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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地凍天寒,晁憐依偎在樹洞的一角,身上裹著狼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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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地凍天寒,晁憐依偎在樹洞的一角,身上裹著狼裘……

地凍天寒, 晁憐依偎在樹洞的一角,身上裹著狼裘,眼底有些許動容, 掙紮一番,終究是暗了下去。

一整坐山都被積雪覆蓋, 放眼望去一片白茫茫。

許是這幾日的溫度太低,繞是平日裏耐活的藥草都被凍死了。

林默從樹洞往前一直找, 原先白皙骨感的手也在不停扒雪的過程中被凍的又紅又腫,尋遍了附近的地皮,一無所獲, 神情不免低落。

她若是再細心一點就好了, 不至於像眼下這般無措,林默很是懊惱, 回首看了眼在發抖的晁憐,嘆了口氣,隨即走了回去,神情愧疚。

“這處尋不到草藥,你若是疼的厲害, 我便等天再晚些回木屋將藥草取回來,你忍一下…可好?”

林默的父親是武將,家中又無男丁,無奈被逼著自幼習武, 身形比尋常女子高出不少又長年在這深山中生活,身上也有些肌肉, 不似男兒般健碩但很有安全感, 一臉愧疚的模樣倒是違和。

晁憐一動身便會牽動傷口,艱澀的擡起一只手扯住了林默的衣角, 搖了搖頭。

“別…回去,我…一會就好了……”

略顯沙啞的嗓音令人一怔,林默聞言很是詫異,半響都沒能回過神來,原來這人不是個傻子。

晁憐見人不說話,一直沒敢將手收回來,生怕人沖動,真的會跑回去。

按時間來推算,朝思暮大抵已經尋到木屋了,現在回去就是自投羅網。

這些人雖不是來抓林默的,但她跟林默連在一起,若是林默被抓,冰天雪地的環境,她也逃不掉,說不定人剛走她就被野獸給吃了。

晁憐的顧慮很深,自是不敢冒險,一雙霧眸望著林默,眸底確是一片清明。

緩了好一會,林默終於從震驚中回神,結結巴巴道:“你…你…你不是癡兒?”

晁憐被說是癡兒,不禁皺眉,反道:“誰說我是癡兒?”

突然被這麽一問,林默摸了摸後腦勺,停頓了一下道:“先前見你不說話,問你話也不回答,我就以為你是燒傻了來著,不好意思……”

道歉聲一點一點小了下去,淹沒在漫天大雪之中,晁憐並不在意被說是癡兒,更難聽的話,她也不是沒聽過。

晁憐見又下雪了,稍微使力將人拽回了樹洞,垂下眼睫,輕聲解釋道:“我本是一窮苦女子,家境貧寒,父親是賭鬼,欠了債便想將我賣進窯子來換錢,我不願便逃到這山中。”

“一時著急便沒看清路,摔進了陷阱,若不是您將我撿回去,我大抵早就被凍死了。”

晁憐生的精致,光是那一雙楚楚可憐的淚眸便讓人心生不忍,林默又是個直性子,不會想些彎彎繞繞的,不做思考便信了,不由得心疼。

“那…姑娘可有姓名?在下林默是這山中的獵戶,若姑娘願意,可以跟著在下。”

晁憐聞言也不說話,輕輕點了點頭。

林默在這山中待久了,一個人也無聊,開春有了糧,她養一個人也不成問題,眼下就愁這不知是從哪來的追兵。

她在這山中躲了有幾年,根本沒下過山,旁人也不知她是誰,追兵又是怎麽發現的這。

林默的神情很是凝重,思緒跟著混亂。

林家被抄,父親拼死送她逃了出來,花重金定的面皮,尋了個亡命徒來頂替她,整件事做的滴水不漏,眼下又怎會出這檔子事,究竟是哪裏出了差錯。

洞口沒遮擋,寒風刮過,冰寒席卷著晁憐,咳嗽了幾聲才將林默喚回神。

林默見這處簡陋,不比她的木屋,晁憐又是個病人,拉開了衣角,快步走到洞外將被扒開的積雪給填平,扯了些樹叢堵住漏風的洞口。

“我被仇家追殺,不得不在這處躲一陣,委屈姑娘了。”

低落的語調讓人怪罪不起來,更何況是將人引來的晁憐。

晁憐唇角揚起一抹弧度,微聲道:“謝謝你……”

洞外的冰冷在晁憐的一笑之下也有了暖意,林默有些無措的握住了衣角,點了點頭,偷偷移開了視線,耳尖卻是紅了。

長久未曾有過交談,整日裏對著的就只有張牙舞爪的野獸跟郁郁蔥蔥的樹林,突然與人交談竟有些不適應。

這姑娘生的也好看,怪不得會被人盯上,世道不公,她遇見便不會袖手旁觀。

瞿朝被滅,她並不感到意外,剛愎自負的昏君遲早會被推翻,受苦的是百姓罷了。

林默恨晁嚴,她也曾想過尋仇,可一想到父親臨走時的遺願,終究是放棄了。

林父許是看透了這世道,不願讓林默去冒險,臨終之時只希望林默能好好活著,不要去尋仇。

往事不堪回首,林默的情緒跟著低落,晁憐察覺到了些,拉住了那只被凍到紅腫冰涼的手,希望能傳遞些溫度。

這處的寧靜與山中的大動幹戈截然相反。

收到消息的一瞬,朝思暮便帶著一隊人馬連夜進山,搜查木屋。

留下看守木屋的兩人,許是這幾日太過疲憊,一但放松下來就靠著椅子睡著了。

朝思暮帶人過來的時候就看見在偷懶的兩人,心中的怒意無處發洩,揮劍便割了兩人的喉 。

兩人連發出聲響的機會都沒有,直至溫熱的血液濺在眾人臉上,這才有了響動。

士兵皆面面相覷,礙於這人的威壓,不敢有異議。

晁易中了毒,身子虛,不能一同來這,但還是派了人跟過去。

身邊無可用之人,矮子裏面拔高個,晁易便讓江渡跟在後面,若有消息便用信鴿先一步傳回。

江渡雖纏人卻是當朝宰相,學識跟閱歷是無人可及,正事上應當不會出差錯。

想的雖好,晁易卻忘了一件事,江渡性子耿直,素來看不慣朝思暮,一直上奏要殺了這妖人。

荒謬的一幕就在面前,不言不語便殺了他瞿朝的將士,簡直是目中無人。

腳邊的鮮血匯聚,江渡氣的胡子都在抖,擡手直指朝思暮,語調很是狠厲。

“你…你…你簡直是不可理喻!來人將她拿下!”

場面一時尷尬,士兵們握著長槍,餘光在兩人身上掃過卻是沒動。

他們被差遣要聽命於朝思暮,宰相雖大卻也比不過皇上,皇命不可違。

士兵的不為所動,江渡更是氣的手直抖,盯著一個在後面的士兵,眉頭皺的很緊,憤恨道:“這裏是瞿朝!不是任這妖人胡作非為的地方,你們都在幹嘛!還不抓住這妖人!”

江渡的情緒很是激動,臉上皺紋也跟著擠在一起,十分難看。

士兵們早就見過這人的殘暴,除去皇命不可違,他們這些蝦兵蟹將也敵不過這人,動手就是在找死。

站在江渡身後的士兵,不忍看人送死,悄悄拍了下江渡,希望別說了,看清局勢。

他們這些人,無論身份或官職,終是棋子,不聽命就是一個死。

江渡見無人聽命於他,擡起的手陡然垂下,神情癲狂,忽地大聲笑了起來,轉身就往外跑,一邊跑一邊喃喃喊道:“完了…哈哈…哈…全完了…哈哈……”

屋內的人幾經對視,沒人去追。

朝思暮的註意力全放在床榻邊的一盆血水上,不甚在意發瘋的江渡,邁步就往床榻邊走。

空氣中殘留的稀薄草藥味,不禁讓朝思暮腥紅的眼中浮上一層陰鷙的笑意,只是那笑冷的厲害令人頓感毛骨悚然。

這藥她很熟悉,先前給晁憐用的也是這種。

晁憐摔入洞窟,應當也受了傷,絕對不會錯。

這屋中的碳火剛熄不久,一旁還有備用的幹柴,人應當跑沒多久。

受了傷,山中的路又錯綜覆雜,她跑不遠的。

朝思暮將木屋中的草藥席卷一空,備了匹馬,目光望向幽深的樹林,尋著一處方向,一路疾馳。

剩餘的士兵也得了令,步行往深山中趕,註定又是一個不眠夜。

方才還發瘋的江渡,行蹤如鬼魅一般,悄然躲在一顆樹後,註視著眾人的一舉一動,等人全部離開,立即往山下跑去。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江渡沒註意到他也被人盯上了。

姜嵩藏在樹灌之上,穿著一襲白衣,恰好掩藏在這處,這些人又忙的團團轉轉,各有各的心思,自是沒註意到他。

歸為平靜,姜嵩從樹上一躍而下,兩邊環視,最終選擇去追江渡。

偷襲過後,他們本以為晁易中了箭上塗的劇毒,必死無疑,準備等人一死,群龍無首,一舉攻下皇城。

誰知這一等就是數日,起先是多了士兵來增援,想著人應該是強弓末弩,活不了多長時間了。

結果又等了一段時間,晁易不僅沒死,甚至還派人來搜山。

他們帶來的人本就不多,直面對上這一隊人馬,估計沒勝算,被迫撤退。

他卻感覺出不對,事有蹊蹺,所有人都撤了之後,悄悄留下了來,想搞清其中的緣由。

他這一查,還真讓他找到了原因,這些人尋山,竟不是為了抓他們,而是找一個公主。

那人他也見過,不過是個長得好看的玩物,竟能讓人動如此幹戈,那他許是能利用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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