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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眾“官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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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眾“官宣”

言澤星不接招,皮笑肉不笑道:“呵呵,錢老板光做藥材生意還真是屈才了,真該考慮也去做點茶葉生意的。”

“啊?”沒想到言澤星來了這麽一句,錢老板有些楞住。

“沒事兒,誇您呢。”瞧瞧這茶裏茶氣的樣,可不適合去買茶葉去。

雖說聽不明白這話的意味,但到底是多年從商的人精,錢老板還是察覺出了言澤星的不悅。

但到底伸手不打笑臉人,錢老板賠著笑剛打算說點什麽,誰知下面眾人吵得此起彼伏,看樣子竟是要動起手來了。

一瞧這架勢,錢老板也有些著急,不管怎麽說,今天這事兒算是他帶頭挑起的,光是在這裏耍耍嘴皮子,任是言澤星心中再不快,也斷然不會真把自己如何,但若是這搞成聚眾鬥毆,那自己定時脫不了幹系。

錢老板扯著嗓子嚷嚷道:“大家冷靜!冷靜,有什麽好好說,這還是朝廷的地盤,可不要在這裏動手啊!”

但此刻哪還有人聽得進他在說什麽,錢老板見場面已然有些失控,忙轉過頭看向言澤星。

“言大人,我就是在這臺上說了幾句,可沒煽動他們動手啊!”

言澤星懶得多給他眼神,直接抓起桌邊的茶杯往地上狠狠一摔。

杯盞在地上炸裂的聲音驚得眾人一時間都安靜下來,往聲音的方向看去,這才發現此刻站在錢老板身邊的言澤星。

常來聚賢館的人自然不會不認識言澤星,因此眾人也紛紛禁了聲,望著臺上。

“聚賢館雖說可以讓大家暢所欲言,但有人要在此打架鬥毆,咱們還是得按規矩辦事了。”

言澤星話音剛落,便出現了一群身著制服的侍衛分列在了聚賢館大廳兩側。

早先知道那群人要來聚賢館時言澤星便多留了個心眼,選在這裏,怕是不光想借著這個場子放出些詆毀牧蒼明的輿論,若是在這裏再搞出些亂子,指不定韓太師還要借題發揮參他個監管不當什麽的。

因此來之前便安排了些人手在周邊,就怕萬一事態控制不住搞出什麽事。

見有侍衛守在四周,眾人紛紛老實了下來,館內只能聽見些小聲交談的聲音。

但還不等言澤星開口,便有人道:

“這都讓官兵來了,還說什麽暢所欲言,這不就是不讓人說牧將軍的不是嗎。”

言澤星循聲望去,果不其然,就是方才故意挑起事端的人。

瞅瞅這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嘴臉,言澤星暗道真是生怕我看不出你們是故意來鬧事的。

“方才大家各種話都說了這麽些,可是有人過來堵你嘴了?”

萬萬沒想到言澤星竟然就這麽直接懟了回來,那人縮了縮脖子沒再繼續說話。

“聚賢館一開始便是讓大家能有處發聲,但也斷不是什麽胡話都能在此處亂講。”

眾人安靜還沒一會兒,杜老板便語氣有些陰陽得開口道:

“方才大家有些話雖說是不好聽,但話糙理不糙,也不見得全是胡話吧,難道牧將軍極力主戰惹得百姓們有怨言,還不讓人說兩句,言大人莫不是有意要維護牧將軍,這才搞出這陣勢來嚇唬咱們小老百姓吧。”

這是直指言澤星與牧蒼明關系不一般,因此要以勢壓人了。

雖說言澤星與牧蒼明的關系因那些個話本,在京城如今已經算是人人皆知的,但私下八卦是一回事,這直接放到臺面上來說還真是頭一回。

此言一出,眾人紛紛看向言澤星,看戲的有,擔憂的有,當然還有許多是好奇,想看看言澤星會如何回應。

在各種目光的註視下,言澤星倒是絲毫不慌張,微微一笑望向杜老板:“若我沒記錯,杜老板方才好像說,據你所知,北狄也是不願打仗的。”

沒想到言澤星竟然還記得自己先前說了些什麽,被這麽點到杜老板一時間也有些無措,但轉念一想,自己又沒做錯什麽,這當著這麽多人的言澤星也不是會隨意處置人的性子,便道:“我是說過,那又如何!”

“杜老板還真是心胸寬廣,聽人家幾句話便能站在北狄的立場為他們考慮,對北狄不想打仗,只是迫不得已這一說法這麽篤信。那麽請問,北狄人的所思所想你都知道得這麽清楚,那近年北狄頻繁侵犯東臨邊境,燒毀村莊,擄掠百姓,在犬丘作亂打劫東臨來往商隊的流寇更是北狄有意縱容才日益猖獗,這些行徑你為何又視而不見了?”

雖說被當眾責問有些慌張,但杜老板還是壯了壯膽子狡辯道:“我就一個普通做生意的,哪知道這些沖突,只是說希望以和為貴罷了……”

言澤星冷哼一聲:“既然不知道這中間的沖突,不知為何開戰,那你在這裏胡亂帶什麽節奏。”

“我只是說說自己聽說的事而已,大家都知道先前都與北狄訂下盟約,如今才過去一年不到便又要開戰,勞民傷財搞得大家日子都不好過,這才多說了兩句,才沒什麽別的心思……”

杜老板先前被言澤星突然的質問慌了神,這會兒倒是回過神來,話頭一轉,又扯到剛才的話題上:

“倒是言大人,話裏話外卻都在維護牧將軍,對我這麽個‘無知’百姓興師問罪,言大人敢說沒什麽私心嗎?”

本以為當眾這麽直白的質問定能讓言澤星無措,誰知道他絲毫沒有露出任何慌張的神色,微微一笑,上前兩步盯著那人道:

“私心?對,我就是有私心。”

“……”

周圍的一眾人也是沒想到言澤星居然這麽來了一句。

只見言澤星掃了一眼周圍看熱鬧的人,接著道:

“於公,牧將軍為國出征,戰功赫赫,此次出征也是為了東臨不再被北狄所擾,百姓長久安寧,我身為東臨子民朝廷命官,維護為國為民的大功臣有何不妥?於私,我們就是關系不一般,我就樂意向著他,為他說話,沒什麽不敢承認的。”

???

不是,這是可以這麽直接說出來的嗎,圍觀眾人此刻也是一驚。

言澤星卻像是絲毫不覺周圍氣氛的尷尬,望向面前聽到這話已經有些傻眼的人道:

“那杜老板呢?這麽為北狄考慮,難不成那與你訴苦的北狄人是你姘頭?所以你這麽偏心人家?據我所知,杜老板還是做糧草生意的,這可馬虎不得,若真是有通敵賣國的勾當,那可不是小事啊。”

“你!你胡說八道!”

“我胡說?那你倒是說說,你對著沒少幹燒殺搶掠之事的北狄一副惺惺相惜的模樣,對著真正保家衛國的牧將軍卻處處看不慣的挑錯處是什麽居心?”

“我,我……”被言澤星又重了幾分的語氣懟得啞口無言,只能偷偷求助得瞥向錢老板。

錢老板此刻也是一腦門的汗,心中直後悔真不該來蹚這渾水,本是想帶節奏,沒承想這節奏沒帶好,還被言澤星當眾點出了心思。

還想著當著大家的面把話題轉到牧蒼明與言澤星的那點私情上能讓言澤星避嫌,不再揪著話頭咄咄逼人,誰知言澤星竟然就這麽承認了,這坦蕩的樣子倒顯得把在這兒把這事兒拿出來講都有些不合時宜了。

剛才還說得起勁的商賈大戶們此刻也是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先靜靜裝死。

而其餘圍觀的眾人,在剛剛言澤星那好比“官宣”的發言,讓其中一些圍觀的“CP粉”心中直呼磕到真的了,但大家也不至於全都CP腦上頭忘記忽略現在的核心矛盾點。

現在回想起來,確實是有些不大對勁,這些人一個個怎麽著對著沒少幹燒殺搶掠之事的北狄一副惺惺相惜的模樣,對著真正保家衛國的牧將軍卻處處看不慣的挑錯處。

今天來此處看熱鬧的除了奔著“搞事兒”來的,本就有不少是時常關註時事的,和一些人雲亦雲的“看客”比起來還是要有些腦子的。本來就有不少人覺得最近針對即將出征的牧蒼明的一系列輿論風向有些奇怪,這下自然也更肯定了心中的猜測,戰前組著團來滅自家威風,還能是打得什麽主意。

“是啊,這北狄幹了這麽多混帳事兒,當初來和談時不也搞出了些亂子,就他們那個德行,我反正是不信他們真能信守承諾給咱們和平共處。”

“要我說若是早先就把犬丘拿下,咱們朝廷再派兵剿匪收拾了那些北狄流竄過去的匪寇,咱們的商隊何愁每次都提心吊膽生怕半路又被劫,要我說這北狄采買回的原料,怕不是一大半的成本都花在商隊每次給那些匪寇‘上貢’的過路費上了。”

“哎,其實這道理不少人心中也是清楚的,可這種事也不是咱們嘴上說說就能解決的,說到底,到時候要去流血拼命地還是前線的將士們。”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討論起來,這下風口轉向,剛才著急卻插不上話的書生小粉絲終於又支棱了起來,指著錢老板等一眾此刻在裝鵪鶉的商賈道:

“將士流血犧牲還未有怨言,你們卻是蠅營狗茍,專務一己之私,到底是受何人指使,這般狼貪虎毒,棄大義於罔顧!”

言澤星心想這書生真是,罵人都這麽文縐縐,不過腦子還算是聰明,重點還是抓住了,於是接著話頭道:

“這位公子說得不錯,各位老板走南闖北,自然不是見識短淺之人,各中道理怎會不知,鬧這麽一出,想必是受了有心人挑唆。”

錢老板一聽有些慌,照這意思,要是真承認他們是被人指使,真上綱上線地追究起來,那不成“賣國”了,這可不得了。

“哎喲,言大人明鑒,小人冤枉啊,咱們就是些普通生意人,這事兒也是一時沒想明白,又聽了些風言風語,今日這也是話趕話的,絕不是有意要挑唆事端啊。”錢老板皺著一張臉汗水直流,求饒間不忘眼神示意其他幾個老板。

“是啊,我們也只是怕這一旦開戰生意受影響,剛才小人也是腦子糊塗說了不少渾話,絕沒有其他的目的,更沒有什麽受人指使之說,還望言大人別跟我們一般見識啊。”杜老板也附和道。

“小人時刻牢記自己是東臨的子民,斷不會做有害朝廷的事啊。”王老板也表忠心道。

這一番說辭其實在言澤星意料之內,憑今天這麽幾句話本來也不可能真把背後的人揪出來,這幾個老板無非也是被人當槍使,因此也不抓著這個話題不放,語氣也一下溫和了不少,道:

“我也只是隨口一說,各位不要這麽緊張,各位都是京城叫得上名號的老板,過去有戰事時也沒少捐錢捐物,說是當世‘弦高’也不為過,朝廷又怎會為難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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