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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來永平侯府作客。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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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江浩還好有把好腰,淩空翻了個跟鬥,這才穩穩站在地上,看著那被踹翻的椅子驚疑不定。

一向不動聲色的人今天是槍藥了?!

江浩臉色鐵青,警惕瞪著沈君笑,就怕他一言不發再又襲了過來。這小子打起架來也是不要命的,在練武場上就能把自己揍得鼻青臉腫,雖然對方也要被他揍得傷痕累累。

“——誰允你招惹她的!”冷著臉的少年從牙縫中擠出一氣,目光森然。

江浩瞧著心裏喊了‘我的乖乖’:“你小子就為了我送人一盒蔻丹打我?”

“打的就是你!”

沈君笑話落,哪還有往日的清冷貴氣,一撩袍擺又將倒了的椅子踹向江浩。文質彬彬的少年動作迅速淩厲,若是不識得的人,非得以為一名上戰場的猛將。

面對再飛來的椅子,江浩已經連臥槽都罵都不出來了,忙側身躲開。在椅子碰一聲砸到身後的大扇屏風後,眼前又是一道虛影,他大驚間肚子就挨了一句,疼得他直彎了腰。可下盤又是風勁襲來,嚇得他忙又避開。

他大喊:“我用你名義送的!”

下刻就要打到他臉上的拳頭霎時停在半空,與他的眉心不過半指距離。

江浩一身冷汗,喘著粗氣,也不知是嚇的還是疼的。

被這臭小子占了上風,他真是要被打慘!

還好及時停下了,不然他這張臉還要不要了,還能見人嗎?!

沈君笑拳頭還直對著他面門,眸光沈沈地道:“可真?”

“當......當真!”江浩咽了口唾沫,擡手一點點將他拳頭移開,“你小子什麽時候也成了暴脾氣。”

少年這才算是真的收了勢,擡指彈了彈衣袖,淡淡然坐到邊上的椅子中,又是那一派的清貴儒雅。

江浩真是被他的變臉要氣吐血,他特麽這算是白挨了一拳?

江浩氣得將椅子扯回原位,發現椅子腳已經被踹斷了,椅背也裂了條痕跡。看著就心頭抽疼,好好一把紫檀木的椅子啊!

“你簡直越來越無法無天了!連我說打都就打,好歹是你師叔!”江浩氣得坐到他下手,哼哼唧唧的罵他。

沈君笑閑閑瞥了一眼:“下回你再敢用她來開玩笑,就不是動拳頭了,師......叔。”

從少年口中吐出來的師叔兩字毫無情緒,卻叫江浩聽得心頭都在發顫。這個人簡直沒救了,是威脅的意思嗎?

不過轉念一想,江浩又笑了,慣來不正經的痞笑:“倒還有那麽一個人叫你變得有血性些。”

江浩話落,沈君笑冷冷的眼神就跟刀子一樣又紮在他身上。江浩當即閉嘴,知道沈琇瑩那丫頭就是逆鱗,不能再提!

後堂的動靜終於停了,江浩悶悶的揉了揉肚子,喊來人將那爛椅子拿走,又等奉了茶上來才再說道:“近來沿海的倭寇又開始做亂了,我回程的時候遇上,險些沒翻了兩只船。聽說北邊也要打仗?”

“看來那些倭寇本事也不怎麽樣。”沈君笑吹了吹熱茶,淡淡一定又噎得江浩直瞪眼,“北邊是要打仗,不過快寒冬了,打不了多久。你要做什麽。”

若說了解江浩的,這世上還真只得沈君笑一個人。江浩一聽他明白自己有心思,也笑了,懶懶翹了個二郎腿說:“我的寨子該擴擴了啊,總感覺人手不夠,北邊打仗肯定有年輕人要護著家人離開的,正好我收一波。”

“你就不怕朝廷把你當反賊給剿了!”

“我又從不幹傷天害理的事,誰剿我幹嘛。”

沈君笑將茶碗一放,神色無比慎重:“你還是消停吧,一日不把那寨子散了,你脖子上就懸著把刀。你就不怕連累了竇家?聽我一句勸,趁你現在做海上生意,將寨子慢慢揉到商戶裏去,真不要命了?!”

前世江浩就因為這個寨子險些被朝廷弄死!

若不是他撈一把,他們師門真是要絕了嫡出這一支!

想到前世江浩出的事,沈君笑神色一頓,隱約理出了什麽。

江浩卻是在那貧:“小爺我手上有著那麽些的把柄的,誰敢動小爺,小爺先讓皇帝砍了他抄了他家。這寨子有用著呢,你先別管了。”

江浩在那巴拉巴拉說一堆,說了半天,擡頭一看沈君笑是在出神,敢情是一句話也沒有聽進去。

氣得他當即也懶得再理會這沒趣的人,站起身來一拍袍子:“難得回來,我得去找我的小鶯鶯去。走,小爺我請沈大人去聽小曲兒去呀。”

那頭沈君笑倒還真是站了起身,江浩詫異得張大了嘴,這真要跟他喝花酒去啊,竟是興奮了起來。他還沒見過沈君笑喝花酒的風流樣呢!

想著,江浩走上要去勾他的肩,不料想著事情的沈君笑是下意識一避,直接躲開,徑直出了後堂。

少年身影漸遠,江浩擡著手楞在原地,旋即才哼笑一聲:“嘖,還以為這小子開竅了。”說罷自己唱著小曲兒出了門。

沈君笑那是直接又回了刑部,一頭紮進行放卷宗的屋子,開始翻三年前四皇子參與剿匪的一個案子。那個案子因為涉及官匪勾結,有了三司會審,刑部這裏也留了底。

他捧著卷宗,一日十行,視線落在匪頭子方坤的名字上。上邊寫著是斬立決。

——見鬼的斬立決!

沈君笑神色一下變得十分難看。

他在三年前剛來刑部的時候就遇上這個案子,但他只是在邊看了一場,他見過那個方坤。當時方坤滿臉絡腮胡,跟個野人似的,他是有似曾相識的感覺,卻沒有深究。

剛才提到寨子,他猛然想起江浩身邊有個能手叫萬申,而江浩倒黴的時候是四皇子登基後。

他也一直覺得萬申眼熟。

眼下卻是明白了,這萬申不就是方坤的化名!!

當年方坤根本沒有死,而這當然不可能是江浩有能力保住他,唯有可能是——

四皇子保了方坤,而方坤的寨子也是那個時候被江浩暗中接了手,江浩那廝一直和四皇子有聯系。

想明白個中關系,修養極好的沈君笑都忍不住罵了句粗話,當年他無故下牢獄,怕和這些都脫不了幹系!

肯定是當年他撈了江浩那王八蛋,引得猜忌了!

沈君笑將卷宗塞了回去,直接出門暗中去了竇老侯爺府中。

230誤會

琇瑩不知道自己前腳離開鏡花月,沈君笑後腳就到了,兩人因此錯過。她買完胭脂水粉後就直接帶蕭灩去沈家。

是馮氏交待,既然都和沈琇莞出門了,再明晃晃到沈家去也無所謂。當然她也有別的心思,自是想再見沈君笑的。

蕭灩是極少願意到人家裏作客的,琇瑩算一個,如今沈琇莞是第二個。

沈家不比得侯府和蕭家富貴,蕭灩到來,叫尤氏吃驚,忙要派人到外頭去叫席面回來。讓女兒好好款待新結交的貴女。

琇瑩卻偷偷出門來攔住她,說:“嬸娘別忙,灩姐姐不是喜歡講排場的人,勞您看看府裏的廚房有什麽,我帶著三妹妹一塊兒下廚去。比叫貴的席面她都要吃得開心。”

尤氏猶豫了會,在琇瑩肯定的目光中點點頭。

也是,跟前這個小姑娘向來是有主意的,且聽她的。

尤氏這便帶著丫鬟婆子呼啦啦往廚房去。

蕭灩正在沈琇莞的閨房裏,看著她如數家珍的捧出一堆小東西。

缺了頁的書,小孩子的撥浪鼓,碎的瓷片.....甚至還有兩根雞毛。

“這些都是幹嘛用的。”

蕭灩看著零零碎碎的東西疑惑不已,沈琇莞卻是激動地開始口沫橫飛了。

什麽因為這本書她給隔壁家的書生斷出了偷出賊,撥浪鼓是找到了走丟的小孩,那孩子送她的。再有亂七八遭的,都是和她近年來查出的‘案子’有關。

琇瑩回屋的時候就聽到她扯這些,昨天她也和自己說了一遍,簡直哭笑不得。

蕭灩聽得一楞一楞的,滿臉崇拜地嘆道:“想不到你居然還是個神探啊,這可是繼承沈大人的衣缽了。”

沈琇莞就看聽這樣的話,當即喜得眉開眼笑,兩個小姑娘的友誼就那麽更加深厚了。

瞧著不能再單純的兩人,琇瑩也是笑。很快尤氏去而覆返,她這才拉著兩人說到廚房裏,說中午就自己動作做午飯。蕭灩一聽果然新奇,樂呵呵地跟著跑到廚房。

琇瑩只留了兩個沈家的竈上的婆子,再留了屏兒芷兒打下手,讓其它下人都出去了。在侯府就是因為她燒個湯都要圍滿人,她才沒有了下廚的心思,如今肯定要大幹一場。

不到一個時辰,三人倒還真的整出了桌像模像樣的菜來,當然這裏頭是琇瑩操刀的多。琇瑩給尤氏那兒送了份,然後還讓沈琇莞去隔壁喊四寶來,讓他用食盒也拎了一份回去。

看著四寶離開,琇瑩暗中抿嘴笑。

她可是特意選了三叔父喜歡吃的幾個菜,不知道他看見了會不會驚喜!

可惜的是今兒沈君笑沒有回家用午飯,琇瑩離開前都不曾見隔壁再派人來,知道沈君笑是沒歸家,有些失望的打道回府了。

她將蕭灩送回宣威侯府,正準備往回走,就被竇家急急前來管事喊住,說是沈三爺就在府裏。說若是她不著急家去,竇老爺子要她歇歇腳喝杯茶。

兩回錯過的琇瑩詫異不已,旋即高高興興提著裙子到了上回的那片竹林裏,果然見到一身淺青色的衣袍的少年坐在石桌前,還和上回一樣提著壺泡茶。

“侯爺安,三叔父安!”小姑娘工工整整福一禮,眼中是壓不住的神采飛揚。

沈君笑看得莞爾,就有那麽高興嗎?

“讓你來陪我這老頭子,可別覺得悶啊。”竇老侯爺樂呵呵的捋胡子,覺得這玉人一般的小姑娘實在可愛。

比他家那個只會翻庫房的外孫女可愛多了!

琇瑩忙道不會的,“我就來修練茶藝,您別覺得難喝就好。”

竇老侯爺被她逗樂了,哈哈地笑,這會正好要換衣裳的蕭灩也被喊了過來,見到剛分開的琇瑩吃驚不已。可下刻看到沈君笑那張冷臉,當即又垮了肩,懨懨坐下。

沈君笑那頭只潛心教琇瑩泡茶,將小姑娘霸占得死死的,根本不給蕭灩有機會和她說話的空。

在宣威侯府又呆了小半時辰,琇瑩才依依不舍歸家。若不是沈君笑開口讓她早些回去,怕馮氏擔憂,她才不會想離開呢。

小姑娘對自己投來幽怨目光時,沈君笑是真沒忍住樂了,找了個借口送她到影壁,又擡手摸了摸她頭才將人扶上車。

琇瑩在馬車出了門後才想起一件來——

她忘記告訴沈君笑中午做了他愛吃的。

四寶應該不能扔了吧,想著,她又洩氣了。懶懶靠著車壁,怎麽就把正事給忘記了。

難得她小算盤打得啪啪作響。

沈君笑在琇瑩離開後不到兩刻鐘亦告辭,他離開前竇老侯爺神色嚴肅地說:“我會盡量勸他,莫要惹上性命的官司,亦讓他為師門多考慮。”

離開宣威侯府,沈君笑卻也沒有直接回家的,而是又回了衙門。這兩天其實落下不少事務,他準備處理完了再回去。

等到歸家的時候已是月上枝頭,進了家門才驚覺晚間飯都沒用。

望著廊下的燈籠,沈君笑進了內室,準備簡單梳洗就睡下。倒是四寶這時候想起中午的事來,幫沈君笑更衣時說:“三爺,大姑娘中午的時候親自在隔壁下廚,給您送了好幾個菜呢。小的見您沒回來,就一直熱在廚房竈上,您還要用嗎?”

沈君笑聞言神色一頓。

小丫頭今兒怎麽一句話也沒提,他當即點頭。

很快,四喜丸子、素抄時蔬、醋溜魚片、蔥爆羊羔肉,再有一盅天麻鴿子湯,如數擺在桌上。

可是看著,他又低笑。這裏頭除了一道時蔬是他清淡的口味,其它的不都是小丫頭喜歡吃的。

這時四寶又說道:“大姑娘說這些都是您愛吃的,小的看了半天,覺得大姑娘是誤會什麽了。以前在家中時,大姑娘來用飯,您都遷就著她的口味,您平時可是不用那麽些葷菜的。可是小的也沒好直接說,怕大姑娘傷心。大姑娘給裝菜的時候,小的還看見她手指頭傷了幾道小口。”

四寶說得搖頭晃腦,滿臉感慨琇瑩對沈君笑真是好,只是沒摸清狀況。沈君笑聽著卻是心中溫暖,原來她手指頭上的傷是這麽來的,他下午也是看見了,只是當著竇老的面不好表現強忍著罷了。

小丫頭以為他喜歡吃這些......沈君笑想著,伸了筷子去夾了羊肉,以前總覺得味道不太好的羊肉似乎也變得美味起來。

其實常吃肉應該也不錯。

231紛亂

入冬後的京城刮了兩場風,是真的冷下來了。

到了周嫻及笄這日,琇瑩起了個大早,跟在馮氏身後直呵手,呼出陣陣白氣。

馮氏瞅著已穿上毛領衣衫的女兒,還冷得直跺腳,笑道:“你這可怎麽好,還不到最冷的時候呢。”說罷,讓芯梅去給她取手爐來。

琇瑩忙攔住:“別去了,今兒有外人來,看得我多嬌慣。”

“可要凍著了呢?”

“沒事,我活動活動,您喊我幹跑跑腿的活吧。”小姑娘搖搖頭,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那麽怕冷。

馮氏見她堅持,想想讓多走動就好了,也不多話。周家二房婆媳前來,馮氏就順手差使了她和許氏去廚房。

那裏總比外頭要暖和些。

琇瑩便笑吟吟挽著嫂子的手走遠。廖氏那頭是要迎賓的,周老夫人也親自上了陣,這個時候已經在垂花門前候著了。

而周嫻則還在屋裏子梳裝打扮,及笄禮光穿衣裳就好幾道程序,自然也是忙得一層子的人腳不沾地。

周嫻像個木偶一樣被扯來扯去做這個做那個,木然著臉。

周老夫人身邊最得力的林媽媽也在這處幫忙,很快有人來說石夫人來了,林媽媽臉上當即堆滿了笑,要迎出去。側頭卻是看到周嫻還冷著個臉,沒有點喜慶,心中想起老主子的吩咐,一定要不能叫石家人看出什麽來。

這個大姑娘心中可是記掛著她不能想的人呢!

林媽媽擡出去的腳就收了回來,看臉上已是上好妝的周嫻,笑笑走了過去:“大姑娘,您今兒上了四姑娘從鏡花月買的水粉,是真真好看。石夫人瞧見了,肯定更加滿意了,老夫人見著也得要不敢認!”

林媽媽是個人精,知道哪些話她該說,哪些又不該說。她不可能直接向周嫻說教,要讓笑著去迎石夫人,但她可以婉轉的一點。

一提琇瑩,是告訴她馮世子要娶的是別人,二提石夫人、老夫人,是一種無形的威懾力。

果然,周嫻聽得整個人都顫抖了下,想起昨天在周老夫人那,老人厲色地說若是她敢搞砸了石家的婚事連累周家聲譽,直接就將她沈塘好給祖宗請罪。

老人慣來愛護她,從未說過這樣的狠話,當時看自己的表情亦是兇狠無比。她被嚇到了。

何況上回她鬧,她爹爹也是要她自我了斷,別汙了周家的名聲。

周嫻又怕又恨,險些要落下淚,卻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她現在只能先忍著!

周嫻在妝鏡前站起身,跟著林媽媽身後乖乖去迎了石夫人。石夫人對這個既定的未來二兒媳是非常滿意的,本來石家與周家就世交,如今結了通家之好,與他們只有更多的好處。

誰人現在不想巴結馮家,馮氏巴結不上,和周家連一塊兒也是好的。

小姑娘站在老仆婦身邊低頭著,說話聲音極輕,石夫人只當她是害羞了,也沒有多想。就在屋裏也轉轉幫著看看,呆了會就又出去尋廖氏了。

琇瑩和許氏呆在廚房裏倒是安逸。

下人們自然不敢讓兩人到竈上呆著的,恭恭敬敬請了兩人到隔壁的茶水房坐著,然後將今日做的菜色一一報來,再又稟現在忙些什麽。而且還不到開竈的時辰,哪有東西要忙。

琇瑩就和許氏坐著吃瓜子聊天,姑嫂倆相處和洽,免不得說起周嘉楚近況。這二堂哥一直努力讀書,琇瑩也不好常去。

哪知許氏一說起這個居然委屈得紅了眼眶,咬著唇許久不說話,是琇瑩問急了,才低低聲將事情道來。

原來周老夫人居然插手到兩人的房中事上,別說是許氏了,連婆婆劉氏都有三天沒見著兒子了。周老夫人不許周嘉楚回院子去,吃住都在書房了,只許七天回一遭。

琇瑩聽得張大了嘴,哪裏有人祖母管到孫子這事上頭的。

許氏是膽小的,有委屈全都忍著,說完後忙要琇瑩不要聲張,不然她和婆婆又得遭訓斥。

琇瑩當然是寬慰她,應下不亂說的。然後低頭算了算,這事情大該是她父兄離家一兩日就開始了。

這若是叫遠在西北的二叔知道,得多寒心!

琇瑩就將事情記到了心上。

周嫻的及笄禮還是辦得很隆重的,有著周振的影響,亦有著馮家的影響,侯府是賓似雲來熱鬧不已。

前來觀禮的唐氏也算是給三房面子,一直跟著馮氏往廖氏身邊湊,算是給三房撐場子。

琇瑩在觀禮的時候見到陶嫣然,被拘在陶太太身邊,對誰都笑得很勉強。看到琇瑩的時候還期期艾艾望著她,嚇得琇瑩忙遮擋住自己的身形。

那樣的目光太幽怨了,而且人家喜歡她兄長,卻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的,她還是躲著些吧。

及笄禮非常順利,為女兒捏一把汗的廖氏見禮成終於松口氣,忙活著午宴。

琇瑩和許氏得了馮氏允許,直接就到廚房躲清靜了,連午飯都窩在那小茶水間用。其實琇瑩也是怕自己和周嫻鬧個口角什麽的,今天又是人主場,也不能搶人招待客人的風頭。

侯府的熱鬧一直持續到晌午結束,賓客盡散後,廖氏被周老夫人喊了過去,馮氏吩咐下人們好好收拾回了正院。

琇瑩便找準機會湊上前,將今兒聽到許氏說的事一股腦都說了。

***

周家今兒熱鬧,恰好也是鄭慎叢被宣判的一天,奪職再不能入仕。周老夫人忙裏抽不開空,卻是暗中派了人去接他到一處宅子,那是周老夫人名下的私宅,占且將人安置在那。

鄭慎叢一事一直叫李慶昭心中不安穩的,暗中讓人打聽了他的去處,見一切如常,再沒有牽連到自己的才算安心下來。

就在下衙的時候,他收到了消息,終於叫人查到了琇瑩的生辰,果真是一樣的!

收到確切的消息,他本就焦迫的心情再也按耐不住。

當晚,沈君笑就收到李慶昭再度聯系芷兒師兄的消息。

232安插

來給沈君笑送信的是黃朝奇的人。

自打沈君笑幫了他兩次,兩人暗中來往的次數就更多了,沈君笑要找馬清遠,黃朝奇是真的每天都叫人留意著。

來報信的錦衣衛是名百戶,說話時神色有些奇怪,似乎是在斟酌著什麽:“......沈大人,您要找的人是找著不假,卻是和翰林的李大人見面了,李大人您也是知道的,我們不好貿然行動去逮人。而我們指揮使如今在皇上身邊,不好送消息過去。”

意思是忌憚李慶昭身後的劉蘊,沒有黃朝奇發話,他們不會行動。

沈君笑哪裏不知他們為難,神色淡淡的,話音卻是溫和:“已經很麻煩你們了,只要告訴我地點,我這邊自己解決。”

說罷,叫四寶送上了一小袋的銀子:“這些你拿回去和兄弟們喝酒,真是辛苦了。”

那個錦衣衛先是推辭一翻,最後在少年勸了兩句後接過,高高興興的走了。

那一小袋銀子少說五十兩,他還可以直接私拿走一些,請個喝酒不過就是十兩足夠。

錦衣衛離開,四寶就看向沈默思索什麽的主子,問:“三爺,要叫連慶來嗎?”

“不,派人把地址給江浩,讓江浩派人盯緊了馬清遠,勢必找到他的落腳處。和江浩說,算還我幫他開鏡花月的情。”

四寶就暗中抽了抽嘴角,明明鏡花月的情是還了他分紅的。

三爺若是要做生意,真的一點也不虧。

四寶也匆匆離去,沈君笑站在廳堂的門檻前,月華幽幽落在他身上,神色嚴肅。

李慶昭見馬清遠,多半是為了琇瑩的事,因為馬清遠是在永平府呆過的,李慶昭和他來往不可能不知道。怕是想問什麽。

左右是瞞不住了,他現在去阻攔也來不及,倒不如摸到馬清遠的窩,直接......殺了!

只要馬清遠一死,這世上知道琇瑩那些事的無關聯人就死絕了,至於李慶昭,難道他敢說出前世經歷?

怪力亂神,劉蘊怕就要先一把火將他燒死!

豐帝最忌諱這些事。

所以關鍵還是馬清遠。

沈君笑讓人傳話後,就一直坐在廳堂,偶爾喝口茶,耳邊是更漏滴答滴答的聲音。

京城南邊的一個花巷裏,歌舞升平,美人香脂,是叫人沈醉的銷魂窟。

有間屋內卻是與別的房間不一樣,這裏沒有鶯鶯燕燕的妓子們,只有兩個男子相對而坐,神色都帶著對彼此的不耐煩。

“永平府?你讓我冒著掉腦袋的危險前來,就是要聽我都在永平府做過些什麽?!李大人,你不要給我開這樣的玩笑好不好。”

馬清遠氣得臉上的刀疤都在抽動,滿臉獰色。

錦衣衛在京城掘地三尺的找他!

李慶昭冷哼一聲,說:“你當年在永平府做什麽,你最好老實告訴我,不然只怕你都不知道要怎麽死!”

這話什麽意思。馬清遠聽得一怔,可見他言之鑿鑿的樣子,又猶豫著。李慶昭索性提醒他:“你在永平府是不是接觸過沈家?”

沈家二字一下就叫馬清遠想起媚入骨的崔姨娘,還有那個沒得手的沈大夫人,心裏就跟被貓抓了一下,直發癢。

他臉上的疤,也是拜沈家那個沈三爺所賜,險些就命喪在人手裏!而他就是在逃離的時候遇到李慶昭。

這也算是舊仇了,他眼角抽了抽,含恨道:“沈家怎麽了,難不成那些錦衣衛是沈家派來找我的?他們有那本事?!”

有那本事,這些年他怕死了幾百回了。

“錦衣衛可能不是沈家派的,但有可能是別家派的,事情卻和沈家絕對脫不幹系。我記得你說過曾去沈家帶過戲班子,那個時候你見到沈家大房的夫人和小姐了嗎?”

“沈大夫人怎麽好好的就突然要回娘家探親,遇上禍事身亡了。”

馬清遠先前忙著逃命,沒有想那麽多,只聽到後來沈大夫人死了。如今被再提起,算了算時間,似乎不對。

馬清遠一拍大腿,終於說出了沈家後宅內鬥的事,將自己差點得手沈大夫人的事也說了。李慶昭聽得眼皮一陣陣的跳。

這個色膽包天的!

居然敢強要沈琇瑩母親,而後母女倆傳出身死,是不是也和受辱有關?但沈大老爺確實也是受了傷,他親眼所見的。

這事情到底哪裏不對。

李慶昭算是遇到個比自己膽更大的了,不由得沒好氣:“行了,我知道了。我現在要你再幫我一個忙,如果可以,我一定保你性命無憂!”

聽到能保命,馬清遠當然是先一口應下,下刻卻瘋了一樣站起來:“你叫我想辦法混進武安侯府?我去那樣的地方做什麽,被發現我是混進去的,我還要不要命了!”

那是什麽樣的人家,一只指頭就捏死他的人家!

李慶昭卻是陰沈沈地說:“混不進去也無所謂,我只要你想辦法見到武安侯夫人的樣子,你且看看你熟悉不熟悉!你見到了,自然就明白我想要做什麽,到時我肯定保命。”

他說完,也不等對方拒絕或是要說什麽,直接丟了張五十兩的銀票給他。

“這些你先花著,還是老方法傳消息,給你十天時間。”

李慶昭身後是當朝次輔,馬清遠是知道的,所以他才頻頻和之來往,就想看能不能重新找個出路。他一直知道沈家人在找他,如今又個錦衣衛。

馬清遠一咬牙。

——拼了!

沈家還好說,錦衣衛可是天南地北都是,他躲哪裏都得提心吊膽,不如完全靠上李慶昭!

很快,安靜的屋子裏就有妓子應召魚貫而入,馬清遠在那白花花的肉山裏沈迷了整晚,直至兩天後才出了妓院的門。

這日江浩也正好在隔壁街的清倌聽曲兒,收到消息,一點兒也不敢含糊,居然親自去跟了。

沈君笑那臭小子難得這樣正式拜托他幹事情,而且還叫那小子知道他和四皇子來往的事,叫他被竇老頭一頓訓,拿出死了多少年的父親說得快要一把淚了。

他得辦好這事,然後去問清楚,究竟是被怎麽發現的####謝謝hurryup暖暖、書友755176679、二祺親們打賞的禮物,謝謝投推薦票和月票的親們,有票票的砸過來啊~哈哈~~

233誅心

這兩天京城又刮起了大風,門窗都被刮得整夜都哐當作響,琇瑩窩在家裏更不願意走動了,就連晚上都歇到了正院。

倒是唐氏來竄門子,琇瑩正好把從鏡花月買的胭脂水粉送她當是孝敬,那日周嫻及笄,一忙她就把這事兒給忘記了。

她那天買了四份,一份給了周嫻,一份是給自家娘親,另外兩份就是給國公府的唐氏和快要出嫁的馮梓婷。

唐氏聽到是鏡花月的東西連雙眼都亮了,她自是見慣了好東西,可是鏡花月的東西有時真是百金難求的。她聽說有新貨到,哪知派人去問已經被搶光了,還遺憾呢。

“我們窈窈就是福星啊,這隨便出個門就趕上趟兒了,舅母要沾你的福氣了。”唐氏看著整套的胭脂水粉眉開眼笑。

這東西真是送到她心坎上去了。

琇瑩也跟著笑,心裏卻是想著,有三叔父這門路走,真好!

陪著唐氏又坐了會,琇瑩很懂事的就找借口去二房,讓兩位長輩單獨說私已話。她哪裏會看不出來,她舅母朝著娘親一直欲言又止的樣子。

再說了,自打她知道馮家有那樣的打算後,面對唐氏是有些別扭的,也十分愧疚。

她到現在也沒想好,究竟要怎麽做才能不傷了舅舅舅母的一番疼愛。

想到可能會嫁馮修皓的事,琇瑩精神又不好了,到了許氏跟前才算勉強壓下情緒。

許氏有雙巧手,這會正在打絡子,穿著簡單的淺青色繡暗紋褙子,下邊是柿子紅的百折裙。坐在廊下,嫻靜如一株水仙。

琇瑩喊了二嫂,見她打的絡子十分精巧,便要她教自己。想著給父兄都打幾條送去,再給沈君笑打了墜荷包或玉佩。

正院那兒只剩下姑嫂倆,終於能好好的避開小姑娘說話,唐氏先是嘆口氣,將臉頰的碎發撩到耳後道:“這可真要愁死我了。”

“嫂子這是怎麽了,好好的,遇到什麽麻煩事了。”

馮氏正喝著茉莉香片,剛想說這茶不錯,讓唐氏也用的。

唐氏又嘆一口氣,將馮譽進宮見到了當貴妃的庶妹,楚皇後母女和德妃打算一股腦說了出來。說完之後是氣憤:“她們怎麽那麽不要臉的,居然這樣算計皓兒!”

馮氏也是聽得一楞一楞的,她就說前兩天見嫂子的時候就覺得她神色不對,居然是出了這樣的事。

“怎麽上回也不見你說,怎麽兄長也不和我說。”她也著急了,“那皇上那裏的意思是怎麽樣?”

“好在宮裏還有著貴妃,皇後上回想找皇上說來著,被貴妃打了個差過去了。這兩日朝廷官員變動,又死了一個戶部侍郎,皇上心情不好,恐怕楚皇後這會也不敢上禦前說這些事。”唐氏是真的要忍不住這口氣了。

馮氏聽著猶豫著說:“那兄長是怎麽打算的?是還準備修皓和.......”

她沒好把女兒的名字說出來,想到女兒的抗拒,馮家又遇上這樣的事,她一直也不知道要怎麽開口說。

“最氣人的就是在這裏!”唐氏沒聽出馮氏是話中有話的,恨恨一拍桌子,“楚家那些人真是下作得不成,為了想讓熙珍公主嫁進來,已經開始在做勢了。這兩天外邊傳出了一句話,‘北有馮周,南有蕭李,天下大勢,四姓擔當。’”

此話一出,馮氏臉上血色都退了幾分,手指一下死死掐進了肉裏。

“這話不是誅心嗎!!”

這是在說他們馮周兩家掌了北邊的兵權,是北邊的土皇帝了!南邊也是蕭家李家當權,這是將有功大將都罵到了裏頭!

“他們良心都被狗吃了,只看到如今我們兩家的榮華,卻不見我們兩家幾輩人的血灑邊疆!如今這話都傳到皇上耳中,本來說想要直接來提親的,讓皓兒和窈窈就那麽定下來,如今有了這樣的話,國公爺的意思是不好動了。”

馮氏聽著,心情有些微妙。她抿了抿唇,輕聲說:“兄長的意思是怕兩家再結親,真要引得皇上猜忌對嗎?”

“正是。”唐氏都有想撕了楚家人的心,“皓兒這兩日都冷著個臉,聽國公爺說上差時也是這樣,那個熙珍公主還總找機會到他面前轉悠。我都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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