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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回 賽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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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回賽前

辰時。起床,梳洗,早飯,散步,請安。

巳時。逗鳥,逗魚,逗貓,逗狗,逗人。

午時。午飯,午睡。

未時。讀書。

申時。吃飯。

酉時。散步,發呆,重覆巳時活動。

戌時。重覆巳時活動,問安,洗漱。

亥時。睡覺。

李裕明這是才從長春齋出來,到了書房把自己的作息時間寫下來,美滋滋的展望了一下自己的下半生:“這才是一個閑散王爺該過的日子啊,前面十幾年我都是那籠中鳥,池中魚。終於輪到我飛,我躍了!就讓我混吃等死吧!”

白芷只聽到了一個“死”字,忙呸呸了幾下,說道:“王爺要註意下忌諱,有些詞可不能再亂說混說了,最近龍禁尉風頭正盛呢,已經風聞奏事,抓了不少人了。”

李裕明不以為意,他二哥的長史官可是連賈寶玉和琪官換了汗巾子都能知道的。整個瑞王府除了他們從鹹福宮帶進來的宮女太監和黛玉陪嫁的嬤嬤丫頭外,都是宗人府安排的,可想而知了,所以他才說“磨合”。

再說了,他從不摻和政事,擺明了是要做“閑王的,”自覺自己光明正大,行事磊落,也不怕人監視。

作為親王,李裕明的府裏可以有數位教授和一位伴讀。教授是宗人府找的,目前只有一個,已經住到了王府那排倒座房裏。伴讀還是林揚,因他有一個月的“婚假”,遂跟教授商定了九月二十正式開課。

還有十來天的逍遙日子,不,準確來說,即使開始上課了,想來瑞王也能玩出花來。

接下來做點什麽好呢?裕明托腮,細細思考起來。

他因看了小說,對黛玉的脾氣秉性還算了解一二,那黛玉對他呢?只是一個幾年前遠遠見過一面的陌生人而已,就要相伴一生了,古代“盲婚啞嫁”習俗真是害人至深啊。

一個十五,一個十四,還都是半大孩子呢,只好暫時當兄妹過活了,等過幾年大了再說。

想當初在宮裏,因不能隨意結親交友,能一直跟林家這麽近,也是因莊太妃娘家就這個姐姐在京之故,那林家不是他瑞王一派,也是瑞王派了,倒不如大大方方行走起來,也算有門近親,只是沒想到是親上加親,直接把人家侄女都娶了。

根本不熟的兩人做夫妻,真是尷尬又新鮮啊。李裕明幽幽地想。

兀自出神中,不妨有人推了他一下,才猛然醒過神來,問道:“怎麽了?”

只見天冬苦著臉,回道:“奴婢都叫了王爺好一會兒了,快到午時了,請示殿下,午飯在哪裏擺呢?”

都這時候了?裕明不知自己竟然打了個盹,忙道:“就在樂福軒吧。”

立時有人出去傳話了,天冬見左右無人,往裕明耳旁湊了湊,輕聲道:“青鸞給殿下做了秋梨湯,正好讓我碰到,在院外把她攔住了。”

裕明頓時面紅過耳。

青鸞二十出頭的年紀,原本是太妃身邊的一等宮女,素來溫柔知禮,一進十月,太妃就把青鸞送給了裕明。

這個青鸞應該跟當年太後送給聖人的賈元春一樣,既表達了母子親近之意,又相當於兩人之間的紐帶。

只是李裕明沒福享美人恩啊,他身子還未長成,可不想以後過早腎虛了,因此只安排她住在樂善堂西偏殿的耳房,還撥了兩個小丫頭給她使喚。

樂善堂自有小廚房,青鸞就時不時蒸個糕點,煮點湯水送來,李裕明吃用與否倒不甚在意。

太妃知道了,也沒說什麽。

只是他自己倒覺得不好意思。

天冬看瑞王實在是尷尬的不行了,才“撲哧”笑了出來,道:“王爺為甚這麽怕青鸞姐姐啊?明明人家細心體貼,還有一手好廚藝呢!”

李裕明輕推了天冬一下,笑道:“你個猴兒!連王爺都敢編排了!”然後輕輕嘆了口氣,沈默起來。

天冬擡眼見小內監們捧著碗碟盤盆過來了,也按下不提。

黛玉過了一會兒才到樂福軒,一來就給裕明告罪,道:“跟喜鵲他們在花園玩了一大會捶丸,因出了汗,就回去洗了下臉,不想來晚了。”

哦?李裕明倒是不奇怪黛玉會玩,黃嬤嬤肯定教了她不少技術技巧,因太妃喜歡,他自己也是捶丸高手。

他驚訝的是不到兩個月時間,她竟然能跟喜鵲一塊兒玩了,要知道現在喜鵲是太妃身邊第二人,僅次於杜鵑的。

李裕明笑道:“因今兒的鯽魚湯有點燙,正晾著呢,王妃來得正好。”

黃芩白芷雨鹮雪雁趕忙安箸捧飯。

時人皆註意按四時所出飲食養生,因葛禦醫言王妃略有中氣不足之癥,這幾年雖著意調養,到底底子較弱,故潘典膳在飯食更用心,以期盡早把王妃身子養好。

這道木瓜蓮子鯽魚湯氣味清甜、香潤,最是清心潤肺、健脾益胃,正適合黛玉食用。

果然黛玉喝完一盅,猶未盡興,又添了不少,也喝盡了。

李裕明大為高興。也跟著又喝了一盅。

飯後兩人一起慢慢散步消食,到地方各自回去歇午覺。

一路無話,李裕明倒也不像剛成婚那會兒拘束無措,快到樂善堂了,他指了指黛玉腰間,笑道:“王妃做的香袋好是精致,明兒也給我做一個戴罷。”

說完也不等黛玉回答,一閃身拐進樂善堂門裏了。

黛玉覺得好笑,搖搖頭回了瀟湘院。

兩個剛留頭的小丫頭早在院裏等著,見了黛玉,忙迎上去,口稱:“王妃吉祥。”

及至眾人進了屋,兩人更是搶著給黛玉倒茶捏背,倒沒了雨鹮用武之地了。

雨鹮笑道:“快坦白交代,做了什麽虧心事了,這麽殷勤,是不是又把王妃喜愛的茶盞摔碎了?”

一個戴琳瑯大耳圈的小丫頭捧了茶正伺候黛玉漱口,笑嘻嘻的道:“難道在雨鹮姐姐眼裏,我們姐妹就是那等毛手毛腳的人嗎?早說了上次是冬子撲棱棱飛過來擋了我的眼睛,才把那青花瓷杯子摔地上了,明明是不小心的,姐姐都拿著說了好幾回了。”

雨鹮笑道:“大家聽聽,她自己做了錯事,仗著王妃好性沒有責罰她,不說以後小心謹慎些,我不過說了兩句,還跟我犟上了。”

黛玉一反在外面的嫻靜端莊,冷笑一聲,道:“有道理!來人,把銀杏銀翹拖出去,打二十大板再說!”

雪雁聽了,忙道:“雨鹮姐姐不說哄著王妃靜下心來,好好歇息,還引著王妃玩笑,小心走了困。”

銀翹這次不玩鬧了,撇撇嘴,小聲道:“王妃回來用飯,我們還繼續在花園玩,對面太妃隊不敵咱們王妃隊,還讓我們不要太囂張,說這府裏捶丸水平最好的是王爺,有本事跟王爺比個高下,我一時沒忍住,就,就”實在說不下去了,只好給姐姐使眼色。

銀杏接著道:“銀翹她年小氣大,兩三句就激得答應了,這事是我們姐妹的不對,甘願受罰。”

說著跟銀翹雙雙跪地,低頭道:“還望王妃責罰後全了銀翹臉面,讓她能繼續在府裏做人。”

黛玉也無語了,手指著銀翹,半天說不出話來。

還是雨鹮道:“王妃先別急。喜鵲不是那等輕狂無禮的人,不然也坐不到尊等宮女的位子上,那太妃又是為甚非讓王爺和您比賽捶丸呢?”

黛玉嘆氣道:“你們先起來吧。”

銀翹知道,這就是應下了挑戰。松了一口氣的同時也有些得意:我們王妃的捶丸水平可是一流的,是時候讓你們這群眼高於頂的宮內舊人們見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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