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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來永平侯府作客。 (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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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也不等李慶昭是應還是不應,沈君笑直接起身離開,將一身狼狽的李慶昭留在原地。

李慶昭也不知道在地上坐了多久,終於恢覆一點點力氣,撐著椅子慢慢站起來,然後又重重跌坐在椅子上。

沈君笑是要放他一馬嗎?

不對,不可能的。

沈君笑怎麽可能放過他,他若是知道沈君笑也是重生的,肯定會躲得遠遠的。

老天怎麽會讓沈君笑也重生了!

李慶昭腦子裏亂極了,全是沈君笑的威脅。

閉上嘴,換一條命。是指不能說沈琇瑩的事,那他要去見劉蘊呢,意思是指會插手濟南的事嗎?

為什麽插手。

李慶昭大腦快速轉動著,然後雙眼一亮。

沈君笑肯定還是顧及劉蘊的。

劉蘊,劉蘊,他一定要勞勞靠著劉蘊!這樣恐怕還能撿回這條命!

周振再厲害,也得有忌憚的。

他得去劉府,告訴沈君笑明早要過去的消息。李慶昭慌忙站起來,哪知才走一步,腳又失力軟倒在地上。疼痛伴著惱怒侵蝕了他的一切感觀。

沈君笑給他的沖擊太大了。

到最後,李慶昭也沒有去劉府,而是讓人去給劉蘊送了信。他則在包廂裏坐了許久,直到自己恢覆冷靜,整理好衣裳,才慢慢離開。

回到家裏,喚來馬清遠幫他肩頭上傷藥,那一塊已腫得老高,淤紫一塊十分駭人。

馬清遠看著都倒抽口氣:“這是什麽人幹的,再重一點,大人你肩胛骨都得開裂。”

李慶昭眼中閃過陰騭,沒有作聲,只讓馬清遠推揉,被沈君笑再羞辱的一幕在腦海裏揮之不去。

上完傷藥後,他說:“你找人查查城西姓鄭的人家。”

馬清遠楞了楞,眸光一閃,想問查來做什麽的,但很快又把話咽了回去,只應好。

馬清遠離開後,李慶昭頹敗趟倒在床上。

沈君笑也是重生的,他絕對鬥不過,他鬥不過......只能保命。

靠劉蘊嗎?

也許眼下只能靠劉蘊了。

***

沈君笑見過李慶昭後,就讓人四寶親自去給馮氏送消息,說李慶昭絕對不敢再外漏一字,讓她放心。

馮氏向四寶打探過程緣由,四寶也說不出來,只說三爺是這麽交待的。

馮氏只能讓他走了。

不過兩三天,沈君笑怎麽就確定了呢?

而在沈家的沈君笑,此時只是奮筆疾書,他在寫平定濟南的新政,明日給到劉蘊。

至於李慶昭,他怎麽會就那麽放過,那是一條毒蛇,放過極可能就會再纏上來。而且他也應過瑞王,會加倍要回被偷去的功勞。

他現在,不怕功績過高,他現在最缺的就是政績!

333意思

初五是民間迎財神的日子,大街小巷裏都是鞭炮聲不斷,琇瑩在內宅都能聽到街上傳來的隱隱熱鬧。

她和周嫻約好了初六上街,想了想還是著芷兒給沈君笑送消息去。

沈君笑是晚上回到府裏才聽到口信,想到他明天要到劉蘊府邸去,便讓人去告訴江浩一聲,琇瑩明天應該會到鏡花月。讓他照顧著點。

琇瑩等了一晚上沒等到回信,知道他肯定在是在忙,心裏些許失望,還想著明天能偷偷見上一面的。

小姑娘滿是可惜的抱著被子慢慢睡著,夢裏是沈君笑養的那對雁子長大了。少年英俊儒雅,提著大雁來提親,她笑得十分甜。

一睜眼,發現已是天大亮,唇邊還是那帶甜的笑,忍不住自己紅了臉。

她是越來越不矜持了。

洗漱好,隨著馮氏去給周老夫人請安。

今天周老夫人面色不太好,眼底下有著烏青,穿著大紅的衣裳都消不去她眉宇間那些愁色。

琇瑩打量了兩眼就低了頭,坐得好好的聽長輩們說話,不一會二房三房的人都來了。

今年初六,周嘉彥要去衛所了。老人勉強打了起了些精神說:“不要和人爭強好勝,你爹爹現在還不知道多少人眼紅著,找事的是有的。”

絮絮叨叨說了交待了許多,周嘉彥都一一聽了,給她行了禮,先行出了門。

人一起,周老夫人就道:“世子婚事沒個定數,嘉彥也不能再拖了著,如今嘉楚媳婦都懷上身孕了。廖氏,你也上上心。”

穿著淡紫繡纏枝紋褙子的廖氏忙站起身:“母親說的是。”

老人就看向馮氏:“老大媳婦你也幫著看些,如今家裏家外都指你了。聽說護國公世子出來年就正式定親了,你想想我們要送些什麽去好。”

周老夫人難得會提起護國公府,這絕對是示好的意思。馮氏笑道:“我父親的意思是低調些,而且人家姑娘就在護國公府裏,我們送什麽賀一賀,都是心意。”

老人點點頭,說讓馮氏看著準備,然後疲憊的擺手,讓各人散了。

今日沒有留飯,眾人對高一眼,出了院門,馮氏便讓大家都到正房用早飯。左右府裏的姑娘們一會都要出去。

大家自然都沒有意見的,只是廖氏面上有些許尷尬,她心中還為護國公府的事感到愧疚。

琇瑩察覺到了,還暗中扯了扯娘親的袖子示意,馮氏擡手戳她腦門一下,無聲說她是人精,下刻就丟她跟廖氏說話去了

琇瑩捂著額頭無辜,轉臉也跟芷兒交待,讓她去安排好馬車,告訴車夫都要去哪裏。

在周家的姑娘們準備出行之時,沈君笑已經到了劉蘊府邸。

朝廷要過了十五了才正式開朝,豐帝如今全讓陳值理事,劉蘊氣得連內閣都不想去,見到沈君笑自然也沒有什麽好臉。

沈君笑今日穿了件墨藍盤領窄袖袍,腰間掛塊雕有竹枝的白玉佩,那是去年生辰琇瑩送的。劉蘊看著這劍眉鳳目的年輕人,心中總有口氣不順暢。

他心裏一直都知道沈君笑比李慶昭有才幹,只可惜一開始,沈家就沒跟他走一路。當年他收關門弟子,沈君笑明明在京城,卻是沒有到他府裏來,然後橫空殺出,一路平步青雲。

劉蘊不止一回可惜,甚至有種李慶昭就是個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的錯覺。

沈君笑被請了坐下,面上神色淡淡,不卑不亢,宛如此時間是在閑庭散步一般。

“子譽說你要見我,可是有什麽不好說的?”

劉蘊開場白很有意思,仿佛沈君笑要幫忙的事就是站在他們這邊為出發點一樣,語氣熟稔得不行,也是沒有一點客氣。

沈君笑都要被逗樂了,滿朝中,劉蘊怕是臉皮最厚,最能將所有事情都理所當然的那個了。

他確實是也是輕輕笑了聲,說:“閣老大人這話是對的,下官確實是有不好說的。因為李慶昭那獻上去的下官一筆一劃寫下的,如今被人占了功,又因為不能及時勘察地情而變成了禍事,下官能怎麽說。或者閣老覺得下官該怎麽說?”

劉蘊被他的話驚了驚,“什麽叫是你一筆一劃寫下的。”

“字面意思。李慶昭不敢跟閣老提吧,當然不敢的。如若策是他親筆寫的,明透了意思,思徹了利弊,怎麽還會有濟南一事?又如何會有他主動說我能解決問題一事。”

沈君笑說完這些後就端了手邊的茶,慢慢抿著。劉蘊那邊面色早已經幾變,緊接著黑成了鍋底,一拍桌子恨聲道:“這個混賬!”

劉蘊是真信了沈君笑的話,因為這幾天李慶昭什麽解決辦法都沒有,能寫出來那樣一篇利國利民的新策,為何會束手無策?他早就覺得事情不對了。

李慶昭願去求沈君笑這事也是個輔證!

這事無疑也是一把掌甩到劉蘊臉上,李慶昭畢竟是他的學生,還是他的孫女婿,卻是作了賊了!這叫他臉上哪裏有光。

劉蘊簡直要被李慶昭氣死了,沈君笑說了真相,喝過茶,就將一封厚厚的信遞了給劉蘊說:“這是解決之法,下官心裏當然也有氣的,但下官不願意看到民不聊生,所以解決之法還是寫出來了。至於李慶昭做的事,閣老大人不給下官說法,下官自然也能要到說法。下官先行告退了。”

劉蘊接過信,雙眼瞇了瞇,喊住他:“你這是什麽意思?”

“下官只要個公道和一份功勞,並不過份的意思。”

說罷,少年身影徹底消息在劉蘊眼前,劉蘊捏著那厚厚的信,擡手就將茶碗甩落下。

大喊:“把李慶昭給我喊來!!”

334驚喜

初六的長街上,所有的鋪子都開門了,街上人頭湧湧,熱鬧不已。

侯府的馬車到了街頭就不好再進去,走幾步停半天。

琇瑩打了簾子看到前邊不遠處居然還有人當街耍把式,想起來本朝初一至十六長街都不禁這些的,除了耍把式的,還有各式叫賣的小攤都擠在路兩邊,確實是走不動。

“我們直接下車吧,用走過去的都比坐在馬車上強。”

琇瑩縮回腦袋,伸手去拿帷帽。

周嫻幾人出門比琇瑩還少,聽著喧鬧的聲音其實也早坐不住了,當即點頭應承。

四個小姑娘下馬車來,侍衛當即圍上前,裏頭又簇圍群丫鬟婆子,將四人護得外人連身影都要看不到才罷休。

周凝踮著腳左看右看,看到都是自家侍衛的腦袋,不過一會就喪氣了。琇瑩看著好笑,她一個人出門的時候並沒有這樣的,好像是因為跟著沈君笑?

她就側頭和姐姐們說:“我們一會中午找個好地方用飯,坐樓上,靠街邊的廂房,到時怎麽想都可以。”

“好!”周靜當即歡喜應一聲。

周凝卻是拿手捅了她一下,那樣子仿佛是在責怪周靜沈不住氣,被一句就收買了。

周靜在帷帽下吐了吐舌頭,她其實覺得周瑩也沒有太討厭。

眾人由琇瑩領著先去了綢緞莊,幫著周嫻給柳參軍選衣服料子,又扯了上好的白綾布,這是要拿來做中衣和鞋襪的。

周嫻看著琇瑩熟練地和掌櫃的說話,臉上緋紅一片。

她發現琇瑩好像什麽懂,幾乎沒有問她什麽,就知道是要買哪些東西。

同時心頭也是松口氣,其實她是不太好意思張口問這些的。她是想著給未來夫君親自選好東西,再親自做了給他,他心裏應該會高興,畢竟她曾做過那些事。能不棄還娶她,她也實在不能去辜負了人。

周嫻在經歷過後,整個人都仿佛是蛻變重生了一樣,心裏為自己以前犯傻也感覺好氣和好笑。但她覺得嫁給柳參軍是件好事,石家退親也是好事。

周嫻一路幾乎都是笑著的,緊緊跟在琇瑩身邊,有一回還不經意去挽了琇瑩的胳膊,在發現之後忙又松了手。

琇瑩就在她面上看到失落和失措,只是笑笑,繼續幫著她一塊兒選東西。

琇瑩帶著人幾乎逛了長街一半的鋪子,幾人都要走不動了,嚷嚷著要找地方坐下。她擡眼一看,鏡花月就在附近,而這附近......

她擡頭四周看了看,果然找了匯滿樓。

匯滿樓就在鏡花月的對斜角,她上回就發現了,於是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進了店。

這時還未到用午飯的時候,酒樓裏人還不是太多。琇瑩跟掌櫃的要包廂,掌櫃的開始時還猶豫,下刻掃到武安侯府侍衛的衣服上的徽標,當即是笑容滿面。

“有的有的。姑娘這邊還著侍衛和仆人,我們店裏有內外間相連的雅座,最合適不過了。”

胖胖的掌櫃說罷就帶她們上樓。

琇瑩不是沒看到掌櫃的轉變,心中存了疑惑。

她知道這一帶的酒樓過年這種時候肯定有預定的,這樣的包廂卻空著,怎麽想都不太對。

不過既然人家說有,自然就是有,反正她們要用,也就不管這些了。

胖胖掌櫃親自帶著眾人上了樓,十分殷勤介紹菜肴。琇瑩一眾都點了自己愛吃的,侍衛和丫鬟婆子們都是以肉類為主,除了沒有上酒,是十分豐盛。

匯滿樓是京城老店,味道確實不錯,周靜幾個吃得都讚不絕口,說比侯府廚子都不差。

飯用到一半,芷兒前來在琇瑩耳邊說了句話,琇瑩筷子一頓,朝三位堂姐說:“我離開會會,馬上回來。這包廂有人讓的,去謝一聲。”

周凝在美食中擡臉:“誰啊。”

“宣威侯府的老侯爺。”琇瑩笑笑起身。

周靜三人就相視一眼,宣威侯府她們自然是知道,居然是那位老侯爺讓的。想著,又覺得琇瑩真是走哪都討人喜歡,心中是羨慕。

琇瑩出了廂房後,帶著芷兒就到了隔壁。

門口也沒有守著,她直接進了去,裏頭當然也不是竇老侯爺,而是一身銀紅衣裳的江浩。

她看到他臉上那慣來不正經的笑,心頭亦覺得輕松,也抿了唇笑著朝他福禮:“見過浩爺。”

浩爺這稱呼是沈君笑讓喊的,說聽起來就沒有什麽親密的,不讓好喊師叔。

兩人總是針鋒相對的,琇瑩只覺得好玩兒。

江浩看著她精致的面容,又是感慨沈君笑是修了幾輩的福份啊,能得這麽個美嬌娘。他笑著說:“你坐,陪我用一些,正好我沒用呢。”

“沒用就滾回去陪老人用。”

江浩話才落,一個清冷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琇瑩驚喜回頭,江浩臉都黑了,撇唇道:“真是,用人前不用人後啊,做人不能這樣啊。”

沈君笑鳳眼斜斜睨過去,帶著陣陣冷意。江浩當即跳起來,忙擺手:“得,我走!不打擾不打擾,真是怕了你了。”

他走到琇瑩跟前,看著雪玉一樣的人兒,沒忍住擡手去拍拍她腦袋:“多吃些好長高點!”

沈君笑忍著才沒有一拳砸過去。

335消失

“三叔父,您不是要忙的?”

江浩走後,琇瑩就歡喜地笑著走到他邊上,輕輕扯了扯他的袖子。

沈君笑被她甜甜的笑都快暖化了,牽著她手到桌邊坐下,掃了一眼。桌上已經擺著熱氣騰騰的菜,都是按他吩咐上的。

他這才露了笑來:“在隔壁沒用多少吧,再吃一些。”

琇瑩自然不跟他客氣,直接就執了筷子:“但不能離開久了,周嫻她們都在呢。”

“我也不能呆太久,看你吃一些。”沈君笑也執了筷子,開始她夾菜。

少年側臉上滿是溫柔,琇瑩索性捧著臉看他給自己布菜,怎麽看都覺得不夠。

她的三叔父,一年比一年長得好看了。他要寫文章國策的手,正給自己夾菜,她想想都覺得榮幸,不知不覺癡癡發笑。

沈君笑聽著笑聲,側頭一看她的樣子,就知道她癡病又犯了,心間卻是歡喜的。

“快吃。”

他唇角含著柔柔的笑催促一聲,琇瑩卻是朝他張了張唇。

他看得一怔,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鳳眸內有情緒在湧動,慢慢匯聚成漩渦一樣。琇瑩卻就是不為所動,就盯著他看,與他對視,還再朝他張了張嘴。

最終,沈君笑還是夾了她跟前小碟子上的魚片餵到了她嘴裏。

小姑娘張嘴含住,朝他挑眉笑,有幾分得意,那眉飛色舞的樣子可愛極了。

沈君笑看得眸光閃動,心裏那股要將人抱到懷裏的沖動險些就控制不住。可他到底是冷靜慣了的人,只是深深吸口氣,然後就心頭一片止水。

“自己吃!”他手指屈著敲了敲桌面,是那種在教她功課時會擺出的嚴肅臉。

琇瑩脖子縮了縮。好吧,她還是怕他的。

小姑娘終於乖乖地重新拿起筷子,小口小口用飯,沈君笑心裏卻是失落落的。

等將她娶回家了,他再由著她性子,她愛怎麽撒嬌怎麽撒嬌!

就是不讓他餵,他也不允了。

沈君笑確實還有事,來見她這會都是緊著時間的。

見她用了不少,他給她倒了茶說:“窈窈,近來沒事就不要出門了。還有,若是你在府裏遇到鄭家的人,避遠些,即便在家裏也不要單獨一人到園子或走路。”

他突然說這話叫她感到奇怪,疑惑道:“鄭家人?鄭二嗎?”

上回被她推下水小王八蛋。

沈君笑點點頭:“上回跟你說了李慶昭有所謀劃,事情我壓制住了,他肯定不敢再往外說一字。但是他今兒居然請了鄭二喝酒,我還沒查到兩人怎麽勾搭上的,所以你要小心些。”

琇瑩是知道周老夫人暗中在幫鄭家人的事,她擰著眉點頭應好。

沈君笑擡手摸了摸她的發,溫柔地說:“我要先走了,手頭上還有事,這些天也不得空,你乖乖在家。”

琇瑩不太舍,抓了他的手貼在臉上:“你身體才好,不要太勞累了。”

上回見他還咳嗽,今天倒沒有了,應該是見好了。

沈君笑心裏一片柔軟,溫聲說好,站起身來:“我先走了,一會去鏡花月有喜歡就先帶著去,會記我帳上。”

“我不會客氣的。”

小姑娘跟著站起來,理直氣壯。

少年就笑了,真是稀罕她,各種精怪。

琇瑩送他到門口,目送他離開,當然沒有錯過他腰間帶著的玉佩。是她送的那個,她抿著唇笑得甜蜜。

沈君笑離去,空空蕩蕩的包廂也沒啥意思,她帶著芷兒就回了原先的。坐下後見周嫻三人都瞅著自己,笑著說:“在那陪著用了些。”

眾人點頭,等到吃得差不多,又有了力氣討論一會要去哪裏。

結帳後,琇瑩先帶她們到了鏡花月。

江浩沒有回宣威侯府,就站在櫃臺裏,偷偷朝她擠眼笑。

琇瑩帶著帷帽,小臉上早也是笑容滿面,江浩這人是蠻好玩的。

周嫻她們都聽過鏡花月的大名,對這裏自然好奇得不得了,在店裏轉了開來。店裏人多,琇瑩只能讓她們身邊的丫鬟婆子跟好,自己側到一邊安靜的喝茶。

她其實什麽都不缺,就是陪著來看看。

琇瑩坐著,不時擡頭看一眼,這一下擡眼間,發現好像沒看到周凝。

她楞了一下,站起身再看了圈。

——果真是不見了人。

她們四人都帶了帷帽,但是帷帽各不同,周凝的帽沿垂有珍珠。她看到了周靜、周嫻,唯獨不見了周凝。

她心頭莫名一跳,忙站了起來。

江浩一直註視著她這裏,雖然店裏都是女眷,但就怕有不長眼的沖撞了沈君笑的寶貝疙瘩。見她猛然站起來,也有些奇怪,然後又見她左右看,甚至要撩起白紗。

江浩意識到不對了。

小姑娘的樣子有些慌張。

出事了?

他掃了圈店鋪,並沒有發現異樣,人卻已從櫃臺裏走出來,手裏拿了放有胭脂水粉的托盤走了上前。

“小丫頭怎麽了,還掀白紗。”

琇瑩露出來的小臉有些蒼白,焦急道:“我二姐姐好像不見了!”

336表哥

不見了。

怎麽會不見了?

江浩聽到不見了三個字眼裏全是疑惑。這是他的店,四周包括胡同都暗設了人,而且店裏客人眾多,只要是有人使壞肯定會鬧出動靜來的。

“浩爺,我沒有聽到二姐姐呼救,但她就是不見了。”琇瑩急得在那絞手指頭。

江浩面有沈色,當即喊來了掌櫃。琇瑩突然又說:“是不是什麽人把我二姐姐叫走了,因為跟著她的一個婆子和一個丫鬟也不見了,搞不好還是熟悉的!”

不然怎麽會消失得那麽徹底。

江浩也想到了,讓琇瑩說了周凝和身邊人的特征,讓掌櫃的去問在暗哨上的人有沒有見過。

掌櫃匆匆而去,琇瑩緊張地繼續在店裏張望,只見周嫻周靜兩人還一無所覺。所以周凝也沒有跟兩人一塊兒嗎?

她就有些站不住了,想要出門去問問侍衛,芷兒屏兒卻是攔住:“姑娘,情況未明,您還是不要離開的好。”

江浩亦點頭:“小丫頭,你在店裏安全些。”

武安侯和護國公近來可不少人眼紅,又有李慶昭的事,給江浩一百個膽也不敢讓琇瑩離開視線。

琇瑩焦急搖頭,正是這時餘光就掃了幾個熟悉的身影從店門口偷偷走近來。

“周凝!”

她直接就沖了過去。

果然是周凝!

周凝被她嚇一跳,踩著裙擺險些要跌倒。琇瑩擡手就去撩了她的白紗,見到對方也一臉的慌色:“你做什麽去了,不見了你,你知道要有多著急嗎?!”

“我不過是出去透了透氣,幹嘛那麽兇,我是你姐姐!”周凝嗆了回去。

琇瑩抿了唇,眸光死死盯著她臉看,周凝下刻就將白紗從她手裏抽出來。白紗放下那刻也沒能遮擋住她躲閃的眼神。

肯定有問題!

琇瑩側身讓她進店去,心中存下了疑慮。江浩就站在她身後,當然看到了周凝的異樣,小聲說:“先別著急,她就是出了店,我也能知道她幹什麽去了。”

“麻煩您了。”

“小丫頭客氣啥。”

江浩哈哈一笑,重新回到櫃臺內,琇瑩也回到原先坐的位置,只盯著走路都慌張的周凝。在周凝選東西的時候,她還忙亂地回頭瞅過來。

她到底做什麽去了。

琇瑩就那麽坐著,倒是不著急了。不一會,掌櫃從後頭回到店裏,跟江浩耳語了幾句,江浩就走了過來。

“她去見什麽表哥了。離我的人有些遠,只聽到她喊了聲表哥,而且並不是什麽重要的人,暗哨見她沒有什麽別的舉動就不再註意。”

表哥?

周凝的表哥應該是劉氏的娘家,可是劉氏娘家並沒有在京城中,所以不太可能是劉家人。

“謝謝您。”

江浩是服她了,怎麽越說越客氣,見她似有所思的樣子就自覺離開,不打擾她想事情。

最後周嫻三人都各買了盒珍珠粉,琇瑩雙手空空。

上了馬車,周嫻頻頻看過來,琇瑩猛然想起答應她的事,敲了敲車壁吩咐:“到南城一趟,雙葉胡同一趟,那胡同口有一家牛紮糖特別好吃。我買一些。”

周嫻聽到她的話,臉頰就染了紅暈。

這個妹妹真是一點都不能小看,明明比自己還小一歲,說起來話總是有理有據,謊話都成了真的。

其實她們去雙葉胡同,是因為柳參軍買了胡同裏的一處大三進宅子,她想出嫁前去看一眼。

大約小半時辰,馬車來到雙葉胡同口,外頭的有條小街,叫雙葉街。街上也十分熱鬧,還有賣花燈的。

周凝周靜說累,在馬車裏昏昏入睡,倒是方便琇瑩行事,拉著周嫻直接就進了胡同。身邊帶著侍衛,留了芷兒在賣糧鋪子買東西。

雙葉胡同住了不少官員,臨街口的幾家都是小宅子,牌匾寫著徐家、方家、陳家,李家。

琇瑩看到李家時皺了皺眉,想到李慶昭。不過前世李慶昭並不是住這裏的,是住在西城,她也就是看了幾眼那緊閉的院門就往裏去。

往裏的就都是大戶了,有著三戶人,柳參軍置的宅邸緊挨著李家的,大門和隔壁一比,顯得十分汽派。

琇瑩擡頭看了看,覺得挺不錯,連外墻都已經翻新好,刷得雪白。

“這地方好,在中間,往左往右都能走,還安靜。瞧見那顆榕樹沒有,那麽大一顆,估計有個十年,這宅子前主人肯定對這家也不錯。”

“你怎麽就知道前主人對這兒好了。”

周嫻也覺得滿意的,臉上都是笑意。琇瑩說:“用眼看啊,樹養得好,說明這宅子就旺,而且這家人都搬走三年了。”

這三年樹木都無人照顧,這榕葉在還未到春天的時候都能見到翠葉了,自然是說明不錯。

周嫻抿嘴笑:“什麽都是你來說。”

琇瑩看著她害羞的樣子莞爾,出了胡同,在糖鋪裏又多選了幾樣,這才打道回府。

在她馬車剛駛離不久,李慶昭便乘著轎子回琇瑩打量過的那李府。轎子進出,門開門閉,胡同裏再度恢覆一片安靜。

337線索

琇瑩跟堂姐們上街小半天,馮氏見她回來就癱到炕上,直抿嘴笑:“去了很多地方?怎麽你什麽也沒買。”

小姑娘懶懶爬起來,說道:“有啊,給您帶了牛紮糧,別的沒啥新奇的。”

屏兒已經將裝糖的攢合拿了過來,給馮氏挑。馮氏隨手拿了糖面上都沾著花生的:“是雙葉胡同那家?”

“娘親也知道。”

“當然,在娘親小時候這家店就在賣了。那時剛開海禁,有碧眼的飄洋人帶了牛紮糖來,那家鋪子東家結識了這個洋人,這糖是那洋人教的。不過近些年朝廷對出海管得嚴格,洋人倒沒有見過了。”

琇瑩是沒有見過洋人的,只知道這牛紮糖和洋人有些關系,聽得雙眼亮晴晴。

馮氏一瞧她的神色,就知道是在想什麽,笑道:“娘親也沒有見過,只是聽說過。”

“這樣。”她就有些失望的往後仰了仰身子,又想別的事來,問道:“娘親,周凝的表哥只得二嬸娘劉家吧。”

馮氏一怔,奇怪不已:“是這樣,但如今你二嫂嫂嫁進家來,許家的少爺她也是喊表哥。怎麽問起這個來了。”

琇瑩把在鏡花月的事兒說了,“她突然不見了,嚇得女兒冷汗都出來了,就怕出什麽事。”

畢竟是她應下帶著大家出門的。

“那可能是許家的少爺吧。”說著,馮氏又覺得不對,“也不好說,沒聽許家人進京了,不然該家來才是。”

琇瑩就皺了眉。

馮氏說:“我改日問問你二嬸娘,姑娘家在外,馬上又是要及笄的年紀,不說一聲就見外男。是不太好。”

琇瑩把事情說了,能當作是提醒,她也就不管這些事了,拿了糖放在嘴邊有一下沒一下的咬著。

***

沈君笑那頭借了玄門的力倒是查出點蛛絲馬跡來。

確實有人將事情引到了四皇子瑞王身上,而且還極大可能牽到周振身上,因為四皇子身邊一個醫者,就是跟周振要的。

那是早年瑞王出征,受了一回內傷,豐帝就讓周振把周家養的醫師給派去一個,給瑞王調養。這派出去多少年了,也沒有再要回來,周家又不缺這麽一個人用。

而且那個醫師是會調理內傷不假,卻不知豐帝內傷方子的。可事情就偏偏出在這點上,你說你不知道,也得豐帝信啊。

所以豐帝才會把瑞王也軟禁了。

再有是,三皇子也接觸過這個醫師,還是正是在給豐帝獻酒之前。

是人都覺得這間有關聯,不會無緣無故。

沈君笑聽著玄門的匯報,有些頭疼,還真叫他一語成讖,瑞王真得要自證。

更棘手的是周振也不在朝中,他即便想聯系周振,信在路上一來一去就來不及。

沈君笑將查到的事情都寫在紙上,慢慢聯系起來,皺眉思索。

連慶這時來稟事,是劉蘊讓人送了信來。

他將手邊的事先放下,去拆信。

劉蘊有一手好字,本朝許多文人都追捧他的字,落筆有力,濃墨透紙,游龍一般的傲然氣勢。

信裏寫了劉蘊說已經教訓了李慶昭,並承諾一定會給他一個說法。明兒他就會去面聖,會將此法告訴豐帝,並不會冒領功績。

字裏行間都十分親善,是示好的意思。

這個結果是在沈君笑意料之內,他只等著看劉蘊究竟怎麽給說法。

連慶等他看完信,又說道:“浩爺方才著人送了口信,說今兒大姑娘那位周凝堂姐出了些問題,在店好好的出了店去見了個表哥。浩爺查了查,說周家二房的女眷娘家人都不在京城,也不太可能是三房那邊的,因為當時周嫻在,若是三房的表少爺周嫻肯定也會見。”

“浩爺說他會再查下去,因為大姑娘很著急的樣子。”

“那這個周凝見的表哥還真有點問題了。”沈君笑手指敲了敲桌案,“那就叫他繼續查著吧,大姑娘那裏估計還記掛著的。”

連慶應好,又說道:“三爺,還有一事。今兒我們的人跟著李慶昭,他去劉府前正在一個茶肆跟人相見,屬下去查了,是鄭家人。”

“鄭家人?哪個鄭家?”

沈君笑腦海裏閃過什麽,坐直了。

連慶說:“就是周家老夫人的娘家,那個鄭家。”

被整得丟官的鄭家。

“鄭家還留在京城?”

沈君笑倒有些詫異了,鄭慎從丟官後,他就沒再理會。

“是的。是周老夫人用體已給他們置辦了宅子,鄭家少爺入仕是不可能了,在想辦法找些小生意做做。李慶昭見的就是這個鄭少爺。”

李慶昭怎麽又和鄭家人湊一塊去了。

沈君笑鳳眸微瞇,聯想到周凝見的表哥,鄭二也確實是周凝要喊表哥的一個。

338交待

次日,沈君笑還是在為豐帝關押兩個皇子的事忙碌。

給到錦衣衛的時間不多了,他目前得到的兩條線索都是對瑞王不利,他要報給錦衣衛,卻也要先報給瑞王。

只是瑞王被軟禁著,送個消息進去頗麻煩,即便有著玄門的人幫手也是花了半天時間才找出錦衣衛換班時的一小點空隙,把消息傳了過去。

確定消息傳進去後,沈君笑要去見黃朝奇,想從他那裏再問問有沒有進展。

黃朝奇這兩天也愁眉苦臉的。

這事豐帝十分註重,交到他身上,說明他在豐帝心目中已經超過錦衣衛的正使。只是苦苦無結果。

“毅王喊冤,府裏也搜過,所有下人都盤問過,確實沒有嫌疑。但酒只經過毅王的手。”

黃朝奇說到郁悶處,往嘴裏灌了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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