到一邊去，省得看得更氣得難受。
馮氏見他終於開竅了，好笑著去哄他，好不容易才將人再哄出笑臉來。
下午的時候，沈君笑都在琇瑩院子裏，周振都不讓他們避嫌了，他們也懶得避嫌。
琇瑩纏著讓他念話本，又纏著給他量身量，說要給他做衣裳，一會就又撲到他身上親他。沈君笑從來沒遇上她這樣纏人的時候，好像一刻鐘都不讓他閑著，更被她的熱情鬧得險些要把持不住，鬧出來丟臉的事來。
他是成年男子，平時克制著不與她太親近，即便親近也有著分寸，才沒有狼狽到控制不住生理反應。但今兒，他真是快被她甜蜜的折磨得要落荒而逃。
小丫頭熱情起來，叫人招架不住。
既然沈君笑都留到了下午，馮氏索性讓他晚飯也在侯府裏用了，直到一更天，沈君笑才從侯府出來。
年節期間，京城的宵禁延後一個時辰，此時街上都是出門閑逛湊熱鬧的百姓，街上有著不少雜耍賣藝人，圍觀的人群時不時發出幾聲叫好。
沈君笑坐著馬車穿梭在人群間，慢慢回了府。
他路過一處酒樓的時候，酒樓依窗而坐的兩位年輕人看到了他的馬車，眼中都閃著冷冷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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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羿承今年留守京城，並沒有回永平侯府過年，李慶昭只與母親過生活，也算是在京城定居了。
兩人是晚間約在此處用飯談事，不想就碰到回了京的沈君笑。
杜羿承看著馬車來的方向，大約知道他是去了武安侯府，心裏十分不是滋味。
李慶昭當然也猜到沈君笑打哪個方向來，心裏是像有蟲子噬咬的酸澀之意。他再忍忍，只等開年，一切就都會好了！
“次輔大人既然應承了，此事自然不會出現問題，李大人也放心。我這人辦事，向來都是一擊擊中的。”
杜羿承看著馬車消失，朝李慶昭舉了酒杯。
李慶昭露出笑來敬他，“杜世子放心，沈家周家馮家勢力過大對誰都不是好事，次輔那頭把著內閣，你只等會試後的消息就是。”
說罷，將杯子的酒一飲而盡。
杜羿承也仰頭喝得滴酒不剩，然後扣了杯子。李慶昭明白這是要送客了，兩人其實也就只是有一致對付的目標，沒有什麽過多說的，他很識趣告辭。
等李慶昭離開，一玄衣護衛進到廂房裏，語氣裏有著些許擔憂：“世子，劉次輔與這李大人恐怕是想站瑞王爺那頭的，小的收到消息坐實，劉次輔年前確實是得瑞王在聖上面前說過好話。所以李大人才順利回的京。”
杜羿承聞言只是懶懶靠在椅子裏，唇邊帶著抹譏諷地笑：“劉蘊能把勳王賣了，能是什麽好人，本世子心裏有數。我們現在就是相互利用......就是我一直沒鬧明白，李慶昭到底為什麽那麽恨沈君笑，沈君笑也是，居然會針對他，還是要李慶昭的命。”
這兩人在政見上不合，也不該這樣才是。
李慶昭和杜羿承彼此都不誠實，根本不會將心裏有人的事兒說出來，而且兩人明面上都是和周馮兩家政見相佐，又都有婚約在身。根本也不會往兩人居然是對同一個女人有執著的情事上想。
玄衣侍衛也不明所以，只能沈默不回答。
399要亂
每到年節都是固定的一套時間安排。
初二的時候回娘家，初三開始會有客人上門拜年，就得在家中宴客聽戲，接下來或是到別的府上拜年。
琇瑩跟在馮氏身邊連軸的轉，幾天下來只覺得臉都要笑僵了。
初六這日，周振帶著長房一眾往宣威侯府去。蕭灩娘家在建寧，初二的時候就領著周嘉鈺回了侯府，這次是做為小輩的周振攜家人給老人拜年。
沈君笑早早收到消息在侯府候著，周振看到他的時候不算意外，倒是琇瑩滿心歡喜。
竇老侯爺也不是不知小輩們在這兒拘束，又見周振是有話要說，就讓沈君笑帶著眾人到隔壁新開的戲園子聽戲。
馮氏有些不放心，竇老侯爺只笑著說：“放心去吧，就隔了一條街，那戲園子的東家我識得。”
沈君笑在邊上只默默地聽著，心想那東家不但他老人家認識，還得喊他老人家師兄呢。
周振一聽也覺得不會出意外，讓侍衛都跟著出去，再有沈君笑陪護，是放心的。
眾人便坐著轎子出門，晃晃悠悠一會就聽到了熱鬧的聲音，才下了轎子便是聽到滿堂喝彩。熱鬧的新年，戲臺上也在演著熱鬧的孫猴子大鬧天空。
武戲最能調動人心，何況那孫猴子演得活靈活現，把各大仙打得狼狽逃竄，激動間又添著逗樂。
琇瑩往戲臺子瞥了幾眼，也覺得這戲比平時家裏唱得好多了。
起碼看著都輕松。
很快有人前來迎幾人到了二樓的雅間，正對著戲臺，簾子一拉開還將大堂都盡收眼中。
沈君笑請了馮氏坐下，親自為她倒茶，江浩這個時候就竄進來了，笑吟吟朝馮氏請安。
馮氏見過江浩的，只覺得面熟，沈君笑給她介紹。
“居然是鏡花月的東家，真是想不到，東家這麽年輕。”馮氏聽完後吃驚。
江浩嘿嘿一笑，卻是掏了紅封出來，居然是給到琇瑩和周嘉鈺夫妻。
琇瑩拿了紅包後，甜甜地就朝江浩道謝：“謝謝小師叔。”
“嗳，窈窈乖！”江浩簡直要樂到心裏去，咧著嘴直笑。
沈君笑就有想把他臉都撕了的沖動，給馮氏再解釋道：“他還是我玄門的師叔.......”
馮氏更震驚了，這麽年輕，居然是這個輩份。
周嘉鈺一聽也是詫異，倒是蕭灩晃了晃紅封：“您這見面禮也太少了些。”
她早知道江浩的身份，只是他今天這樣正式給紅封是第一回，似乎有什麽不一樣了。
江浩就摸了摸下巴，說：“你先聽著戲，一會再給你們補個大的。”
“小孩子家只是說著玩兒的，可不能當真。”馮氏忙嗔了蕭灩一眼，蕭灩吐吐舌頭，躲到周嘉鈺身邊去了。
“哪裏哪裏，灩丫頭說得對的。”江浩哈哈笑，又和馮氏說了幾句家堂，這才拍了拍沈君笑的肩頭離開了。
沈君笑負在身後的手，一直握著拳，忍了好久才沒把拳頭全揮到他臉上去。
這還哪沒到哪呢，就真的開始擺少門主的譜了。
琇瑩不知道兩人間的暗湧，高高興興把紅封收好，然後坐到沈君笑身邊，聽著下頭孫猴子叫陣二郎神的喝腔，還一邊磕瓜子。
才這麽坐了會，樓下又走進一行人，沈君笑眼尖，當即就認出來。居然是瑞王.......他多往那兒瞥了眼，結果發現不單是瑞王，瑞王身後還有五皇子勤王。
去歲端午過後，勤王要選妃，一開始是說了想娶蕭灩，但豐帝並沒有直接應下。等到楚皇後要宴請各千金給勤王選妃的時候，往宣威侯府送了貼子邀請蕭灩，但那個時候已經和周家口頭上應了定親。
這事楚皇後是怎麽跟勤王說的，沈君笑不知道，但他知道勤王應該是更恨周家了。
本來劉閣老、杜家，勤王就是一條船的，蕭灩就那麽又成了周家媳婦，不恨才怪。
所以他現在看到勤王總是多些警惕的。
希望江浩不要告訴瑞王自己一行在這裏。
偏偏他想什麽來什麽，瑞王看到侯府侍衛，就差人打聽了一下。江浩雖是還瞞著瑞王他是玄門人的身份，可瑞王打聽到他頭上來是周家誰來了，他也只能乖乖把沈君笑也在的事一並說了。
沈君笑被喊出來的時候，真是氣得想揍人，周嘉鈺也只能跟著去給瑞王問安。
馮氏有些擔憂，琇瑩看出來了，給她剝了福橘說：“如今勤王已指了王妃，還能怎麽為難哥哥不成，那是真不要點臉了，何況還有瑞王爺在呢。”
她兄長和瑞王的關系又不是泛泛之交，勤王總是要收斂。
話是這樣不假，但身為娘的，總是會操心多一些。
娘兒三人就坐在屋裏等兩人回來，過了約是一刻鐘，終於聽到腳步聲。
沈君笑和周嘉鈺前後回到屋裏，神色倒還好，馮氏剛想松口氣，卻聽到兒子說：“瑞王爺初八要在王府宴客，王妃自從生了二公子後就一直調理身子，王爺說王府趁著過年也熱鬧熱鬧。特意提到要您和灩灩還有窈窈都去。”
琇瑩聽著嘴角抽了抽，又想到什麽問：“可知還邀請了哪些人？”
這可把周嘉鈺問住了，怔在那兒，倒是沈君笑接了話：“我現在知道的，內閣閣老和他們的家眷都會去。”
內閣閣老和家眷，琇瑩猛然看向他，見到他點了點頭，是在證明她的想法。
所以，劉蘊會帶家人，劉閣老也會帶家人，李慶昭和杜羿承都是這個範圍內的。然後還會有勤王？！
琇瑩眉心跳了一下，這怎麽一個亂字了得？####今天只有一更，我理理細綱，明天三更~~
400不懼
瑞王設宴一事在京中很快傳開，得了邀請的人家都暗自歡喜，未得邀請的只能差家仆各處探消息，心中琢磨瑞王對自己究竟是親是疏。
豐帝聽聞倒只是呵呵一笑，還賜下了酒，竟是又給瑞王造勢的意思。
這一下眾臣都不淡定了，覺得這就意味著豐帝心中確定了瑞王是未來太子的意思。
在眾人的猜測紛紛，初八那日很快到來。
琇瑩早早起來梳妝打扮。在前一日馮氏還擔憂，說不若給瑞王妃告個罪，讓她呆府裏，省得要遇上什麽麻煩。
若是換了前幾日，琇瑩肯定退縮，覺得窩在家中就好。
但自打看到了沈君笑給父親的信後，她覺得自己越退縮只會越給親人添麻煩。很多事情因她而起，李慶昭是，杜羿承亦是，她躲在後頭叫至親和喜歡的人焦頭爛額，她做不到。
她不願意做個麻煩精，逃避也不是辦法。
想當初她發現自己重生後，面對崔姨娘母女也沒有退縮過，她近些年被保護太好了，習慣了一切都由他們出面。
她不該習慣這些，那樣她和前世懦弱的自己有什麽區別。
自從想明白後，琇瑩整個人都輕松了，也提起精神面對每一天。
她不該是拖累人的那個。
她今日讓芷兒選了條柿子紅繡芍藥的斜襟小襖，下身是深藍的八幅湘裙，戴上鳳尾步搖，整個人比任何時候都嬌艷明媚。
她這一身出現在馮氏跟前的時候，讓馮氏都怔楞片刻。
不知什麽時候起女兒就不太愛穿紅色，今天這麽一穿，像在枝頭搖曳的芙蓉，淡淡一笑都勾人心魄。
周振看到如此明艷的女兒也詫異，同時又心裏發酸。
他嬌滴滴的女兒，就那麽許人了！
琇瑩就這麽帶著些許張揚乘了馬車，跟著父母兄長一同往瑞王府。
瑞王府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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