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來永平侯府作客。 (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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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了他的。
眾人原以為這少年得要被甩下馬的，不想他居然是一拉韁繩，馬術好得嚇人，直接就騎馬踏人身上。
黑黑的巷子口傳來慘叫人，被風一送如同鬼魅在嚎哭，讓人心裏發悸頭皮發麻。
沈君笑踏了一個人後勒停馬，頗有興趣打量那些被嚇得縮到墻角的人。
這個時候有聲音傳來，昏暗中身形高大：“才出了年就準備入土是不是，什麽人都是你們能打主意的！還不快滾開！”
沈君笑側頭，就見到是江浩身邊得力那個，前世他以為死了，卻一直活著那個方坤！被江浩和瑞王救了後改名為萬坤。
萬坤一出現，所有人都鳥獸散，那個被沈君笑馬踩了的也被拖走。
萬坤上前朝他拱手：“您來也沒有通知一聲，叫那些不起眼的沖撞了。”
少年無所謂的頷首：“你家爺呢。”
“在家裏呢。”萬坤對沈君笑十分有尊敬，比了個請的手勢。
沈君笑在策馬前行時還回頭看了他幾眼，心中確定這人是真的一心向著江浩的，前世他給江浩擋過刀重傷不治。
不然早在今世他發現這個方坤沒死，還被瑞王救下，跟著江浩幹事，他就先把人給殺了。
否則江浩多少秘密都得被瑞王知道。
江浩這人禦下還是有幾分能力。
江浩也被突然到來的沈君笑嚇一跳，將人請到屋裏，知道他沒用飯，又吩咐人去買了席面回來。
“你這是什麽風吹來了。”
“就是來看看。”沈君笑夾了顆花生放嘴裏，雲淡風輕的樣子。
江浩卻是不信的，但左看右看，他確實沒有什麽事的樣子，就陪著他喝酒。
酒都上了三壇了，沈君笑還是什麽都沒有說，有時舉杯敬江浩，有時就自己悶聲喝。江浩覺得還是有事的。
“究竟怎麽了？遇到棘手的了？”
沈君笑拿著酒杯的手頓了頓，旋即一口抿了，鳳眸微醺，有著好看的碎光在流轉。
“應該不是棘手，就是有點緊張。”
緊張？江浩聽得莫名奇妙，這個時候沈君笑將杯子倒扣，站了起來。
江浩也跟著站起來：“要回去了？”
“嗯。”少年淡淡應一聲，從袖子裏又抽了封信出來交給他，“幫我找下裏面這個人，應該逃這西城躲著，涉案了。”
江浩接過信封一臉無語，他怎麽會相信這人會無事登三寶殿，果然還是有事的。沒好氣送他出去。
這時晚風微涼，沈君笑騎在馬背上，心頭一片清明。但這清明很快又被他故意忽略，去做了一件有使以為最大膽的事。
少年借著夜色，躲過了武安侯府明崗暗哨，來到琇瑩的院子處。
小姑娘這會正窩在靠窗的炕上，燭火將她的身影拉得修長，顯出玲瓏身段。
沈君笑越看心頭越是火熱。他心心念念的人兒就在眼前。
這時有人撩了簾子出來，是芷兒和屏兒，結著伴，邊走邊說。
“姑娘怎麽想起來要吃奶酥了，最兒姑娘好像胃口大了些。”
“是呢，應該是要長個兒的時候，晚上可是用了一碗米的。”
沈君笑身形隱在樹後，聽到兩人這麽說著，不由得微微一笑。小姑娘食量長了，也是該多吃的，瘦得小臉還沒他一個巴掌大。
他熟悉小姑娘的習慣，一般到了晚上屋裏除了屏兒芷兒就不會再放人，院子裏也安安靜靜的，估計下人都躲懶去了。
他沒有猶豫，趁這個時候到了印著她倩影前的窗子，輕輕敲了敲，喚了聲：“窈窈。”
琇瑩聽到聲音先是一怔，旋即是驚喜，激動就打開了窗子，見到許久未見的沈君笑！
“三叔父！”她歡喜又激動，若不是隔著窗子，怕是要飛撲到他身上。
沈君笑看著被燭火又柔和幾分的面容，心中一動，再也沒有自控，低頭在她臉頰上落下輕輕的一吻。
363沖動
突如其來的一吻，即便只是碰了碰臉頰，也足夠讓琇瑩怔傻。
沈君笑的氣息，帶著酒香，薄薄的唇那麽滾燙，那溫度仿佛也將她點燃，蹭一下整張臉都發熱。
她睜著雙大眼，明月映在她眼底，眸光似水，瀲灩間是少女最美的茫然與幾許迷離。
沈君笑也為自己的沖動行事驚了驚。
自打下午收到周振約見的來信，他就有些不對勁了。
期待又隱隱帶著害怕的忐忑，所以他去找了江浩喝酒，還是壓不住那份害怕。
他怕周振真的會回絕，明明他在別的事上可以冷靜強大，唯獨沾上了她的，就變成不能。
帶著酒意，他來見她，怕明天過後再也見不到。
見到了，那份想與她親近的沖動就再也克制不了。
他突然不想那麽理智了，甚至是將這刻當著最後的見面一樣，連眨眼都舍不得。
“......三、三叔父。”琇瑩怔了許久，才喃喃喊了聲，臉紅得似蘋果，低聲說，“你喝酒了啊？”
沈君笑站在窗邊，聽著她軟軟糯糯的聲音，心中跳動越發急促。
他先是嗯了聲，就見到小姑娘有些不好意思的樣子，微微撇開了頭，眼神不敢看他而是在看炕上小幾間的燭火。
他盯著她輕抿的唇，看到她揚著的唇角。
小姑娘在笑，是開心見到他嗎？
他心裏就溫暖得不行，柔聲喊她：“窈窈。”
小姑娘應聲，卻還是因為方才他的那一記輕吻沒轉臉，他抿了抿唇，猛然擡手去捧了她的臉。
溫熱的氣息，少年帶著侵略性的沖動，這一瞬間都精準落在琇瑩的唇上。
琇瑩被含了唇，腦海裏嗡一聲，跪在炕上的腿發軟，身子都在往下滑。沈君笑一手就穿過窗子繞到她腰上，舌尖敲開她的唇，加深了這個親吻。
琇瑩連呼吸都不會了，被奪了唇，被奪舌，只能任他肆意妄為。最後是實在緩不過氣來，發出如小獸般的嚶聲。
沈君笑被這一聲從沖動拉回現實，懷裏的小姑娘軟得跟水似的。他忙離開她的唇，低頭一看，她如同被丟上岸的魚兒，抓著他衣襟大口大口呼吸，臉如桃花，嬌艷得叫人炫目。
沈君笑有一瞬眼前發暈，他究竟沖動到什麽程度。
這時，有腳步聲自院門那處傳來，還有婆子打招呼的聲音。
沈君笑一個激靈，扶著琇瑩的肩膀：“窈窈，我偷偷過來的，得先走了。唐突你了。”
琇瑩還沒緩過神來，只呆呆看月下的少年，在他松手前突然又拽住他袖子。
沈君笑回頭，她幾乎是站了起來，扶著他肩膀在他唇角落下一吻。
沈君笑鳳眸睜大，她這時卻推他一下：“還不快跑，被我爹爹抓到，要挨揍。”
那麽一下力度，總算讓沈君笑大腦再度轉度，朝她點點頭，快速離開了她的院子。琇瑩就那麽托著腮，臉頰一片嫣紅，眼裏都是笑。
她的三叔父翻墻功夫不錯嘛，而且，他今兒居然會偷偷來找她，還親了她！
那個冷清的三叔父，熱情起來實在叫人意外，她摸了摸唇，捧著臉偷笑起來。
芷兒屏兒拎著食盒回來，還帶回來湯羹和幾個點心，看小姑娘傻笑不明所以。
沈君笑在順利出了侯府後，伸手在自己跳動劇烈的心臟處停了會，旋即失笑搖頭。
他這算不算是借酒壯膽了，真被周振知道了，估計打斷他一條腿都是少的。但這一磕，他整顆心都回到實處，半日的忐忑全然不見。
他的小丫頭，就是治百病的良藥！
翌日，沈君笑一如往常早間到了衙門處理完事務，在中午的時候到周振相約的酒樓家。
他換下官袍，穿了件簇新的海天色直裰，腰間掛著銀線鎖邊的魚袋與白玉玉佩。少年走動間袍擺翻飛，端的是風度翩翩。
刑部的人見到這般精神和難得穿著亮色的少年，都詫異了。
在他們印象中，沈君笑除了官袍就是藏藍藏青或玄色裝扮，如今這般一穿，實在是貴氣逼人。
沈君笑到了酒樓，被倌官引著上樓，來到廂房門口時還深吸一口氣才敲門。
周振低沈地聲音隔著門板傳出來：“進來。”
隨著聲落，少年推開門，緩步入內，順手又再將門關上。
屋裏正中央是八仙桌，馮氏與周振都坐在桌邊。他看到這個場影，面上淡淡然的，心裏卻打了突，還是有些緊張。
周振一直沈著張臉，在他行禮的時候也沒給好臉色看，倒是馮氏溫聲讓他落坐，又朝外吩咐讓上菜。
直到菜上來，周振才忍著看不爽沈君笑的那口氣，擡手執了筷子說：“邊吃邊說，本侯一會還有事。”
馮氏在心中不由得失笑，哪裏來的什麽事，這性格怎麽那麽別扭呢。
沈君笑神色一直都是淡淡的，也起了筷，回道：“侯爺直說便可。”
明明緊張，但那樣子宛如磐石，雷雨不懼，叫周振看得險些要摔筷子。馮氏無語，得，兩人都是一個樣，下刻會不會就打起來都不好說####第三更~~還在努力碼第四更~
364盤問
周振是踩著屍體走出來的人，身上自是煞氣重，又威嚴不可侵。而沈君笑一介文人，如今和他坐對面，仍是舉止沈穩，顯得老成又內斂。
一個下馬威都沒有成效的周振當然恨得牙癢癢。
這人是要來娶他女兒的嗎？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要反過來呢！
周振瞪著眼，馮氏忙打圓場，夾了雞肉放到他碗裏：“先用一些再說事兒！”
沈君笑看著馮氏打圓場，也知道自己表現肯定不太妥當了，他放松了下緊繃的神經，擡手去拿了酒壺給周振倒酒。
他站著，微彎著腰，雙手托壺，那樣子確實是多了幾分小輩該有謙遜了。
周振這心裏才算舒服一些，受了沈君笑敬的酒。
這一杯酒下來，沈君笑是真正放松了。周振願意讓他坐下說，還讓用飯，還受了敬酒，樣樣表明著有戲！
果然，馮氏在用了幾口菜後，拿帕子擦了擦嘴，直接開門見山地說：“年前你提的事，我們都知道了的。一直沒有給你回覆，是覺得你們沈家與我們周家來說，不太合適。”
沈君笑聽得眉頭一跳，卻沒有急著接話，在等下文。
馮氏說：“我得先問問你，以後你們沈家究竟是要怎麽個過法。”
她最擔心女兒嫁到沈家，受到沈老太太的刁難。
周振亦目光犀利的掃了過來，好像是沈君笑要說錯一個字，一個不順他心意，他就摔筷子走。
沈君笑眸光清亮，放下筷子正襟危坐地說：“此事我已請示過兄長，在我成親前會分家，我單過。二哥照顧老人和照顧長兄，逢節回家祭祖便可。”
馮氏聞言一雙美目轉了轉，仿佛在考慮什麽。周振皺著眉，也沒有說話，沈君笑就繼續說：“我已經在南城買好宅子，離侯府只有兩條胡同。大五進的宅子，先前的屋主侯爺也該識得，是前前刑部尚書的府邸，他們如今一家都離京許久，賞了我個人情。”
周振聽到這話是詫異的。
這小子居然無聲無息買了那宅子，那可是空了近十年都不賣的！
那位尚書他自然認得，在以前他還給打聽過，但人卻是不賣的。居然給這小子賣了人情？！
而且他們那個位置離著皇城極近，寸土寸金。大五進的宅了了，他說買就買了？！
那得上千兩！
周振的目光就變成了審視。
如若不是知道沈君笑是玄門的人，他絕對認為他在吹牛。
“那處宅子倒是離我們十分近。”馮氏也詫異，這說明沈君笑是用了心思的。
既然會分家，又是沈二老爺同意沈君笑以後不問家事，那麽這事沈二老爺也是同意，而且說出來就不會改。
對沈二老爺的為人，馮氏還是十分信任的。
如此一來，馮氏倒沒有別的想法了。
她就暗中在桌下踢了周振一腳，周振被踢回神，問沈君笑：“你和玄門是怎麽回來，怎麽會是老侯爺的徒弟？為什麽不公開？”
男人對朝中事務總是敏感一些，少年不急不慌地說：“玄門立世有一條，輔助朝廷。如今朝廷安穩，我朝安定，就沒必要再將門號擡出來，不然就是有偽當年宗主立門的初心。”
“那你在朝廷一步步的，完全沒借玄門的勢？”
“若說沒有，也不全是。有些事情我無法一已之力的，會借助門派的勢力，但也只是在暗中的，而我步入朝廷只是依著門規，摸清朝中勢力，不讓往後門裏的弟子對朝廷有脫節，從而助了惡人。”
倒是解釋得清清楚楚，周振對這項也沒有再過多的疑慮。
沈家的事能解決，沈君笑玄門弟子的身份確定，其實他就沒有什麽缺點了。
周振皺著眉頭，深思熟慮後的認同這門親一句話怎麽也說不出口。
那是他閨女，就那麽許給人了，他怎麽也不舍的。
馮氏也沒有開口，因為她知道不是周振自己點頭，以後他還是過不了這關。她就裝傻，繼續招呼沈君笑用飯。
沈君笑知道周振還在猶豫，只埋頭用飯，不再多說一句。
突然，窗外響起幾聲驚呼，還是馬兒嘶喊的聲音。
沈君笑側頭，不知道樓下發生什麽，周振站了起身，聽著鬧哄哄的聲音不對。
他好像聽到了韃國人在說話。
不想還沒走到窗邊，一聲熟悉的怒吼響起。
“你再若不勸好你的屬下，莫怪本世子不顧念你是來使的身份，與你動手了！”
這怒喊的聲音不是別人，正是他兒子，周嘉鈺。
馮氏也聽出來了，忙站起身，沈君笑也是速度極快就沖到窗邊，因為他聽到了小姑娘有些慌亂的喊了聲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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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5事定
正是當午時分，百姓大多都在家中或是在酒樓用飯，街上的爭執動靜十分引人註意，臨街的店鋪有著不少人探頭看熱鬧。
沈君笑與周振將窗子堵得嚴嚴實實，低頭就瞧清下邊的情況。
樓下是韃國與瓦剌使團的人，韃國大王子與瓦剌王子都在，一位韃國武士打扮的人斜眼盯著琇瑩。只是琇瑩帶了帷帽，對方看不真切，居然是想動手的樣子。
周振眉頭一下就皺了起來。
那名武士他認得，是被兒子打下馬的那個，後來被救走了才撿回一條命。
眼下這是在挑事無誤了。
而韃國與瓦剌王子站在一邊，顯然是看熱鬧，估計也在看事態發展，看兒子是什麽個態度。
他們是來使，一般動不得手，是料定周嘉鈺不敢貿然動手才這樣大膽。
何況他們現在就想著談和條件怎麽能拉一拉，以最低的代價來保幾年平安緩口氣，如果周嘉鈺動手了，可以蓋一個不敬來邦的罪名。
到時豐帝礙於情面，說不定還得小小懲罰一下。
總之兩國不虧就是。
居然這麽巧遇上了？
周振眸光閃了閃，下邊僵持的情況又有了變化。那個韃國武士十分囂張道：“周世子，我這是對這位姑娘有愛慕之心，我要向她表示愛慕之意，你憑什麽攔我！我又沒有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
這麽不要臉的話都說出來了，周嘉鈺被氣得直瞪眼，手緊緊握在刀柄處。
沈君笑聽著眸光沈了下去，見到韃國與瓦剌使團的時候，第一反應也是怎麽會那麽巧遇上。
如今再聽這話，覺得可能不是一個巧字了。
像極了有備而來。
他鳳眸一掃，見到羽林衛也不敢妄動，那名韃國武士死豬不怕開水燙一樣還步步向前，逼得周嘉鈺往後退。小姑娘手緊緊攥著兄長的袖子。
看到這兒，他也是看不下去了，在周振要出聲呵斥前居然一手撐在窗沿上，縱身二樓躍下，一腳就把笑得得意的韃國武士踹倒。
那武士吃疼慘叫一聲，沈君笑面無表情擡腳又踩在他背上，叫他跟個王八一樣翻身不得。
周振見到這一幕，只嘆聲他的輕身功夫居然那般好，也從二樓躍下，穩穩落在兒女身邊。
馮氏的心都要被這兩人嚇得從胸口裏跳出來，見兩人無損站那才松口。
沈君笑踩著人，對韃國與瓦剌兩國王子驚訝視線視而不見，只對疼得冷汗淋淋的武士說：“誰允許你在我朝大街上調戲民女。”
那武士嘴裏罵了幾句韃國語，也不知道罵的什麽，周振卻是聽得臉色一變。
韃國大王子終於出聲了，面有厲色地說：“我認得你，你是刑部侍郎。你敢打來使，我這就向大昭皇帝告你無禮，破壞兩邦友好！你這是知法犯法。”
沈君笑冷哼一聲，要將心中早想好的說辭反駁回去。不想周振此時卻是於他先行開口：“你膽敢在我女婿面前調戲我女兒，不打你打誰。韃國的王子居然縱容下屬辱我朝大臣之女，辱我朝大臣未婚妻子，老子還得給你臉不成？”
此話一出，四周一片嘩然聲，連沈君笑都怔住了，有些不敢置信。
周振剛剛那話的意思，是認同了？
韃國大王子聽得臉色霎時變得鐵青，這......這怎麽就反過來了。
他並沒有聽說周振女兒是許人了！
不然他不會故意讓屬下來借機尋事。
馮氏在二樓聽到周振之言，微微一笑，也不看下邊如何了，坐回到八仙桌邊，慢悠悠繼續用飯。
周嘉鈺也是被父親一句話驚得張大了嘴，嘴裏都能塞個雞蛋，琇瑩也傻怔在場，只是帷冒擋著眾人看不見她的表情罷了。
韃國大王子一陣尷尬，想示軟嘛，眾目睽睽之下又很沒面子，一時站在原地不知道該做什麽。
周振見些又冷笑道：“這人剛才說要求皇上將我女兒指婚給他？正好本侯有空，不若王子跟著本侯一塊兒進宮，把這事兒跟皇上說說。”
原來剛才的武士嘴裏罵罵咧咧兩句居然還有這層意思。沈君笑恍然，怪不得周振剛才會大庭廣眾之下脫口而出，自己是他的女婿了。
這麽一算，韃國這群人還成就了他。
沈君笑覺得應該是要好好謝謝他們的，他腳尖一挑，直接將那武士給踢回到使團那邊，疼得對方又是一陣高喊。
韃國王子被反將一軍，臉上陣紅陣青，沈君笑把人踢開後說：“韃國的王子殿下，既然你覺得是本官不敬，那本官就與你走一趟，親自向皇上請罪如何。”
事情急轉而下，韃國大王子哪裏還敢吱一聲，瓦剌王子見事不對，忙上前打圓場。在這瞬間，眾人耳邊卻是聽到鏘然的聲響。
那是兵器出鞘的聲音。
還未反應中，沈君笑挺拔的身姿宛如游龍，突然就沖向韃國使團那邊。只見銀光一閃，剛才那名武士慘叫聲再度響起。
眾人在震驚中見到沈君笑就那麽手起刀落，斷了武士一臂。
他身形快得叫人眼花，一眨眼已經回到原位，手裏的刀也被他隨手入回了一邊羽林衛的刀鞘裏。
周嘉鈺還算反應快的，及時捂住了琇瑩的眼，不讓她看到如此血腥的場面。
而斷了人一臂的少年在眾人抽氣聲中淡淡地說：“辱我未過門的妻子，就是血仇。既然王子殿下也不想勞煩皇上了，那本官就與這人私了了。”
周振在沈君笑囂張又噎人的話中抽了抽嘴角，這就是老話裏的得了便宜又賣乖了，不過實在是解氣！
沈君笑就是算準了韃國這小王八蛋絕對不敢去見豐帝，只能吃下這個暗虧。
366立約
果然，事情就如同周振想的那樣，韃國大王子最後臉色灰敗的離開，連先給下屬治傷都沒敢。
羽林軍千戶在離開前說會如實稟報豐帝，心中亦是覺得十分解氣。他們連午飯都沒用，就被折騰出來這麽一趟，怎麽會看使團的人順眼，恨不得沈君笑再砍他們幾刀。
使團一走，大街又變得空蕩，看熱鬧的百姓們都縮回了腦袋，腦海還是沈君笑揮刀的樣子。
琇瑩已被周嘉鈺先帶進了酒樓，周振在轉身回樓酒前，朝沈君笑冷哼：“真是便宜你小子了，上來繼續說事。”
末了又補一句：“沒丟你師父的臉，刀法身法都不錯。刑部侍郎委屈你了。”
難得的稱讚。
沈君笑摸了摸鼻子，唇角悄悄揚起，很快再抿直，不驕不躁地跟著進去。
在他上樓的時候，卻見周嘉鈺又噔噔跑下樓，和父親說：“窈窈還約了蕭姑娘，兒子在店門口等等，約的不是這家店，別叫人白等了。”
周振一怔，還沒說話，兒子已經跑出店。
什麽時候兒子和竇老那外孫女也有交情了？
沈君笑隨著周振上了樓，小姑娘已摘下帷帽，臉頰染著紅暈，一雙眼看向他時明亮又含情脈脈。
少年回於一笑，周振一記冷眼就甩了過去，讓沈君笑忙低下頭。
馮氏這會兒已吃飽了，笑吟吟給周振布菜。周振剛才說得爽快，這會心情還是十分覆雜，該死的韃國人，他的閨女就那麽許給人了！
沈君笑自然看到他眼裏閃過懊惱，卻不擔心他會反悔的。剛才可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宣布的，自然是反悔不得，又是當著使團面說的，反悔了就成了欺君了。
沈君笑心頭輕松，但也曉得這會不能露出一絲得意來，不然周振得活劈了他。他給周振滿上酒，然後端著酒跪到他身前，向他敬酒道：“岳父在上，謝岳父不嫌小婿，許窈窈為妻。今日事出亦有蹊蹺，小婿定然會全力查出誰人在後頭作惡，揪出嚴懲。”
前面是放低姿態，後面將話題引到正事上，也正是周振關心的事，又表明維護琇瑩的決心。周振哪裏還有理由不受這杯酒，只能心裏罵了句小狐貍，伸手接過一口幹了。
馮氏這時側頭，見到女兒拿帕子捂著嘴笑，眼裏都是歡喜。她覺得，沒有阻攔還是對的。
沈君笑之頭敬了酒，周振也板起來臉，拿出岳父的作派，威嚴地說：“我是許了窈窈給你，但窈窈現在還未及笄，而且我和她娘親也舍不得她早出閣。可以先定親，婚事定到窈窈十六歲以後。”
十六歲？
沈君笑沒想到他會提出這麽個要求，不過是一楞神的功夫就馬上回道：“一切由岳父安排。”
周振聽著他一口一個岳父叫得順當，心裏更不是滋味，暗中咬牙又道：“我們還舍不得窈窈早受生育之苦，你得等窈窈十八以後再說子嗣的事。”
此話一落，連馮氏都瞪了眼，琇瑩直接是站了起來：“爹爹，您在說什麽呢！”
她三叔父等她到十六，就已經二十二了，她爹爹居然連給沈家添丁的事都設下規定，那時學沈君笑就得是二十四了！
二十四歲，別人家都兒女雙全，滿地跑了！
周振側頭狠狠瞥了眼女兒，嚴肅道：“你身為姑娘家的矜持呢！”
琇瑩委屈得不行，又不敢反駁，只能悶悶坐下去扯馮氏的袖子，表示不滿。馮氏也頭疼丈夫這個規定，但一想到生產就是女人要闖的鬼門關，也覺得女兒晚生是好的，雖可憐女婿卻也不幫著說話。
小姑娘見求助無門，只能瞪眼。
沈君笑朝她安撫一笑，拱手道：“別說岳父舍不得，小婿也舍不得窈窈受一丁點的苦。我沈家已有人支應門楣，即便無後，小婿亦沒有怨言。”
他樣樣的都應了，還是刁難的事，周振這下也沒有什麽好說的。張了張嘴，心裏有什麽被堵著似的，最後抿了唇，說：“口說無憑。”
“爹爹！”琇瑩再度站了起來。
這是不是過份了！
馮氏也忍不住去扯他袖子，沈君笑倒是轉身就往外走，居然是讓人去拿筆墨，要立字據！
周振是再也沒有能刁難的了，看著少年游龍走鳳般立下字據，利落簽字蓋章，心頭堵著的那股勁更加難受了。
——明明百般刁難了，他怎麽反倒像是被刁難了的那個！
最後，周振收好字據，一臉生氣的拉著馮氏離開。沈君笑正要松口氣，周振又回頭：“你跟我進宮面聖，剛才的事情必須要親自去交待。”
擺明了是借口，不讓沈君笑留在這處與女兒相處的。
馮氏覺得自己的臉都要被周振的小氣勁給丟光了，半捂著臉先下了樓。
周嘉鈺這時才接到蕭灩，看到爹爹一臉煞氣下樓來，後頭跟了個唇角翹著的沈君笑，有些莫名。
發生什麽事了？
367天意
琇瑩今日心情起伏有些大，回到侯府的時候還有些不太真切。
蕭灩也得知她和沈君笑要定親的事，也是一臉恍惚。兩個人進了屋，坐下來都發呆地看著對方。
好半天，蕭灩先開了口：“窈窈，你要嫁沈君笑啊？”
嘴裏帶著嫌棄，面上也是一言難盡的表情。
琇瑩擡頭，哦了聲，這聲後臉頰就有些發燙，定了定神說：“嫁啊。”
“你喜歡他？”
這話問得直白，琇瑩本就不太淡定，抿著唇沒有回話。蕭灩好像反應過來了，想到以前琇瑩還纏著自己問家裏那個嫁了表舅舅的堂姐。
所以說自己這個好友一直都在喜歡著沈君笑，是自己大大咧咧沒有發現！
蕭灩一時又沒有了話，更是百思不得其解。
——沈君笑那個冷冷清清的人有什麽好喜歡的！
被人在心裏嫌棄的沈君笑已在宮中，周嘉鈺也在隨後趕到，三人一同說了遇到韃國大王子的事。
特別是說到韃國大王子太過巧遇，豐帝神色沈了下去。
帝王冷冷地說：“真是跟地洞裏的老鼠一樣，怎麽清都清不幹凈！”
上回借著勳王一事，豐帝以為將人都一網打盡了，結果這才幾天，大臣的行蹤都被傳到敵國王子耳中！
簡直叫他沒臉！
周振拱手道：“韃國既然著急談和的事，依臣蠢見，皇上給他們這個機會就是。”
周振是一代智將，怎麽可能會做蠢事，豐帝聞音知意，眼中一亮。
是要打鐵趁熱。
今天韃國王子來個挑釁，明天瓦剌王子再來個挑釁，把他們大昭國當什麽了！
這個沖突正好拿來說事，韃國王子倒是給他們打了手好牌，能順順當當接得漂亮。
豐帝點頭：“此事是叫你們委屈了。所以你同意沈侍郎娶你寶貝女兒的事了？”
周振聽著一怔，覺得這話哪裏怪怪的。沈君笑心裏先咯噔了一下，下刻就被未來的岳父大人冷冷脧了眼。
周振知道哪裏話裏哪兒不對了！豐帝說的是你同意沈侍郎，這分明是豐帝知道沈君笑要娶女兒的事，這樣私密的事豐帝怎麽會知道，那只能是沈君笑說的！
這臭小子，居然都告訴豐帝了，難道是還想讓豐帝開金口不成？！
他多大的臉！
周振在心裏把沈君笑先罵了個狗血淋頭，違心地回道：“是。沈侍郎年青有為，又對微臣女兒一往情深，願意等到微臣女兒十六歲後再出閣。就沖這份心意，微臣也得允。”
豐帝聽著哈哈哈大笑：“你那寶貝女兒現在才十四吧，可憐沈侍郎了。”
沈君笑站在下頭不敢吭聲，豐帝連坑了他的自覺都沒有，還在幸災樂禍一樣。
笑後，豐帝想到先前要給沈君笑做個人情做獎勵的，眼下就是最好的機會了，說：“那朕就為他倆賜婚吧，就當添個喜頭了。”
周振一驚，還真賜婚。
果然沈君笑還留著一手的，當下心中更是恨得牙癢癢，還要一臉高興地跪下謝恩。
沈君笑和周嘉鈺也跪下謝恩，豐帝順帶過問了下周嘉鈺的親事，當事人被問得冷汗淋淋，好不容才搪塞過去。但豐帝在問他有沒有心儀姑娘的時候，他居然是想到笑容燦爛的蕭灩。
三人還未離宮，沈君笑和琇瑩要定親的事就傳開了。周振一路來遇到不少宮人都和他道恭喜，他僵硬笑著。
馮修皓今日當值，自然也知道了，倒什麽也沒有說，在沈君笑走出大殿的時候用頗淩厲眼神掃他一眼。那樣子像是在警告和威脅。
沈君笑朝他拱手，對他的意思非常明白。
好不容易才定下小丫頭，他當然疼到骨子裏去，還用得著別人來提醒！
沈君笑定親一事，在京城傳得非常快，豐帝賜婚的旨意也在當天下午送到沈家與周家府上。
沈二老爺看著弟弟握著的聖旨，除了激動根本不知道說什麽好，來來回回幾句都是，我這就準備你到周家提親的東西。
沈君笑點頭，回家把聖旨收好，看著已經長大的一對雁子微微出神。
總算有驚無險。
而在行宮的韃國大王子聽到賜婚旨意的時候，臉黑得不能再黑，這個時候又有人來傳豐帝旨意，說明日要兩國使國在朝會時覲見。
韃國大王子知道這是要談正事了，不然豐帝不會選在朝會這個時候，讓他們出現。
杜羿承傍晚時分從兵馬司衙門下值，傳得滿京城都知道周沈兩家定親一事，他當然也聽到了。只陰著臉一路騎馬去了外祖家劉家。
劉閣老早在等他，滿面愁容：“是外祖無能，眼看著周家馮家勢力越來越大。如今沈家也和周家聯姻了，你往後行怕得更受阻。”
杜羿承將佩劍摘下，擱到桌上，冷笑：“怕他們什麽，還能整死我不成。韃國的王子真是廢物，居然沒能趁這機會把周振女兒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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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原以為這少年得要被甩下馬的，不想他居然是一拉韁繩，馬術好得嚇人，直接就騎馬踏人身上。
黑黑的巷子口傳來慘叫人，被風一送如同鬼魅在嚎哭，讓人心裏發悸頭皮發麻。
沈君笑踏了一個人後勒停馬，頗有興趣打量那些被嚇得縮到墻角的人。
這個時候有聲音傳來，昏暗中身形高大：“才出了年就準備入土是不是，什麽人都是你們能打主意的！還不快滾開！”
沈君笑側頭，就見到是江浩身邊得力那個，前世他以為死了，卻一直活著那個方坤！被江浩和瑞王救了後改名為萬坤。
萬坤一出現，所有人都鳥獸散，那個被沈君笑馬踩了的也被拖走。
萬坤上前朝他拱手：“您來也沒有通知一聲，叫那些不起眼的沖撞了。”
少年無所謂的頷首：“你家爺呢。”
“在家裏呢。”萬坤對沈君笑十分有尊敬，比了個請的手勢。
沈君笑在策馬前行時還回頭看了他幾眼，心中確定這人是真的一心向著江浩的，前世他給江浩擋過刀重傷不治。
不然早在今世他發現這個方坤沒死，還被瑞王救下，跟著江浩幹事，他就先把人給殺了。
否則江浩多少秘密都得被瑞王知道。
江浩這人禦下還是有幾分能力。
江浩也被突然到來的沈君笑嚇一跳，將人請到屋裏，知道他沒用飯，又吩咐人去買了席面回來。
“你這是什麽風吹來了。”
“就是來看看。”沈君笑夾了顆花生放嘴裏，雲淡風輕的樣子。
江浩卻是不信的，但左看右看，他確實沒有什麽事的樣子，就陪著他喝酒。
酒都上了三壇了，沈君笑還是什麽都沒有說，有時舉杯敬江浩，有時就自己悶聲喝。江浩覺得還是有事的。
“究竟怎麽了？遇到棘手的了？”
沈君笑拿著酒杯的手頓了頓，旋即一口抿了，鳳眸微醺，有著好看的碎光在流轉。
“應該不是棘手，就是有點緊張。”
緊張？江浩聽得莫名奇妙，這個時候沈君笑將杯子倒扣，站了起來。
江浩也跟著站起來：“要回去了？”
“嗯。”少年淡淡應一聲，從袖子裏又抽了封信出來交給他，“幫我找下裏面這個人，應該逃這西城躲著，涉案了。”
江浩接過信封一臉無語，他怎麽會相信這人會無事登三寶殿，果然還是有事的。沒好氣送他出去。
這時晚風微涼，沈君笑騎在馬背上，心頭一片清明。但這清明很快又被他故意忽略，去做了一件有使以為最大膽的事。
少年借著夜色，躲過了武安侯府明崗暗哨，來到琇瑩的院子處。
小姑娘這會正窩在靠窗的炕上，燭火將她的身影拉得修長，顯出玲瓏身段。
沈君笑越看心頭越是火熱。他心心念念的人兒就在眼前。
這時有人撩了簾子出來，是芷兒和屏兒，結著伴，邊走邊說。
“姑娘怎麽想起來要吃奶酥了，最兒姑娘好像胃口大了些。”
“是呢，應該是要長個兒的時候，晚上可是用了一碗米的。”
沈君笑身形隱在樹後，聽到兩人這麽說著，不由得微微一笑。小姑娘食量長了，也是該多吃的，瘦得小臉還沒他一個巴掌大。
他熟悉小姑娘的習慣，一般到了晚上屋裏除了屏兒芷兒就不會再放人，院子裏也安安靜靜的，估計下人都躲懶去了。
他沒有猶豫，趁這個時候到了印著她倩影前的窗子，輕輕敲了敲，喚了聲：“窈窈。”
琇瑩聽到聲音先是一怔，旋即是驚喜，激動就打開了窗子，見到許久未見的沈君笑！
“三叔父！”她歡喜又激動，若不是隔著窗子，怕是要飛撲到他身上。
沈君笑看著被燭火又柔和幾分的面容，心中一動，再也沒有自控，低頭在她臉頰上落下輕輕的一吻。
363沖動
突如其來的一吻，即便只是碰了碰臉頰，也足夠讓琇瑩怔傻。
沈君笑的氣息，帶著酒香，薄薄的唇那麽滾燙，那溫度仿佛也將她點燃，蹭一下整張臉都發熱。
她睜著雙大眼，明月映在她眼底，眸光似水，瀲灩間是少女最美的茫然與幾許迷離。
沈君笑也為自己的沖動行事驚了驚。
自打下午收到周振約見的來信，他就有些不對勁了。
期待又隱隱帶著害怕的忐忑，所以他去找了江浩喝酒，還是壓不住那份害怕。
他怕周振真的會回絕，明明他在別的事上可以冷靜強大，唯獨沾上了她的，就變成不能。
帶著酒意，他來見她，怕明天過後再也見不到。
見到了，那份想與她親近的沖動就再也克制不了。
他突然不想那麽理智了，甚至是將這刻當著最後的見面一樣，連眨眼都舍不得。
“......三、三叔父。”琇瑩怔了許久，才喃喃喊了聲，臉紅得似蘋果，低聲說，“你喝酒了啊？”
沈君笑站在窗邊，聽著她軟軟糯糯的聲音，心中跳動越發急促。
他先是嗯了聲，就見到小姑娘有些不好意思的樣子，微微撇開了頭，眼神不敢看他而是在看炕上小幾間的燭火。
他盯著她輕抿的唇，看到她揚著的唇角。
小姑娘在笑，是開心見到他嗎？
他心裏就溫暖得不行，柔聲喊她：“窈窈。”
小姑娘應聲，卻還是因為方才他的那一記輕吻沒轉臉，他抿了抿唇，猛然擡手去捧了她的臉。
溫熱的氣息，少年帶著侵略性的沖動，這一瞬間都精準落在琇瑩的唇上。
琇瑩被含了唇，腦海裏嗡一聲，跪在炕上的腿發軟，身子都在往下滑。沈君笑一手就穿過窗子繞到她腰上，舌尖敲開她的唇，加深了這個親吻。
琇瑩連呼吸都不會了，被奪了唇，被奪舌，只能任他肆意妄為。最後是實在緩不過氣來，發出如小獸般的嚶聲。
沈君笑被這一聲從沖動拉回現實，懷裏的小姑娘軟得跟水似的。他忙離開她的唇，低頭一看，她如同被丟上岸的魚兒，抓著他衣襟大口大口呼吸，臉如桃花，嬌艷得叫人炫目。
沈君笑有一瞬眼前發暈，他究竟沖動到什麽程度。
這時，有腳步聲自院門那處傳來，還有婆子打招呼的聲音。
沈君笑一個激靈，扶著琇瑩的肩膀：“窈窈，我偷偷過來的，得先走了。唐突你了。”
琇瑩還沒緩過神來，只呆呆看月下的少年，在他松手前突然又拽住他袖子。
沈君笑回頭，她幾乎是站了起來，扶著他肩膀在他唇角落下一吻。
沈君笑鳳眸睜大，她這時卻推他一下：“還不快跑，被我爹爹抓到，要挨揍。”
那麽一下力度，總算讓沈君笑大腦再度轉度，朝她點點頭，快速離開了她的院子。琇瑩就那麽托著腮，臉頰一片嫣紅，眼裏都是笑。
她的三叔父翻墻功夫不錯嘛，而且，他今兒居然會偷偷來找她，還親了她！
那個冷清的三叔父，熱情起來實在叫人意外，她摸了摸唇，捧著臉偷笑起來。
芷兒屏兒拎著食盒回來，還帶回來湯羹和幾個點心，看小姑娘傻笑不明所以。
沈君笑在順利出了侯府後，伸手在自己跳動劇烈的心臟處停了會，旋即失笑搖頭。
他這算不算是借酒壯膽了，真被周振知道了，估計打斷他一條腿都是少的。但這一磕，他整顆心都回到實處，半日的忐忑全然不見。
他的小丫頭，就是治百病的良藥！
翌日，沈君笑一如往常早間到了衙門處理完事務，在中午的時候到周振相約的酒樓家。
他換下官袍，穿了件簇新的海天色直裰，腰間掛著銀線鎖邊的魚袋與白玉玉佩。少年走動間袍擺翻飛，端的是風度翩翩。
刑部的人見到這般精神和難得穿著亮色的少年，都詫異了。
在他們印象中，沈君笑除了官袍就是藏藍藏青或玄色裝扮，如今這般一穿，實在是貴氣逼人。
沈君笑到了酒樓，被倌官引著上樓，來到廂房門口時還深吸一口氣才敲門。
周振低沈地聲音隔著門板傳出來：“進來。”
隨著聲落，少年推開門，緩步入內，順手又再將門關上。
屋裏正中央是八仙桌，馮氏與周振都坐在桌邊。他看到這個場影，面上淡淡然的，心裏卻打了突，還是有些緊張。
周振一直沈著張臉，在他行禮的時候也沒給好臉色看，倒是馮氏溫聲讓他落坐，又朝外吩咐讓上菜。
直到菜上來，周振才忍著看不爽沈君笑的那口氣，擡手執了筷子說：“邊吃邊說，本侯一會還有事。”
馮氏在心中不由得失笑，哪裏來的什麽事，這性格怎麽那麽別扭呢。
沈君笑神色一直都是淡淡的，也起了筷，回道：“侯爺直說便可。”
明明緊張，但那樣子宛如磐石，雷雨不懼，叫周振看得險些要摔筷子。馮氏無語，得，兩人都是一個樣，下刻會不會就打起來都不好說####第三更~~還在努力碼第四更~
364盤問
周振是踩著屍體走出來的人，身上自是煞氣重，又威嚴不可侵。而沈君笑一介文人，如今和他坐對面，仍是舉止沈穩，顯得老成又內斂。
一個下馬威都沒有成效的周振當然恨得牙癢癢。
這人是要來娶他女兒的嗎？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要反過來呢！
周振瞪著眼，馮氏忙打圓場，夾了雞肉放到他碗裏：“先用一些再說事兒！”
沈君笑看著馮氏打圓場，也知道自己表現肯定不太妥當了，他放松了下緊繃的神經，擡手去拿了酒壺給周振倒酒。
他站著，微彎著腰，雙手托壺，那樣子確實是多了幾分小輩該有謙遜了。
周振這心裏才算舒服一些，受了沈君笑敬的酒。
這一杯酒下來，沈君笑是真正放松了。周振願意讓他坐下說，還讓用飯，還受了敬酒，樣樣表明著有戲！
果然，馮氏在用了幾口菜後，拿帕子擦了擦嘴，直接開門見山地說：“年前你提的事，我們都知道了的。一直沒有給你回覆，是覺得你們沈家與我們周家來說，不太合適。”
沈君笑聽得眉頭一跳，卻沒有急著接話，在等下文。
馮氏說：“我得先問問你，以後你們沈家究竟是要怎麽個過法。”
她最擔心女兒嫁到沈家，受到沈老太太的刁難。
周振亦目光犀利的掃了過來，好像是沈君笑要說錯一個字，一個不順他心意，他就摔筷子走。
沈君笑眸光清亮，放下筷子正襟危坐地說：“此事我已請示過兄長，在我成親前會分家，我單過。二哥照顧老人和照顧長兄，逢節回家祭祖便可。”
馮氏聞言一雙美目轉了轉，仿佛在考慮什麽。周振皺著眉，也沒有說話，沈君笑就繼續說：“我已經在南城買好宅子，離侯府只有兩條胡同。大五進的宅子，先前的屋主侯爺也該識得，是前前刑部尚書的府邸，他們如今一家都離京許久，賞了我個人情。”
周振聽到這話是詫異的。
這小子居然無聲無息買了那宅子，那可是空了近十年都不賣的！
那位尚書他自然認得，在以前他還給打聽過，但人卻是不賣的。居然給這小子賣了人情？！
而且他們那個位置離著皇城極近，寸土寸金。大五進的宅了了，他說買就買了？！
那得上千兩！
周振的目光就變成了審視。
如若不是知道沈君笑是玄門的人，他絕對認為他在吹牛。
“那處宅子倒是離我們十分近。”馮氏也詫異，這說明沈君笑是用了心思的。
既然會分家，又是沈二老爺同意沈君笑以後不問家事，那麽這事沈二老爺也是同意，而且說出來就不會改。
對沈二老爺的為人，馮氏還是十分信任的。
如此一來，馮氏倒沒有別的想法了。
她就暗中在桌下踢了周振一腳，周振被踢回神，問沈君笑：“你和玄門是怎麽回來，怎麽會是老侯爺的徒弟？為什麽不公開？”
男人對朝中事務總是敏感一些，少年不急不慌地說：“玄門立世有一條，輔助朝廷。如今朝廷安穩，我朝安定，就沒必要再將門號擡出來，不然就是有偽當年宗主立門的初心。”
“那你在朝廷一步步的，完全沒借玄門的勢？”
“若說沒有，也不全是。有些事情我無法一已之力的，會借助門派的勢力，但也只是在暗中的，而我步入朝廷只是依著門規，摸清朝中勢力，不讓往後門裏的弟子對朝廷有脫節，從而助了惡人。”
倒是解釋得清清楚楚，周振對這項也沒有再過多的疑慮。
沈家的事能解決，沈君笑玄門弟子的身份確定，其實他就沒有什麽缺點了。
周振皺著眉頭，深思熟慮後的認同這門親一句話怎麽也說不出口。
那是他閨女，就那麽許給人了，他怎麽也不舍的。
馮氏也沒有開口，因為她知道不是周振自己點頭，以後他還是過不了這關。她就裝傻，繼續招呼沈君笑用飯。
沈君笑知道周振還在猶豫，只埋頭用飯，不再多說一句。
突然，窗外響起幾聲驚呼，還是馬兒嘶喊的聲音。
沈君笑側頭，不知道樓下發生什麽，周振站了起身，聽著鬧哄哄的聲音不對。
他好像聽到了韃國人在說話。
不想還沒走到窗邊，一聲熟悉的怒吼響起。
“你再若不勸好你的屬下，莫怪本世子不顧念你是來使的身份，與你動手了！”
這怒喊的聲音不是別人，正是他兒子，周嘉鈺。
馮氏也聽出來了，忙站起身，沈君笑也是速度極快就沖到窗邊，因為他聽到了小姑娘有些慌亂的喊了聲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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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5事定
正是當午時分，百姓大多都在家中或是在酒樓用飯，街上的爭執動靜十分引人註意，臨街的店鋪有著不少人探頭看熱鬧。
沈君笑與周振將窗子堵得嚴嚴實實，低頭就瞧清下邊的情況。
樓下是韃國與瓦剌使團的人，韃國大王子與瓦剌王子都在，一位韃國武士打扮的人斜眼盯著琇瑩。只是琇瑩帶了帷帽，對方看不真切，居然是想動手的樣子。
周振眉頭一下就皺了起來。
那名武士他認得，是被兒子打下馬的那個，後來被救走了才撿回一條命。
眼下這是在挑事無誤了。
而韃國與瓦剌王子站在一邊，顯然是看熱鬧，估計也在看事態發展，看兒子是什麽個態度。
他們是來使，一般動不得手，是料定周嘉鈺不敢貿然動手才這樣大膽。
何況他們現在就想著談和條件怎麽能拉一拉，以最低的代價來保幾年平安緩口氣，如果周嘉鈺動手了，可以蓋一個不敬來邦的罪名。
到時豐帝礙於情面，說不定還得小小懲罰一下。
總之兩國不虧就是。
居然這麽巧遇上了？
周振眸光閃了閃，下邊僵持的情況又有了變化。那個韃國武士十分囂張道：“周世子，我這是對這位姑娘有愛慕之心，我要向她表示愛慕之意，你憑什麽攔我！我又沒有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
這麽不要臉的話都說出來了，周嘉鈺被氣得直瞪眼，手緊緊握在刀柄處。
沈君笑聽著眸光沈了下去，見到韃國與瓦剌使團的時候，第一反應也是怎麽會那麽巧遇上。
如今再聽這話，覺得可能不是一個巧字了。
像極了有備而來。
他鳳眸一掃，見到羽林衛也不敢妄動，那名韃國武士死豬不怕開水燙一樣還步步向前，逼得周嘉鈺往後退。小姑娘手緊緊攥著兄長的袖子。
看到這兒，他也是看不下去了，在周振要出聲呵斥前居然一手撐在窗沿上，縱身二樓躍下，一腳就把笑得得意的韃國武士踹倒。
那武士吃疼慘叫一聲，沈君笑面無表情擡腳又踩在他背上，叫他跟個王八一樣翻身不得。
周振見到這一幕，只嘆聲他的輕身功夫居然那般好，也從二樓躍下，穩穩落在兒女身邊。
馮氏的心都要被這兩人嚇得從胸口裏跳出來，見兩人無損站那才松口。
沈君笑踩著人，對韃國與瓦剌兩國王子驚訝視線視而不見，只對疼得冷汗淋淋的武士說：“誰允許你在我朝大街上調戲民女。”
那武士嘴裏罵了幾句韃國語，也不知道罵的什麽，周振卻是聽得臉色一變。
韃國大王子終於出聲了，面有厲色地說：“我認得你，你是刑部侍郎。你敢打來使，我這就向大昭皇帝告你無禮，破壞兩邦友好！你這是知法犯法。”
沈君笑冷哼一聲，要將心中早想好的說辭反駁回去。不想周振此時卻是於他先行開口：“你膽敢在我女婿面前調戲我女兒，不打你打誰。韃國的王子居然縱容下屬辱我朝大臣之女，辱我朝大臣未婚妻子，老子還得給你臉不成？”
此話一出，四周一片嘩然聲，連沈君笑都怔住了，有些不敢置信。
周振剛剛那話的意思，是認同了？
韃國大王子聽得臉色霎時變得鐵青，這......這怎麽就反過來了。
他並沒有聽說周振女兒是許人了！
不然他不會故意讓屬下來借機尋事。
馮氏在二樓聽到周振之言，微微一笑，也不看下邊如何了，坐回到八仙桌邊，慢悠悠繼續用飯。
周嘉鈺也是被父親一句話驚得張大了嘴，嘴裏都能塞個雞蛋，琇瑩也傻怔在場，只是帷冒擋著眾人看不見她的表情罷了。
韃國大王子一陣尷尬，想示軟嘛，眾目睽睽之下又很沒面子，一時站在原地不知道該做什麽。
周振見些又冷笑道：“這人剛才說要求皇上將我女兒指婚給他？正好本侯有空，不若王子跟著本侯一塊兒進宮，把這事兒跟皇上說說。”
原來剛才的武士嘴裏罵罵咧咧兩句居然還有這層意思。沈君笑恍然，怪不得周振剛才會大庭廣眾之下脫口而出，自己是他的女婿了。
這麽一算，韃國這群人還成就了他。
沈君笑覺得應該是要好好謝謝他們的，他腳尖一挑，直接將那武士給踢回到使團那邊，疼得對方又是一陣高喊。
韃國王子被反將一軍，臉上陣紅陣青，沈君笑把人踢開後說：“韃國的王子殿下，既然你覺得是本官不敬，那本官就與你走一趟，親自向皇上請罪如何。”
事情急轉而下，韃國大王子哪裏還敢吱一聲，瓦剌王子見事不對，忙上前打圓場。在這瞬間，眾人耳邊卻是聽到鏘然的聲響。
那是兵器出鞘的聲音。
還未反應中，沈君笑挺拔的身姿宛如游龍，突然就沖向韃國使團那邊。只見銀光一閃，剛才那名武士慘叫聲再度響起。
眾人在震驚中見到沈君笑就那麽手起刀落，斷了武士一臂。
他身形快得叫人眼花，一眨眼已經回到原位，手裏的刀也被他隨手入回了一邊羽林衛的刀鞘裏。
周嘉鈺還算反應快的，及時捂住了琇瑩的眼，不讓她看到如此血腥的場面。
而斷了人一臂的少年在眾人抽氣聲中淡淡地說：“辱我未過門的妻子，就是血仇。既然王子殿下也不想勞煩皇上了，那本官就與這人私了了。”
周振在沈君笑囂張又噎人的話中抽了抽嘴角，這就是老話裏的得了便宜又賣乖了，不過實在是解氣！
沈君笑就是算準了韃國這小王八蛋絕對不敢去見豐帝，只能吃下這個暗虧。
366立約
果然，事情就如同周振想的那樣，韃國大王子最後臉色灰敗的離開，連先給下屬治傷都沒敢。
羽林軍千戶在離開前說會如實稟報豐帝，心中亦是覺得十分解氣。他們連午飯都沒用，就被折騰出來這麽一趟，怎麽會看使團的人順眼，恨不得沈君笑再砍他們幾刀。
使團一走，大街又變得空蕩，看熱鬧的百姓們都縮回了腦袋，腦海還是沈君笑揮刀的樣子。
琇瑩已被周嘉鈺先帶進了酒樓，周振在轉身回樓酒前，朝沈君笑冷哼：“真是便宜你小子了，上來繼續說事。”
末了又補一句：“沒丟你師父的臉，刀法身法都不錯。刑部侍郎委屈你了。”
難得的稱讚。
沈君笑摸了摸鼻子，唇角悄悄揚起，很快再抿直，不驕不躁地跟著進去。
在他上樓的時候，卻見周嘉鈺又噔噔跑下樓，和父親說：“窈窈還約了蕭姑娘，兒子在店門口等等，約的不是這家店，別叫人白等了。”
周振一怔，還沒說話，兒子已經跑出店。
什麽時候兒子和竇老那外孫女也有交情了？
沈君笑隨著周振上了樓，小姑娘已摘下帷帽，臉頰染著紅暈，一雙眼看向他時明亮又含情脈脈。
少年回於一笑，周振一記冷眼就甩了過去，讓沈君笑忙低下頭。
馮氏這會兒已吃飽了，笑吟吟給周振布菜。周振剛才說得爽快，這會心情還是十分覆雜，該死的韃國人，他的閨女就那麽許給人了！
沈君笑自然看到他眼裏閃過懊惱，卻不擔心他會反悔的。剛才可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宣布的，自然是反悔不得，又是當著使團面說的，反悔了就成了欺君了。
沈君笑心頭輕松，但也曉得這會不能露出一絲得意來，不然周振得活劈了他。他給周振滿上酒，然後端著酒跪到他身前，向他敬酒道：“岳父在上，謝岳父不嫌小婿，許窈窈為妻。今日事出亦有蹊蹺，小婿定然會全力查出誰人在後頭作惡，揪出嚴懲。”
前面是放低姿態，後面將話題引到正事上，也正是周振關心的事，又表明維護琇瑩的決心。周振哪裏還有理由不受這杯酒，只能心裏罵了句小狐貍，伸手接過一口幹了。
馮氏這時側頭，見到女兒拿帕子捂著嘴笑，眼裏都是歡喜。她覺得，沒有阻攔還是對的。
沈君笑之頭敬了酒，周振也板起來臉，拿出岳父的作派，威嚴地說：“我是許了窈窈給你，但窈窈現在還未及笄，而且我和她娘親也舍不得她早出閣。可以先定親，婚事定到窈窈十六歲以後。”
十六歲？
沈君笑沒想到他會提出這麽個要求，不過是一楞神的功夫就馬上回道：“一切由岳父安排。”
周振聽著他一口一個岳父叫得順當，心裏更不是滋味，暗中咬牙又道：“我們還舍不得窈窈早受生育之苦，你得等窈窈十八以後再說子嗣的事。”
此話一落，連馮氏都瞪了眼，琇瑩直接是站了起來：“爹爹，您在說什麽呢！”
她三叔父等她到十六，就已經二十二了，她爹爹居然連給沈家添丁的事都設下規定，那時學沈君笑就得是二十四了！
二十四歲，別人家都兒女雙全，滿地跑了！
周振側頭狠狠瞥了眼女兒，嚴肅道：“你身為姑娘家的矜持呢！”
琇瑩委屈得不行，又不敢反駁，只能悶悶坐下去扯馮氏的袖子，表示不滿。馮氏也頭疼丈夫這個規定，但一想到生產就是女人要闖的鬼門關，也覺得女兒晚生是好的，雖可憐女婿卻也不幫著說話。
小姑娘見求助無門，只能瞪眼。
沈君笑朝她安撫一笑，拱手道：“別說岳父舍不得，小婿也舍不得窈窈受一丁點的苦。我沈家已有人支應門楣，即便無後，小婿亦沒有怨言。”
他樣樣的都應了，還是刁難的事，周振這下也沒有什麽好說的。張了張嘴，心裏有什麽被堵著似的，最後抿了唇，說：“口說無憑。”
“爹爹！”琇瑩再度站了起來。
這是不是過份了！
馮氏也忍不住去扯他袖子，沈君笑倒是轉身就往外走，居然是讓人去拿筆墨，要立字據！
周振是再也沒有能刁難的了，看著少年游龍走鳳般立下字據，利落簽字蓋章，心頭堵著的那股勁更加難受了。
——明明百般刁難了，他怎麽反倒像是被刁難了的那個！
最後，周振收好字據，一臉生氣的拉著馮氏離開。沈君笑正要松口氣，周振又回頭：“你跟我進宮面聖，剛才的事情必須要親自去交待。”
擺明了是借口，不讓沈君笑留在這處與女兒相處的。
馮氏覺得自己的臉都要被周振的小氣勁給丟光了，半捂著臉先下了樓。
周嘉鈺這時才接到蕭灩，看到爹爹一臉煞氣下樓來，後頭跟了個唇角翹著的沈君笑，有些莫名。
發生什麽事了？
367天意
琇瑩今日心情起伏有些大，回到侯府的時候還有些不太真切。
蕭灩也得知她和沈君笑要定親的事，也是一臉恍惚。兩個人進了屋，坐下來都發呆地看著對方。
好半天，蕭灩先開了口：“窈窈，你要嫁沈君笑啊？”
嘴裏帶著嫌棄，面上也是一言難盡的表情。
琇瑩擡頭，哦了聲，這聲後臉頰就有些發燙，定了定神說：“嫁啊。”
“你喜歡他？”
這話問得直白，琇瑩本就不太淡定，抿著唇沒有回話。蕭灩好像反應過來了，想到以前琇瑩還纏著自己問家裏那個嫁了表舅舅的堂姐。
所以說自己這個好友一直都在喜歡著沈君笑，是自己大大咧咧沒有發現！
蕭灩一時又沒有了話，更是百思不得其解。
——沈君笑那個冷冷清清的人有什麽好喜歡的！
被人在心裏嫌棄的沈君笑已在宮中，周嘉鈺也在隨後趕到，三人一同說了遇到韃國大王子的事。
特別是說到韃國大王子太過巧遇，豐帝神色沈了下去。
帝王冷冷地說：“真是跟地洞裏的老鼠一樣，怎麽清都清不幹凈！”
上回借著勳王一事，豐帝以為將人都一網打盡了，結果這才幾天，大臣的行蹤都被傳到敵國王子耳中！
簡直叫他沒臉！
周振拱手道：“韃國既然著急談和的事，依臣蠢見，皇上給他們這個機會就是。”
周振是一代智將，怎麽可能會做蠢事，豐帝聞音知意，眼中一亮。
是要打鐵趁熱。
今天韃國王子來個挑釁，明天瓦剌王子再來個挑釁，把他們大昭國當什麽了！
這個沖突正好拿來說事，韃國王子倒是給他們打了手好牌，能順順當當接得漂亮。
豐帝點頭：“此事是叫你們委屈了。所以你同意沈侍郎娶你寶貝女兒的事了？”
周振聽著一怔，覺得這話哪裏怪怪的。沈君笑心裏先咯噔了一下，下刻就被未來的岳父大人冷冷脧了眼。
周振知道哪裏話裏哪兒不對了！豐帝說的是你同意沈侍郎，這分明是豐帝知道沈君笑要娶女兒的事，這樣私密的事豐帝怎麽會知道，那只能是沈君笑說的！
這臭小子，居然都告訴豐帝了，難道是還想讓豐帝開金口不成？！
他多大的臉！
周振在心裏把沈君笑先罵了個狗血淋頭，違心地回道：“是。沈侍郎年青有為，又對微臣女兒一往情深，願意等到微臣女兒十六歲後再出閣。就沖這份心意，微臣也得允。”
豐帝聽著哈哈哈大笑：“你那寶貝女兒現在才十四吧，可憐沈侍郎了。”
沈君笑站在下頭不敢吭聲，豐帝連坑了他的自覺都沒有，還在幸災樂禍一樣。
笑後，豐帝想到先前要給沈君笑做個人情做獎勵的，眼下就是最好的機會了，說：“那朕就為他倆賜婚吧，就當添個喜頭了。”
周振一驚，還真賜婚。
果然沈君笑還留著一手的，當下心中更是恨得牙癢癢，還要一臉高興地跪下謝恩。
沈君笑和周嘉鈺也跪下謝恩，豐帝順帶過問了下周嘉鈺的親事，當事人被問得冷汗淋淋，好不容才搪塞過去。但豐帝在問他有沒有心儀姑娘的時候，他居然是想到笑容燦爛的蕭灩。
三人還未離宮，沈君笑和琇瑩要定親的事就傳開了。周振一路來遇到不少宮人都和他道恭喜，他僵硬笑著。
馮修皓今日當值，自然也知道了，倒什麽也沒有說，在沈君笑走出大殿的時候用頗淩厲眼神掃他一眼。那樣子像是在警告和威脅。
沈君笑朝他拱手，對他的意思非常明白。
好不容易才定下小丫頭，他當然疼到骨子裏去，還用得著別人來提醒！
沈君笑定親一事，在京城傳得非常快，豐帝賜婚的旨意也在當天下午送到沈家與周家府上。
沈二老爺看著弟弟握著的聖旨，除了激動根本不知道說什麽好，來來回回幾句都是，我這就準備你到周家提親的東西。
沈君笑點頭，回家把聖旨收好，看著已經長大的一對雁子微微出神。
總算有驚無險。
而在行宮的韃國大王子聽到賜婚旨意的時候，臉黑得不能再黑，這個時候又有人來傳豐帝旨意，說明日要兩國使國在朝會時覲見。
韃國大王子知道這是要談正事了，不然豐帝不會選在朝會這個時候，讓他們出現。
杜羿承傍晚時分從兵馬司衙門下值，傳得滿京城都知道周沈兩家定親一事，他當然也聽到了。只陰著臉一路騎馬去了外祖家劉家。
劉閣老早在等他，滿面愁容：“是外祖無能，眼看著周家馮家勢力越來越大。如今沈家也和周家聯姻了，你往後行怕得更受阻。”
杜羿承將佩劍摘下，擱到桌上，冷笑：“怕他們什麽，還能整死我不成。韃國的王子真是廢物，居然沒能趁這機會把周振女兒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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